第68章 0067【嫌疑團伙身份確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8章 0067【嫌疑團伙身份確認!】

  「先查吧,有擔憂也是正常的。

  所有死者都是連中數刀斃命,下手這麼狠,殺人劫財,這伙罪犯肯定不是一般人。

  特殊時期、特殊手段,要是我們警察查案都束手束腳的,反而掌握不了先機,這就好像在戰場,掌握不了先機就是等死。」

  韓岱沒有直接否掉汪正的想法,這些話,他是不會對其他新警說的。

  也就是看中了汪正,才會這樣耐心地解釋。

  警察是人不是神,辦案也無法做到兩全其美,汪正的想法不無道理。

  只是這就類似於電車困境的無解問題,發布通緝令可能激怒罪犯,使其變本加厲,不發布通緝令,警察辦案受阻,也有可能無法及時阻止罪犯下一次犯案。

  這個問題唯一的解法,就是速度得快,得兵貴神速。

  無論是否發布通緝令,都得趕在罪犯有下一步行動之前,將其逮捕。

  「明白。」汪正應了一聲。

  此時已是凌晨。

  鄭前原和余白龍早已抬著屍體回到法醫室。

  嚴驍帶著人依舊在現場忙碌,做著指紋提取工作。

  為了趕時間,韓岱開著車帶著汪正回到了市局,借著最新引進的針式印表機將嫌疑人畫像列印下來,分發給偵查員們,顧不得群眾們還在休息,開始挨家挨戶上門走訪。

  等汪正重新回到省廳法醫室時。

  鄭前原已經做完解剖,安排著余白龍做著縫合工作。

  汪正推門而進,詫異道:「鄭頭,杜小濤的屍檢做完了?」

  鄭前原抬起頭,眯著眼開了句玩笑道:「喲,刑科的人來了啊,要是等你來豈不是等到黃花菜都涼了?」

  汪正尷尬地摸了摸頭,解釋道:「沒有,我就是好奇,為什麼過來解剖室的路上沒看見杜小濤的家屬。」

  一聽到這個,鄭前原招了招手,示意道:「說到這個,杜小濤的身世有些奇特,你過來看看,我們在屍體上發現了什麼。」

  汪正走上前順著鄭前原指示一看,眉頭一皺:「這是紋身?」

  鄭前原點了點頭,道:「看著像是老虎頭,在現場的時候,屍體髒污,整個身子被血浸染,還是抬回來的時候,稍作清洗才發現的。」

  只見杜小濤屍體的左手小臂上紋著一顆怒目圓睜的虎頭。

  紋身的線條極為粗糙,顏色斑駁,有些發黑髮藍,配合他那腫脹的屍體,如果不說,汪正倒覺得這顆虎頭此時更像一隻大肥喵。

  紋身在國內傳統文化中是被牴觸的,但不可否認,紋身在我國起碼有著五千年的歷史o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

  但這個年代,國內普通老百姓幾乎不會紋身。

  一般只有舊社會遺留下的什麼舊幫會、土匪之類的會有紋身。

  這也就導致有紋身的人會被視作流氓混混、劣跡人員,社會觀感很差。

  當然,舊社會時期也有一些苦力會有紋身,所以,有沒有紋身不能代表一個人的好壞,但普通人總歸會避而遠之。

  但對於法醫來說,屍體上有紋身是個非常好的特徵點。

  汪正又看了看杜小濤的年齡,現年才三十九歲,滿打滿算舊社會時期,也才九歲,於是問道:「這......紋身能在哪紋啊?杜小濤有前科進去過?還是說蓉錦有什麼地方能夠紋身?」

  鄭前原此時拿出一卷檔案,遞給了汪正,解釋道:「這個紋身就要聊到杜小濤的身世了,那時候你還沒出生,但你應該也知道五十年代我們國內剿匪吧?」

  汪正點了點頭。

  新社會初期,國內進行過一場大規模的剿匪鬥爭。

  「鄭頭,你是說杜小濤的紋身和這件事有關?」

  鄭前原點了點頭,道:「我找了省廳里當年參與過剿匪的同志過來指認了一下。」

  汪正心中疑慮萬重,皺眉問道:「那當年剿匪結束後,杜小濤就一直生活在蓉錦?」

  「我讓人調來了杜小濤的戶籍信息。

  當時杜小濤才13歲,之後被送往了蓉錦市生產教養院,國家一直撫養他至十六歲,隨後安排杜小濤進了白藥廠當工人。

  杜小濤現在居住的房子,就是當年工作時分配的。

  汪正翻看著杜小濤的戶籍信息,沉默了好一會。

  鄭前原看向汪正,道:「怎麼?你是看出什麼了嘛?」

  汪正想了想,回答說:「先前在百貨商店時,我打探到了一個線索,那個寸頭男手上可能也有紋身。」

  鄭前原皺眉:「和杜小濤手臂上是一樣的嗎?」

  汪正搖了搖頭,解釋道:「收銀員也沒看見,只是說寸頭男大熱天一直穿著長袖,還一直捂著袖子像是藏著不讓她看見。我和韓科長推測,寸頭男手上不是紋身就是傷疤之類的。」

  「這..

  鄭前原心中閃過了一絲疑慮,開口道:「目擊證人沒有看清也不好確定,但總歸是有可能性的。萬一寸頭男手臂上也是跟杜小濤一樣的紋身,那就能大大縮小嫌疑人範圍了。」

  當即,鄭前原把杜小濤的屍檢結果和心中的猜測,打電話聯繫了韓岱說了一遍。

  關於嫌疑人穿長袖,韓岱心中也是有猜測。

  只不過這會,嫌疑畫像需要核對、春風巷和白藥廠一巷現場要走訪、現場的指紋比對也在進行。

  為了各項工作能夠順利進行,韓岱已經讓西城分局還有兩地派出所協查,實在沒有多餘的警力再撒出去了。

  鄭前原掛斷電話,抬頭看向汪正和余白龍,道:「嫌疑人年齡約在四十多歲,五三年那會應該也是個孩子,市局現在沒人了,你們兩去生產教養院走訪一下,看看能不能摸到嫌疑人的身份信息。」

  月明星稀。

  此時凌晨三點半。

  在知道汪正會開車後,鄭前原幫二人借來了一輛警車,汪正駕駛著警車風馳電掣地往蓉錦市福利院趕去。

  新社會頭幾年,國內是沒有福利院的,但有公辦的生產教養院,功能和福利院相同。

  福利院這個名稱,是在五十年代後期才逐漸普及,原先叫生產教養院,主要收容孤兒、棄嬰、孤寡老人、殘障人員等。

  後期把生產教養院拆分成組,專門收養老人、孤兒的叫社會福利院;

  收養兒童的叫兒童福利院。

  夜晚道路暢通,汪正可謂是猛踩油門,旋轉漂移,馬不停歇......好好過了一把車癮。

  這年代路不平,車不行,余白龍下車的時候只感覺天旋地轉,沒忍住扶著車門吐了出來:「......嘔,小汪,你這開車是在哪學的啊?」

  「北林軍分區。」

  余白龍本想抓著機會好好吐槽一下,可一聽是軍分區學的,也就沒了脾氣,道:「下次開車開慢點吧,顛得我屁股痛。」

  說完後,汪正和余白龍找到了福利院的負責人,出示了證件說明來意後,負責人將二人帶到了一個資料室。

  負責人指了指那幾個被塞得滿滿當當的柜子,道:「那幾年我們院收養的孩子信息都在那裡面了。」

  余白龍嚇了一跳,道:「這麼多全是當年剿匪留下來的遺孤?」

  負責人搖了搖頭,道:「還不止,你要知道當年整個西南有多少土匪......唉,那些土匪在山上沒事幹,就一直生娃,當年我們福利院都收養不下,好些轉移到別的城市了。」

  「也就是說有可能我們要找的人,不在這堆信息里?」

  負責人肯定地點了點頭。

  余白龍此時有些叫苦了,剛剛屍檢時鄭頭和他說,讓他來解剖開三腔,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無疑是欣喜的。

  這可是來市局報到一年以來,第一次親手解剖,還是在鄭頭的注視下。

  為了好好展現一把,他可賣了好大一波力氣。

  熬了一天一夜,還解剖了一具屍體,此時他的體力條已經完全清空,於是有些不信邪地拿出寸頭男的模擬畫像,問道:「這個人你有印象嗎?」

  負責人看了兩眼,便搖頭道:「說實話,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些孩子們名字我都記不全了,剛剛你們說的杜小濤,還是你們說他手上有紋身,我才想起來,我們當年確實收養了一批虎頭幫的遺孤,所以,我更不可能知道他們長大是什麼樣嘛。」

  余白龍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死味,面色蒼白道:「唉,要是能說一段相關詞,資料就能蹦到我們手上就好了。」

  負責人無奈地笑了笑,用著安慰小孩的語氣,道:「這不就是童話里的魔法嗎?可能夢裡會有吧。要不要,我去把院裡的人一起喊過來幫你們找。」

  「那太好了,麻煩你了。」余白龍一臉雀躍道。

  正當負責人點頭準備離開時,汪正喊住了他,道:「同志,我想問一下,當年你們收養這批遺孤的時候有沒有留下什麼照片?」

  負責人點了點頭,道:「有,每年收養的孩子我們都會拍個大合照收起來,你問這個幹嗎?」

  「能不能把當年收養虎頭幫遺孤那批的合照拿來給我看看?」

  「行,這批合照我印象挺深的,一個個手臂上都紋著紋身......唉......那些個孩子還沒開智,就被父母紋上了這東西,如果不是剿匪行動,一個個都得走上父母的老路.....

  沒過多久,負責人就從辦公室桌子的抽屜里找到一個大相冊,按照年份,沒多久就翻到當年那一批孩子的大合照。

  汪正接過照片仔細觀察比對起來。

  三歲畫老,三十畫少。

  人在三歲時大體形態已經敲定,隨著年齡的長大,骨骼的基礎結構不會徹底改變。

  這也是畫像師能夠根據幼時的照片,畫出長大後的模樣的原理。

  反推,退去成年人後天的滄桑,看皮肉底子,就能還原出少年的模樣。

  三歲畫老,觀骨以知暮年;

  三十畫少,觀肉以知少年。

  通過對嫌疑人的模擬畫像進行反推年少時的長相,再與合照上的人們進行比對。

  如果合照上沒有,那麼也能確定蓉錦教養院當年沒有收養過寸頭男,避免浪費時間。

  大合照上,大多遺孤眼神陰戾,不少人還將袖子擼起來露出手臂上的紋身。

  負責人在旁邊看著照片,回憶起當年的場景,感慨道:「唉...

  ...別看這些孩子們眼神嚇人,但很多都是被父母影響的,分不清楚對錯。

  人沒法決定自己的出生,但是能夠決定自己的未來。

  經過我們重新的教育後,有不少孩子都重新有了是非觀念,改過自新,這其中年齡最小的一個,去年還回來和我說考上了大中專。」

  余白龍聽著感觸頗深,點頭道:「同志,你們當年一定很辛苦吧?」

  負責人嘆了口氣,繼續道:「是啊,但我們教養院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有的人長大成了個好人,努力生活著,也有的人長大成了壞人,上個月我還去看守所認人,唉...

  」

  「也是當年那批遺孤犯的事啊?」

  負責人露出了失望的眼神,道:「聽獄警說是偷盜,還是流竄多地團伙作案,那我過去除了認人,也是讓我勸說他把其他人供出來,可那人嘴硬的很,一句話也不肯說,我猜同夥應該也是當年那批遺孤里的。」

  話畢。

  汪正忽然抬起頭,呼喊道:「我找到了!」

  余白龍和負責人立馬起身,就走過來看。

  「你看像不像?都是國字臉、豆豆眼。」汪正指著合照角落的一個男孩。

  余白龍眯著眼仔細看了看,照片模糊,說實話這些個孩子除了高矮胖瘦能看清外,這臉落在他眼裡就是一團像素點,他有些驚奇地看著汪正,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汪正放下照片,立馬翻閱著柜子里那一摞摞檔案:「就特徵多明顯啊,怎麼會看不出來呢?人確實是被教養院收養的,現在只需要找到資料,就可以確定身份了!」

  余白龍撿起照片,又仔細看了看,暗自腹誹:

  這他媽的哪裡明顯了?!

  這時候,福利院的幾個工作人員也爬起床趕過來一起幫忙了。

  壞消息是這些檔案里都沒有貼照片。

  好消息是都有文字描述的外貌特徵。

  汪正幾人悶在資料室里從凌晨三點一直翻到了早上六點。

  就當到點要組織孩子們起床跑早操的時候。

  一個工作人員舉起了手,道:「找到了,你們看看是不是這個?」

  汪正放下手中的資料湊了過去,看了一眼,點頭道:「國字臉、豆豆眼......應該就是他了,杜長嶺,男,一九三八年出生,現年四十一歲....

  」

  負責人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一段塵封的記憶也被喚醒,開口道:「杜長嶺?他就是我剛剛說因為偷盜被抓那人的哥哥。」

  余白龍驚詫道:「那剛剛你啷個不說?」

  「他們倆不是親兄弟,長得不一樣,我忽然一下子沒想起來。」

  汪正連忙問道:「同志,那你還記得當時和杜長嶺關係好的有哪幾個不?」

  「有點印象..

  當初那批遺孤里就數杜長嶺年齡最大,也是最不服管教的,動不動就打人,還打老師,經常把教養院弄得雞飛狗跳..

  當時跟在杜長嶺屁股後面的還有幾個,一個他弟弟杜山豹、一個杜二砣、杜癩子還有個叫杜斧子的。

  到了十六歲,如果無人領養的話,組織都會給人安排插隊或者進廠。

  這幾個人年齡相仿,到了十六歲,先後被送到不同的生產隊去插隊幹活了。

  我聽獄警說,杜山豹當年好像是因為不滿安排的工作,所以偷偷跑了,找到一伙人一起干起了偷盜的營生。

  我當時怎麼沒想起來是他們呢....

  聞言,汪正頗為振奮,能夠找到杜長嶺,並且順藤摸瓜摸到這麼多相關線索,可以說是一次巨大的階段性勝利。

  汪正隨後按照負責人剛剛所說的名字,分別找到對應的資料,上面都有詳細記錄著當年安排他們插隊的去向。

  隨後又接著借著教養院的電話,分別聯繫這些個生產隊,一個一個確定名單上人員的下落。

  杜長嶺、杜二砣、杜癩子、杜斧子,這四個人毫無例外,當年都相繼逃離所屬的生產隊,這些年不知所蹤!

  得到確定的消息後,這兩天因為案件產生的陰鬱一掃而空,汪正有些雀躍地跳了起來,道:「白龍哥,趕緊聯繫韓科長,說犯罪嫌疑人信息都找到了!抓緊提審杜山豹,說不定能找到這夥人的據點!」

  余白龍此時有些懵逼。

  這案子就這麼破了?!

  只是在資料室翻找了一下資料,打個電話,這案子就破了?!

  原來破案這麼輕鬆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