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0062【命案！】
第63章 0062【命案！】
汪正趕忙喊醒護士道：「那有沒有叫汪建軍的病人呢？」
護士回過神來，立馬翻找起手中的登記表，聲音也變得輕柔起來，道：「汪建軍的家屬是吧？你別急，我找一下啊......哦，就在前邊急診三床......我帶你去吧..
」
「同志，麻煩你了。」
「沒事，不麻煩。」
汪正快步往病房趕去，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剛剛說你們今天沒接到出車禍的傷者？」
「對呀，所以你別著急，一般出車禍的傷者都不住急診病床，說不定有什麼誤會呢？
」
護士轉頭安慰汪正的瞬間，盯上了他的臉，一天忙碌煩躁的心情都被治癒了，甜甜地笑了笑，語氣嗲嗲地說道：「同志，你長得好高哦~你在哪個單位上班啊？」
汪正禮貌地回了一個微笑，道：「我在北林縣公安局工作。」
聽到是在縣裡上班，護士心裡頭閃過一絲可惜的念頭，可看著汪正的笑容，臉卻變紅了，連忙轉過身。
縣裡工作沒什麼不好的，而且結婚了還能跟著自己落城市戶口...
一想到這，護士的臉更紅了，介紹道：「我叫陸任藝，同志你叫什麼呀？」
「汪正。」
「姓汪呀，姓汪好啊...
護士腦中又開始想入非非，不由又說些寬慰汪正的話，只為了有機會給他留個好印象。
到了急診病房，陸任藝拉開三床的隔簾，就見一名頭上綁著繃帶的四十出頭、模樣周正的老帥哥，想來這就是汪正同志的父親了。
汪建軍疑惑地看了一眼護士，問道：「我不是剛剛上了藥嗎？」
「叔叔，是您兒子過來看您啦。」陸任藝笑眯眯地說了一句。
「我兒子來啦？」汪建軍聞言笑了笑，往帘子外看去，招了招手，「別看了，爹在這呢。」
汪正見老爹沒少胳膊少腿，衣服上除了髒了些，都沒多少血跡，就是腦袋被誇張得纏滿繃帶，不由鬆了口氣，道：「老漢，你不是在北林嗎？怎麼好端端跑蓉錦還出車禍了？」
「出車禍？」
汪建軍露出疑惑的表情，眨了眨眼，恍然大悟道：「哦，她是這麼和你說的啊，確實，哈哈哈哈，被自行車撞也算是出車禍了。」
「真就被自行車撞？」汪正狐疑地打量著汪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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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要是被別的車撞，你老漢我還能在這和你說話呢？」
汪正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除了腦袋還傷了哪？」
「沒了，本來就沒啥大事，是我自己沒注意被曬中暑了，撞人家自行車上去的。」
汪正轉身看向陸任藝護士，道，「護士，我爸照了片子嗎？能不能拿來我看一下？」
「汪正同志，你不是當警察的嘛？還能看得懂這個呢？」
「呵呵，我兒子可是學醫出身的。」
汪建軍這老同志看著陸任藝這幅殷切的態度，瞬間就察覺出味了，王婆賣瓜自賣自誇，道：「而且我兒子進了公安局，不到半年就破了個大案，就拿了個人三等功呢。」
陸任藝聞言，笑容更甜了，道：「那豈不是人民英雄？汪正同志，你可真不得了，學
醫出身當警察，你是幹什麼職位的啊？」
汪正借著太陽光看了眼老汪的片子後，確認無礙後，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法醫。」
「法醫好啊，我可聽說法醫是......法醫......」在反應過來汪正是幹什麼的後，陸任藝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開口道，「同志，那邊病人喊我去換藥，就先走了。」
汪正點了點頭。
他見過太多人在知道自己這個職業後，都會露出這相同的表情，所以早就不在意了。
汪正看向老汪，道：「老漢，你怎麼跑蓉錦來了？」
自己這兒子到底啥時候能找得到婆娘啊......汪建軍嘆了口氣，開口道：「出差，廠里最近接連有人家中被盜，我們科里查到是一夥慣偷，聽到消息蓉錦這邊也有廠被盜，所以過來碰碰運氣想看看是不是同一伙人。」
這個年代的保衛科，與公安警察同樣有著執法權。
像是盜竊案，這種派出所能管，但是又不太想管的事，只要是發生在自己廠里的，同樣有著查案權。
汪正點了點頭，道：「真是你自己往人車上撞的？」
「還不相信你老漢了？」
汪建軍笑了笑，道：「真的，這天太熱了，我想趕公交，跑了兩步沒想到就中暑了。」
汪正往四周打量一下，又問道：「自行車車主呢？得給人家道個歉，你說說好好騎個車，你這一下不是飛來橫禍嗎？」
相比於一般的中式家庭，小汪和老汪的父子關係可謂鬆弛的多。
「應該是走了吧，你是老子還是我是老子？我跟人道過謙了。」
汪建軍也打量了一下病房內，繼續道，「你別說，那小同志人挺好，是我沒注意撞得她，結果她還忙前忙後把我送醫院，又是照CT，又是弄床位的，一直問我在蓉錦有沒有什麼親戚，估計你那電話也是她打的。她自行車好像都被我撞壞了，我想掏點錢賠給她，她也不收。」
「那這得好好謝謝人家，你說你這麼大年紀了，這太陽大就注意點唄。」
「不是你說我四十歲的年紀正是奮鬥的年紀嗎？」
汪正：
...合著我是拋了個迴旋鏢扎中我自己了唄。」
汪建軍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了汪正，道：「這個你收著，這是我讓護士幫忙留下的那小同志的單位地址和姓名，那天有空了，你親自登門幫我再好好謝謝她。」
「你不是在蓉錦嗎？你怎麼不自己去？我還要在實驗室里做實驗呢。」
「我也要查案子啊，你當警察的難道不知道查案多累？我哪有空去啊。」
汪正接過紙條，看著內容，皺起了眉，「蓉錦市第七中學......單硯硯？看名字是個女同志啊？」
汪建軍笑了笑。
不是女同志還能讓你去？
他可記得，這女同志看起來就與自己兒子一般大，個子也很高，怕是有一米七，五官溫潤，一雙杏眼明亮靈動，長得可比他看過的所有電影女演員還要好看。
當老子的最懂兒子。
那女同志說話溫柔，絕對是自己兒子喜歡的那一款！
這時，病房又走進了一個中年男人，四下打量了半天，看著汪正和汪建軍後眼睛一亮。
走上前，開口道：「小汪，你怎麼也在這裡？這是一個電話打到北林去了？」
汪正定睛一看，是老汪保衛科的同事，於是禮貌打著招呼道：「李叔，我最近剛好也在蓉錦出差，接到電話我就過來了。」
李叔笑了笑，隨後打量著汪建軍道：「老汪，年紀大了就注意點，我說我來接你還不要，幸好是自行車哦，要是換了小轎車，你兒子和你婆娘不得撕了我啊。」
「我才四十，正當年，說得我好像七老八十一樣。」
汪建軍也笑了笑，從床上爬了起來，利索地抖了抖身子，從兜里掏出幾張毛票，轉頭遞給汪正，道：「我和你李叔去查案子了，我和你說，你一定要親自登門好好幫我謝謝對方，這錢你拿著，到時候買輛新自行車賠給人家，曉得不？」
汪正摸了摸手上的毛票，一陣語塞：「老漢，這點錢修自行車都不夠，你還讓我買輛新的賠給人家？」
汪建軍拍了拍汪正的肩膀，嘆了口氣道：「你媽的脾性你也曉得，我來蓉錦她就掏了二十塊錢給我，剩下的你再想想辦法，老漢有錢了再還你。」
等你有錢我不如等鐵樹開花......汪正嘆了口氣道：「不是二十嗎？你這給我五毛錢是什麼意思？」
「你老漢我不要吃飯啊？你之前不發了五百多塊錢獎金嗎？你現在個人可比我們整個
家都富有，說了，老漢有錢就還你。」
汪建軍趕忙拉著李叔往病房外面走，開口道：「不和你說了，我和你李叔去查案了，記得一定得去啊！」
汪正看著老爹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了眼紙條將其收入口袋。
畢竟是老漢有錯在先撞了別人車，還把人車撞壞了，這錢無論如何都得賠給對方的。
只是一想到明天要跟鄭頭跑屍檢。
只能找個空再去了。
一九七九年八月九號，晚上九點半。
蓉錦市，西城區，白藥廠。
就像老婆餅里沒有老婆一樣，白藥廠也不生產白藥，為啥子叫這名字？
這裡在清末時期是生產彈藥的地方，為了隱秘所以叫做白藥廠，如今他只是一家加工民用品的國營企業。
又因為是洋務運動時期的產物，所以這座廠布滿了西洋特色的建築。
在沒有夜生活的七八十年代，這才九點半，許多耐不住寂寞的已婚職工們就齊齊上了床裹上了床單。
何勁是廠里的一個小青年，沒有娶婆娘，想要在這個點擁有上床裹床單的資格，他該怎麼辦？
！
別誤會！
何勁並不想一個人裹在床單里，看一些攢勁的小人書。
這個年代沒有外賣可以喊，也沒有髮廊或者洗腳店享受，就是想要花錢買春也是很困難的。
好巧不巧，何勁最近就打聽到了相關渠道，趁著夜色濃稠，悄悄摸出了家。
摸到了白藥廠附近的一個偏僻小巷裡。
電線桿下，站著一個流里流氣抖著腿抽著煙的寸頭男，看起來約莫四十五六的年紀。
何勁湊到跟前，咽下一口唾沫，他其實也沒啥經驗，說話帶著顫音，問道：「大哥，你是怎麼收費的？」
「我收費你個錘子，你腦袋冒鏽吧？」寸頭男上去就給何勁後腦勺來了一下，「你看清楚點，我是男的，怎麼嗦，你要跟我上床咩？」
何勁身子一縮，連連搖頭，趕忙從兜里掏出一包牡丹香菸，解釋道：「不好意思哦，大鍋，我也是朋友介紹，第一次來，不曉得規矩，多有冒犯，抽菸，抽菸。」
在七十年代蓉錦，牡丹香菸可是堪比中華的高端貨，寸頭接過香菸，放在鼻子一嗅，笑道：「嚯喲，抽大牡丹，還個有錢的主，我跟你嗦，我們只做熟人生意，啷個介紹你來滴？」
「張哥，白藥廠的張哥。」
「行嘛，那你就跟起。」
寸頭男將牡丹香菸別在耳朵上，手一甩示意何勁跟上。
七彎八繞的不知走了多遠，又不知道走了多久，何勁看著漆黑的夜，心裡隱隱約約感覺到一絲不安：「大鍋，你這是要把我帶那去？」
聞言，寸頭男停下了腳步，眯著眼，眼神不善地看著何勁，道：「我們搞這個的，肯定得注意安全嘛，要不然到時候警察來了，你負責咩？你要不想玩現在就可以走。」
何勁打了個哆嗦，咽了咽口水，尷尬地笑道：「來都來了嘛，看看，看看....
走了幾分鐘，過了拐角，眼前是一條比較荒僻的河邊。
就在河邊，有一家亮著燈的獨棟小土屋。
寸頭男停下了腳步，看向何勁道：「就這裡了哈。」
「，謝謝大鍋。」何勁點頭哈腰道了聲謝，抬腳就朝土屋走去。
寸頭男皺著眉頭，伸出了手，道：「你不掏錢咩？」
寸頭男看著錢包露出了貪婪的眼光，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塊？」
「你打發要飯的嗎？」
「五十？是不是有點太貴咯，大鍋？」
寸頭男聞言，冷笑出聲道：「我日你媽，你來雞店還講價是不？我跟你嗦，來了這，你要不然花錢玩，要不然就花錢滾......」
說著說著，寸頭男咔咔捏著拳頭一步一步向何勁靠近。
何勁往後一縮，這地方偏僻的很，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想要大聲呼救也沒人能來幫忙。
至於跑————
眼前這寸頭男雖然年齡比自己大很多，但身子壯實，他可不覺得自己能跑得脫。
於是連忙從錢包里，掏出五張大團結，道：「別，大鍋，我花錢，我花錢。」
寸頭男接過錢後，笑了笑，道：「早這樣不就好了，你自己等下敲門進去就行，人在二樓左邊的房間，不用我帶著你了吧？」
「不用，不用。」何勁立即道。
「行，完事後自己走，我就蹲在外面。」
何勁點點頭，一想到等下要發生什麼，剛剛的恐懼立馬煙消雲散，荷爾蒙趁機占據了大腦。
走到土屋門前，何勁還怪禮貌地敲了敲門，見屋內沒有動靜，便開口道：「有人在嗎？我進來咯？」
門是虛掩著的，裡面昏黃的油燈一閃一閃的，甚是勾人。
何勁咽了咽口水，推開房門，四下打量一下，只見這間不大的屋子，裡面設施更加簡陋，只有一張木桌，還有幾個木凳子，除此之外，一樓除了一個廚房外別的什麼房間都沒有。
上了樓之後，左右兩邊倒是各有一個房間。
推開左側房間的木門。
一股刺鼻的怪味湧入何勁的鼻腔，可當他剛一皺眉的時候，便看見一張雙人床擺在正中間，窗台柜上擺著一個油燈，燈光映出床上一個曼妙的身影。
何勁很是羞澀，進門之後，低下頭不敢再看，小聲道：「要不要先洗一下？」
一秒，兩秒...
幾秒種後，何勁見沒人回應，便感覺有些奇怪，此時那股刺鼻的氣味更加濃烈。
他一步一步，緩緩朝床邊走去。
他輕輕推了推那個身影，小聲道：「嘿，醒醒。」
見女人依舊不為所動，他又用力推了推。
砰的一聲！
女人重重摔下了床。
何勁此時才感覺到了不對勁，拿起床頭櫃的油燈台，緩緩朝著女人走去。
地板的觸感很奇怪，很是黏膩，何勁低下頭一看，一片赤紅色映入眼帘，那是血！
何勁嚇得差點暈過去，腳一軟，攤靠在床上，那股黏膩的觸感再次襲來。
又是血！
不止是地面，甚至連床上都被浸染了半邊血跡！
何勁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不信邪似的拿著燈又照亮了女人。
何勁整個人都被嚇住了，他臉色蒼白，全身顫抖，看著摔在地上的女人。
那個女人，脖頸處、胸口處都有好幾個巨大的傷口，那些傷口的皮肉像是過分成熟的果肉一般翻開，露出下面血紅的肌肉筋膜。
她的眼睛瞪的很大，瞳孔卻已經渙散且失神。
何勁連忙站起身子，連滾帶爬站到窗邊，立馬對著屋外大喊道：「死......死人了！快來人啊！死人了啊！」
在何勁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門就被撞開了，幾道黑影閃了過來。
「大鍋，死......死人咯......死人咯...
」
他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就看著那寸頭男身旁也站著幾個人影，下一秒寸頭男和幾個人影就朝他沖了過來。
砰！
一把鐵錘重重砸在了何勁的腦袋上！
何勁的意識開始慢慢模糊，迷迷糊糊地感覺著那幾個人好像在翻找他身上的錢包，眯著眼看著那幾個人打開自己的錢包後，在那放肆大笑，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想要把手抬起來，然而下一秒，幾把刀就插進了胸口。
一下，兩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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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正趕忙喊醒護士道：「那有沒有叫汪建軍的病人呢？」
護士回過神來，立馬翻找起手中的登記表，聲音也變得輕柔起來，道：「汪建軍的家屬是吧？你別急，我找一下啊......哦，就在前邊急診三床......我帶你去吧..
」
「同志，麻煩你了。」
「沒事，不麻煩。」
汪正快步往病房趕去，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剛剛說你們今天沒接到出車禍的傷者？」
「對呀，所以你別著急，一般出車禍的傷者都不住急診病床，說不定有什麼誤會呢？
」
護士轉頭安慰汪正的瞬間，盯上了他的臉，一天忙碌煩躁的心情都被治癒了，甜甜地笑了笑，語氣嗲嗲地說道：「同志，你長得好高哦~你在哪個單位上班啊？」
汪正禮貌地回了一個微笑，道：「我在北林縣公安局工作。」
聽到是在縣裡上班，護士心裡頭閃過一絲可惜的念頭，可看著汪正的笑容，臉卻變紅了，連忙轉過身。
縣裡工作沒什麼不好的，而且結婚了還能跟著自己落城市戶口...
一想到這，護士的臉更紅了，介紹道：「我叫陸任藝，同志你叫什麼呀？」
「汪正。」
「姓汪呀，姓汪好啊...
護士腦中又開始想入非非，不由又說些寬慰汪正的話，只為了有機會給他留個好印象。
到了急診病房，陸任藝拉開三床的隔簾，就見一名頭上綁著繃帶的四十出頭、模樣周正的老帥哥，想來這就是汪正同志的父親了。
汪建軍疑惑地看了一眼護士，問道：「我不是剛剛上了藥嗎？」
「叔叔，是您兒子過來看您啦。」陸任藝笑眯眯地說了一句。
「我兒子來啦？」汪建軍聞言笑了笑，往帘子外看去，招了招手，「別看了，爹在這呢。」
汪正見老爹沒少胳膊少腿，衣服上除了髒了些，都沒多少血跡，就是腦袋被誇張得纏滿繃帶，不由鬆了口氣，道：「老漢，你不是在北林嗎？怎麼好端端跑蓉錦還出車禍了？」
「出車禍？」
汪建軍露出疑惑的表情，眨了眨眼，恍然大悟道：「哦，她是這麼和你說的啊，確實，哈哈哈哈，被自行車撞也算是出車禍了。」
「真就被自行車撞？」汪正狐疑地打量著汪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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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要是被別的車撞，你老漢我還能在這和你說話呢？」
汪正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除了腦袋還傷了哪？」
「沒了，本來就沒啥大事，是我自己沒注意被曬中暑了，撞人家自行車上去的。」
汪正轉身看向陸任藝護士，道，「護士，我爸照了片子嗎？能不能拿來我看一下？」
「汪正同志，你不是當警察的嘛？還能看得懂這個呢？」
「呵呵，我兒子可是學醫出身的。」
汪建軍這老同志看著陸任藝這幅殷切的態度，瞬間就察覺出味了，王婆賣瓜自賣自誇，道：「而且我兒子進了公安局，不到半年就破了個大案，就拿了個人三等功呢。」
陸任藝聞言，笑容更甜了，道：「那豈不是人民英雄？汪正同志，你可真不得了，學
醫出身當警察，你是幹什麼職位的啊？」
汪正借著太陽光看了眼老汪的片子後，確認無礙後，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法醫。」
「法醫好啊，我可聽說法醫是......法醫......」在反應過來汪正是幹什麼的後，陸任藝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開口道，「同志，那邊病人喊我去換藥，就先走了。」
汪正點了點頭。
他見過太多人在知道自己這個職業後，都會露出這相同的表情，所以早就不在意了。
汪正看向老汪，道：「老漢，你怎麼跑蓉錦來了？」
自己這兒子到底啥時候能找得到婆娘啊......汪建軍嘆了口氣，開口道：「出差，廠里最近接連有人家中被盜，我們科里查到是一夥慣偷，聽到消息蓉錦這邊也有廠被盜，所以過來碰碰運氣想看看是不是同一伙人。」
這個年代的保衛科，與公安警察同樣有著執法權。
像是盜竊案，這種派出所能管，但是又不太想管的事，只要是發生在自己廠里的，同樣有著查案權。
汪正點了點頭，道：「真是你自己往人車上撞的？」
「還不相信你老漢了？」
汪建軍笑了笑，道：「真的，這天太熱了，我想趕公交，跑了兩步沒想到就中暑了。」
汪正往四周打量一下，又問道：「自行車車主呢？得給人家道個歉，你說說好好騎個車，你這一下不是飛來橫禍嗎？」
相比於一般的中式家庭，小汪和老汪的父子關係可謂鬆弛的多。
「應該是走了吧，你是老子還是我是老子？我跟人道過謙了。」
汪建軍也打量了一下病房內，繼續道，「你別說，那小同志人挺好，是我沒注意撞得她，結果她還忙前忙後把我送醫院，又是照CT，又是弄床位的，一直問我在蓉錦有沒有什麼親戚，估計你那電話也是她打的。她自行車好像都被我撞壞了，我想掏點錢賠給她，她也不收。」
「那這得好好謝謝人家，你說你這麼大年紀了，這太陽大就注意點唄。」
「不是你說我四十歲的年紀正是奮鬥的年紀嗎？」
汪正：
...合著我是拋了個迴旋鏢扎中我自己了唄。」
汪建軍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了汪正，道：「這個你收著，這是我讓護士幫忙留下的那小同志的單位地址和姓名，那天有空了，你親自登門幫我再好好謝謝她。」
「你不是在蓉錦嗎？你怎麼不自己去？我還要在實驗室里做實驗呢。」
「我也要查案子啊，你當警察的難道不知道查案多累？我哪有空去啊。」
汪正接過紙條，看著內容，皺起了眉，「蓉錦市第七中學......單硯硯？看名字是個女同志啊？」
汪建軍笑了笑。
不是女同志還能讓你去？
他可記得，這女同志看起來就與自己兒子一般大，個子也很高，怕是有一米七，五官溫潤，一雙杏眼明亮靈動，長得可比他看過的所有電影女演員還要好看。
當老子的最懂兒子。
那女同志說話溫柔，絕對是自己兒子喜歡的那一款！
這時，病房又走進了一個中年男人，四下打量了半天，看著汪正和汪建軍後眼睛一亮。
走上前，開口道：「小汪，你怎麼也在這裡？這是一個電話打到北林去了？」
汪正定睛一看，是老汪保衛科的同事，於是禮貌打著招呼道：「李叔，我最近剛好也在蓉錦出差，接到電話我就過來了。」
李叔笑了笑，隨後打量著汪建軍道：「老汪，年紀大了就注意點，我說我來接你還不要，幸好是自行車哦，要是換了小轎車，你兒子和你婆娘不得撕了我啊。」
「我才四十，正當年，說得我好像七老八十一樣。」
汪建軍也笑了笑，從床上爬了起來，利索地抖了抖身子，從兜里掏出幾張毛票，轉頭遞給汪正，道：「我和你李叔去查案子了，我和你說，你一定要親自登門好好幫我謝謝對方，這錢你拿著，到時候買輛新自行車賠給人家，曉得不？」
汪正摸了摸手上的毛票，一陣語塞：「老漢，這點錢修自行車都不夠，你還讓我買輛新的賠給人家？」
汪建軍拍了拍汪正的肩膀，嘆了口氣道：「你媽的脾性你也曉得，我來蓉錦她就掏了二十塊錢給我，剩下的你再想想辦法，老漢有錢了再還你。」
等你有錢我不如等鐵樹開花......汪正嘆了口氣道：「不是二十嗎？你這給我五毛錢是什麼意思？」
「你老漢我不要吃飯啊？你之前不發了五百多塊錢獎金嗎？你現在個人可比我們整個
家都富有，說了，老漢有錢就還你。」
汪建軍趕忙拉著李叔往病房外面走，開口道：「不和你說了，我和你李叔去查案了，記得一定得去啊！」
汪正看著老爹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了眼紙條將其收入口袋。
畢竟是老漢有錯在先撞了別人車，還把人車撞壞了，這錢無論如何都得賠給對方的。
只是一想到明天要跟鄭頭跑屍檢。
只能找個空再去了。
一九七九年八月九號，晚上九點半。
蓉錦市，西城區，白藥廠。
就像老婆餅里沒有老婆一樣，白藥廠也不生產白藥，為啥子叫這名字？
這裡在清末時期是生產彈藥的地方，為了隱秘所以叫做白藥廠，如今他只是一家加工民用品的國營企業。
又因為是洋務運動時期的產物，所以這座廠布滿了西洋特色的建築。
在沒有夜生活的七八十年代，這才九點半，許多耐不住寂寞的已婚職工們就齊齊上了床裹上了床單。
何勁是廠里的一個小青年，沒有娶婆娘，想要在這個點擁有上床裹床單的資格，他該怎麼辦？
！
別誤會！
何勁並不想一個人裹在床單里，看一些攢勁的小人書。
這個年代沒有外賣可以喊，也沒有髮廊或者洗腳店享受，就是想要花錢買春也是很困難的。
好巧不巧，何勁最近就打聽到了相關渠道，趁著夜色濃稠，悄悄摸出了家。
摸到了白藥廠附近的一個偏僻小巷裡。
電線桿下，站著一個流里流氣抖著腿抽著煙的寸頭男，看起來約莫四十五六的年紀。
何勁湊到跟前，咽下一口唾沫，他其實也沒啥經驗，說話帶著顫音，問道：「大哥，你是怎麼收費的？」
「我收費你個錘子，你腦袋冒鏽吧？」寸頭男上去就給何勁後腦勺來了一下，「你看清楚點，我是男的，怎麼嗦，你要跟我上床咩？」
何勁身子一縮，連連搖頭，趕忙從兜里掏出一包牡丹香菸，解釋道：「不好意思哦，大鍋，我也是朋友介紹，第一次來，不曉得規矩，多有冒犯，抽菸，抽菸。」
在七十年代蓉錦，牡丹香菸可是堪比中華的高端貨，寸頭接過香菸，放在鼻子一嗅，笑道：「嚯喲，抽大牡丹，還個有錢的主，我跟你嗦，我們只做熟人生意，啷個介紹你來滴？」
「張哥，白藥廠的張哥。」
「行嘛，那你就跟起。」
寸頭男將牡丹香菸別在耳朵上，手一甩示意何勁跟上。
七彎八繞的不知走了多遠，又不知道走了多久，何勁看著漆黑的夜，心裡隱隱約約感覺到一絲不安：「大鍋，你這是要把我帶那去？」
聞言，寸頭男停下了腳步，眯著眼，眼神不善地看著何勁，道：「我們搞這個的，肯定得注意安全嘛，要不然到時候警察來了，你負責咩？你要不想玩現在就可以走。」
何勁打了個哆嗦，咽了咽口水，尷尬地笑道：「來都來了嘛，看看，看看....
走了幾分鐘，過了拐角，眼前是一條比較荒僻的河邊。
就在河邊，有一家亮著燈的獨棟小土屋。
寸頭男停下了腳步，看向何勁道：「就這裡了哈。」
「，謝謝大鍋。」何勁點頭哈腰道了聲謝，抬腳就朝土屋走去。
寸頭男皺著眉頭，伸出了手，道：「你不掏錢咩？」
寸頭男看著錢包露出了貪婪的眼光，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塊？」
「你打發要飯的嗎？」
「五十？是不是有點太貴咯，大鍋？」
寸頭男聞言，冷笑出聲道：「我日你媽，你來雞店還講價是不？我跟你嗦，來了這，你要不然花錢玩，要不然就花錢滾......」
說著說著，寸頭男咔咔捏著拳頭一步一步向何勁靠近。
何勁往後一縮，這地方偏僻的很，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想要大聲呼救也沒人能來幫忙。
至於跑————
眼前這寸頭男雖然年齡比自己大很多，但身子壯實，他可不覺得自己能跑得脫。
於是連忙從錢包里，掏出五張大團結，道：「別，大鍋，我花錢，我花錢。」
寸頭男接過錢後，笑了笑，道：「早這樣不就好了，你自己等下敲門進去就行，人在二樓左邊的房間，不用我帶著你了吧？」
「不用，不用。」何勁立即道。
「行，完事後自己走，我就蹲在外面。」
何勁點點頭，一想到等下要發生什麼，剛剛的恐懼立馬煙消雲散，荷爾蒙趁機占據了大腦。
走到土屋門前，何勁還怪禮貌地敲了敲門，見屋內沒有動靜，便開口道：「有人在嗎？我進來咯？」
門是虛掩著的，裡面昏黃的油燈一閃一閃的，甚是勾人。
何勁咽了咽口水，推開房門，四下打量一下，只見這間不大的屋子，裡面設施更加簡陋，只有一張木桌，還有幾個木凳子，除此之外，一樓除了一個廚房外別的什麼房間都沒有。
上了樓之後，左右兩邊倒是各有一個房間。
推開左側房間的木門。
一股刺鼻的怪味湧入何勁的鼻腔，可當他剛一皺眉的時候，便看見一張雙人床擺在正中間，窗台柜上擺著一個油燈，燈光映出床上一個曼妙的身影。
何勁很是羞澀，進門之後，低下頭不敢再看，小聲道：「要不要先洗一下？」
一秒，兩秒...
幾秒種後，何勁見沒人回應，便感覺有些奇怪，此時那股刺鼻的氣味更加濃烈。
他一步一步，緩緩朝床邊走去。
他輕輕推了推那個身影，小聲道：「嘿，醒醒。」
見女人依舊不為所動，他又用力推了推。
砰的一聲！
女人重重摔下了床。
何勁此時才感覺到了不對勁，拿起床頭櫃的油燈台，緩緩朝著女人走去。
地板的觸感很奇怪，很是黏膩，何勁低下頭一看，一片赤紅色映入眼帘，那是血！
何勁嚇得差點暈過去，腳一軟，攤靠在床上，那股黏膩的觸感再次襲來。
又是血！
不止是地面，甚至連床上都被浸染了半邊血跡！
何勁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不信邪似的拿著燈又照亮了女人。
何勁整個人都被嚇住了，他臉色蒼白，全身顫抖，看著摔在地上的女人。
那個女人，脖頸處、胸口處都有好幾個巨大的傷口，那些傷口的皮肉像是過分成熟的果肉一般翻開，露出下面血紅的肌肉筋膜。
她的眼睛瞪的很大，瞳孔卻已經渙散且失神。
何勁連忙站起身子，連滾帶爬站到窗邊，立馬對著屋外大喊道：「死......死人了！快來人啊！死人了啊！」
在何勁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門就被撞開了，幾道黑影閃了過來。
「大鍋，死......死人咯......死人咯...
」
他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就看著那寸頭男身旁也站著幾個人影，下一秒寸頭男和幾個人影就朝他沖了過來。
砰！
一把鐵錘重重砸在了何勁的腦袋上！
何勁的意識開始慢慢模糊，迷迷糊糊地感覺著那幾個人好像在翻找他身上的錢包，眯著眼看著那幾個人打開自己的錢包後，在那放肆大笑，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想要把手抬起來，然而下一秒，幾把刀就插進了胸口。
一下，兩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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