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0057【就是他！】
第58章 0057【就是他！】
「對啊！」田春秋眼睛一亮，驚詫道，「北林的夜晚非常悶熱，睡覺都能出一身汗，打井水是為了沖涼洗澡，這麼簡單的問題怎麼就沒人想到呢。」
汪正順著思路繼續道：「如果是簡單的沖涼洗澡，楊梅花應該是不用找藉口說去開會的。」
田春秋梳了梳毛：「會不會是楊梅花和男人......咳咳，小汪，你懂我意思吧。」
汪正眯著眼，思索道：「確實有這可能，如果是什么正當理由是沒必要背著孩子和婆婆的。
發生男女關係......無論何種情況也好，關係肯定非常親密。
那大小慶兄弟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
張又泉和楊梅花年輕的時候好過，嫌疑比較大，只不過他有另外七個舍友的不在場證明，也可以排除。
那剩下的又只有馬長河和沈邱，或者還有我們沒查到的第三人.
」
說完，田春秋和汪正對視了一眼，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楊梅花在村中口碑很好，勞動積極，作風正派，說實話這種人汪正很難相信她會與人通女干。
最主要一點是什麼，村子裡的大媽們是最能說閒話的，楊梅花死後都只是編排她生不出兒子；人死在井裡晦氣之類的話；從未說過她私德上有什麼問題。
雖然這些大媽嘴又臭又碎，可說閒話的口碑是沒人質疑的。
她們都挑不出毛病，那就證明這人很大概率是清白的。
可汪正轉念一想，反駁道：「師父，我記得給楊梅花屍檢的時候不是沒發現有被侵犯的痕跡嗎？」
田春秋點了點頭：「所以，我才覺得有些奇怪，只要發生了關係，無論是否自願，下體都會有充血的表現。
可除了這個我也想不出有什麼不正當的理由，能讓楊梅花找藉口長時間離家了。
有可能是要發生，嫌疑人或者楊梅花自己藉口說想沖個涼，所以，楊梅花才出門打水。」
這世界千奇百怪，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查案只要停滯在原地，單憑單一證據很容易讓人有很多種聯想。
汪正抿著唇，思索了半會後，腦中發散出的可能性不下十種，這就是推理的局限性，容易讓人胡思亂想，他還是更習慣用證據說話，便搖了搖頭道：「師父，我覺得這案子還是得動起來，楊梅花是跌入井裡的，我們只要確定嫌疑人里
有誰去過井邊，基本就能鎖定真兇了。」
田春秋略微沉吟了一刻，問道：「我記得你好像是會碼蹤術吧？可現場水井旁腳印凌亂、錯亂重疊，我想是省里的專家來了，也很難辨別吧？」
汪正點了點頭，剛出案發現場的時候，就因為現場那凌亂的腳印，兩眼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正是因為覺醒了犯罪現場勘查這項技能，他才清楚，這案子本質上並不難，就是因為現場被圍觀群眾還有派出所的民警破壞得不成樣子，才會顯得如此束手束腳。
要不然單靠腳印，不說破案，最少能夠極大地縮小嫌疑人範圍。
砰！砰！砰！
忽然，法醫室的門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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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剛滿頭大汗地推開門，一臉興奮，語氣鄭重地喊道：「田法醫，小汪，馬上開會」
o
眼見被外派至蓉錦的楊小剛回來，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們肯定也是帶回重要線索。
「楊哥，你們是發現什麼了嗎？」
楊小剛看了他一眼，回答道：「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我們找到一名同樣搭乘大巴車的乘客了！」
九月三號，下午五點五十分。
距離楊梅花死亡已經過了近六十八個小時左右。
穆正風不在，偵察股的各項事宜都田春秋負責，所以他當仁不讓地坐在最上頭的位置，看著黑板前正在粘貼證物照片的葛平，點頭示意了一下。
葛平點了點頭，開口道：「蓉錦，有很多車票發售點，我和小剛持票到蓉錦火車站調查時，首先請了搞業務的同志一起對車票上的各種符號進行了會診。
首先是火車票背面的【A聯】字樣，是售票處聯運口出售，所謂的聯運口意思是能夠同時購買省內各地長途大巴票。
而【蓉錦站聯】，就代表這是在蓉錦火車站車票發售處購買的。
【預售次日】字樣，說明這張票是在開車前一天，也就是三十日出售的。
經查蓉錦車站出勤表，找到了三十號在聯運口售票的同志，經她辨認車票後回憶，介紹和證實了以下情況：
這種票均為聯運口出售，其他票口一律不辦理這種票。
聯運口專售當日和預售次日的火車、汽車聯運票，但如果旅客持有火車票，可以售給汽車聯運票，但只買汽車票不買火車票或者只買火車票不買汽車票，這裡一律不予發售。
從馬長河車上查出的火車、汽車票，都是在聯運口同時出售的，汽車票上的到站【北林】二字是該售票員親筆所寫。
與此同時，又查閱了售票帳單。
根據馬身上發現的汽車票根號，七月三十號當天，聯運處一共就賣出兩張到站北林的汽車票。
馬身上的為售出的第二張。
所以，根據售票員回憶，可以肯定，馬身上的票是在三十號同時預售給一人的。
但很可惜的是，售票員對購票人印象不深，只記得是一個男人。」
話聽到這，彭彰略微沉吟了一下，抬手問道：「車票的發售時間和地點找到了，但持票人是否有進站、乘車？
這幾張是為了通行的需要，還是某些人為了別的目的而專門購買的？」
聞言，葛平從公文包里抽出幾張照片，示意道：「在我出發蓉錦前，小汪就提醒我要把這些問題弄清。
想要弄清楚，就得確認火車票上的m型剪口是怎麼回事。
我們找到車票上的對應列車的包乘組，看了每個同志的票剪，共發現了m型剪刀八把，但發現這八把剪刀剪下去，都無法造成與馬身上火車票同樣的一個直線撕裂痕跡。
當時我和小剛就在想，會不會在蓉錦買票，別的地方上車，或者不經剪票上車，或者是自己偽造的剪痕。
但我想，罪犯所持車票，無論是乘車作案或是嫁禍於人，在這些小問題上絕不會自找麻煩。
所以，我還是將重心放在了蓉錦火車站，發現了考勤表上找不到的一名女同志，因為她當天是替別人上班。經過比對，發現她的票剪和馬長河所持的車票剪口相同。
證明乘車人確實是從蓉錦火車站上車的。」
有時候辦案，一個小小的證據和線索，離不開外勤人員的辛勤。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警察破案，功勞是屬於集體的。
田春秋皺了皺眉，問道：「火車票確定了，那汽車票和公交車票呢？」
聞言，葛平咧嘴一笑，解釋道：「先說公交車票，發現No：031915】號車票，查詢了帳本，發現是十一號當天晚上
九點，從江川火車站發車的末班車票，途徑江川長途汽車站。
重點就這個汽車票，這個票讓罪犯露出了個巨大的馬腳。
江川至北林的聯運長途汽車票雖然在蓉錦火車站出售，但必須到江川辦理簽字手續才能乘車。
聯運車票一般比直接到汽車站購票要貴五分錢，所以很少會有人購買。
剛剛不是說蓉錦火車站那邊只賣出兩張聯運票嘛？
三十一號當天，江川汽車站也剛好只有兩名同志辦理了簽字手續，所以汽車站的同志印象非常深，特別是其中一個人，證實為北林食品廠的職工！
而另一位，根據車站人員回憶，另一個辦理簽字的那個男人，年齡約在三十歲左右，遠低於沈邱五十四歲的年紀，反倒是與馬長河的年齡十分符合！
結合以上情況我推測，馬長河就是我們要找的這個用票人。」
這個結論一出，會議室里的眾人精神為之一振。
顯而易見，馬長河在之前的審訊中撒了謊，板上釘釘就是他殺害的楊梅花。
想要假借接送沈邱的原由，前往外地，給自己做一個不在場證明，甚至以昏迷、車票、硫酸等布置轉移警方視線，栽贓嫁禍給沈邱。
然而坐在田春秋一旁的汪正臉上卻沒多少喜悅，舉起手道：「平哥，乘車人可以確定了，那購票人呢？」
聞言，葛平臉上笑容一僵，抿了抿嘴道：「聯運口的售票員確實記不清了。」
汪正略微沉吟了片刻，繼續道：「我們現在手裡的證據，只能證明馬長河在案發時在北林縣，北林縣這麼大，你也沒辦法確定他就在小馬莊是不是？」
「這......確實是。」
汪正嘴沒停，繼續提出疑問，道：「還有，購票人我們沒有確定，我們怎麼能確定沈邱與本案就無關呢？
有一句俗話叫，一個巴掌拍不響。
馬長河如果真殺妻了，他為什麼要栽贓嫁禍給沈邱呢？
沈邱從被抓到現在，一夜了，熬了這麼久，經歷了這麼多輪審訊，一句話也不說，一句冤也不喊，他難道不知道有人嫁禍給他嗎？
換句話來說，為什麼馬長河會認為嫁禍給沈邱，就一定能成呢？」
「這..
」
剛剛還熱鬧的會議室，此時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田春秋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徒弟，小汪對案件思考的方式在他看來有些奇怪。
就不像警察，倒是有點像檢察院的，只有極個別檢察院的人對待案子會這般精益求精。
當然，這肯定是件好事。
要說這個年代警察辦案最大的缺點是什麼？
就是想當然。
想當然的認為馬長河撒謊就一定是因為殺妻，想當然的認為馬長河嫁禍給沈邱，沈邱就與本案無關。
哪怕馬長河殺妻，沈邱與本案無關，也要找到證據和原因。
辦案要講證據，邏輯要通順，有一點不對，這案子就算不上板上釘釘。
彭彰看了看沉默的眾人，問道：「那現在怎麼辦？繼續摸排走訪？」
「問題是怎麼走訪摸排，小馬莊整個村子的村民都問遍了，案發時間在晚上十點左右，這個點太晚了，根本就沒村民出門，更別說看到水井旁邊有誰經過了。」
「小汪不是會看腳印嗎？先前在巷子裡追馮春麗不就是靠這個？不能從腳印分辨誰是誰嗎？」
汪正搖了搖頭，解釋道：「出現場的時候我就看過了，都被圍觀群眾、派出所還有我們自己人踩的亂七八糟，根本沒法看。」
一聽這話，股里幾個糯米老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沒想到自己只是走進看一看現場，能耽誤這麼多事。
有些不好意思地賠笑點頭道：「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反正，小汪剛剛說的那些我是沒意見，現有證據確實不足。」
葛平表示贊同，然後拉開椅子癱坐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翹起二郎腿展示著自己的腳底板，繼續道：「不過，我得申請休息一下，這兩天在蓉錦和江川到處跑，鞋子都磨破了。」
彭彰翻了個白眼：「誰不累啊，我這幾天爬小馬莊那山，爬得腰酸背痛，嘴裡一口一個支持小汪，合著你是不想幹活？」
「我有說不幹活嗎？並不是不幹活，我的意思是緩干慢干有次序的干。」
「我日你媽，你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咩。」
「嚯~給勞資勒，勞資沒招你惹你吧..
」
楊梅花死亡接近六十八個小時了，北林偵察股撲在這案子上也幾平兩天兩夜沒合過眼
後世說的什麼996，007之類的，早在70年代警察就已經過上這種生活。
心裡沒怨氣是假，但大多就耍個嘴皮，然後罵罵咧咧繼續投入工作當中去，誰也沒當個事。
看著眾人散去，田春秋拍了拍汪正，道：「散會咯，走咯。」
而此時，汪正眼睛死死盯著葛平的腳底板，若有所思。
「師父，我腦子裡忽然冒出個點子，好像能夠確定馬長河究竟有沒有出現在案發現場。」
田春秋皺眉道：「不是？怎麼一有案子，你腦子裡就能冒出個點子？說說又是哪來的靈感？」
汪正指了指葛平，葛平疑惑地歪了歪腦袋指了指自己：「咋子？我？我又幹啥子咯？」
汪正猛然站起身，嚇得一旁的田春秋一激靈，像是炸了毛的大肥橘貓：「小汪，你想要幹什麼？」
在田春秋和葛平不解的目光下，汪正只留下背影，只丟下一句：「師父，等下去解剖室集合我再跟你解釋。」
北林縣局。
審訊室的鐵門緊閉，裡面隱隱約約傳來馬長河的叫苦聲。
「警察同志，梅花的死真和我沒關係，她是我婆娘，是我孩子的媽，我幹嘛要殺她？
」
「再說了，我當時在蓉錦，隔著北林十萬八千里，我難道還能飛回來把我婆娘殺了不成？」
「求求你們了，就算不放我走，最少得讓我睡個覺吧，這麼熬，我身子真扛不住了。」
砰的一聲！
審訊室的大門被推開。
不止嚇得馬長河一跳起，就連負責審訊的錢江和另一名預審股警員也被嚇得一哆嗦。
錢江眉頭剛皺起，想要轉身罵人，可定睛一看，語氣一善，問道：「小汪？你來這幹什麼？是找到什麼證據了嗎？」
一聽這話，馬長河心裡一跳，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汪正眯著眼看向馬長河，衣服上果然沾著些許泥點子，問道：「你這衣服還有鞋子多久沒換了？三十一號那天你是不是穿著這身衣服去接的沈邱到的蓉錦？」
馬長河雙手下意識抓緊老虎椅的把手，點了點頭：「對......對的，警察同志，怎麼了嘛？」
「到現在都沒再換過，對吧？」
「對。」
汪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開口道：「最後問你一次，三十一號從你起床出門到現在，這套衣服和鞋子都沒換過，並且你沒有回過小馬莊，對吧？」
馬長河看著汪正這幅自信的模樣，有些慌了神，仔細回憶斟酌了一下，才顫顫巍巍地點了點頭：「對的，警察同志，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三十一號一天都在接送沈老師的路上，我一號晚上才回的家，剛到家門口，鄰居就出來和我說我婆娘死了，我衣服什麼的都沒來得及換，就立馬開車趕回來了。
梅花的死真和我沒關係，這車是我們電熱廠的車，這麼多天了.
」
汪正直接打斷了馬長河的話，道：「不用說這麼多，只要你確定了就好了。」
隨後，轉頭看向錢江，道：「錢哥，不好意思，事比較急我沒敲門就衝進來了，麻煩幫個忙，幫我把馬長河身上的衣服和鞋子脫下來。」
錢江點了點頭，對著身邊的警員道：「小劉，你去幫幫汪法醫。」
看著汪正一步一步靠近，馬長河身子往後縮了縮，聲音都有些發顫，也就是手被銬住，要不然他肯定得擋在胸前。
「你們脫我衣服鞋子要幹嘛？」
「別動，你不是說你是冤枉的嗎？既然有冤情，我們做警察的肯定得幫你，你說是不是啊？」
馬長河身子不自覺地有些發抖，明明汪正是在笑，可為什麼感覺那麼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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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田春秋眼睛一亮，驚詫道，「北林的夜晚非常悶熱，睡覺都能出一身汗，打井水是為了沖涼洗澡，這麼簡單的問題怎麼就沒人想到呢。」
汪正順著思路繼續道：「如果是簡單的沖涼洗澡，楊梅花應該是不用找藉口說去開會的。」
田春秋梳了梳毛：「會不會是楊梅花和男人......咳咳，小汪，你懂我意思吧。」
汪正眯著眼，思索道：「確實有這可能，如果是什么正當理由是沒必要背著孩子和婆婆的。
發生男女關係......無論何種情況也好，關係肯定非常親密。
那大小慶兄弟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
張又泉和楊梅花年輕的時候好過，嫌疑比較大，只不過他有另外七個舍友的不在場證明，也可以排除。
那剩下的又只有馬長河和沈邱，或者還有我們沒查到的第三人.
」
說完，田春秋和汪正對視了一眼，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楊梅花在村中口碑很好，勞動積極，作風正派，說實話這種人汪正很難相信她會與人通女干。
最主要一點是什麼，村子裡的大媽們是最能說閒話的，楊梅花死後都只是編排她生不出兒子；人死在井裡晦氣之類的話；從未說過她私德上有什麼問題。
雖然這些大媽嘴又臭又碎，可說閒話的口碑是沒人質疑的。
她們都挑不出毛病，那就證明這人很大概率是清白的。
可汪正轉念一想，反駁道：「師父，我記得給楊梅花屍檢的時候不是沒發現有被侵犯的痕跡嗎？」
田春秋點了點頭：「所以，我才覺得有些奇怪，只要發生了關係，無論是否自願，下體都會有充血的表現。
可除了這個我也想不出有什麼不正當的理由，能讓楊梅花找藉口長時間離家了。
有可能是要發生，嫌疑人或者楊梅花自己藉口說想沖個涼，所以，楊梅花才出門打水。」
這世界千奇百怪，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查案只要停滯在原地，單憑單一證據很容易讓人有很多種聯想。
汪正抿著唇，思索了半會後，腦中發散出的可能性不下十種，這就是推理的局限性，容易讓人胡思亂想，他還是更習慣用證據說話，便搖了搖頭道：「師父，我覺得這案子還是得動起來，楊梅花是跌入井裡的，我們只要確定嫌疑人里
有誰去過井邊，基本就能鎖定真兇了。」
田春秋略微沉吟了一刻，問道：「我記得你好像是會碼蹤術吧？可現場水井旁腳印凌亂、錯亂重疊，我想是省里的專家來了，也很難辨別吧？」
汪正點了點頭，剛出案發現場的時候，就因為現場那凌亂的腳印，兩眼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正是因為覺醒了犯罪現場勘查這項技能，他才清楚，這案子本質上並不難，就是因為現場被圍觀群眾還有派出所的民警破壞得不成樣子，才會顯得如此束手束腳。
要不然單靠腳印，不說破案，最少能夠極大地縮小嫌疑人範圍。
砰！砰！砰！
忽然，法醫室的門被敲響。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楊小剛滿頭大汗地推開門，一臉興奮，語氣鄭重地喊道：「田法醫，小汪，馬上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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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被外派至蓉錦的楊小剛回來，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們肯定也是帶回重要線索。
「楊哥，你們是發現什麼了嗎？」
楊小剛看了他一眼，回答道：「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我們找到一名同樣搭乘大巴車的乘客了！」
九月三號，下午五點五十分。
距離楊梅花死亡已經過了近六十八個小時左右。
穆正風不在，偵察股的各項事宜都田春秋負責，所以他當仁不讓地坐在最上頭的位置，看著黑板前正在粘貼證物照片的葛平，點頭示意了一下。
葛平點了點頭，開口道：「蓉錦，有很多車票發售點，我和小剛持票到蓉錦火車站調查時，首先請了搞業務的同志一起對車票上的各種符號進行了會診。
首先是火車票背面的【A聯】字樣，是售票處聯運口出售，所謂的聯運口意思是能夠同時購買省內各地長途大巴票。
而【蓉錦站聯】，就代表這是在蓉錦火車站車票發售處購買的。
【預售次日】字樣，說明這張票是在開車前一天，也就是三十日出售的。
經查蓉錦車站出勤表，找到了三十號在聯運口售票的同志，經她辨認車票後回憶，介紹和證實了以下情況：
這種票均為聯運口出售，其他票口一律不辦理這種票。
聯運口專售當日和預售次日的火車、汽車聯運票，但如果旅客持有火車票，可以售給汽車聯運票，但只買汽車票不買火車票或者只買火車票不買汽車票，這裡一律不予發售。
從馬長河車上查出的火車、汽車票，都是在聯運口同時出售的，汽車票上的到站【北林】二字是該售票員親筆所寫。
與此同時，又查閱了售票帳單。
根據馬身上發現的汽車票根號，七月三十號當天，聯運處一共就賣出兩張到站北林的汽車票。
馬身上的為售出的第二張。
所以，根據售票員回憶，可以肯定，馬身上的票是在三十號同時預售給一人的。
但很可惜的是，售票員對購票人印象不深，只記得是一個男人。」
話聽到這，彭彰略微沉吟了一下，抬手問道：「車票的發售時間和地點找到了，但持票人是否有進站、乘車？
這幾張是為了通行的需要，還是某些人為了別的目的而專門購買的？」
聞言，葛平從公文包里抽出幾張照片，示意道：「在我出發蓉錦前，小汪就提醒我要把這些問題弄清。
想要弄清楚，就得確認火車票上的m型剪口是怎麼回事。
我們找到車票上的對應列車的包乘組，看了每個同志的票剪，共發現了m型剪刀八把，但發現這八把剪刀剪下去，都無法造成與馬身上火車票同樣的一個直線撕裂痕跡。
當時我和小剛就在想，會不會在蓉錦買票，別的地方上車，或者不經剪票上車，或者是自己偽造的剪痕。
但我想，罪犯所持車票，無論是乘車作案或是嫁禍於人，在這些小問題上絕不會自找麻煩。
所以，我還是將重心放在了蓉錦火車站，發現了考勤表上找不到的一名女同志，因為她當天是替別人上班。經過比對，發現她的票剪和馬長河所持的車票剪口相同。
證明乘車人確實是從蓉錦火車站上車的。」
有時候辦案，一個小小的證據和線索，離不開外勤人員的辛勤。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警察破案，功勞是屬於集體的。
田春秋皺了皺眉，問道：「火車票確定了，那汽車票和公交車票呢？」
聞言，葛平咧嘴一笑，解釋道：「先說公交車票，發現No：031915】號車票，查詢了帳本，發現是十一號當天晚上
九點，從江川火車站發車的末班車票，途徑江川長途汽車站。
重點就這個汽車票，這個票讓罪犯露出了個巨大的馬腳。
江川至北林的聯運長途汽車票雖然在蓉錦火車站出售，但必須到江川辦理簽字手續才能乘車。
聯運車票一般比直接到汽車站購票要貴五分錢，所以很少會有人購買。
剛剛不是說蓉錦火車站那邊只賣出兩張聯運票嘛？
三十一號當天，江川汽車站也剛好只有兩名同志辦理了簽字手續，所以汽車站的同志印象非常深，特別是其中一個人，證實為北林食品廠的職工！
而另一位，根據車站人員回憶，另一個辦理簽字的那個男人，年齡約在三十歲左右，遠低於沈邱五十四歲的年紀，反倒是與馬長河的年齡十分符合！
結合以上情況我推測，馬長河就是我們要找的這個用票人。」
這個結論一出，會議室里的眾人精神為之一振。
顯而易見，馬長河在之前的審訊中撒了謊，板上釘釘就是他殺害的楊梅花。
想要假借接送沈邱的原由，前往外地，給自己做一個不在場證明，甚至以昏迷、車票、硫酸等布置轉移警方視線，栽贓嫁禍給沈邱。
然而坐在田春秋一旁的汪正臉上卻沒多少喜悅，舉起手道：「平哥，乘車人可以確定了，那購票人呢？」
聞言，葛平臉上笑容一僵，抿了抿嘴道：「聯運口的售票員確實記不清了。」
汪正略微沉吟了片刻，繼續道：「我們現在手裡的證據，只能證明馬長河在案發時在北林縣，北林縣這麼大，你也沒辦法確定他就在小馬莊是不是？」
「這......確實是。」
汪正嘴沒停，繼續提出疑問，道：「還有，購票人我們沒有確定，我們怎麼能確定沈邱與本案就無關呢？
有一句俗話叫，一個巴掌拍不響。
馬長河如果真殺妻了，他為什麼要栽贓嫁禍給沈邱呢？
沈邱從被抓到現在，一夜了，熬了這麼久，經歷了這麼多輪審訊，一句話也不說，一句冤也不喊，他難道不知道有人嫁禍給他嗎？
換句話來說，為什麼馬長河會認為嫁禍給沈邱，就一定能成呢？」
「這..
」
剛剛還熱鬧的會議室，此時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田春秋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徒弟，小汪對案件思考的方式在他看來有些奇怪。
就不像警察，倒是有點像檢察院的，只有極個別檢察院的人對待案子會這般精益求精。
當然，這肯定是件好事。
要說這個年代警察辦案最大的缺點是什麼？
就是想當然。
想當然的認為馬長河撒謊就一定是因為殺妻，想當然的認為馬長河嫁禍給沈邱，沈邱就與本案無關。
哪怕馬長河殺妻，沈邱與本案無關，也要找到證據和原因。
辦案要講證據，邏輯要通順，有一點不對，這案子就算不上板上釘釘。
彭彰看了看沉默的眾人，問道：「那現在怎麼辦？繼續摸排走訪？」
「問題是怎麼走訪摸排，小馬莊整個村子的村民都問遍了，案發時間在晚上十點左右，這個點太晚了，根本就沒村民出門，更別說看到水井旁邊有誰經過了。」
「小汪不是會看腳印嗎？先前在巷子裡追馮春麗不就是靠這個？不能從腳印分辨誰是誰嗎？」
汪正搖了搖頭，解釋道：「出現場的時候我就看過了，都被圍觀群眾、派出所還有我們自己人踩的亂七八糟，根本沒法看。」
一聽這話，股里幾個糯米老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沒想到自己只是走進看一看現場，能耽誤這麼多事。
有些不好意思地賠笑點頭道：「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反正，小汪剛剛說的那些我是沒意見，現有證據確實不足。」
葛平表示贊同，然後拉開椅子癱坐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翹起二郎腿展示著自己的腳底板，繼續道：「不過，我得申請休息一下，這兩天在蓉錦和江川到處跑，鞋子都磨破了。」
彭彰翻了個白眼：「誰不累啊，我這幾天爬小馬莊那山，爬得腰酸背痛，嘴裡一口一個支持小汪，合著你是不想幹活？」
「我有說不幹活嗎？並不是不幹活，我的意思是緩干慢干有次序的干。」
「我日你媽，你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咩。」
「嚯~給勞資勒，勞資沒招你惹你吧..
」
楊梅花死亡接近六十八個小時了，北林偵察股撲在這案子上也幾平兩天兩夜沒合過眼
後世說的什麼996，007之類的，早在70年代警察就已經過上這種生活。
心裡沒怨氣是假，但大多就耍個嘴皮，然後罵罵咧咧繼續投入工作當中去，誰也沒當個事。
看著眾人散去，田春秋拍了拍汪正，道：「散會咯，走咯。」
而此時，汪正眼睛死死盯著葛平的腳底板，若有所思。
「師父，我腦子裡忽然冒出個點子，好像能夠確定馬長河究竟有沒有出現在案發現場。」
田春秋皺眉道：「不是？怎麼一有案子，你腦子裡就能冒出個點子？說說又是哪來的靈感？」
汪正指了指葛平，葛平疑惑地歪了歪腦袋指了指自己：「咋子？我？我又幹啥子咯？」
汪正猛然站起身，嚇得一旁的田春秋一激靈，像是炸了毛的大肥橘貓：「小汪，你想要幹什麼？」
在田春秋和葛平不解的目光下，汪正只留下背影，只丟下一句：「師父，等下去解剖室集合我再跟你解釋。」
北林縣局。
審訊室的鐵門緊閉，裡面隱隱約約傳來馬長河的叫苦聲。
「警察同志，梅花的死真和我沒關係，她是我婆娘，是我孩子的媽，我幹嘛要殺她？
」
「再說了，我當時在蓉錦，隔著北林十萬八千里，我難道還能飛回來把我婆娘殺了不成？」
「求求你們了，就算不放我走，最少得讓我睡個覺吧，這麼熬，我身子真扛不住了。」
砰的一聲！
審訊室的大門被推開。
不止嚇得馬長河一跳起，就連負責審訊的錢江和另一名預審股警員也被嚇得一哆嗦。
錢江眉頭剛皺起，想要轉身罵人，可定睛一看，語氣一善，問道：「小汪？你來這幹什麼？是找到什麼證據了嗎？」
一聽這話，馬長河心裡一跳，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汪正眯著眼看向馬長河，衣服上果然沾著些許泥點子，問道：「你這衣服還有鞋子多久沒換了？三十一號那天你是不是穿著這身衣服去接的沈邱到的蓉錦？」
馬長河雙手下意識抓緊老虎椅的把手，點了點頭：「對......對的，警察同志，怎麼了嘛？」
「到現在都沒再換過，對吧？」
「對。」
汪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開口道：「最後問你一次，三十一號從你起床出門到現在，這套衣服和鞋子都沒換過，並且你沒有回過小馬莊，對吧？」
馬長河看著汪正這幅自信的模樣，有些慌了神，仔細回憶斟酌了一下，才顫顫巍巍地點了點頭：「對的，警察同志，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三十一號一天都在接送沈老師的路上，我一號晚上才回的家，剛到家門口，鄰居就出來和我說我婆娘死了，我衣服什麼的都沒來得及換，就立馬開車趕回來了。
梅花的死真和我沒關係，這車是我們電熱廠的車，這麼多天了.
」
汪正直接打斷了馬長河的話，道：「不用說這麼多，只要你確定了就好了。」
隨後，轉頭看向錢江，道：「錢哥，不好意思，事比較急我沒敲門就衝進來了，麻煩幫個忙，幫我把馬長河身上的衣服和鞋子脫下來。」
錢江點了點頭，對著身邊的警員道：「小劉，你去幫幫汪法醫。」
看著汪正一步一步靠近，馬長河身子往後縮了縮，聲音都有些發顫，也就是手被銬住，要不然他肯定得擋在胸前。
「你們脫我衣服鞋子要幹嘛？」
「別動，你不是說你是冤枉的嗎？既然有冤情，我們做警察的肯定得幫你，你說是不是啊？」
馬長河身子不自覺地有些發抖，明明汪正是在笑，可為什麼感覺那麼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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