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055【一家的畜生!(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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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0055【一家的畜生!(求首訂!)】

  「楊梅花是當年那批知青里長相最好看的女青年,每次勞動完她都會捧著個書坐在草堆上。」

  「橘紅色的夕陽落在她的臉上,晚風拂過,炊煙裊裊,鄉野黃昏之間,她埋首於書頁之間,美的如詩如畫,惹得我們附近幾個村的年輕小伙愛慕。」

  彭彰是縣局裡有名的文藝青年,平常的愛好就是喜歡寫些酸澀的小詩,只是他每次有感而發想要作詩一首的時候,局裡的人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態度。

  原先他很不能理解,認為局裡幾個都是文盲,可現在聽著張又泉的話,眉毛在那直抽抽。

  這些文藝青年都是哪來的臭毛病?

  彭彰咳了咳嗓子,厲聲道:「你有事你就直接舉報,別在這寫作文好吧?」

  張又泉翻了個白眼,很顯然他也把彭彰當文盲了:「警察同志,你是不是聽說過什麼,因為馬長河讀過高中,屬於知識分子,和楊梅花情投意合,所以結婚生子了?」

  彭彰點了點頭。

  張又泉搖了搖頭,道:「因為沈老師的關係,其實我們村里讀過書的年輕小伙不少,好幾個當年都讀過高中,馬長河屬於裡面成績最差的。」

  彭彰皺了皺眉頭,問道:「這個沈邱和你們村子裡到底有什麼淵源?感覺你們村子的人好像都認識他。」

  「沈老師之前是我們附近幾個村掃盲班的老師,因為沈老師,我們小馬莊的識字率是整個前江公社最高的,基本所有村民都會寫自己的名字,沈老師是後面才去的前江高中當的語文老師。」

  新社會的標誌性成就是什麼?

  大多數人第一時間會想到兩彈一星。

  沒錯,兩彈一星確實讓我國在世界面前挺直了腰杆,從此再沒有哪個國家敢輕易挑釁。

  可鮮少有人知道在這個一窮二白的年代有一項工程的難度遠超於兩彈一星,那就是全民掃盲。

  這項工程,悄悄改變了億萬萬人民群眾的命運。

  掃盲興起於五十年代,目的是為了讓很多舊社會沒讀過書,不識字,不會寫自己名字的農民們,最少能夠簡單讀報,會寫簡單家信。

  甚至還有專門的《農民識字課本》。

  白天下地干農活,掙工分,天黑吃完飯集合上課。

  而我國自古恪守尊師重道的道理,可以說沈邱當年在小馬莊說話,比村長還好使。

  「馬長河是我表哥,當年他差不多二十五六的年紀,因為他家原先條件好,附近幾個村子裡沒人願意嫁給他,成了老光棍。

  他也喜歡楊梅花,更是私底下找到我,和我表達了對楊梅花的愛慕之情,說他是我表哥,這麼大年紀了還沒結婚,說我才十八歲,不著急,讓我讓一讓。

  可這感情的事是說能讓就能讓的?

  我和馬長河說,我們兩個可以公平競爭,最後梅花選了誰都不要影響我們之間的兄弟感情。

  馬長河聽後直接拍桌甩袖憤憤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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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時間,我和楊梅花談天說地,訴說心中的抱負,情投意合之下,我和梅花更是私定終身,互相交換了定情信物,就想找著機會去梅花家裡提親。

  可後來發生了點事情,馬長河抓住機會鬥爭了馬大慶,向上舉報了他伯母和馬大慶私通妍居的事。

  因此成了我們村隊的隊長。

  我恨,我好恨當時不夠勇敢,害怕因為和梅花的感情,馬長河報復我,所以故意疏遠了梅花......才讓馬長河這個畜生有了機會!」

  「說清楚點,什麼機會?」

  「因為我的故意疏遠,梅花也清楚知道是因為什麼,所以對我心灰意冷,給她父親寫了封家信,說想要返城回家。

  原本這信寄出去了就萬事大吉,可......村裡的郵遞員為了巴結馬長河,故意把信攔截下來給了馬長河。

  馬長河知道了後,就......就把梅花騙到家裡給糟蹋了!」

  說著說著,張又泉雙手攥緊,眼周青筋暴起,眼中充滿了憤怒,喊道:「馬長河這個畜生,不止糟蹋了梅花,更是在村里散布謠言,說是梅花對他愛慕已久,是梅花主動和他上的床!

  這個畜生,我聽到這話恨不得把他殺了,從家抽起一把砍柴刀就衝到他家,誓要為梅花討回清白。

  可.....可我是個窩囊廢,當時除了馬長河外,還有幾個經常和他廝混的流氓混混..

  」


  張又泉搖了搖頭,留下了不甘的淚水,繼續說道:「我當時被馬長河幾個人打得半死不脫氣,吊掛在他家院中,我爸跑來求情,求他姐姐,也就是馬長河的媽,我的大姑,求馬長河他們放過我。

  可是馬張氏也是個畜生,藉此機會更是出言欺辱我父親。

  最後————還是梅花顧著往日的情分,哀求馬長河說答應嫁給他————」

  張又泉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張父更是滿淚縱橫向前抱住了自己兒子。

  時代的一粒塵,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眼見張又泉又要伸出巴掌扇自己時,彭彰上前將張又泉攔下。

  張又泉和張父兩父子跪倒在彭彰面前,聲淚俱下,大喊道:「警察同志,馬長河一家在村里橫行霸道,欺壓鄉里,女干淫婦女,請領導們為我們老百姓做主啊!」

  彭彰見狀趕忙將二人扶了起來,問道:「這麼多年了,你們都沒有向派出所反映過嗎?

  「」

  張又泉咬著牙,道:「我當時被馬長河他們打得下不了床,是我爸照顧了我一個月,我能下床後,我就下山想去報警,是梅花知道後跑下山攔著了我,說......說她懷孕了.

  「」

  彭彰從警十年,也經歷過那個時代,其實早在張又泉開口前,他就隱隱約約猜到了結果。

  那個年代,因為彼時的農村人,大多沒接受過文化教育,觀念閉塞,都比較愚昧。

  彭彰拍了拍張又泉的肩膀,正色道:「你放心,這事我們會和楊梅花的案子一起徹查清楚,給你們一個交代。」

  「謝謝,謝謝。」

  張又泉失聲痛哭,點頭感謝著。

  當年的事情發生後,他就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懦夫,當年若能反抗一下,或許就不會落得如此結局。

  當個體面對群體時,怯懦是人類的本能。

  楊梅花的遭遇無疑是讓人痛心的,可真正讓張又泉無力的不止是楊梅花的懷孕,而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馬長河做錯了,都認為理應如此。

  哪怕到了現在,楊梅花死了,除了張又泉外,依舊無人提及那段往事。

  是他們不想說嗎?

  不,是因為他們認為沒什麼好說的,就好像人需要吃飯喝水一樣,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有什麼好提及的呢?

  汪正此時就在屋外,完整地聽完張又泉父子二人講述著過往,心裡生出一股火苗。

  不是憤怒。

  而是痛心。

  識字能掃得了文化的盲,卻掃不清藏在人心底的愚昧。

  彭彰走出屋門,看見汪正道:「都聽到了?」

  汪正點了點頭。

  「你這邊什麼情況?」

  「油燈台上發現了血跡,十有八九就是砸傷楊梅花的兇器。」

  「那就抓人。」彭彰大步邁出,汪正還有一組和二組的警員緊跟在他的身後。

  見如此浩蕩的隊伍,汪正問道:「彭哥,我們現在去抓誰?」

  「油燈台是馬長河家中的吧?」

  「款式是一樣的。」

  「那就夠了,先抓馬張氏,不論從命案的角度來說,還是過往的那些事情來看,這個馬張氏不可能毫不知情,甚至有可能還是她一手促成的。」

  說個很現實的話,男女之間體型如果不是差距特別大,只有一個人的話是很難侵犯女性的。

  除非暴力脅迫,或者捆住對方雙手雙腳。

  先不說現在的命案,就先說當年馬長河在家中侵犯楊梅花,彭彰並不相信馬張氏就在旁邊無動於衷。

  命案的兇手要查,當年的那些個人渣,也要一個一個付出應有的代價。

  馬長河家前的院子裡。

  夏季的北林,正午最為燥熱,馬張氏和村里幾個老婦坐在樹下,搖著蒲扇乘涼。

  「長河他娘,梅花死了,你們家接下來日子怎麼過哦。」

  馬張氏搖了搖扇子,笑了笑道:「還能怎麼過,我兒在市里電熱廠工作,還怕找不到對象?」

  「是哦,長河現在出息了,城市戶口,分了房,想嫁給他的姑娘都得排著隊。」

  馬張氏很享受這種被吹捧的感覺,繼續笑道:「梅花死了也好,這麼多年了,肚子不下崽,也不給我老馬家傳宗接代,這女的活著也是個賤東西。

  你們知道當時招娣生出來的時候,她想幹什麼嗎?

  還想給娃取名叫寶珠。

  我呸!」

  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滿臉不屑,繼續道:「她一個婦道人家還想著給娃取名?

  她也配?

  更何況,一個賠錢的丫頭片子,叫寶珠?

  分不清輕重高低,不想著繼續生個兒子,還想著女娃當寶貝,你說她是不是賤得慌?

  「」

  幾個圍坐在旁的老太婆,一邊聽著一邊發笑。

  仿佛全然忘了,昔日的自己和死去的梅花並無不同。

  年輕的時候在娘家卑微做女,嫁人後在婆家隱忍做媳,一輩子看人臉色,低三下四,生來便矮人一頭,甚至活到頭了,連名字都沒有。

  什麼馬張氏、馬李氏、馬趙氏.....

  原先經歷那些個苦難生活,倒頭來全強壓在下一代。

  汪正在院外,將眼前一幕盡收眼底,拳頭捏著嘎吱作響,走上前,開口道:「一輩子任人拿捏的貨,老了快死了,忘本就算了,人死了還跟著畜生一樣落井下石,拍手笑話,我勸你們收著點,要不然沒法善終,到是就是你們這該背時。」

  幾個老太婆一聽這話,轉過身罵道:「日你媽賣麻皮!誰啊,沒大沒小的..

  「」

  可看著汪正身穿一身潔白的72式警服,眼神一下子變得清澈。

  「長河他娘,我屋裡頭衣服還沒收,先回去了。」

  「是嗦,這都兩點了,該回家做晚飯了。」

  「我日你滴溫,我家那背時玩意該換尿布咯,下次再擺,長河他娘。」

  看著幾個老太婆跑的飛快,汪正轉過身,朝著馬張氏走去。

  彭彰出示證件:「我們是縣公安局的,馬張氏,我們現在告訴你,因為你涉嫌到一起命案,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聞言,馬張氏懵了一瞬,可看著汪正和彭彰幾人都面露不善,心感不妙,大喊道:「你們要幹啥子?」

  「我們再告知你一哈,你現在涉嫌命案,曉得不?」汪正特意用江川話再厲聲複述了一遍。

  「啥子命案哦,我不曉得,我就是個婦道人家。」

  彭彰甩出手銬,冷聲道:「少說屁話,走不走?不走,我上銬子咯。」

  「別!」

  馬張氏想了想被戴著手銬押下山的畫面,那她以後也不用再在村里呆了,於是馬上換了副語氣,道:「警察同志,我年齡大咯,身子骨不好,殺只雞都費力,怎麼會殺人咯?

  梅花就是自己跌進井裡的,怎麼可能和我有關係?

  看什麼事等我兒回來再說好不?

  我屋裡頭還有個小娃,我走咯,冒人照顧勒。」

  汪正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說道:「我最後警告你一遍,我們這是命令,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兒子馬長河現在就在派出所拘留,寶珠的外公外婆也來了北林,孩子的事情就不勞你操心了,以後也不用你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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