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我要舉報！】
天色已晚。
葛平攬下了審訊沈邱的工作，讓汪正稍作休息。
一直到了早上六點半。
葛平憤怒地推開前江派出所的辦公室大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罵道：「老子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油鹽不進的人，他媽的，熬了這麼久一句話也不說，我看楊梅花就是他殺的！」
楊小剛接來一杯水，拍著葛平的背順著氣，道：「老葛，莫生氣，氣壞身子沒人替，人都抓咯，還怕他不招？」
汪正此時也剛好買完早餐回來，遞了兩個包子過去：「派出所食堂拿的，味道還不錯，趁熱吃。」
「剛剛在外面聽到你們在聊沈邱，審的怎麼樣了？」
葛平惡狠狠咬了口包子，按照他以前的氣性，沈邱不脫層皮都算他的，可現在只能把氣都撒在包子上。
楊小剛在旁邊嘆了口氣，道：「這沈邱也是個神人，我們都和他講了，你現在涉嫌的是殺人，殺人償命，你不解釋清是要掉腦袋的，結果你猜怎麼著，沈邱硬是一句話不說。」
「什麼都沒說？」汪正皺了皺眉，反問道，「意思沈邱也沒否認他在案發時間段出現在小馬莊咯？」
楊小剛點了點頭。
「這就奇了怪了，一般被抓，犯沒犯事，都會死拗著說自己沒殺人，沈邱這一句話也不說，這是有恃無恐？還是怎麼？」
楊小剛搖了搖頭。
葛平將包子狼吞虎咽吞下，道：「小汪，我和你說，你就是對敵人太仁慈了，有時候該用手段的時候就得用一下......」
話還沒說完，看著汪正眼睛眯了起來，葛平無奈地嘆了口氣，掏出根煙抽了起來，也就沒再說下去了。
汪正思索了一番，道：「我覺得結合現有的證據看下來，確實不能排除沈邱殺害了楊梅花，然後嫁禍給馬長河。
但也有可能是馬長河殺害了自己的妻子，為了逃避懲罰，轉移視線而嫁禍於沈邱。
馬長河他說他在蓉錦，他就在蓉錦？他說他在睡覺，他就在睡覺？
我昨晚抽空又問了一下馬長河，問他誰能證明，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葛平彈了彈菸灰，問道：「小汪，你是學醫的，又是搞法醫的，你說能不能做什麼檢查，看看馬長河有沒有被下過藥？」
汪正：「我昨晚給馬長河抽了一管血，拜託彭哥他們轉交給我師父了。
不過，我感覺玄，過了二十四個小時了，就算下了藥，人體新陳代謝估計早代謝出去了。」
葛平嘖了嘖嘴，想了想道：「那現在想查清這事，就得從車票入手了咯？」
汪正點了點頭：「對，平哥，我過來找你也是因為這件事，我想拜託你們跑一趟蓉錦火車站，順著這車票的線路查下去。
這三張車票，牽涉到兩人，不是馬長河作案乘車所用，就是沈邱嫁禍於人的罪證。
查清這三張車票，對本案有至關重要的作用。」
葛平猛吸了一口香菸入肺，隨即掐滅菸頭，道：「那現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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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彭哥去借抽水機了，等會就把小馬莊的吃水井抽乾，我感覺砸傷楊梅花的兇器很有可能就在井底。」
「如果不在呢？」
「那很有可能是嫌疑人帶走藏起來了，就帶人再去搜一下馬長河和沈邱的家。」
葛平想了想，這也是目前能查清案子最好的辦法了：「那就這麼辦，那三張車票呢？」
汪正從兜里掏出用手帕包裹好的車票，道：「本來想給你們照片的，可照片沒這麼快洗好。車票上的指紋我已經提取好了，但你們也得注意別污染了證物。」
葛平小心翼翼接過手帕，仔細打量起眼前的車票。
火車票是一張普通的無號票，印有【蓉錦——江川】字樣，並有油印加蓋的【1979.7.31】，字跡模糊難辨，車次簽章有兩次加蓋或位移痕跡，票左側有一個小型的m型剪口，口內有一長十一毫米的直線撕裂痕跡。
票背面印有【A聯】、【蓉錦站聯】、【預售次日】的字樣。
長途汽車票，票號【江0104392】，票價一元四角五分，有零有整，左側有【江川至北林】標記，江川二字為印章加蓋，北林二字用藍色原子筆寫成。
而江川市公共汽車票，票號【NO：031915】，印有【1979.7.31】的字樣，票價兩角。
上述三張車票是何時何地出售，票上的各種符號如何解釋，買票人、用票人，且三張車票的用票人是否為同一人？
汪正特意強調了這些問題必須迅速弄清。
葛平點了點頭，將車票妥善收進警服夾層里，道：「沒問題，我現在就和小剛先去北林汽車站。」
「辛苦了，平哥。」
葛平揮了揮手示意沒事，隨即帶著楊小剛出了辦公室，騎上二八大槓火速前往北林長途汽車站。
汪正也轉身騎上大錳鋼離開去找彭彰等人匯合。
負責看管馬長河的許聞山聽見院裡的動靜，追了出來，大喊道：「葛組長！汪法醫！馬長河和沈邱還要關著嗎？」
而此時，院裡只剩滾滾煙塵，不見人影。
許聞山嘆了口氣，重新回到拘留室。
昏昏欲睡的馬長河，叫苦道：「警察同志，我可以回去了嗎？」
許聞山嘖了一聲：「你就老老實實呆在這吧，案子沒查清前你哪都不能去。」
...
...
半個小時後。
馬長河和沈邱現在無疑是本案的頭號嫌疑人。
但這並不代表著大小慶和張又泉沒有嫌疑，只是相較於馬沈二人來說，他們至少有人作證不在場證明，嫌疑較輕而已。
警察查案就是如此，其實很多時候都是在做排除法。
匡次~匡次~
抽水機冒著黑煙正在激烈地運作中。
彭彰帶人維護著現場秩序，而汪正眯著眼仔細觀察著吃水井。
據村里人介紹，這個水井有些年頭了，連接著的是山裡的地下水，水質清澈，四季冰涼甘甜。
案子到了現在，越來越多的嫌疑人冒了出來，可除了死因確認外，先前很多問題都沒有解決。
就比如，楊梅花家中的水缸明明是滿的，為什麼她還要大晚上的提著個水桶出現在水井旁？
馬招娣此時瑟瑟縮縮地躲在人群里，眨著眼看著汪正，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悲傷，以及一絲絲的期許。
這模樣，讓汪正心裡一揪，從這個名字就能看出不止是她奶奶馬張氏，就連她的父親也是重男輕女的。
唉，沒了母親，這女娃娃以後的日子會是有多難過啊......
或許可以......
汪正晃了晃腦袋，先不想這麼多了，還是先查案，一定要揪出這殺千刀的殺人兇手，除之後快！
昨天，彭彰帶著一組和三組的人接手現場的摸排走訪工作。
不少村民主動找上門來，提看法，擺情況，但有用的信息沒多少，反倒是聽了不少村裡的八卦。
楊梅花的死成了整個小馬莊人們的議論的中心。
就是此時，不少圍觀的村民都在高聲議論著。
「好好的一口井，就這麼廢了，死人像塊膠，粘上不得了。」
「是嗦，誰殺的？」
「還能誰啊，沈老師唄，我昨天親眼看見的，警察衝到學校里抓的人。」
「無冤無仇的，沈老師為什麼要殺梅花啊？」
「聽說是沈老師喜歡梅花，長河常年不在家，不忍心看著梅花守活寡想要強來，結果梅花被糟蹋了，不堪受辱，投井自殺......」
「這沈邱長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心這麼髒。」
現場雖然嘈雜混亂，但這幾聲議論聲還是被維持秩序的彭彰聽到。
命案發生，總會有些流言蜚語，添枝加葉，謬傳失真。
彭彰立馬加大嗓門，控制著輿情，道：
「鄉親們！大傢伙都靜一靜！不要亂傳閒話！」
「案子還在調查，現在說的這些都是沒有憑據的猜測，傳來傳去會冤枉好人，也會攪亂辦案......」
「再胡亂散播閒話，妨礙我們警察辦案，是要擔責任的！」
「都往後退一退，不要圍堵現場，不要妨礙我們辦案！」
「兇手我們一定會查清，人死了就要為其伸冤，兇手不管逃到哪裡，也要依法嚴懲，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如果鄉親們，真的有關於案件的一些線索，可以私底下找到我們舉報！」
「大家不要讓宗族姓氏、親戚關係蒙住雙眼，殺了人就是有罪，如果知情不報、繼續隱瞞，那你們這不是保他，而是在害他，也是在害你們自己，更是讓你們宗族蒙羞！」
「如果大傢伙真的有線索，對案件有幫助的，舉報有獎，可以獎勵一些米麵糧油。」
別看彭彰今年才二十八歲，年紀輕輕，但也是有十年警齡的老警察了，在基層幹了這麼多年，幾句話就能拿捏住群眾的人心。
剛剛那些議論紛紛的村民都安靜了下來，聽到不要讓宗族蒙羞，也開始正視起來。
不少人擠眉弄眼，躍躍欲試，紛紛找了個藉口離開了現場。
也不知道他們是為了正名，還是盯上了米麵糧油。
過了一會，抽水機停止工作，水井的水被抽空。
汪正眯著眼望井底看去，一抹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有東西！」
彭彰聞言，立馬拿著掛鉤湊了過來：「在哪呢？哦，看到了！」
說完，他就抓鉤往井底探去，只是一瞬，那反著光的物品就被打撈了上來。
似乎是一個金屬的物品，附著些許污泥，汪正戴著手套小心翼翼接過，然後抹去上面的淤泥。
汪正在看清楚是什麼東西後，瞬間頭皮發麻。
是油燈台！
是楊梅花家中同款的大號銅製油燈台！
汪正眼疾手快地背起勘查箱，轉身道：「彭哥，快點幫我找個避光的屋子！」
「哦，好，我去聯繫村長。」
這時候，一個年輕人從人群里擠了出來，舉手道：「去我家吧。」
彭彰定睛一看，皺眉道：「你不是張又泉嗎？」
那個年輕人點了點頭：「警察同志，是我，我家就在村口，直接來我家吧，我家柴房避光。」
昨天接手調查後，彭彰就曾帶人去吳江生產大隊的大隊部找尋過張又泉，他確實如張父所說，在大隊部的補習班學習，案發時他就住在八人寢的宿舍里，其餘七名舍友都能作證。
在小馬莊水井案中的五名嫌疑人中，他的嫌疑確實是最小的，只不過這種證物辨認工作得要避嫌。
張又泉見彭彰一臉猶豫的表情，繼續道：「警察同志，我把你們喊到我家，是因為我有件事要向你們舉報。」
彭彰思索了一番，便帶著汪正移步，道：「行吧，那就去你家。」
汪正拿著油燈台進了柴房，柴房朝向朝南，僅有一扇紙窗，確實避光，稍顯昏暗。
於是，汪正打開勘查箱開始調配起魯米諾試劑，裝入噴壺，刷刷的噴灑在油燈台上。
魯米諾在查驗血痕方面，基本屬於天下無敵。
即使血液被稀釋了一千萬倍，即使被水沖刷了多次，甚至用了很多化學試劑，在魯米諾面前，都是無所遁形的。
不一會，油燈台上就浮現出瑩瑩的藍光。
汪正深吸了一口氣，立馬拿出相機拍照取證，隨後按照老田原先勘查徐家父子老宅地窖時的流程，開始用棉簽將螢光部分擦下，開始檢驗是否為血跡，是否為人血。
魯米諾除了能夠顯形血跡外，還是很好的血跡軟化劑。
聯苯胺檢驗結果——陽性！
人血紅蛋白檢測金標試劑條結果——陽性！
汪正長呼了一口氣，結合著油燈台上那噴濺狀的血痕，雖然此時還沒做血型比對，但基本可以確定，這就是砸傷楊梅花後腦勺的兇器了！
難道說真是馬張氏或者馬長河......
不對，楊梅花是深夜去打水，她也有可能拿著油燈，那這樣誰都有可能拿著這個油燈台砸向楊梅花。
而在此時，張又泉家中。
彭彰掏出根煙抽了起來，看向張又泉，道：「說吧，你有什麼線索？」
張又泉抿了抿嘴，抬起頭，語氣嚴肅道：
「警察同志，我要舉報，當年楊梅花根本不是自願嫁給馬長河的！」
葛平攬下了審訊沈邱的工作，讓汪正稍作休息。
一直到了早上六點半。
葛平憤怒地推開前江派出所的辦公室大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罵道：「老子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油鹽不進的人，他媽的，熬了這麼久一句話也不說，我看楊梅花就是他殺的！」
楊小剛接來一杯水，拍著葛平的背順著氣，道：「老葛，莫生氣，氣壞身子沒人替，人都抓咯，還怕他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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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平惡狠狠咬了口包子，按照他以前的氣性，沈邱不脫層皮都算他的，可現在只能把氣都撒在包子上。
楊小剛在旁邊嘆了口氣，道：「這沈邱也是個神人，我們都和他講了，你現在涉嫌的是殺人，殺人償命，你不解釋清是要掉腦袋的，結果你猜怎麼著，沈邱硬是一句話不說。」
「什麼都沒說？」汪正皺了皺眉，反問道，「意思沈邱也沒否認他在案發時間段出現在小馬莊咯？」
楊小剛點了點頭。
「這就奇了怪了，一般被抓，犯沒犯事，都會死拗著說自己沒殺人，沈邱這一句話也不說，這是有恃無恐？還是怎麼？」
楊小剛搖了搖頭。
葛平將包子狼吞虎咽吞下，道：「小汪，我和你說，你就是對敵人太仁慈了，有時候該用手段的時候就得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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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正思索了一番，道：「我覺得結合現有的證據看下來，確實不能排除沈邱殺害了楊梅花，然後嫁禍給馬長河。
但也有可能是馬長河殺害了自己的妻子，為了逃避懲罰，轉移視線而嫁禍於沈邱。
馬長河他說他在蓉錦，他就在蓉錦？他說他在睡覺，他就在睡覺？
我昨晚抽空又問了一下馬長河，問他誰能證明，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葛平彈了彈菸灰，問道：「小汪，你是學醫的，又是搞法醫的，你說能不能做什麼檢查，看看馬長河有沒有被下過藥？」
汪正：「我昨晚給馬長河抽了一管血，拜託彭哥他們轉交給我師父了。
不過，我感覺玄，過了二十四個小時了，就算下了藥，人體新陳代謝估計早代謝出去了。」
葛平嘖了嘖嘴，想了想道：「那現在想查清這事，就得從車票入手了咯？」
汪正點了點頭：「對，平哥，我過來找你也是因為這件事，我想拜託你們跑一趟蓉錦火車站，順著這車票的線路查下去。
這三張車票，牽涉到兩人，不是馬長河作案乘車所用，就是沈邱嫁禍於人的罪證。
查清這三張車票，對本案有至關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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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在呢？」
「那很有可能是嫌疑人帶走藏起來了，就帶人再去搜一下馬長河和沈邱的家。」
葛平想了想，這也是目前能查清案子最好的辦法了：「那就這麼辦，那三張車票呢？」
汪正從兜里掏出用手帕包裹好的車票，道：「本來想給你們照片的，可照片沒這麼快洗好。車票上的指紋我已經提取好了，但你們也得注意別污染了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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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平點了點頭，將車票妥善收進警服夾層里，道：「沒問題，我現在就和小剛先去北林汽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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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平揮了揮手示意沒事，隨即帶著楊小剛出了辦公室，騎上二八大槓火速前往北林長途汽車站。
汪正也轉身騎上大錳鋼離開去找彭彰等人匯合。
負責看管馬長河的許聞山聽見院裡的動靜，追了出來，大喊道：「葛組長！汪法醫！馬長河和沈邱還要關著嗎？」
而此時，院裡只剩滾滾煙塵，不見人影。
許聞山嘆了口氣，重新回到拘留室。
昏昏欲睡的馬長河，叫苦道：「警察同志，我可以回去了嗎？」
許聞山嘖了一聲：「你就老老實實呆在這吧，案子沒查清前你哪都不能去。」
...
...
半個小時後。
馬長河和沈邱現在無疑是本案的頭號嫌疑人。
但這並不代表著大小慶和張又泉沒有嫌疑，只是相較於馬沈二人來說，他們至少有人作證不在場證明，嫌疑較輕而已。
警察查案就是如此，其實很多時候都是在做排除法。
匡次~匡次~
抽水機冒著黑煙正在激烈地運作中。
彭彰帶人維護著現場秩序，而汪正眯著眼仔細觀察著吃水井。
據村里人介紹，這個水井有些年頭了，連接著的是山裡的地下水，水質清澈，四季冰涼甘甜。
案子到了現在，越來越多的嫌疑人冒了出來，可除了死因確認外，先前很多問題都沒有解決。
就比如，楊梅花家中的水缸明明是滿的，為什麼她還要大晚上的提著個水桶出現在水井旁？
馬招娣此時瑟瑟縮縮地躲在人群里，眨著眼看著汪正，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悲傷，以及一絲絲的期許。
這模樣，讓汪正心裡一揪，從這個名字就能看出不止是她奶奶馬張氏，就連她的父親也是重男輕女的。
唉，沒了母親，這女娃娃以後的日子會是有多難過啊......
或許可以......
汪正晃了晃腦袋，先不想這麼多了，還是先查案，一定要揪出這殺千刀的殺人兇手，除之後快！
昨天，彭彰帶著一組和三組的人接手現場的摸排走訪工作。
不少村民主動找上門來，提看法，擺情況，但有用的信息沒多少，反倒是聽了不少村裡的八卦。
楊梅花的死成了整個小馬莊人們的議論的中心。
就是此時，不少圍觀的村民都在高聲議論著。
「好好的一口井，就這麼廢了，死人像塊膠，粘上不得了。」
「是嗦，誰殺的？」
「還能誰啊，沈老師唄，我昨天親眼看見的，警察衝到學校里抓的人。」
「無冤無仇的，沈老師為什麼要殺梅花啊？」
「聽說是沈老師喜歡梅花，長河常年不在家，不忍心看著梅花守活寡想要強來，結果梅花被糟蹋了，不堪受辱，投井自殺......」
「這沈邱長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心這麼髒。」
現場雖然嘈雜混亂，但這幾聲議論聲還是被維持秩序的彭彰聽到。
命案發生，總會有些流言蜚語，添枝加葉，謬傳失真。
彭彰立馬加大嗓門，控制著輿情，道：
「鄉親們！大傢伙都靜一靜！不要亂傳閒話！」
「案子還在調查，現在說的這些都是沒有憑據的猜測，傳來傳去會冤枉好人，也會攪亂辦案......」
「再胡亂散播閒話，妨礙我們警察辦案，是要擔責任的！」
「都往後退一退，不要圍堵現場，不要妨礙我們辦案！」
「兇手我們一定會查清，人死了就要為其伸冤，兇手不管逃到哪裡，也要依法嚴懲，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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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傢伙真的有線索，對案件有幫助的，舉報有獎，可以獎勵一些米麵糧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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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正在看清楚是什麼東西後，瞬間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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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楊梅花家中同款的大號銅製油燈台！
汪正眼疾手快地背起勘查箱，轉身道：「彭哥，快點幫我找個避光的屋子！」
「哦，好，我去聯繫村長。」
這時候，一個年輕人從人群里擠了出來，舉手道：「去我家吧。」
彭彰定睛一看，皺眉道：「你不是張又泉嗎？」
那個年輕人點了點頭：「警察同志，是我，我家就在村口，直接來我家吧，我家柴房避光。」
昨天接手調查後，彭彰就曾帶人去吳江生產大隊的大隊部找尋過張又泉，他確實如張父所說，在大隊部的補習班學習，案發時他就住在八人寢的宿舍里，其餘七名舍友都能作證。
在小馬莊水井案中的五名嫌疑人中，他的嫌疑確實是最小的，只不過這種證物辨認工作得要避嫌。
張又泉見彭彰一臉猶豫的表情，繼續道：「警察同志，我把你們喊到我家，是因為我有件事要向你們舉報。」
彭彰思索了一番，便帶著汪正移步，道：「行吧，那就去你家。」
汪正拿著油燈台進了柴房，柴房朝向朝南，僅有一扇紙窗，確實避光，稍顯昏暗。
於是，汪正打開勘查箱開始調配起魯米諾試劑，裝入噴壺，刷刷的噴灑在油燈台上。
魯米諾在查驗血痕方面，基本屬於天下無敵。
即使血液被稀釋了一千萬倍，即使被水沖刷了多次，甚至用了很多化學試劑，在魯米諾面前，都是無所遁形的。
不一會，油燈台上就浮現出瑩瑩的藍光。
汪正深吸了一口氣，立馬拿出相機拍照取證，隨後按照老田原先勘查徐家父子老宅地窖時的流程，開始用棉簽將螢光部分擦下，開始檢驗是否為血跡，是否為人血。
魯米諾除了能夠顯形血跡外，還是很好的血跡軟化劑。
聯苯胺檢驗結果——陽性！
人血紅蛋白檢測金標試劑條結果——陽性！
汪正長呼了一口氣，結合著油燈台上那噴濺狀的血痕，雖然此時還沒做血型比對，但基本可以確定，這就是砸傷楊梅花後腦勺的兇器了！
難道說真是馬張氏或者馬長河......
不對，楊梅花是深夜去打水，她也有可能拿著油燈，那這樣誰都有可能拿著這個油燈台砸向楊梅花。
而在此時，張又泉家中。
彭彰掏出根煙抽了起來，看向張又泉，道：「說吧，你有什麼線索？」
張又泉抿了抿嘴，抬起頭，語氣嚴肅道：
「警察同志，我要舉報，當年楊梅花根本不是自願嫁給馬長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