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都有不在場證據!(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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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缸里既然裝滿了水,楊梅花就沒有深夜出門打水的必要。是不是......晚上有什麼人過來找過她?如果是真的,那此案多半就是他殺了。」葛平摸著下巴的胡茬,思索了一番,看向汪正道。

  汪正搖了搖頭:「現在還不好判斷,楊梅花平常是跟女兒一起睡的,先去問問她女兒,昨晚有沒有看見什麼吧。」

  此時的馬招娣乖巧地坐在房間裡,坐在原來和媽媽睡在一起的那張床上,手裡捧著一個相框,吧嗒吧嗒地掉著眼淚,似乎知道自己再也見不到媽媽了,眼裡儘是思念和委屈。

  葛平瞧了一眼,連連嘆氣:「唉,這么小一孩子,真是造孽啊。」

  汪正心裡也堵著慌,可為了儘快查明真相,又不得不打擾她。

  汪正湊到小丫頭面前,跟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拿出一塊牛軋糖遞給了馬招娣:「小妹妹,別哭了,我們吃糖好不好?」

  馬招娣抬起頭,眼眶濕潤,顫顫巍巍道:「我不想要吃糖,我想要媽媽,媽媽變成了星星,為什麼不把我帶走啊......」

  汪正一個大小伙子,葛平一個常年不在家的中年大叔,兩人湊一起都沒什麼帶孩子的經驗,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

  這時候就體現出有個女同志的重要性。

  只可惜,這年代,放眼整個江川公安系統都找不出一個女民警。


  一說起媽媽,馬招娣就又哭了起來,霎時間汪正有些手足無措,只能聽見馬招娣細細哽咽著:「不知道,媽媽不在......就說去開會......」

  葛平嘆了口氣,拍了拍汪正的肩膀,示意道:「從孩子這估計是問不出什麼了,還是先去走訪一下村民吧。」

  「也只能先這樣了。」

  屋裡馬招娣在哭,屋外馬張氏在笑。

  汪正和葛平走出了屋子,這時候,楊小剛從不遠處跑了過來,喊道:「師父,汪法醫,前江派出所那邊讓我過來告訴你們一聲,他們找到了個可疑人員。」

  「在哪?快帶我們去看看!」葛平聽到這個喜訊,立馬帶著汪正拔腿就趕。

  對於葛平來說,此案雖然透露著種種詭異,但高山深村發生了命案,嫌疑人肯定就在村子裡。

  抓到嫌疑人,任何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

  ...

  小馬莊吃水井附近的飼養室內。

  幾個前江派出所的民警正圍著兩個中年男人,表情凝重,嘴裡不斷地問著什麼。

  年紀稍輕的男人,焦急地叫喊著:「政府,冤枉啊!就算我們一家和馬長河一家有矛盾,但是我們也沒必要拿他媳婦開刀啊!」

  前江派出所指導員李軍業,語氣不善道:「我聽到的可不是這麼一回事,你不是對馬長河恨之入骨,曾揚言要殺他全家嗎?」

  「我那都是氣話。」

  「氣話?我看著可不像啊,不少村民都和我講了,你們兩家是世仇!

  你別告訴我,剛好那麼巧昨晚就你們兄弟倆在飼養室值班?

  我看你們是覺得夜黑風高,各家都睡了,又剛好看見楊梅花獨自出來打水,所以趁機下了黑手把人推下了井。」

  「真的冤枉啊!我們兩家確實有仇沒錯,可楊梅花的親爹在蓉錦市政府工作,那可是當官的,借我們十個膽子,我們也不敢殺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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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軍業眯著眼打量著兄弟二人:

  「你也知道楊梅花身份不簡單啊?

  我警告你們,昨晚你們倆都在幹嘛,有沒有聽到吃水井這邊有啥子動靜!

  這事要和你們沒關就老老實實說,別因為親族關係蒙蔽了你們雙眼,你們要是撒謊或者包庇,被我們查出來,你們也是要蹲大牢的。」

  「政府......你們得讓我們再想想。」

  「好好想。」

  李軍業看見葛平、汪正還有楊小剛進了飼養室,於是走了過來,打了個招呼,介紹起了現場情況。

  這兩男的是親生兄弟,大的叫馬大慶,小的叫馬小慶,兩人相差十歲,是小馬莊飼養室的飼養員。

  馬長河有個伯父早已去世,馬大慶曾與馬長河的伯母私通姘居十幾年。

  這種事對於現代人而言並不算個事。

  老公死了,成了寡婦,找個對象怎麼了?

  可在這個年代,這個村子,寡婦找男人,這是要被全村人戳斷脊梁骨的醜事,是抬不起頭的莫大恥辱。

  兩家就因此結下了冤讎。

  後來,兩家又因為其他糾紛,馬長河藉此機會狠狠地刁難了馬大慶,馬大慶更是因此被村里人處處針對。

  新仇舊恨就使兩家關係更為惡化。

  也正因如此,馬小慶看見哥哥被馬長河鬥爭,心裡氣不過,對馬長河恨之入骨,曾在村子裡揚言要殺害馬長河全家。

  而飼養室的值班表顯示,昨晚正是兩兄弟值班,飼養室離吃水井僅四十米左右的距離,特別是從值班室的窗戶往外看,能夠直直看到水井,中間沒有絲毫的遮擋。

  汪正了解前因後果,走到兄弟二人面前,問道:「昨晚十點左右,你們難道沒聽見什麼聲響嗎?」

  馬大慶一臉為難道:「警察同志,昨晚我們確實在飼養室值班,本來值班的有三個,我們說好一起打個牌消磨一下時間,結果昨晚另一個人沒來,我和我弟就直接睡了,真的啥也沒聽到。」

  「呼救聲都沒有?」

  「沒有。」

  汪正聞言眉頭皺成一團,心裡疑惑更重了,他倒不是覺得兩兄弟在撒謊。

  跌入井中,入水的噗通聲,因為睡著了沒聽到情有可原。

  可無論楊梅花是他殺或者意外,不可能不呼救,不可能不喊叫。

  水井旁都住著人的,只要喊叫了總會有人注意到,不說救人,最少不可能到早上才撈起報警。

  至於說這水井會不會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汪正認為絕無可能。

  轉移屍體,無論是遠拋還是近埋,都是為了不讓人能輕易發現屍體。

  所以,如果是他殺的話,兇手絕對不會把屍體轉移丟入井中。

  難道是因為後腦勺的那個挫裂傷?

  那麼大的傷口哪怕不足以致死,但也絕對是能讓人造成腦震盪的。

  如果是因為腦震盪,所以跌入井中才沒有呼救,這麼想才合理一些。

  葛平走上前,又問:「你剛剛說昨晚值班的有三個人,另外一個人是誰?」

  聽到葛平這麼一問,馬小慶倒吸了一口涼氣,後知後覺道:「警察同志,你要這麼問的話,我還真想起來一件事,可能與楊梅花的死有關。」

  「你直接說。」

  「馬長河有個表弟,叫張又泉,他就是昨晚值班的另一個人。他和楊梅花的關係也不好,我記得我昨天還看見他和楊梅花一塊到井台打過水。」

  「打水是什麼時候的事?」

  「這我還真忘了,反正是白天的事。」

  葛平皺了皺眉,反問道:「可不對啊,你們兩兄弟不是和馬長河一家不共戴天嘛?你們兩怎麼會想著和他打牌?」

  馬小慶連忙解釋道:「我們兄弟倆確實和馬長河有過節,但張又泉也和我們沾點親,所以關係沒那麼僵。」

  葛平點了點頭:「你剛剛說,張又泉和楊梅花關係不好,是因為什麼事?」

  「這說起來就長了,楊梅花當年來我們村當知青,都知道她是城裡來的金絲雀,家境好,長相漂亮,我們村的年輕小伙都喜歡她。

  張又泉也追求過她,可不知道為什麼她最終選了馬長河。

  馬長河他娘是張又泉的大姨,兒子娶了城裡來的金絲雀,沒少在村里顯擺,薄了張又泉面子,一來二去,時間久了,就記恨上了楊梅花。」

  葛平打量了一番兩兄弟,道:「你們不會是因為我們警察懷疑上了你們,所以故意轉移我們視線吧?」

  馬大慶惶恐地擺了擺手,連忙道:「政府,我們真沒膽子殺楊梅花,張又泉這事你們在村里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葛平看著兄弟倆這狀態也確實不像是說謊。

  兩兄弟互相佐證,昨晚十點左右兩人都在值班室睡覺,沒有作案的時間。

  可兄弟之間屬於直系親屬,直系親屬的證言在法律上是有效的,但證明力有限,僅做參考作用。

  也就是說,兄弟二人找不出其他的證據能夠證明他們的清白,那麼他們倆還是有重大嫌疑的。

  此時的葛平經過上次的教訓已經長了記性,辦案沒有先前那般武斷,如果放以前,那就是疑罪從有,先抓了送回審訊室好好伺候一番。

  「你們倆先跟派出所的同志去做個登記,這幾天先不要離開村子了,明白嗎?」

  「明......明白。」

  大小慶兄弟倆點頭如搗蒜,聽到只需要做個登記,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地找到李軍業報到。

  葛平湊到汪正身邊,乖巧地像個小媳婦一般,問道:「小汪,這事你怎麼看?」

  「那就只能先去張又泉家了解一下情況了。」

  「好,都聽你的。」

  「哦對了,還要把飼養室的值班室封鎖起來,方便接下來的取證工作。」

  「好,小剛聽到汪法醫說的話了不?趕緊去!」

  汪正一直在低頭思索著案情,絲毫沒有在意葛平此時的表情,但楊小剛是目睹了全程的!

  他跟著葛平整整快八年,太清楚自己師父的秉性。

  平日裡葛平脾氣火爆,行事專斷,組裡開會討論案情,旁人的意見他多半置若罔聞,向來剛愎自用,誰的面子都不給。

  幾時見過他這般放低姿態?

  楊小剛心底暗自腹誹:

  呸!

  為了破案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師父你太沒骨氣了,我鄙視你!

  ...

  ...

  張又泉的家距離水井較遠,位於小馬莊村口的位置。

  北林縣偵察股二組的幾名成員都被分出去,摸排走訪的摸排走訪,保護現場的保護現場。

  因為人手不夠,楊小剛還特意去打了個電話,呼叫一組和三組過來支援。

  砰!砰!砰!

  葛平敲響張又泉家的大門,喊道:「有人在家嗎?」

  幾秒種後屋裡一個老大爺問道:「來了,來了,誰啊?」

  「我們是北林縣局偵察股的,想過來了解點情況,張又泉同志在家嗎?」

  過了一會,門開了,一個抽著旱菸袋穿著汗衫的老大爺看了看幾人,開口道:「又泉還沒回來,現在不在家,你們有啥子直接問我吧。」

  「你是?」

  「他老漢。」

  葛平側著頭往屋裡看了看,問道:「他人現在在哪呢?有些事我們還是得找他本人聊。」

  「昨天去大隊部學習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葛平和汪正對視了一眼,兩人聽到這句話後,立馬皺緊了眉頭,這天底下真有這麼多巧合?

  幾個明面上和馬長河或者楊梅花有矛盾的人,都有不在場證據?

  「具體什麼時候去的你知道嗎?」

  「中午吃完飯後就下的山。」

  「去大隊部學什麼,一晚上不回的?」

  老大爺抽了兩口煙,吐出一口煙圈,解釋道:「又泉想讀書,他和我說,現在國家開放高考了,他想要考大學,所以每周都會去大隊部上兩天課。」

  「那他住哪呢?」

  「大隊部有宿舍。」

  楊小剛此時剛剛打完電話,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想要跟葛平匯報已經聯繫好縣局了。

  葛平又大手一揮,讓楊小剛重新回去給吳江生產大隊的大隊部打個電話,核實一下張又泉爹所說是否屬實。

  住宿舍都是有舍友的,只要核實一下,就又能排除張又泉的嫌疑。

  可問題是,楊梅花平時勞動積極,作風正派,鄰里關係相處得很好,整個村唯二有矛盾的就是大小慶兄弟和張又泉。

  這個年代的兇殺案,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仇殺、情殺、財殺或者女干殺。

  你要問有沒有隨機殺人?

  有肯定是有,但是實在太少了,可能一千例案子裡才會出現一起隨機殺人。

  難道說,楊梅花真的是意外跌入井中溺死的?

  或者,楊梅花在外面還有什麼別的仇人?

  汪正問道:「大爺,你住村口,昨天的時候你有沒有看到什麼外人來過小馬莊?」

  大爺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有啊,昨天沈老師就來了小馬莊。」

  「沈老師是?」

  「沈邱,前江高中的語文老師,我兒還在大隊部上過他課。」

  「高中?是不是馬長河讀的那個學校?」

  「對,沈老師也是長河當年讀書時的老師。」

  而這時,楊小剛再次滿頭大汗地趕了過來,扶著膝蓋氣喘吁吁,對著汪正道:

  「汪法醫,田法醫那邊也來了信,說楊梅花的爹媽也馬上快到北林了,讓我喊你回去,準備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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