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走，我們回家！】
返回漢水市局後。
穆正風第一時間就聯繫了北林縣局，將梁乾郎被成功解救的好消息告知了廖局。
廖金文在電話那頭一口一個「小穆」，叫得親熱得很。
「我現在就聯繫省廳，當年他們都沒找到的人現在被我們給救了，還得告訴老梁，他盼他兒子都盼了多少年，這下總算是能團聚了。老穆，你們抓緊回縣裡，加快馮春麗和孫文軍案的進程，這案子辦完了，好拿去邀功領賞！」
穆正風嘿嘿一笑，道：「邀功領賞就不用了，這是我們身為人民警察該有的職責。」
這話是沒錯，也很有政治修養，可這話從穆正風嘴巴里說出來，不由讓廖金文感覺到一絲膽寒！
穆正風這人但凡有個案子破獲，恨不得昭告天下，恨不得扒掉廖金文一層皮來好好給股里的兄弟們犒勞一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妖！
廖金文咽了咽口水，握緊話筒：「你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穆正風嘿嘿一笑，奉承道：「廖局果然料事如神，什麼事也瞞不過您的眼睛。其實也不是大事，就是在營救行動中擊斃了一個匪徒。」
「擊斃了一個匪徒啊，我還真以為是什麼大事呢......」
廖金文聽著穆正風那輕鬆的語氣，話也沒聽清，還真以為不是什麼大事。
可說完，他又立馬反應了過來。
殺人，這件事無論放在任何場景，無論對方是誰，都不是一件小事。
哪怕擊斃馮春金的過程事實清楚，確實也是對方持槍威脅我方執勤警員，可這最大的問題不是別的，是小汪沒有持槍證啊！
其實這件事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未來呢？
小汪職業生涯中遇上了什麼對手，那麼這件事稍加利用，就是足以毀掉汪正職業生涯的污點！
縣局的人都知道，小汪是個人才，未來一定不會局限於北林縣局。
小小的北林縣，出了汪正這麼一個麒麟兒，肯定是得舉全局之力進行托舉。
等小汪升上去那時，廖局還想讓小汪念一點娘家北林縣局的好，帶著娘家人一起進步！
這事，可不能有一點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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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金文琢磨著，隨後一咬牙：「別急，我馬上帶老田趕過來，這事沒我倆，你們玩不轉。」
小汪？這事和小汪有什麼關係？......穆正風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解釋道：「小汪那邊已經問完話了，廖局，你是不知道，小汪真他娘的是個天才，那口頭報告滴水不漏，成熟得像個經常擊斃匪徒的老警察，大家也就都默認小汪一定有持槍證，所以也沒有人去管他這件事。」
聽到這個回答，廖金文長呼了一口氣，隨即面色不悅，道：「既然不是小汪的事，還能有什麼事？」
「嘿，廖局，肯定是我的事不，我也開了槍......」
「你他媽的開槍就開槍了唄，你開槍的次數還少了啊？這種小事以後別跟我匯報！」
廖金文對著話筒吼道，剛剛以為汪正出事嚇得心臟病都要犯了，自然也沒好氣對穆正風說話。
田春秋和汪正，這對師徒倆，是北林縣局的大忽悠和小忽悠。
而穆正風和崔小虎，這對師徒倆，則是北林縣局的大受氣包和小受氣包。
你要問為什麼？
很簡單，穆正風的婆娘姓廖，廖金文的廖！
人啊，甚至都不能共情與年少自己有相同經歷的人。
不過，縣局最可憐的還是崔小虎，畢竟穆正風此時已經是縣偵察股股長，除了廖金文也沒人敢找他撒氣。
穆正風聽著對面掛斷電話，心裡暗自腹誹：
廖金文這老東西又在抽什麼瘋？
想到這，穆正風不自覺打了噴嚏，他更懵了，我罵的不是廖金文嗎，為什麼打噴嚏的是我？
...
...
擊斃馮春金確實不算個事。
無論是屍檢、現場痕跡、物證調查、彈道比對還是目擊證人，都證明（他們）立於不敗之地，合法合規，挑不出一絲問題。
有了廖金文跟省廳以及市局上下打點。
汪正和穆正風在詢問流程結束後，簽上了自己的大名，穆正風就提議要走。
哪怕這事放在九十年代，速度都沒這麼快，但現在是百廢待興的79年。
能夠早些回北林，也能早日圓滿梁鑫淼的夙願。
唯一感到不舍的就是孫杉，他這人重情重義，哪怕他和小汪還有老穆只認識不到三天。
可已經是經過患難生死的關係！
估摸著孫杉是有些淚失禁體質，看著穆正風帶著汪正和梁乾郎上了船，就哭得泣不成聲。
知道的，知道他們這是離開了。
不知道，還以為他們這是離開了。
穆正風不自覺顫了顫，感覺怪滲人的，招手道：「老孫，就別遠送了，我們都是臨近市縣的，打交道的機會還有很多，有機會來北林再聚。」
「孫局，保重。」汪正點頭附和。
孫杉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正色道：「此行路遠，一切保重。」
天微微亮起之後，一艘快船載著穆正風、汪正還有梁乾郎送回了北林縣。
一直到了第二天，天再次微微亮起，船才在北林縣的城關碼頭停靠，立即就有抱著長槍短炮攝影機的報社記者們圍過來。
咔嚓！咔嚓！咔嚓......
閃光燈射在汪正的臉上，下意識一擋，卻看見不遠處廖金文笑得滿臉燦爛，一旁還有手捧鮮花的孩童。
一下船，這些拿著花的孩童們就圍了上來。
「不？老廖，搞這麼大場面幹什麼？」
「縣裡安排的，拍照給省里看的，配合宣傳。昨天你們不在，賀佳禾被營救回來，市局那幫子人的陣仗不比我們小。」
廖金文堆起滿臉的假笑，手握著同樣假笑的穆正風，這幅積極和諧的模樣，立馬被報社的記者給拍照了下來。
但這還不足夠吸引眼球，不足以作為頭版頭條。
記者們搖著頭四處張望，尋找頭版頭條。
「被拐孩童呢？」
「對啊，讓我們把被營救的孩童和久別重逢的父親，那熱淚盈眶的感動畫面給拍下來！」
像UC新聞部那種頭版頭條選手，自古有之。
而且七八九十年代裡，報社記者這個職業幾乎可以說是為了稿子，可以為所欲為。
不像是後世報社，有專門的編輯監管，有什麼內容，不讓發就是不讓發。
哪像1979年的報社似的，只要不是散發什麼掉腦袋的內容，你想發就發啥！
廖金文本意就沒想著喊記者來。
父子團聚，這屬於私事，這照片一拍，報紙上再一發，那老梁父子倆以後還咋過日子啊？
所以，他剛剛眼神示意了小汪一番，沒想到他還真能懂自己心思。
汪正低著身子拉著梁乾郎穿過人群，就看見不遠處，田春秋正朝著他揮了揮手。
「乾郎，真的是你？」
田春秋的身旁，一道顫抖的嗓音響起。
只見梁鑫淼眼濕了一片，嘴唇哆哆嗦嗦著，看著眼前這陌生又極為熟悉的男孩，有些不敢相認。
乾郎！
真的是乾郎！
真的是他兒子梁乾郎！
儘管五年時間沒見，可他那眉眼像極了他媽媽......哪怕梁乾郎因為營養不良，面容消瘦脫了相，可那種存在於血液中那名為父子的共鳴不會錯的。
「嗚......我的兒啊，你受苦了。」
梁鑫淼猛地上前抱住了梁乾郎，痛哭流涕，那雙手緊緊地抱著，任何人都無法將他們倆分開。
這個性格堅毅，肩扛一縣法律公正的男人，此時只是一個與兒久別重逢，思念嵌進骨子裡的一名父親。
在離開馮家村後，梁乾郎那閉塞的心理，其實就已經逐漸放下防備。
他看著梁鑫淼，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愣神了許久，抬起手摸向梁鑫淼的眼角，摸向那深深的皺紋。
梁乾郎的表情依舊呆滯，可這足以讓梁鑫淼好不容易壓抑住的情緒，再次崩潰。
被擁入懷中的梁乾郎頓在了原地，記憶中父親的肩膀沒有這麼窄啊！
萬般情緒湧上心頭，最終只化作痛苦的淚水。
「爸，我好想你啊！我好想家啊！」
看著此時的梁乾郎趴在父親的懷裡，肆意宣洩著這些年的委屈和恐懼，看著梁鑫淼終於迎來夢寐以求的團圓，那粗糙的手指能再次觸摸到兒子的臉龐。
跨越五年的別離，歷經千山萬水的阻隔，離散的家庭終得缺月重圓、血脈團聚。
一旁的田春秋和汪正師徒倆皆為之動容，潸然淚下。
梁鑫淼轉過身子，彎腰感謝道：「謝謝......謝謝你們，老田，小汪......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們才好。」
田春秋笑了笑，拍了拍老戰友的肩膀，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跟我們道謝，你還真是外道了。」
人民群眾的生命和希望得到了拯救，對於汪正而言，這一刻，勝過千言萬語的褒獎。
梁鑫淼也明白大恩不言謝，收拾好心情，擦乾臉上的淚水，握著梁乾朗的手，道：
「走，我們回家。」
望著他們二人離去的背影，田春秋看向汪正，道：「你小子，膽子也太大了點，沒有證，拿的還是我的槍擊斃犯人。你知不知道稍有不慎，你這就是捅了個天大的簍子？」
看著老田滿臉關心的神色，汪正點了點頭：「知道的，師父。」
「不過，你們人沒傷著總歸是好事。你這幾天就別回縣局上班了，先去市里把持槍證考了，拿了證分了槍，再回來報到。」
汪正眨了眨眼：「就我一個人去嗎？」
「怎麼？黑燈瞎火的，拿著五四式手槍，遠距離一發爆頭，你這準度，你爸......」
五四式手槍後坐力極強，彈道偏左，距離越遠越難精準射擊。
這把槍是軍用手槍出身，對於警察來說缺點一大堆，但是軍用手槍的威力極大，即便穿著防彈衣也難以抵擋，這可是自帶高貴的穿甲屬性！
老田雖然是軍人出身，但當年他們玩的都是駁殼槍。
能把五四式手槍這把槍玩溜的，指哪打哪的，在這之前，整個北林縣局也就穆正風一個。
田春秋本來想吐槽一句，你有這技術，你爸當時怎麼送你來當警察，不送去當兵？
可想一想，小汪要是去當兵了，換了別人當他徒弟，肯定是沒法像這樣天天合法摸魚。
汪正問道：「那我這最多能休幾天？」
「你想要幾天？給你批一年唄？最多就一周，局裡還有一大堆事要做。」
其實汪正這槍法想要考持槍證，一考一個過。
一周的時間，其實是局裡變相給汪正的一種獎勵。
帶薪休假。
你說你，年紀輕輕，天天奮戰在一線，覺不睡，飯不吃，要不了幾年你這身子就會扛不住。
誒，如果你要問廖金文，崔小虎不也是和汪正一個年齡嗎？他不也天天熬夜工作，奮鬥在一線嗎？
廖金文就說：你怎麼睡得著的？你這個年齡段，你這個階段，你睡得著覺？有點出息沒有？年輕的時候不拼還得等老了再拼嗎？
卸下了擔子，想了想能夠休息這麼久，汪正的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
剛一回到家，汪正高喊著：「媽媽我回來了！」
李麗英同志看見小汪，就又是一頓關心，一頓噓寒問暖，生怕小汪在外餓了受委屈了。
大魚大肉，狠狠弄了一頓豐盛的午餐，都是汪正愛吃的菜。
休息的頭幾天，李麗英同志的母愛程度濃烈得溢於言表。
兒行千里母擔憂。
兒在家裡母想抽。
最多三天，三天以後小汪就得靠做家務試圖喚醒母愛，維持親情。
第四天，天還沒亮，汪正就被李麗英一腳給踹下了床：「你看看幾點了？天天就知道睡懶覺，沒出息的玩意兒，你說你是不是犯錯誤了，所以才回家停職反省？」
汪正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才五點三十分！
汪正：「......」
可以常回家看看，但不能長期在家。
汪正穿戴好警服後，就蹬著大錳鋼自行車朝北林縣火車站趕去。
自己都工作了，還天天住在家裡也不是個事。
得想一想辦法，催一催縣局抓緊把新房建好，自己好搬進去。
穆正風第一時間就聯繫了北林縣局，將梁乾郎被成功解救的好消息告知了廖局。
廖金文在電話那頭一口一個「小穆」，叫得親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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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妖！
廖金文咽了咽口水，握緊話筒：「你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穆正風嘿嘿一笑，奉承道：「廖局果然料事如神，什麼事也瞞不過您的眼睛。其實也不是大事，就是在營救行動中擊斃了一個匪徒。」
「擊斃了一個匪徒啊，我還真以為是什麼大事呢......」
廖金文聽著穆正風那輕鬆的語氣，話也沒聽清，還真以為不是什麼大事。
可說完，他又立馬反應了過來。
殺人，這件事無論放在任何場景，無論對方是誰，都不是一件小事。
哪怕擊斃馮春金的過程事實清楚，確實也是對方持槍威脅我方執勤警員，可這最大的問題不是別的，是小汪沒有持槍證啊！
其實這件事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未來呢？
小汪職業生涯中遇上了什麼對手，那麼這件事稍加利用，就是足以毀掉汪正職業生涯的污點！
縣局的人都知道，小汪是個人才，未來一定不會局限於北林縣局。
小小的北林縣，出了汪正這麼一個麒麟兒，肯定是得舉全局之力進行托舉。
等小汪升上去那時，廖局還想讓小汪念一點娘家北林縣局的好，帶著娘家人一起進步！
這事，可不能有一點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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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金文琢磨著，隨後一咬牙：「別急，我馬上帶老田趕過來，這事沒我倆，你們玩不轉。」
小汪？這事和小汪有什麼關係？......穆正風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解釋道：「小汪那邊已經問完話了，廖局，你是不知道，小汪真他娘的是個天才，那口頭報告滴水不漏，成熟得像個經常擊斃匪徒的老警察，大家也就都默認小汪一定有持槍證，所以也沒有人去管他這件事。」
聽到這個回答，廖金文長呼了一口氣，隨即面色不悅，道：「既然不是小汪的事，還能有什麼事？」
「嘿，廖局，肯定是我的事不，我也開了槍......」
「你他媽的開槍就開槍了唄，你開槍的次數還少了啊？這種小事以後別跟我匯報！」
廖金文對著話筒吼道，剛剛以為汪正出事嚇得心臟病都要犯了，自然也沒好氣對穆正風說話。
田春秋和汪正，這對師徒倆，是北林縣局的大忽悠和小忽悠。
而穆正風和崔小虎，這對師徒倆，則是北林縣局的大受氣包和小受氣包。
你要問為什麼？
很簡單，穆正風的婆娘姓廖，廖金文的廖！
人啊，甚至都不能共情與年少自己有相同經歷的人。
不過，縣局最可憐的還是崔小虎，畢竟穆正風此時已經是縣偵察股股長，除了廖金文也沒人敢找他撒氣。
穆正風聽著對面掛斷電話，心裡暗自腹誹：
廖金文這老東西又在抽什麼瘋？
想到這，穆正風不自覺打了噴嚏，他更懵了，我罵的不是廖金文嗎，為什麼打噴嚏的是我？
...
...
擊斃馮春金確實不算個事。
無論是屍檢、現場痕跡、物證調查、彈道比對還是目擊證人，都證明（他們）立於不敗之地，合法合規，挑不出一絲問題。
有了廖金文跟省廳以及市局上下打點。
汪正和穆正風在詢問流程結束後，簽上了自己的大名，穆正風就提議要走。
哪怕這事放在九十年代，速度都沒這麼快，但現在是百廢待興的79年。
能夠早些回北林，也能早日圓滿梁鑫淼的夙願。
唯一感到不舍的就是孫杉，他這人重情重義，哪怕他和小汪還有老穆只認識不到三天。
可已經是經過患難生死的關係！
估摸著孫杉是有些淚失禁體質，看著穆正風帶著汪正和梁乾郎上了船，就哭得泣不成聲。
知道的，知道他們這是離開了。
不知道，還以為他們這是離開了。
穆正風不自覺顫了顫，感覺怪滲人的，招手道：「老孫，就別遠送了，我們都是臨近市縣的，打交道的機會還有很多，有機會來北林再聚。」
「孫局，保重。」汪正點頭附和。
孫杉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正色道：「此行路遠，一切保重。」
天微微亮起之後，一艘快船載著穆正風、汪正還有梁乾郎送回了北林縣。
一直到了第二天，天再次微微亮起，船才在北林縣的城關碼頭停靠，立即就有抱著長槍短炮攝影機的報社記者們圍過來。
咔嚓！咔嚓！咔嚓......
閃光燈射在汪正的臉上，下意識一擋，卻看見不遠處廖金文笑得滿臉燦爛，一旁還有手捧鮮花的孩童。
一下船，這些拿著花的孩童們就圍了上來。
「不？老廖，搞這麼大場面幹什麼？」
「縣裡安排的，拍照給省里看的，配合宣傳。昨天你們不在，賀佳禾被營救回來，市局那幫子人的陣仗不比我們小。」
廖金文堆起滿臉的假笑，手握著同樣假笑的穆正風，這幅積極和諧的模樣，立馬被報社的記者給拍照了下來。
但這還不足夠吸引眼球，不足以作為頭版頭條。
記者們搖著頭四處張望，尋找頭版頭條。
「被拐孩童呢？」
「對啊，讓我們把被營救的孩童和久別重逢的父親，那熱淚盈眶的感動畫面給拍下來！」
像UC新聞部那種頭版頭條選手，自古有之。
而且七八九十年代裡，報社記者這個職業幾乎可以說是為了稿子，可以為所欲為。
不像是後世報社，有專門的編輯監管，有什麼內容，不讓發就是不讓發。
哪像1979年的報社似的，只要不是散發什麼掉腦袋的內容，你想發就發啥！
廖金文本意就沒想著喊記者來。
父子團聚，這屬於私事，這照片一拍，報紙上再一發，那老梁父子倆以後還咋過日子啊？
所以，他剛剛眼神示意了小汪一番，沒想到他還真能懂自己心思。
汪正低著身子拉著梁乾郎穿過人群，就看見不遠處，田春秋正朝著他揮了揮手。
「乾郎，真的是你？」
田春秋的身旁，一道顫抖的嗓音響起。
只見梁鑫淼眼濕了一片，嘴唇哆哆嗦嗦著，看著眼前這陌生又極為熟悉的男孩，有些不敢相認。
乾郎！
真的是乾郎！
真的是他兒子梁乾郎！
儘管五年時間沒見，可他那眉眼像極了他媽媽......哪怕梁乾郎因為營養不良，面容消瘦脫了相，可那種存在於血液中那名為父子的共鳴不會錯的。
「嗚......我的兒啊，你受苦了。」
梁鑫淼猛地上前抱住了梁乾郎，痛哭流涕，那雙手緊緊地抱著，任何人都無法將他們倆分開。
這個性格堅毅，肩扛一縣法律公正的男人，此時只是一個與兒久別重逢，思念嵌進骨子裡的一名父親。
在離開馮家村後，梁乾郎那閉塞的心理，其實就已經逐漸放下防備。
他看著梁鑫淼，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愣神了許久，抬起手摸向梁鑫淼的眼角，摸向那深深的皺紋。
梁乾郎的表情依舊呆滯，可這足以讓梁鑫淼好不容易壓抑住的情緒，再次崩潰。
被擁入懷中的梁乾郎頓在了原地，記憶中父親的肩膀沒有這麼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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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此時的梁乾郎趴在父親的懷裡，肆意宣洩著這些年的委屈和恐懼，看著梁鑫淼終於迎來夢寐以求的團圓，那粗糙的手指能再次觸摸到兒子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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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田春秋和汪正師徒倆皆為之動容，潸然淚下。
梁鑫淼轉過身子，彎腰感謝道：「謝謝......謝謝你們，老田，小汪......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們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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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群眾的生命和希望得到了拯救，對於汪正而言，這一刻，勝過千言萬語的褒獎。
梁鑫淼也明白大恩不言謝，收拾好心情，擦乾臉上的淚水，握著梁乾朗的手，道：
「走，我們回家。」
望著他們二人離去的背影，田春秋看向汪正，道：「你小子，膽子也太大了點，沒有證，拿的還是我的槍擊斃犯人。你知不知道稍有不慎，你這就是捅了個天大的簍子？」
看著老田滿臉關心的神色，汪正點了點頭：「知道的，師父。」
「不過，你們人沒傷著總歸是好事。你這幾天就別回縣局上班了，先去市里把持槍證考了，拿了證分了槍，再回來報到。」
汪正眨了眨眼：「就我一個人去嗎？」
「怎麼？黑燈瞎火的，拿著五四式手槍，遠距離一發爆頭，你這準度，你爸......」
五四式手槍後坐力極強，彈道偏左，距離越遠越難精準射擊。
這把槍是軍用手槍出身，對於警察來說缺點一大堆，但是軍用手槍的威力極大，即便穿著防彈衣也難以抵擋，這可是自帶高貴的穿甲屬性！
老田雖然是軍人出身，但當年他們玩的都是駁殼槍。
能把五四式手槍這把槍玩溜的，指哪打哪的，在這之前，整個北林縣局也就穆正風一個。
田春秋本來想吐槽一句，你有這技術，你爸當時怎麼送你來當警察，不送去當兵？
可想一想，小汪要是去當兵了，換了別人當他徒弟，肯定是沒法像這樣天天合法摸魚。
汪正問道：「那我這最多能休幾天？」
「你想要幾天？給你批一年唄？最多就一周，局裡還有一大堆事要做。」
其實汪正這槍法想要考持槍證，一考一個過。
一周的時間，其實是局裡變相給汪正的一種獎勵。
帶薪休假。
你說你，年紀輕輕，天天奮戰在一線，覺不睡，飯不吃，要不了幾年你這身子就會扛不住。
誒，如果你要問廖金文，崔小虎不也是和汪正一個年齡嗎？他不也天天熬夜工作，奮鬥在一線嗎？
廖金文就說：你怎麼睡得著的？你這個年齡段，你這個階段，你睡得著覺？有點出息沒有？年輕的時候不拼還得等老了再拼嗎？
卸下了擔子，想了想能夠休息這麼久，汪正的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
剛一回到家，汪正高喊著：「媽媽我回來了！」
李麗英同志看見小汪，就又是一頓關心，一頓噓寒問暖，生怕小汪在外餓了受委屈了。
大魚大肉，狠狠弄了一頓豐盛的午餐，都是汪正愛吃的菜。
休息的頭幾天，李麗英同志的母愛程度濃烈得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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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三天，三天以後小汪就得靠做家務試圖喚醒母愛，維持親情。
第四天，天還沒亮，汪正就被李麗英一腳給踹下了床：「你看看幾點了？天天就知道睡懶覺，沒出息的玩意兒，你說你是不是犯錯誤了，所以才回家停職反省？」
汪正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才五點三十分！
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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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正穿戴好警服後，就蹬著大錳鋼自行車朝北林縣火車站趕去。
自己都工作了，還天天住在家裡也不是個事。
得想一想辦法，催一催縣局抓緊把新房建好，自己好搬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