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0028【靈活的辦案方式！】
潘毅恆開車帶著汪正趕到了開光路，並沒有急著去尋找劉小花，而是來到了開光路派出所。
此時正值深夜，派出所只有一老一小兩名值班的民警。
潘毅恆出示證件並且說明來意後，老警察泡了杯茶，讓二人稍安勿躁，命小警察電聯市局核對了真實身份。
這才放心下來，讓小警察去拿劉小花和何廣寬的戶籍信息。
潘毅恆掏出根煙遞給老警察，攀談起來：「這個何廣寬有人過來派出所報過失蹤嗎？」
老警察搖了搖頭：「這個還真沒有，何廣寬有前科，是我們派出所的重點觀察對象，不過說真的，差不多確實快一個多星期沒見過他人了。」
「這何廣寬平時都幹嘛？」
「去年不是國家政策放寬自由經濟了嘛，他婆娘劉小花就在街道支了個攤，賣點針頭線腦，幫忙縫個衣服。
何廣寬出獄的頭幾天基本都在攤上幫忙，有天她婆娘沒出攤還是他自己一個人出的。
這人吶，洗心革面是好事，我還特意去支持了一下他家生意。
我這警服還是他親自補的，一個男的手藝比我婆娘還好，是真下了功夫的。」
「這何廣寬除了劉小花外還有什麼親人嗎？」
「他父母早就死了，上面還有個姐姐，不過何廣寬原先犯過盜竊就不與其來往了。」
潘毅恆面色凝重，思索片刻後道：「你知道何廣寬姐姐住在哪嗎？能麻煩你幫忙聯繫一下，現在喊她過來嗎？」
老警察看了眼漆黑的天色：「現在嗎？這都凌晨一兩點了，估摸著人肯定在睡覺，還有幾個小時天就亮了，等白天再去唄。」
「不行，儘快核實死者身份，我們專案組才能儘快展開下一步調查。」
這時候小警察也抱著劉小花和何廣寬的戶籍信息走進辦公室，老警察想了想事情的嚴重程度，道：「行吧，我現在去找她，那你們先看會資料，我快去快回。」
接下來的時間，潘毅恆和汪正集中精力查閱何廣寬和劉小花的戶籍信息。
劉小花原先是陽林縣紅旗公社的，早些年嫁給同鎮青年，生了個兒子，不過就在兒子出生沒多久後，劉小花的前夫就死於一場械鬥，留下了這對孤兒寡母。
孩子越養越大才發現是個痴傻兒，之後遇見了何廣寬，二人結婚，孩子也改姓何，叫何年，現年8歲。
戶籍信息很短，透露的信息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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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汪正看到這，眉頭一皺，看向與他年紀相仿的小警察，問道：「去年劉小花和何廣寬不是因為倒賣贓車被抓嗎？為什麼劉小花沒有前科記錄？」
小警察解釋道：「這個我聽我師父說過，何廣寬是倒賣自行車被抓，當時劉小花也在場，只不過二人的口供都表示，劉小花在場是為了規勸何廣寬，並沒有參與投機倒把的犯罪行為中，所以後面送到檢察院的時候，那邊就給劉小花放了。」
聽到這，潘毅恆和汪正對視了一眼，其中意味深長。
透過現象看本質，或許兩夫妻早在行動前就已經串好了供，被抓了以後就由何廣寬一人硬抗把所有罪名給頂了。
畢竟，自行車的體積不小、價格不低，平常放哪裡，進貨哪來的錢，劉小花不可能事先毫無察覺。
要攔著早就攔著了，不太可能還得追著交易現場再去攔。
這種夫妻團伙犯罪中一方頂罪是極為常見的現象。
七十年代偵察手段薄弱，很多地方就算你推理出來了，可缺少確鑿的證據也無法證明你的推理，加上投機倒把這罪名可大可小，只要你認罪認罰，那大多時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潘毅恆略做思考，道：「這麼看來，這個劉小花的反偵查意識也不弱。」
汪正點了點頭：「如果死者真是何廣寬，這麼多天劉小花也沒過來報失蹤，嫌疑很大，如果是劉小花作案的話......身為女性，殺人碎屍......幾乎不可能獨立完成，可她在陽林市舉目無親，誰會是幫凶呢？還有她殺害何廣寬的動機是什麼呢？」
聞言，潘毅恆悵然地看向汪正，玩笑道：「小汪，你這越來越有干偵察員的樣子了，哪天老田對你不好了，你跟我說一聲，我把你調來四山分局跟著我干。」
...
...
此時遠在江川市局配合省廳與市局法醫進行聯合二次屍檢的田春秋，忽然打了個噴嚏。
市局法醫白洪波剛穿戴好防護服，狐疑地盯了一眼田春秋：「老田，你怎麼了？感冒了？」
田春秋搖了搖頭：「沒，就感覺背後涼涼的，好像有啥人在惦記我家寶貝。」
「你家這麼窮還能有啥寶貝？要說寶貝的就是你那徒弟，還原的那份顱骨泥塑我也看過，確實是一把好手。」
白洪波打趣了一聲，一旁一個年齡約莫六十多歲，頭花花白帶著厚實眼鏡的佝僂老頭，眯眼道：「你們說的是前兩個月送省廳復檢的那個顱骨模型？小田，那是你徒弟做的？」
「是勒，鄭頭」
「那怎麼不讓他也跟過來做聯合屍檢？」
「小汪前天弄了個嫌疑人模擬畫像，被徵用去陽林追兇了。」
鄭前原，前省偵察廳法醫所一把手，年輕的時候在蘇聯留學，取得了法醫科學博士，後來響應國家號召歸國，也是此時西南省甚至全國法醫領域的泰斗級人物。
如果把田春秋比喻成宗門執事級別，那麼鄭頭就是太上長老級別。
此時國內法醫實在是太缺人了，更缺這種高精尖人才，要不然鄭前騵也不會六十五歲的年紀還被請回來。
「嗯，小田，有空的話你帶你徒弟來省廳走動走動。」
「誒，好嘞。」
田春秋莞爾一笑，鄭頭這發話，肯定是要重點培養小汪。
他也不用整日提心弔膽自己這寶貝徒弟被老穆這些個腳板刑警給牛走了。
...
...
陽林市，開光路派出所，接待室。
此時正在接待何廣寬姐姐何廣秀的汪正自然不知道江川市局發生的一切。
「你再有什麼想起來的，就直接來派出所就行。」潘毅恆合上筆記，面色凝重地站起身來。
「知道了，政府。」
何廣秀面色悲戚，靠著丈夫攙扶才勉強站穩。
潘毅恆與汪正一行人雖沒有把話挑明，可深夜將她傳喚到派出所，反覆詢問弟弟何廣寬的相關情況，其中緣由她哪裡猜不到？
姐弟二人早因弟弟不務正業、觸犯律法斷了來往，可血濃於水，得知親弟弟已然身亡，她心中終究難掩悲痛。
「求求各位政府，一定要抓住害死我弟弟的兇手，把他繩之以法！」
「他以前確實走過彎路……可他是真心想改的。出獄那天，他專門跑到我家門口跪下，發了毒誓，說以後一定好好做人……」
「他還說等這個月過去，就去把爹娘的墳重修一下……」
「他真的已經下定決心要重新做人了……」
潘毅恆神色鄭重，緩緩點頭：「你放心，我們人民警察為人民。即便他有前科，但依舊受法律保護。只不過案子還在調查階段，也煩請你們保密。」
「一定，一定配合政府。」
何廣秀兩行清淚流下，轉頭撲在丈夫懷裡，
「老公，我......我沒有弟弟了......」
通過何廣秀的確認，她的弟弟何廣寬確實在五六年前，在市醫院先後做過闌尾炎和痔瘡的手術，因為手術的關係，醫院還特別驗過何廣寬的血型為B3血型。
身高、年齡、稀有的血型、有點駝背、同樣做過手術並且失蹤數日時間也對的上，這麼多客觀因素疊加在一起，雖然1979年還沒有DNA技術可以做百分之百的同一認定，但已經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可能，56次列車碎屍拋屍案的死者，就是何廣寬。
大西北的清晨，風先醒，天極清，遠山還浸在淡青色晨霧裡。
天光灑在何廣秀和丈夫相互攙扶離去的背影上，汪正心裡沒有確認死者身份的喜悅，反而湧起滿滿的難以掩飾的悲痛。
汪正從不相信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鬼話。
但何廣寬並非什麼大奸大惡之人，犯過的錯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改過自新想要好好生活又有何不可呢？
無論如何，都不應該落得個粉身碎骨，屍首異地的結局。
「我剛剛和陽林市局那邊通了電話，等會，你跟我一起先去監視劉小花，陽林那邊去篩關係網。」潘毅恆拍了拍汪正的肩膀，繼續道，「我們不要打草驚蛇，先找證據。」
「明白。」
兩人悄咪咪趕到開光路71號門前，打量著這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自建小院。
鐵門上的綠漆已經斑駁，兩棟平樓並排而立，極為樸素，都是黃磚搭建而成。
何廣秀說過，這原先是父母留給他們姐弟倆的，主屋歸弟弟何廣寬，副屋原本是她的，但自己出嫁後就全留給了弟弟。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牆角那棵老槐樹，沙沙作響。
潘毅恆和汪正兩人分開行動，身手矯健快速繞著小院走了一圈，再次匯合，問：「有什麼發現嗎？」
「嗯......說不上來有沒有發現，這院子不大，院與院間距也大。只住了劉小花母子二人，如果真是她犯案的話，確實也是一個很好的分屍現場，動靜小點不會引起鄰居懷疑。」汪正用目光丈量了一下何廣寬家與鄰居家的距離，細聲細語道。
潘毅恆點了點頭，指著院子裡，半是匯報半是教學道：「可以觀察得再細一點，你看這院子裡的衛生，髒成什麼樣了，葉子也不掃，垃圾也不丟都堆著，這劉小花一看就不是踏實過日子的人。」
「還有那，你看看那掛著的是什麼？」
潘毅恆拉著汪正又繞到了後院，汪正順著潘毅恆手指的方向，透過窗簾，隱隱約約看見一個晾衣架：「那是......保險套？」
七十年代的保險套與後世的保險套相比，最大不同就是不是一次性的。
同樣是乳膠材質，不過遠比現代一次性套厚實，膠皮厚實發硬，用完以後可以沖洗晾乾反覆使用。
「老公失蹤這麼久不報警。這保險套顯然是昨晚剛洗過，放屋裡晾的。劉小花這人果然不對勁。」
「而且你再看看，劉小花做的是自營生意，這個點了，都日上三竿了都沒起床去擺攤。明顯就是不缺錢花，擺攤也是做做樣子而已。」
汪正心驚，這老偵察員的眼光果然毒辣，如果不是他提醒，可能還真沒發現有這麼多門道。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先不急，就盯著。」
潘毅恆仰起頭來，四周張望著有沒有好的地方可以蹲守，一邊解釋道，
「也多虧了你幫忙，你那小腦袋瓜子靈機一動，幫我們走了很多捷徑，節省了很多時間。
正常來講，這個點我們可能還在摸排走訪，在查物證，找棉花的線索，還在那翻一萬三千多本票根。
我們現在已經確定了死者，鎖定了嫌疑人，我們時間還很多，先看看兩邊省廳專案組是什麼意見。
不過我估摸著，也是等等看劉小花自己會不會露出什麼馬腳。」
警察辦案是講證據的，或許有人對年代警察有種刻板印象，什麼案子都像是先前葛平一樣使用一些雷霆手段。
實則不然。
因為沒有那麼多明文規定，七十年代的警察辦案比起後世是更加靈活的。
果不其然，中途潘毅恆找了個電話匯報工作，兩省專案組的意思也是讓潘等人先蹲著。
但這一次蹲守著實把汪正蹲得五迷三道，舟車勞頓加上一夜未眠，哪怕再年輕再能熬，眼神都已經迷離了。
中間還好，穆正風等人也接到了信息過來支援，讓小汪坐在地上眯了三小時。
一直到了當天下午五點，才見劉小花牽著兒子推著車出了門，準備去擺攤，穆正風揮了揮手帶著名四山分局刑警跟了上去。
汪正晃了晃腦袋，打起精神，照例跟著潘毅恆，悄咪咪地摸到了劉小花家門前。
潘毅恆半蹲下來，拍了拍自己肩膀：
「趕緊趁人不在家，翻牆爬進去找線索！」
此時正值深夜，派出所只有一老一小兩名值班的民警。
潘毅恆出示證件並且說明來意後，老警察泡了杯茶，讓二人稍安勿躁，命小警察電聯市局核對了真實身份。
這才放心下來，讓小警察去拿劉小花和何廣寬的戶籍信息。
潘毅恆掏出根煙遞給老警察，攀談起來：「這個何廣寬有人過來派出所報過失蹤嗎？」
老警察搖了搖頭：「這個還真沒有，何廣寬有前科，是我們派出所的重點觀察對象，不過說真的，差不多確實快一個多星期沒見過他人了。」
「這何廣寬平時都幹嘛？」
「去年不是國家政策放寬自由經濟了嘛，他婆娘劉小花就在街道支了個攤，賣點針頭線腦，幫忙縫個衣服。
何廣寬出獄的頭幾天基本都在攤上幫忙，有天她婆娘沒出攤還是他自己一個人出的。
這人吶，洗心革面是好事，我還特意去支持了一下他家生意。
我這警服還是他親自補的，一個男的手藝比我婆娘還好，是真下了功夫的。」
「這何廣寬除了劉小花外還有什麼親人嗎？」
「他父母早就死了，上面還有個姐姐，不過何廣寬原先犯過盜竊就不與其來往了。」
潘毅恆面色凝重，思索片刻後道：「你知道何廣寬姐姐住在哪嗎？能麻煩你幫忙聯繫一下，現在喊她過來嗎？」
老警察看了眼漆黑的天色：「現在嗎？這都凌晨一兩點了，估摸著人肯定在睡覺，還有幾個小時天就亮了，等白天再去唄。」
「不行，儘快核實死者身份，我們專案組才能儘快展開下一步調查。」
這時候小警察也抱著劉小花和何廣寬的戶籍信息走進辦公室，老警察想了想事情的嚴重程度，道：「行吧，我現在去找她，那你們先看會資料，我快去快回。」
接下來的時間，潘毅恆和汪正集中精力查閱何廣寬和劉小花的戶籍信息。
劉小花原先是陽林縣紅旗公社的，早些年嫁給同鎮青年，生了個兒子，不過就在兒子出生沒多久後，劉小花的前夫就死於一場械鬥，留下了這對孤兒寡母。
孩子越養越大才發現是個痴傻兒，之後遇見了何廣寬，二人結婚，孩子也改姓何，叫何年，現年8歲。
戶籍信息很短，透露的信息更少。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
可汪正看到這，眉頭一皺，看向與他年紀相仿的小警察，問道：「去年劉小花和何廣寬不是因為倒賣贓車被抓嗎？為什麼劉小花沒有前科記錄？」
小警察解釋道：「這個我聽我師父說過，何廣寬是倒賣自行車被抓，當時劉小花也在場，只不過二人的口供都表示，劉小花在場是為了規勸何廣寬，並沒有參與投機倒把的犯罪行為中，所以後面送到檢察院的時候，那邊就給劉小花放了。」
聽到這，潘毅恆和汪正對視了一眼，其中意味深長。
透過現象看本質，或許兩夫妻早在行動前就已經串好了供，被抓了以後就由何廣寬一人硬抗把所有罪名給頂了。
畢竟，自行車的體積不小、價格不低，平常放哪裡，進貨哪來的錢，劉小花不可能事先毫無察覺。
要攔著早就攔著了，不太可能還得追著交易現場再去攔。
這種夫妻團伙犯罪中一方頂罪是極為常見的現象。
七十年代偵察手段薄弱，很多地方就算你推理出來了，可缺少確鑿的證據也無法證明你的推理，加上投機倒把這罪名可大可小，只要你認罪認罰，那大多時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潘毅恆略做思考，道：「這麼看來，這個劉小花的反偵查意識也不弱。」
汪正點了點頭：「如果死者真是何廣寬，這麼多天劉小花也沒過來報失蹤，嫌疑很大，如果是劉小花作案的話......身為女性，殺人碎屍......幾乎不可能獨立完成，可她在陽林市舉目無親，誰會是幫凶呢？還有她殺害何廣寬的動機是什麼呢？」
聞言，潘毅恆悵然地看向汪正，玩笑道：「小汪，你這越來越有干偵察員的樣子了，哪天老田對你不好了，你跟我說一聲，我把你調來四山分局跟著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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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遠在江川市局配合省廳與市局法醫進行聯合二次屍檢的田春秋，忽然打了個噴嚏。
市局法醫白洪波剛穿戴好防護服，狐疑地盯了一眼田春秋：「老田，你怎麼了？感冒了？」
田春秋搖了搖頭：「沒，就感覺背後涼涼的，好像有啥人在惦記我家寶貝。」
「你家這麼窮還能有啥寶貝？要說寶貝的就是你那徒弟，還原的那份顱骨泥塑我也看過，確實是一把好手。」
白洪波打趣了一聲，一旁一個年齡約莫六十多歲，頭花花白帶著厚實眼鏡的佝僂老頭，眯眼道：「你們說的是前兩個月送省廳復檢的那個顱骨模型？小田，那是你徒弟做的？」
「是勒，鄭頭」
「那怎麼不讓他也跟過來做聯合屍檢？」
「小汪前天弄了個嫌疑人模擬畫像，被徵用去陽林追兇了。」
鄭前原，前省偵察廳法醫所一把手，年輕的時候在蘇聯留學，取得了法醫科學博士，後來響應國家號召歸國，也是此時西南省甚至全國法醫領域的泰斗級人物。
如果把田春秋比喻成宗門執事級別，那麼鄭頭就是太上長老級別。
此時國內法醫實在是太缺人了，更缺這種高精尖人才，要不然鄭前騵也不會六十五歲的年紀還被請回來。
「嗯，小田，有空的話你帶你徒弟來省廳走動走動。」
「誒，好嘞。」
田春秋莞爾一笑，鄭頭這發話，肯定是要重點培養小汪。
他也不用整日提心弔膽自己這寶貝徒弟被老穆這些個腳板刑警給牛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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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林市，開光路派出所，接待室。
此時正在接待何廣寬姐姐何廣秀的汪正自然不知道江川市局發生的一切。
「你再有什麼想起來的，就直接來派出所就行。」潘毅恆合上筆記，面色凝重地站起身來。
「知道了，政府。」
何廣秀面色悲戚，靠著丈夫攙扶才勉強站穩。
潘毅恆與汪正一行人雖沒有把話挑明，可深夜將她傳喚到派出所，反覆詢問弟弟何廣寬的相關情況，其中緣由她哪裡猜不到？
姐弟二人早因弟弟不務正業、觸犯律法斷了來往，可血濃於水，得知親弟弟已然身亡，她心中終究難掩悲痛。
「求求各位政府，一定要抓住害死我弟弟的兇手，把他繩之以法！」
「他以前確實走過彎路……可他是真心想改的。出獄那天，他專門跑到我家門口跪下，發了毒誓，說以後一定好好做人……」
「他還說等這個月過去，就去把爹娘的墳重修一下……」
「他真的已經下定決心要重新做人了……」
潘毅恆神色鄭重，緩緩點頭：「你放心，我們人民警察為人民。即便他有前科，但依舊受法律保護。只不過案子還在調查階段，也煩請你們保密。」
「一定，一定配合政府。」
何廣秀兩行清淚流下，轉頭撲在丈夫懷裡，
「老公，我......我沒有弟弟了......」
通過何廣秀的確認，她的弟弟何廣寬確實在五六年前，在市醫院先後做過闌尾炎和痔瘡的手術，因為手術的關係，醫院還特別驗過何廣寬的血型為B3血型。
身高、年齡、稀有的血型、有點駝背、同樣做過手術並且失蹤數日時間也對的上，這麼多客觀因素疊加在一起，雖然1979年還沒有DNA技術可以做百分之百的同一認定，但已經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可能，56次列車碎屍拋屍案的死者，就是何廣寬。
大西北的清晨，風先醒，天極清，遠山還浸在淡青色晨霧裡。
天光灑在何廣秀和丈夫相互攙扶離去的背影上，汪正心裡沒有確認死者身份的喜悅，反而湧起滿滿的難以掩飾的悲痛。
汪正從不相信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鬼話。
但何廣寬並非什麼大奸大惡之人，犯過的錯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改過自新想要好好生活又有何不可呢？
無論如何，都不應該落得個粉身碎骨，屍首異地的結局。
「我剛剛和陽林市局那邊通了電話，等會，你跟我一起先去監視劉小花，陽林那邊去篩關係網。」潘毅恆拍了拍汪正的肩膀，繼續道，「我們不要打草驚蛇，先找證據。」
「明白。」
兩人悄咪咪趕到開光路71號門前，打量著這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自建小院。
鐵門上的綠漆已經斑駁，兩棟平樓並排而立，極為樸素，都是黃磚搭建而成。
何廣秀說過，這原先是父母留給他們姐弟倆的，主屋歸弟弟何廣寬，副屋原本是她的，但自己出嫁後就全留給了弟弟。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牆角那棵老槐樹，沙沙作響。
潘毅恆和汪正兩人分開行動，身手矯健快速繞著小院走了一圈，再次匯合，問：「有什麼發現嗎？」
「嗯......說不上來有沒有發現，這院子不大，院與院間距也大。只住了劉小花母子二人，如果真是她犯案的話，確實也是一個很好的分屍現場，動靜小點不會引起鄰居懷疑。」汪正用目光丈量了一下何廣寬家與鄰居家的距離，細聲細語道。
潘毅恆點了點頭，指著院子裡，半是匯報半是教學道：「可以觀察得再細一點，你看這院子裡的衛生，髒成什麼樣了，葉子也不掃，垃圾也不丟都堆著，這劉小花一看就不是踏實過日子的人。」
「還有那，你看看那掛著的是什麼？」
潘毅恆拉著汪正又繞到了後院，汪正順著潘毅恆手指的方向，透過窗簾，隱隱約約看見一個晾衣架：「那是......保險套？」
七十年代的保險套與後世的保險套相比，最大不同就是不是一次性的。
同樣是乳膠材質，不過遠比現代一次性套厚實，膠皮厚實發硬，用完以後可以沖洗晾乾反覆使用。
「老公失蹤這麼久不報警。這保險套顯然是昨晚剛洗過，放屋裡晾的。劉小花這人果然不對勁。」
「而且你再看看，劉小花做的是自營生意，這個點了，都日上三竿了都沒起床去擺攤。明顯就是不缺錢花，擺攤也是做做樣子而已。」
汪正心驚，這老偵察員的眼光果然毒辣，如果不是他提醒，可能還真沒發現有這麼多門道。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先不急，就盯著。」
潘毅恆仰起頭來，四周張望著有沒有好的地方可以蹲守，一邊解釋道，
「也多虧了你幫忙，你那小腦袋瓜子靈機一動，幫我們走了很多捷徑，節省了很多時間。
正常來講，這個點我們可能還在摸排走訪，在查物證，找棉花的線索，還在那翻一萬三千多本票根。
我們現在已經確定了死者，鎖定了嫌疑人，我們時間還很多，先看看兩邊省廳專案組是什麼意見。
不過我估摸著，也是等等看劉小花自己會不會露出什麼馬腳。」
警察辦案是講證據的，或許有人對年代警察有種刻板印象，什麼案子都像是先前葛平一樣使用一些雷霆手段。
實則不然。
因為沒有那麼多明文規定，七十年代的警察辦案比起後世是更加靈活的。
果不其然，中途潘毅恆找了個電話匯報工作，兩省專案組的意思也是讓潘等人先蹲著。
但這一次蹲守著實把汪正蹲得五迷三道，舟車勞頓加上一夜未眠，哪怕再年輕再能熬，眼神都已經迷離了。
中間還好，穆正風等人也接到了信息過來支援，讓小汪坐在地上眯了三小時。
一直到了當天下午五點，才見劉小花牽著兒子推著車出了門，準備去擺攤，穆正風揮了揮手帶著名四山分局刑警跟了上去。
汪正晃了晃腦袋，打起精神，照例跟著潘毅恆，悄咪咪地摸到了劉小花家門前。
潘毅恆半蹲下來，拍了拍自己肩膀：
「趕緊趁人不在家，翻牆爬進去找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