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叫樊霄
「我叫樊霄，泰國華裔。」
空曠虛無的黑暗還沒有徹底散盡，刺骨的失重感還纏在四肢百骸，一道清潤熟悉的嗓音，猝不及防撞進游書朗的耳里。
是他。
是他思念了整整十幾年，刻進骨血、念到極致的聲音。
周身劇烈的撕扯痛感洶湧襲來，像是骨頭都要被生生拆開。
游書朗死死咬著後槽牙，拼盡全力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晃動，一點點聚焦。
下一秒，那張他日思夜想、夜夜入夢的眉眼，清晰無比地落在他眼前。
樊霄身姿挺拔，眉眼乾淨利落，是十八年前，最鮮活、最明媚的模樣。
游書朗瞳孔微顫，心口驟然發酸。
樊霄？
又是夢嗎。
可這次的觸感太真實，連身上細碎的痛感都無比清晰，逼真得讓他不敢呼吸。
溫熱的濕意瞬間攀上眼眶，泛紅的眼尾透著脆弱，游書朗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輕輕揚起一抹淺淡的笑，苦澀又雀躍。
身體明明疼得發麻，可這笑意，卻帶著真心、與輕鬆。
原來人死之後，真的能見到心心念念的人。
此刻的他早已分不清虛實，意識混沌又偏執。
游書朗屏住呼吸，忍著渾身的酸軟與劇痛，指尖微微顫抖，緩緩抬起僵硬的手。
不管是瀕死的幻覺，還是轉瞬即逝的美夢都好。
他只求這片刻的圓滿。
神啊……請讓我和他說說話，請讓我再次觸碰他……
游書朗眼底蓄滿了滾燙的水汽，目光死死黏在樊霄身上，裹著積攢了十餘年的執念與哀求。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樊霄……」
一聲輕喚，傾盡半生思念。
對面的樊霄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眼前的男人狀態太過怪異，眼神灼熱又偏執。
他心底莫名不適，身體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精準避開了游書朗抬起的手，疏離又警惕。
「我是。」
樊霄的聲音依舊溫和，卻沒半分溫度。
他垂眸審視著狼狽的游書朗，眼底滿是不解，深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你怎麼了？哪裡受傷了？」
游書朗僵在半空的手，驟然定格。
指尖的溫度瞬間散盡，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住了。
他怔怔望著樊霄冷淡的眉眼，心口驟然抽痛起來。
不對。
夢裡的樊霄，從來不會這樣看他。
十幾年夜夜往復的夢境裡，樊霄的眼神永遠溫柔繾綣，盛滿獨屬於他的愛意，包容他的所有
從來沒有審視，沒有疏離，更沒有這樣直白的厭煩。
游書朗唇瓣微微發顫，心底亂成一團。
是怪我嗎？
怪我不顧一切，也要來找他？
「樊霄，我……」
他慌亂地想要解釋，想要傾訴這十幾年無盡的思念，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一般，語無倫次，什麼都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凝滯的氛圍。
游書朗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
手機鈴聲？
怎麼會有這個聲音？
在他無數次編織的、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夢境裡，從來沒有旁人，沒有雜音，只有他和樊霄。
樊霄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裡的火柴盒，指尖轉得慢悠悠的，語氣隨意又淡漠。
「不接電話嗎？應該是保險公司。」
他抬眼，挑眉瞥了眼游書朗不斷震動的褲兜，眼神疏離又淡漠。
保險公司。
短短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游書朗腦海里。
一個荒唐又真切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喉頭滾動，緩緩垂下僵直的手，五指死死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清晰的刺痛傳來，尖銳又真實。
不是夢。
真的不是……
游書朗胸口劇烈起伏著，急促的呼吸打亂了所有的情緒。
耳邊的手機鈴聲還在一遍遍持續作響。
他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從褲兜里掏出震動的手機。
屏幕上赫然跳動著陌生的備註——保險專員。
「餵……您好。」
他聲音輕得近乎微弱，帶著未散的顫抖。
「嗯，是我，我就在現場……」
他機械地應答著電話那頭的話，視線卻一秒都捨不得離開眼前的人。
眸底翻湧的思念、狂喜、酸澀與不敢置信，幾乎要衝破眼底。
一旁的樊霄被他灼熱的視線盯得渾身不自在。
手裡轉動火柴盒的速度越來越快，神色略顯僵硬，刻意偏過頭，避開了游書朗的目光。
心底暗自蹙眉。
所以……他這是遇見變態了？
這樣溫潤儒雅，風光霽月的人，竟然是個變態嗎？
果然……世人皆有假面，從來沒有真正完美的人。
樊霄眼底划過一抹嗤笑，心卻怎麼也平復不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從剛剛開始，一見到這個人，心就瘋狂跳的不停。
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但他卻沒有絲毫頭緒。
匆匆掛斷電話，游書朗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他怔怔看著眼前鮮活溫熱的人，心臟瘋狂地跳動，震得他耳膜發疼。
他回來了。
他真的回到了十八年前。
眼前的樊霄眉眼鮮活，溫熱立體，會呼吸，會眨眼，會皺眉。
不是墓碑上冰冷的名字，不是相框裡定格的黑白遺照，不是他餘生數十年，只能遙望的虛影。
這個認知，讓他窒息，讓他眼眶發酸，幾乎要落下淚來。
滔天的愛意與思念席捲而來，瘋狂叫囂著讓他上前，讓他緊緊抱住思念半生的人。
可他死死克制住了。
指尖死死蜷縮，克制著翻湧的衝動。
不行。
現在的樊霄，根本不認識他。
游書朗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強行平復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線聽起來平穩正常。
「保險公司說馬上就到，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樊霄微微抬眼，眼底的情緒盡數收斂，又恢復成了那副溫潤客氣、疏離有度的模樣。
語氣平淡，禮貌又遙遠。
「沒事，人沒事就好。」
熟悉的嗓音縈繞在耳畔，是他記了半生、念了半生的聲音。
溫柔，卻陌生。
積攢了十幾年的情緒轟然崩塌，再也壓制不住。
游書朗猛地轉過身，背對了樊霄。
滾燙的淚水瞬間砸落下來，浸濕了眼底，也砸亂了他所有的偽裝。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咬緊牙關，不敢發出一絲哽咽聲響。
不敢讓身後的人，聽見他半分失態的哭聲。
樊霄眉心微蹙，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指的紋路，眸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他能感覺得到，眼前人的痛苦。
那種痛意太沉了，就好像看見了……許久未見，又失而復得的愛人。
他不認識眼前的人。
可那份從對方眼底漫出來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思念與痛苦，卻直直地、不受控制地撞進了他的心裡。
樊霄喉結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收緊了指尖。
他討厭這種感覺，這種不受自己控制的情緒讓他厭煩。
安靜了片刻後，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像試探，又像引誘。
「這位先生，」
他往前半步，眸色沉沉；「我們之前……認識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游書朗的身體驟然一僵，瞳孔微縮。
但他很快收斂了所有神色，飛快地拭去眼角的淚水，深呼吸了幾口，轉過身時，眼底已是一片平靜的笑意。
「不，不認識。」
他回答得乾脆，語氣輕描淡寫，沒有心虛，更沒有慌亂。
真有意思……
審視的光芒再次攀上樊霄的眼眸，危險的氣息悄然瀰漫。
游書朗卻半點不慌。
他迎上樊霄的目光，笑意溫柔又坦蕩，眼底沉澱了十幾年的深情，此刻正安靜地流淌出來。
十多年了，他其實早就從別人那裡知道了樊霄當年做的事情，也跟著他對樊霄的了解，明白他此刻想的是什麼。
樊霄桀驁、偏執、瘋批、渾身散發著惡劣因子，剛見他，就帶著想要辣手摧花的想法。
不……或許換個詞更準確，一見鍾情？見色起意？或許都有吧。
而游書朗想到這兩個詞按在了樊霄的身上，嘴角就忍不住上揚，心底無聲地笑了。
樊霄看著他那抹笑。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漏了一拍。
是今天的陽光不夠刺眼嗎？他好像看見了光。
「我的話很好笑嗎？」
樊霄也笑了，笑意卻沒達眼底，帶著幾分試探，幾分縱容，「讓你這麼高興。」
游書朗輕輕搖頭。
「沒有。」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翻湧：「不好意思，樊先生，我有些走神了。」
樊霄沒再追問，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長。
很快，交警就匆匆趕到。
現場處理得迅速而利落，兩人都配合完成筆錄。
交警走後，游書朗轉過身，語氣是恰到好處的歉意與體貼：「今天真的不好意思，樊先生。」
他頓了頓，目光認真地看向樊霄：「如果後續你有任何不舒服，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
說著，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指尖微微發燙，遞了過去。
樊霄伸手去接。
指尖相觸的剎那，一道細微卻清晰的電流，猛地從指尖竄起，直竄心口。
酥麻的觸感，帶著對方掌心殘留的、淡淡的溫熱。
樊霄的呼吸頓了半拍。
他低頭看了眼那張名片，又抬眼看向游書朗，喉間不自覺地滾過一聲低笑。
「好。」
簡單一個字，卻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之後兩人沒再多說什麼。
游書朗禮貌地道別，他不是不想多看看樊霄，和他多說說話。
只是他現在需要時間，來消化他重生的這個消息。
不過沒關係……他和樊霄，還會再見的。
他走後，現場只剩下樊霄一人。
他低頭，拿起搭在手臂上的那件大衣，鼻尖湊近，輕輕的吸了一口。
大衣上，殘留著淡淡的、屬於游書朗的氣息。
樊霄的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眼底的笑意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可測的冷靜。
他拿出手機，指尖微動，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查個人。」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張還殘留著溫度的名片，一字一頓，「名字叫游書朗。」
空曠虛無的黑暗還沒有徹底散盡，刺骨的失重感還纏在四肢百骸，一道清潤熟悉的嗓音，猝不及防撞進游書朗的耳里。
是他。
是他思念了整整十幾年，刻進骨血、念到極致的聲音。
周身劇烈的撕扯痛感洶湧襲來，像是骨頭都要被生生拆開。
游書朗死死咬著後槽牙，拼盡全力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晃動，一點點聚焦。
下一秒，那張他日思夜想、夜夜入夢的眉眼，清晰無比地落在他眼前。
樊霄身姿挺拔，眉眼乾淨利落，是十八年前，最鮮活、最明媚的模樣。
游書朗瞳孔微顫，心口驟然發酸。
樊霄？
又是夢嗎。
可這次的觸感太真實，連身上細碎的痛感都無比清晰，逼真得讓他不敢呼吸。
溫熱的濕意瞬間攀上眼眶，泛紅的眼尾透著脆弱，游書朗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輕輕揚起一抹淺淡的笑，苦澀又雀躍。
身體明明疼得發麻，可這笑意，卻帶著真心、與輕鬆。
原來人死之後，真的能見到心心念念的人。
此刻的他早已分不清虛實，意識混沌又偏執。
游書朗屏住呼吸，忍著渾身的酸軟與劇痛，指尖微微顫抖，緩緩抬起僵硬的手。
不管是瀕死的幻覺，還是轉瞬即逝的美夢都好。
他只求這片刻的圓滿。
神啊……請讓我和他說說話，請讓我再次觸碰他……
游書朗眼底蓄滿了滾燙的水汽，目光死死黏在樊霄身上，裹著積攢了十餘年的執念與哀求。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樊霄……」
一聲輕喚，傾盡半生思念。
對面的樊霄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眼前的男人狀態太過怪異，眼神灼熱又偏執。
他心底莫名不適，身體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精準避開了游書朗抬起的手，疏離又警惕。
「我是。」
樊霄的聲音依舊溫和，卻沒半分溫度。
他垂眸審視著狼狽的游書朗，眼底滿是不解，深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你怎麼了？哪裡受傷了？」
游書朗僵在半空的手，驟然定格。
指尖的溫度瞬間散盡，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住了。
他怔怔望著樊霄冷淡的眉眼，心口驟然抽痛起來。
不對。
夢裡的樊霄，從來不會這樣看他。
十幾年夜夜往復的夢境裡，樊霄的眼神永遠溫柔繾綣，盛滿獨屬於他的愛意，包容他的所有
從來沒有審視，沒有疏離，更沒有這樣直白的厭煩。
游書朗唇瓣微微發顫，心底亂成一團。
是怪我嗎？
怪我不顧一切，也要來找他？
「樊霄，我……」
他慌亂地想要解釋，想要傾訴這十幾年無盡的思念，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一般，語無倫次，什麼都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凝滯的氛圍。
游書朗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
手機鈴聲？
怎麼會有這個聲音？
在他無數次編織的、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夢境裡，從來沒有旁人，沒有雜音，只有他和樊霄。
樊霄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裡的火柴盒，指尖轉得慢悠悠的，語氣隨意又淡漠。
「不接電話嗎？應該是保險公司。」
他抬眼，挑眉瞥了眼游書朗不斷震動的褲兜，眼神疏離又淡漠。
保險公司。
短短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游書朗腦海里。
一個荒唐又真切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喉頭滾動，緩緩垂下僵直的手，五指死死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清晰的刺痛傳來，尖銳又真實。
不是夢。
真的不是……
游書朗胸口劇烈起伏著，急促的呼吸打亂了所有的情緒。
耳邊的手機鈴聲還在一遍遍持續作響。
他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從褲兜里掏出震動的手機。
屏幕上赫然跳動著陌生的備註——保險專員。
「餵……您好。」
他聲音輕得近乎微弱，帶著未散的顫抖。
「嗯，是我，我就在現場……」
他機械地應答著電話那頭的話，視線卻一秒都捨不得離開眼前的人。
眸底翻湧的思念、狂喜、酸澀與不敢置信，幾乎要衝破眼底。
一旁的樊霄被他灼熱的視線盯得渾身不自在。
手裡轉動火柴盒的速度越來越快，神色略顯僵硬，刻意偏過頭，避開了游書朗的目光。
心底暗自蹙眉。
所以……他這是遇見變態了？
這樣溫潤儒雅，風光霽月的人，竟然是個變態嗎？
果然……世人皆有假面，從來沒有真正完美的人。
樊霄眼底划過一抹嗤笑，心卻怎麼也平復不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從剛剛開始，一見到這個人，心就瘋狂跳的不停。
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但他卻沒有絲毫頭緒。
匆匆掛斷電話，游書朗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他怔怔看著眼前鮮活溫熱的人，心臟瘋狂地跳動，震得他耳膜發疼。
他回來了。
他真的回到了十八年前。
眼前的樊霄眉眼鮮活，溫熱立體，會呼吸，會眨眼，會皺眉。
不是墓碑上冰冷的名字，不是相框裡定格的黑白遺照，不是他餘生數十年，只能遙望的虛影。
這個認知，讓他窒息，讓他眼眶發酸，幾乎要落下淚來。
滔天的愛意與思念席捲而來，瘋狂叫囂著讓他上前，讓他緊緊抱住思念半生的人。
可他死死克制住了。
指尖死死蜷縮，克制著翻湧的衝動。
不行。
現在的樊霄，根本不認識他。
游書朗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強行平復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線聽起來平穩正常。
「保險公司說馬上就到，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樊霄微微抬眼，眼底的情緒盡數收斂，又恢復成了那副溫潤客氣、疏離有度的模樣。
語氣平淡，禮貌又遙遠。
「沒事，人沒事就好。」
熟悉的嗓音縈繞在耳畔，是他記了半生、念了半生的聲音。
溫柔，卻陌生。
積攢了十幾年的情緒轟然崩塌，再也壓制不住。
游書朗猛地轉過身，背對了樊霄。
滾燙的淚水瞬間砸落下來，浸濕了眼底，也砸亂了他所有的偽裝。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咬緊牙關，不敢發出一絲哽咽聲響。
不敢讓身後的人，聽見他半分失態的哭聲。
樊霄眉心微蹙，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指的紋路，眸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他能感覺得到，眼前人的痛苦。
那種痛意太沉了，就好像看見了……許久未見，又失而復得的愛人。
他不認識眼前的人。
可那份從對方眼底漫出來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思念與痛苦，卻直直地、不受控制地撞進了他的心裡。
樊霄喉結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收緊了指尖。
他討厭這種感覺，這種不受自己控制的情緒讓他厭煩。
安靜了片刻後，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像試探，又像引誘。
「這位先生，」
他往前半步，眸色沉沉；「我們之前……認識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游書朗的身體驟然一僵，瞳孔微縮。
但他很快收斂了所有神色，飛快地拭去眼角的淚水，深呼吸了幾口，轉過身時，眼底已是一片平靜的笑意。
「不，不認識。」
他回答得乾脆，語氣輕描淡寫，沒有心虛，更沒有慌亂。
真有意思……
審視的光芒再次攀上樊霄的眼眸，危險的氣息悄然瀰漫。
游書朗卻半點不慌。
他迎上樊霄的目光，笑意溫柔又坦蕩，眼底沉澱了十幾年的深情，此刻正安靜地流淌出來。
十多年了，他其實早就從別人那裡知道了樊霄當年做的事情，也跟著他對樊霄的了解，明白他此刻想的是什麼。
樊霄桀驁、偏執、瘋批、渾身散發著惡劣因子，剛見他，就帶著想要辣手摧花的想法。
不……或許換個詞更準確，一見鍾情？見色起意？或許都有吧。
而游書朗想到這兩個詞按在了樊霄的身上，嘴角就忍不住上揚，心底無聲地笑了。
樊霄看著他那抹笑。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漏了一拍。
是今天的陽光不夠刺眼嗎？他好像看見了光。
「我的話很好笑嗎？」
樊霄也笑了，笑意卻沒達眼底，帶著幾分試探，幾分縱容，「讓你這麼高興。」
游書朗輕輕搖頭。
「沒有。」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翻湧：「不好意思，樊先生，我有些走神了。」
樊霄沒再追問，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長。
很快，交警就匆匆趕到。
現場處理得迅速而利落，兩人都配合完成筆錄。
交警走後，游書朗轉過身，語氣是恰到好處的歉意與體貼：「今天真的不好意思，樊先生。」
他頓了頓，目光認真地看向樊霄：「如果後續你有任何不舒服，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
說著，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指尖微微發燙，遞了過去。
樊霄伸手去接。
指尖相觸的剎那，一道細微卻清晰的電流，猛地從指尖竄起，直竄心口。
酥麻的觸感，帶著對方掌心殘留的、淡淡的溫熱。
樊霄的呼吸頓了半拍。
他低頭看了眼那張名片，又抬眼看向游書朗，喉間不自覺地滾過一聲低笑。
「好。」
簡單一個字，卻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之後兩人沒再多說什麼。
游書朗禮貌地道別，他不是不想多看看樊霄，和他多說說話。
只是他現在需要時間，來消化他重生的這個消息。
不過沒關係……他和樊霄，還會再見的。
他走後，現場只剩下樊霄一人。
他低頭，拿起搭在手臂上的那件大衣，鼻尖湊近，輕輕的吸了一口。
大衣上，殘留著淡淡的、屬於游書朗的氣息。
樊霄的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眼底的笑意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可測的冷靜。
他拿出手機，指尖微動，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查個人。」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張還殘留著溫度的名片，一字一頓，「名字叫游書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