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凌虛敘舊
在客房安頓好行裝後，慕宇並未急著歇息，而是帶著方雲諾與洛清嵐徑直前往明日試鋒會的比試場地，提前熟悉環境。
三人穿過幾重殿宇，便來到一處極為開闊的宏大廣場。
廣場四周以白玉欄杆圍護，靈氣在此處流轉，生生不息。
廣場正中央是一塊極大的空地，地面上鋪著堅實的青石板，上面隱隱有陣法禁制的流光閃過，顯然是作了加固之用。
而在這塊大空地的一側，則另有一塊相對較小的場地，地上整齊地擺放著幾方蒲團與矮几，四周沒有陣法光影，反而掛了幾幅古樸的字畫，布置得頗為雅致。
慕宇目光掃過，心下已瞭然，那最大的一塊場地陣法嚴密，自然是各宗弟子鬥法比拼的所在，刀劍無眼，正需這等結實陣法護持；而那較小的場地陳設規整，想必便是辯道論經的所在了。
方雲諾望著那處辯道的小場地，抿了抿嘴唇，眼神凝重；洛清嵐則左右張望，暗自記下四周的地勢風向，心思細膩地留意著場中的每一處細節。
熟悉完比試場地後，天色漸晚，慕宇三人便順著真武宗弟子的指引，前往真武宗宴請各宗代表的所在——凌虛閣。
這凌虛閣建在真武峰的一處懸崖邊，半座樓閣懸空而建，憑欄遠眺便能將千山萬壑盡收眼底。
慕宇舉目望去，只見各派座位前皆立有標牌，桌案上擺放著各自宗門的標識物。
他帶著方雲諾與洛清嵐在人群中穿梭，神色淡然、穩如泰山，終於在大廳的一側找到了歸元宗的位子。
那桌案前正立著一塊寫著「歸元」二字的木牌。慕宇不卑不亢，領頭在位子上先坐了下來。方雲諾正襟危坐，如同青松般筆挺，默默打量著四周的動靜；洛清嵐則有些好奇地東張西望，看著那些身著紫袍、素白、灰褐、墨綠等各色道袍的修士，眼珠滴溜溜地轉著，尋思著這些人哪個好相與，哪個又是難纏的對手。
突然，一個爽朗又帶著幾分熟稔的聲音在慕宇身後響起，打破了歸元宗席位上的安靜。
慕宇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抱朴山灰褐道袍的微胖身影正笑吟吟地走來，竟然是姜衡。
只是這故人重逢，卻讓慕宇微微一愣，姜衡的外表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當年那個圓臉細眼、略帶幾分市井精明的青年，如今眼角已爬上了細密的皺紋，鬢角更染上了幾縷霜白，身形也比記憶中更加發福，一眼看去，完完全全就是個歷經滄桑的中年人模樣。
反觀慕宇，因修為精進至玉真境後期，歲月未能在其臉上留下絲毫痕跡，依舊如當年那般面如冠玉，看上去不過是二十五歲上下的年輕修士。兩人站在一起，倒像是兩代人一般，令人唏噓。
姜衡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慕宇，細長的眼中滿是艷羨，嘴皮子一碰便打開了話匣子：「哎呀呀，慕宇老弟，瞧你這容貌，依舊是這般青春少艾！不是哥哥我說，你這份駐顏的本事，肯定是修行境界又有了大突破，或是吃了什麼駐留容顏不老的靈丹妙藥吧？」說罷，他摸了摸自己微凸的肚子，長嘆一聲，語氣中滿是自嘲與無奈，「哪像你老哥我，修為還在那玉靈境初期徘徊，歲月如飛刀，刀刀催人老啊！這不，這次試峰會，師門裡那些長輩懶得動彈，硬是把我推出來當這抱朴山的領隊，主要就是負責丹藥這一塊的比試。哎，又要跟各宗門那幫老油條打交道，還要盯著爐火，我這懶骨頭可真是遭罪喲！」
兩人正聊得起勁，姜衡那張碎嘴還在不停地抱怨著煉丹的辛苦與差事的繁重，又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側方插了進來。
慕宇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形魁梧如鐵塔的男子大步走來，一身真武宗的墨綠束袖武袍，腰懸無鞘長刀，不是衛長庚又是誰？
幾年不見，衛長庚看起來倒沒有姜衡那般顯老，那張赤黑的面龐依舊剛毅，顴骨高聳，兩道濃眉斜飛入鬢。
只是眉宇間少了當年那種動輒拔刀相向的暴躁之氣，反倒多了幾分歷經風雨後的沉穩，猶如一塊生鐵被歲月淬鍊去了雜質，更顯內斂。
他看了一眼姜衡，又看嚮慕宇，嘴角扯出一個生硬卻不失真誠的笑容，粗聲粗氣道：「進門就聽見有人在這兒吵吵嚷嚷，原來是你這滑頭。慕兄，好久不見。」
望著眼前這兩位故交，慕宇心中也不禁泛起波瀾，他溫和地開口，提起了十多年前在蒼梧山脈的那段舊事。那時候他們還都是初出茅廬的年輕弟子，在蒼梧山脈的洞窟里合力絞殺蟻怪。
慕宇輕嘆道，還記得那一夜在林邊生火露宿，衛兄那一記「真武斬」刀勢兇猛，當真是山搖地動，險些把大家好不容易搭起來的帳篷給劈翻了。
姜衡一聽這話，那碎嘴的毛病立刻又犯了，他拍了拍大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數落起來，說當年自己被那刀風嚇得臉生疼，只覺得半條命都沒了，偏偏慕宇那慢吞吞的太極拳軟得像在抱朴山揉面做丹丸，卻偏偏把衛長庚那不可當的剛猛刀勢給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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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長庚如今雖沉穩了不少，但聽到這舊事，那赤黑的面龐上也泛起憨厚又懷念的笑意，直嘆那時候烤的粗麵餅是真香。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曾經的過往仿佛又在眼前跳動，滿滿的回味與感動湧上心頭，十多年的光陰仿佛就在這笑談中倒流了。
正當三人聊得興起，沉浸往昔歲月時，凌虛閣的大門忽然從外被緩緩推開。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名身披墨綠大氅、氣勢如淵的中年道人邁步走入，正是這真武宗的宗主楚玄蒼。
他目光如電，環視全場，周身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宗師氣度。
各宗代表見狀，趕忙打住了話題。姜衡那喋喋不休的嘴巴瞬間閉上，臉上立刻換上一副圓滑而恭敬的神色，麻利地縮回了位子上；衛長庚更是身軀一震，作為真武宗弟子，他立刻收聲站直，退到一旁，神色肅穆。
慕宇也收斂了思緒，神色平和卻透著沉穩，帶著方雲諾與洛清嵐回到歸元宗的席位上端坐。整個凌虛閣原本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正襟危坐，靜待宗主落座開席。
三人穿過幾重殿宇，便來到一處極為開闊的宏大廣場。
廣場四周以白玉欄杆圍護，靈氣在此處流轉，生生不息。
廣場正中央是一塊極大的空地，地面上鋪著堅實的青石板，上面隱隱有陣法禁制的流光閃過，顯然是作了加固之用。
而在這塊大空地的一側，則另有一塊相對較小的場地，地上整齊地擺放著幾方蒲團與矮几，四周沒有陣法光影，反而掛了幾幅古樸的字畫，布置得頗為雅致。
慕宇目光掃過，心下已瞭然，那最大的一塊場地陣法嚴密，自然是各宗弟子鬥法比拼的所在，刀劍無眼，正需這等結實陣法護持；而那較小的場地陳設規整，想必便是辯道論經的所在了。
方雲諾望著那處辯道的小場地，抿了抿嘴唇，眼神凝重；洛清嵐則左右張望，暗自記下四周的地勢風向，心思細膩地留意著場中的每一處細節。
熟悉完比試場地後，天色漸晚，慕宇三人便順著真武宗弟子的指引，前往真武宗宴請各宗代表的所在——凌虛閣。
這凌虛閣建在真武峰的一處懸崖邊，半座樓閣懸空而建，憑欄遠眺便能將千山萬壑盡收眼底。
慕宇舉目望去，只見各派座位前皆立有標牌，桌案上擺放著各自宗門的標識物。
他帶著方雲諾與洛清嵐在人群中穿梭，神色淡然、穩如泰山，終於在大廳的一側找到了歸元宗的位子。
那桌案前正立著一塊寫著「歸元」二字的木牌。慕宇不卑不亢，領頭在位子上先坐了下來。方雲諾正襟危坐，如同青松般筆挺，默默打量著四周的動靜；洛清嵐則有些好奇地東張西望，看著那些身著紫袍、素白、灰褐、墨綠等各色道袍的修士，眼珠滴溜溜地轉著，尋思著這些人哪個好相與，哪個又是難纏的對手。
突然，一個爽朗又帶著幾分熟稔的聲音在慕宇身後響起，打破了歸元宗席位上的安靜。
慕宇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抱朴山灰褐道袍的微胖身影正笑吟吟地走來，竟然是姜衡。
只是這故人重逢，卻讓慕宇微微一愣，姜衡的外表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當年那個圓臉細眼、略帶幾分市井精明的青年，如今眼角已爬上了細密的皺紋，鬢角更染上了幾縷霜白，身形也比記憶中更加發福，一眼看去，完完全全就是個歷經滄桑的中年人模樣。
反觀慕宇，因修為精進至玉真境後期，歲月未能在其臉上留下絲毫痕跡，依舊如當年那般面如冠玉，看上去不過是二十五歲上下的年輕修士。兩人站在一起，倒像是兩代人一般，令人唏噓。
姜衡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慕宇，細長的眼中滿是艷羨，嘴皮子一碰便打開了話匣子：「哎呀呀，慕宇老弟，瞧你這容貌，依舊是這般青春少艾！不是哥哥我說，你這份駐顏的本事，肯定是修行境界又有了大突破，或是吃了什麼駐留容顏不老的靈丹妙藥吧？」說罷，他摸了摸自己微凸的肚子，長嘆一聲，語氣中滿是自嘲與無奈，「哪像你老哥我，修為還在那玉靈境初期徘徊，歲月如飛刀，刀刀催人老啊！這不，這次試峰會，師門裡那些長輩懶得動彈，硬是把我推出來當這抱朴山的領隊，主要就是負責丹藥這一塊的比試。哎，又要跟各宗門那幫老油條打交道，還要盯著爐火，我這懶骨頭可真是遭罪喲！」
兩人正聊得起勁，姜衡那張碎嘴還在不停地抱怨著煉丹的辛苦與差事的繁重，又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側方插了進來。
慕宇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形魁梧如鐵塔的男子大步走來，一身真武宗的墨綠束袖武袍，腰懸無鞘長刀，不是衛長庚又是誰？
幾年不見，衛長庚看起來倒沒有姜衡那般顯老，那張赤黑的面龐依舊剛毅，顴骨高聳，兩道濃眉斜飛入鬢。
只是眉宇間少了當年那種動輒拔刀相向的暴躁之氣，反倒多了幾分歷經風雨後的沉穩，猶如一塊生鐵被歲月淬鍊去了雜質，更顯內斂。
他看了一眼姜衡，又看嚮慕宇，嘴角扯出一個生硬卻不失真誠的笑容，粗聲粗氣道：「進門就聽見有人在這兒吵吵嚷嚷，原來是你這滑頭。慕兄，好久不見。」
望著眼前這兩位故交，慕宇心中也不禁泛起波瀾，他溫和地開口，提起了十多年前在蒼梧山脈的那段舊事。那時候他們還都是初出茅廬的年輕弟子，在蒼梧山脈的洞窟里合力絞殺蟻怪。
慕宇輕嘆道，還記得那一夜在林邊生火露宿，衛兄那一記「真武斬」刀勢兇猛，當真是山搖地動，險些把大家好不容易搭起來的帳篷給劈翻了。
姜衡一聽這話，那碎嘴的毛病立刻又犯了，他拍了拍大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數落起來，說當年自己被那刀風嚇得臉生疼，只覺得半條命都沒了，偏偏慕宇那慢吞吞的太極拳軟得像在抱朴山揉面做丹丸，卻偏偏把衛長庚那不可當的剛猛刀勢給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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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長庚如今雖沉穩了不少，但聽到這舊事，那赤黑的面龐上也泛起憨厚又懷念的笑意，直嘆那時候烤的粗麵餅是真香。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曾經的過往仿佛又在眼前跳動，滿滿的回味與感動湧上心頭，十多年的光陰仿佛就在這笑談中倒流了。
正當三人聊得興起，沉浸往昔歲月時，凌虛閣的大門忽然從外被緩緩推開。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名身披墨綠大氅、氣勢如淵的中年道人邁步走入，正是這真武宗的宗主楚玄蒼。
他目光如電，環視全場，周身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宗師氣度。
各宗代表見狀，趕忙打住了話題。姜衡那喋喋不休的嘴巴瞬間閉上，臉上立刻換上一副圓滑而恭敬的神色，麻利地縮回了位子上；衛長庚更是身軀一震，作為真武宗弟子，他立刻收聲站直，退到一旁，神色肅穆。
慕宇也收斂了思緒，神色平和卻透著沉穩，帶著方雲諾與洛清嵐回到歸元宗的席位上端坐。整個凌虛閣原本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正襟危坐，靜待宗主落座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