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僥倖和預言
第170章 僥倖和預言
」師弟，你就給我解釋清楚吧？」
酒老頭望著黃一川，神情急切，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哀怨。
「你每次說話都說半截，這次事關太大了，真不能再這麼含糊下去了。
2
黃一川神色淡然，隨手將酒老頭帶來的兩具屍身收入儲物袋中。
動作不急不緩，仿佛只是處理一件尋常雜物。
直到一切妥當，他才抬起頭來，輕聲道：「師兄放心，這一次，我會與你講清楚。」
酒老頭剛要鬆口氣，卻見黃一川話鋒一轉。
「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先問師兄一個問題。」
不等酒老頭回應，他便已開口：「師兄覺得，如今正魔兩道的局勢，若再繼續發展下去，最終會走向哪一步？」
酒老頭聞言一怔，沉吟片刻，才緩緩道：「無非兩種結果。」
「要麼我越國七派頂住魔道壓力，魔道無功而返；
要麼————七派頂不住，被迫讓出地盤。」
「看來師兄心裡也清楚。」
酒老頭眉頭緊鎖，遲疑道：「————應該能吧。」
「應該？」
黃一川輕笑一聲，語氣卻漸漸冷了下來。
「師兄你是金丹修士，對魔道六宗的底蘊、手段、準備，不可能沒有認知。」
「真打到最後，七派，必然頂不住。」
酒老頭鬍鬚都被自己不自覺拔掉幾根，苦澀嘆道：「你覺得各派元嬰老祖看不清這一點？
可就算看得清，也只能硬抗。」
「宗門在越國紮根這麼多年，牽扯太多。
不到最後一步，誰都不會甘心退讓。」
黃一川微微搖頭，臉色唏噓：「終歸是，心存僥倖罷了。」
心中雖有些許共情，但對於已看到結果的他來說，顯然覺得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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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作停頓，忽然拋出一句：「若我說，靈獸山上下，從一開始就站在魔道一邊，只是在等一個一舉擊潰的時機，師兄信嗎？」
酒老頭臉色驟變，下意識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大戰初期，靈獸山獻計伏殺魔道修士五千餘人，還斬了兩名金丹，此事做不得假！
「」
黃一川神情不變，只是微微一笑，隨後將岳千城曾經的推斷一一道出。
話音落下，石室中一片死寂。
酒老頭張了張嘴，半晌才艱難道：「————聽起來確實說得通。」
「可魔道真捨得下這種血本？即使那兩名是所謂短命金丹————那可是幾千名修士的命！
「不是凡人，更不是畜生！」
「幾千名低階修士而已，開戰至今雙方已死了多少修士？」
黃一川盯著他反問一句，又開口，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師兄你知道我的手段。」
「我若說是真的，那便是真的。」
酒老頭苦笑搖頭：「我信你，只是————別人未必信。」
「所以才會輸的徹底。」
黃一川面色冷峻，仿佛在陳述一件早已註定的事實。
「待魔道大軍真正集結之時，靈獸山在內部破壞大陣，其餘六派腹背受敵，一戰即潰。」
「人員減半，元氣大傷，最終被迫遠遁他國————
成為喪家之犬，寄人籬下！」
他目光篤定：「這，就是幾派最終的下場。」
話落，他又微微一嘆：「拖到不得不走，與提前保全根基，是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酒老頭怔怔站著，連聲都發不出來。
良久，他才勉強穩住心神：「————那師弟可有補救之法？」
「我有個屁。」
黃一川冷哼一聲。
「我只是一個小小築基，又不是化神！」
他隨即正色道：「你只需以丹道大師」送來的保真」消息，酌情上報即可。」
「信與不信，看宗門。」
「願不願先下手為強，以及其他抉擇，也看他們。」
酒老頭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事關太大，我只能盡力而為。」
「還有一件事。」
黃一川語氣忽然轉為隨意。
「靈獸山那頭青木蛟的妖丹，我要。」
「此消息，加上我後續會提供一枚築基期丹方，換那一枚妖丹。」
酒老頭盯著他，神色複雜：「師弟，你不會是————看上那妖丹，特意推測出這些的吧？」
黃一川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只道：「你只管上報。」
「宗門若不信，當我沒說。」
「若信了，也動了手，卻不肯給我妖丹————那就再說。」
酒老頭無奈一嘆：「我得去找師尊商議。」
看著酒老頭離去的背影，黃一川唇角微揚，眼神深處卻一片冷靜。
「說到底，靈獸山是否從一開始就與魔道勾連————確實沒有確鑿證據。」
「甚至，未來靈獸山是否真的要倒向魔道，也並非絕對————」
他眼眸低垂，深吸一口氣。
「不過，不重要。」
「那枚妖丹，對我才重要。」
略作思量，黃一川神識探入儲物戒中。
兩具屍身靜靜躺在那裡。
一具完好無損，卻怒目圓睜。另一具慘不忍睹，唯有頭顱尚算完整，面色倒是平靜。
「穹老怪————都假嬰了，這儲物袋和身上都還要扒得乾乾淨淨？」
他面無表情地吐槽一句。
目光在岳千城的臉上停駐良久才移開，心中同時又想起了另外一人。
片刻後，他輕聲一嘆。
「煉製金屍傀儡尚不著急。」
「不過————可以先讓宋師姐看看吧，也算給她一個交代。」
「有些事情，壓在心裡太久，對她反而不好。」
黃一川收回神識，轉身走出石室。
靈燈昏暗。
當那兩具屍身被取出，宋靜雪只看了一眼，整個人便怔在原地。
她的呼吸明顯一滯，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黃一川感知到她身體那一瞬的輕顫，沒有多言，只是緩緩將她攬入懷中，語氣溫和而篤定：「主惡已除。」
「剩下的還有誰，師姐可以告訴我。」
「我會繼續幫你，把這條路走完。」
懷中之人終於再也忍不住，眼淚無聲滑落。
良久，宋靜雪才低聲開口，聲音微啞：「師弟————謝謝你。」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那兩具屍身，目光卻逐漸恢復清明。
「剩餘那兩個人，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但我記得他們的樣貌。」
「以後————讓我親手了結吧。」
黃一川沒有勸阻，只是輕輕點頭。
「好。」
他就這樣靜靜陪著她站了一會兒，直到她情緒漸漸平復。
這時，他才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語氣隨意卻不立忽視：「對了，師姐。」
「雲芝————是御靈宗一位元嬰老祖的血脈後人。」
「嗯？」
」
宋靜雪微微一怔。
黃一川沒有隱瞞，將菡雲芝與御靈宗之間的淵源簡要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宋靜雪低聲喃喃：「沒想到————菡師妹竟還有這樣的身世。」
隨即，她輕輕一笑，語氣反任多了幾分釋然：「師弟放心吧。
「菡師妹與我宋家滅門之事無關，我也從未想過要把御靈宗之人趕盡殺絕。」
她自嘲般搖了搖頭：「即便我想，也做不到。」
黃一川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沉默。
有些話，不必此刻說盡。
宋靜雪又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輕聲問道：「穹師伯斬殺莫山古之事，已經傳容沸沸揚揚。」
「他的屍身————虧何會在師弟手中？」
黃一川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卻沒有給出解釋：「這個，師姐就不要問了。」
「也請替我保密。」
他看著宋靜雪，目光坦然：「師姐只需知道————」
「他們的命，是我想替你收的。」
「如今，他們確實已經死了。」
宋靜雪神情微震，隨即輕聲道：「師弟，其實你今晚不必來的。」
「如今，哪怕我不會說出去————終究也有風險。」
黃一川點了點頭。
「我知道。」
「也想過。」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立置疑的自信：「不過，我有把握。」
「不會輕易個師姐身處險境。」
宋靜雪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立溫柔任真切。
「師弟。」
「你自信的時候————最有魅力。」
黃一川失笑，正要順勢再說些什麼，甚至打算趁機提點「過分」的要求。
一道傳音忽然在幸海中響起。
燕如嫣。
黃一川嘴角微微一藝，神色不變，心中卻已明了。
「邱澤的脾氣，倒是一如既往地大。
「不過————」
「王蟬此刻內心，想必是真的痛快了。」
」師弟，你就給我解釋清楚吧？」
酒老頭望著黃一川，神情急切，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哀怨。
「你每次說話都說半截，這次事關太大了，真不能再這麼含糊下去了。
2
黃一川神色淡然，隨手將酒老頭帶來的兩具屍身收入儲物袋中。
動作不急不緩，仿佛只是處理一件尋常雜物。
直到一切妥當，他才抬起頭來，輕聲道：「師兄放心，這一次，我會與你講清楚。」
酒老頭剛要鬆口氣，卻見黃一川話鋒一轉。
「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先問師兄一個問題。」
不等酒老頭回應，他便已開口：「師兄覺得，如今正魔兩道的局勢，若再繼續發展下去，最終會走向哪一步？」
酒老頭聞言一怔，沉吟片刻，才緩緩道：「無非兩種結果。」
「要麼我越國七派頂住魔道壓力，魔道無功而返；
要麼————七派頂不住，被迫讓出地盤。」
「看來師兄心裡也清楚。」
酒老頭眉頭緊鎖，遲疑道：「————應該能吧。」
「應該？」
黃一川輕笑一聲，語氣卻漸漸冷了下來。
「師兄你是金丹修士，對魔道六宗的底蘊、手段、準備，不可能沒有認知。」
「真打到最後，七派，必然頂不住。」
酒老頭鬍鬚都被自己不自覺拔掉幾根，苦澀嘆道：「你覺得各派元嬰老祖看不清這一點？
可就算看得清，也只能硬抗。」
「宗門在越國紮根這麼多年，牽扯太多。
不到最後一步，誰都不會甘心退讓。」
黃一川微微搖頭，臉色唏噓：「終歸是，心存僥倖罷了。」
心中雖有些許共情，但對於已看到結果的他來說，顯然覺得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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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作停頓，忽然拋出一句：「若我說，靈獸山上下，從一開始就站在魔道一邊，只是在等一個一舉擊潰的時機，師兄信嗎？」
酒老頭臉色驟變，下意識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大戰初期，靈獸山獻計伏殺魔道修士五千餘人，還斬了兩名金丹，此事做不得假！
「」
黃一川神情不變，只是微微一笑，隨後將岳千城曾經的推斷一一道出。
話音落下，石室中一片死寂。
酒老頭張了張嘴，半晌才艱難道：「————聽起來確實說得通。」
「可魔道真捨得下這種血本？即使那兩名是所謂短命金丹————那可是幾千名修士的命！
「不是凡人，更不是畜生！」
「幾千名低階修士而已，開戰至今雙方已死了多少修士？」
黃一川盯著他反問一句，又開口，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師兄你知道我的手段。」
「我若說是真的，那便是真的。」
酒老頭苦笑搖頭：「我信你，只是————別人未必信。」
「所以才會輸的徹底。」
黃一川面色冷峻，仿佛在陳述一件早已註定的事實。
「待魔道大軍真正集結之時，靈獸山在內部破壞大陣，其餘六派腹背受敵，一戰即潰。」
「人員減半，元氣大傷，最終被迫遠遁他國————
成為喪家之犬，寄人籬下！」
他目光篤定：「這，就是幾派最終的下場。」
話落，他又微微一嘆：「拖到不得不走，與提前保全根基，是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酒老頭怔怔站著，連聲都發不出來。
良久，他才勉強穩住心神：「————那師弟可有補救之法？」
「我有個屁。」
黃一川冷哼一聲。
「我只是一個小小築基，又不是化神！」
他隨即正色道：「你只需以丹道大師」送來的保真」消息，酌情上報即可。」
「信與不信，看宗門。」
「願不願先下手為強，以及其他抉擇，也看他們。」
酒老頭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事關太大，我只能盡力而為。」
「還有一件事。」
黃一川語氣忽然轉為隨意。
「靈獸山那頭青木蛟的妖丹，我要。」
「此消息，加上我後續會提供一枚築基期丹方，換那一枚妖丹。」
酒老頭盯著他，神色複雜：「師弟，你不會是————看上那妖丹，特意推測出這些的吧？」
黃一川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只道：「你只管上報。」
「宗門若不信，當我沒說。」
「若信了，也動了手，卻不肯給我妖丹————那就再說。」
酒老頭無奈一嘆：「我得去找師尊商議。」
看著酒老頭離去的背影，黃一川唇角微揚，眼神深處卻一片冷靜。
「說到底，靈獸山是否從一開始就與魔道勾連————確實沒有確鑿證據。」
「甚至，未來靈獸山是否真的要倒向魔道，也並非絕對————」
他眼眸低垂，深吸一口氣。
「不過，不重要。」
「那枚妖丹，對我才重要。」
略作思量，黃一川神識探入儲物戒中。
兩具屍身靜靜躺在那裡。
一具完好無損，卻怒目圓睜。另一具慘不忍睹，唯有頭顱尚算完整，面色倒是平靜。
「穹老怪————都假嬰了，這儲物袋和身上都還要扒得乾乾淨淨？」
他面無表情地吐槽一句。
目光在岳千城的臉上停駐良久才移開，心中同時又想起了另外一人。
片刻後，他輕聲一嘆。
「煉製金屍傀儡尚不著急。」
「不過————可以先讓宋師姐看看吧，也算給她一個交代。」
「有些事情，壓在心裡太久，對她反而不好。」
黃一川收回神識，轉身走出石室。
靈燈昏暗。
當那兩具屍身被取出，宋靜雪只看了一眼，整個人便怔在原地。
她的呼吸明顯一滯，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黃一川感知到她身體那一瞬的輕顫，沒有多言，只是緩緩將她攬入懷中，語氣溫和而篤定：「主惡已除。」
「剩下的還有誰，師姐可以告訴我。」
「我會繼續幫你，把這條路走完。」
懷中之人終於再也忍不住，眼淚無聲滑落。
良久，宋靜雪才低聲開口，聲音微啞：「師弟————謝謝你。」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那兩具屍身，目光卻逐漸恢復清明。
「剩餘那兩個人，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但我記得他們的樣貌。」
「以後————讓我親手了結吧。」
黃一川沒有勸阻，只是輕輕點頭。
「好。」
他就這樣靜靜陪著她站了一會兒，直到她情緒漸漸平復。
這時，他才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語氣隨意卻不立忽視：「對了，師姐。」
「雲芝————是御靈宗一位元嬰老祖的血脈後人。」
「嗯？」
」
宋靜雪微微一怔。
黃一川沒有隱瞞，將菡雲芝與御靈宗之間的淵源簡要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宋靜雪低聲喃喃：「沒想到————菡師妹竟還有這樣的身世。」
隨即，她輕輕一笑，語氣反任多了幾分釋然：「師弟放心吧。
「菡師妹與我宋家滅門之事無關，我也從未想過要把御靈宗之人趕盡殺絕。」
她自嘲般搖了搖頭：「即便我想，也做不到。」
黃一川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沉默。
有些話，不必此刻說盡。
宋靜雪又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輕聲問道：「穹師伯斬殺莫山古之事，已經傳容沸沸揚揚。」
「他的屍身————虧何會在師弟手中？」
黃一川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卻沒有給出解釋：「這個，師姐就不要問了。」
「也請替我保密。」
他看著宋靜雪，目光坦然：「師姐只需知道————」
「他們的命，是我想替你收的。」
「如今，他們確實已經死了。」
宋靜雪神情微震，隨即輕聲道：「師弟，其實你今晚不必來的。」
「如今，哪怕我不會說出去————終究也有風險。」
黃一川點了點頭。
「我知道。」
「也想過。」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立置疑的自信：「不過，我有把握。」
「不會輕易個師姐身處險境。」
宋靜雪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立溫柔任真切。
「師弟。」
「你自信的時候————最有魅力。」
黃一川失笑，正要順勢再說些什麼，甚至打算趁機提點「過分」的要求。
一道傳音忽然在幸海中響起。
燕如嫣。
黃一川嘴角微微一藝，神色不變，心中卻已明了。
「邱澤的脾氣，倒是一如既往地大。
「不過————」
「王蟬此刻內心，想必是真的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