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萬魂大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徐和見林長青沒有接話,心中七上八下。

  他咬了咬牙,忽然拍了拍手。

  堂下立刻有侍者捧上一壺美酒,那酒液濃稠如琥珀,異香撲鼻。

  侍者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子,面容溫婉,肌膚勝雪,著一身淺青色的裙衫,正是徐和的族妹徐水柔。

  她上前一步,款款下拜,聲音清柔:「水柔見過金陽前輩。」

  「徐某願獻上這壺百年靈釀與族妹水柔,只求前輩出手,驅趕了章北海那頭惡狼。」

  徐和站起身來,朝林長青深深一躬,語氣懇切到了極點。

  「徐家上下,必當感激不盡,永世不忘前輩大恩!」

  林長青眼神無波。

  他看著徐和,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家族存續不惜將族妹推到陌生男人面前的男人,心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透骨的冷靜。

  這招驅虎吞狼,談不上高明,卻足夠直接。

  徐和是在賭,賭他這個「日月魔宗遺脈」會為了地盤和資源出手。

  若是別的金丹修士,或許真會被那百年靈釀與溫婉美人打動。

  可林長青的眼裡,這些東西如雲煙過眼,不足一哂。

  他正要開口拒絕,卻忽然聽到徐和又補了一句:「那章北海府中奇珍不少,據晚輩所知,就有墨骨靈髓與雪魄珠兩件三階極品靈物,都是難得的好東西。」

  墨骨靈髓,雪魄珠。

  林長青的手指在酒杯邊緣輕輕一頓。

  他來星辰海的目的,歸根結底是尋找凝嬰機緣。

  青月玲瓏花難尋,若退一步,搜集天嬰丹或其主藥也是一條路。

  章北海手中的這兩件三階極品靈物,價值不菲,即便不能直接煉丹,也能用來交換所需之物。

  再者,若能將章北海從日曜島拔除,自己順勢掌控白鶴群島,日後無論是收集修仙資糧,還是打探前往靈獸島的海圖情報,都方便得多。

  利弊得失,轉瞬便有了決斷。

  林長青將酒杯輕輕放下,淡淡道:「合作可以。

  不過本座不慣旁人侍奉,住處便選在島邊擎天礁。

  至於章北海,本座自有分寸。」

  徐和聞言大喜過望,一疊聲地應了下來,心中只當他是魔道高人性情冷傲,不喜女色。

  徐水柔如釋重負地行了一禮,退到一旁,垂著眼帘,始終不敢抬頭看林長青。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翌日,林長青便搬到了白燕島邊緣的擎天礁。

  此地名喚礁,實則是海岸邊一塊巨大的黑色礁石,高逾十丈,如一根擎天石柱般立在海水之中,退潮時才有石徑與島上相連。

  礁上寸草不生,海風終年呼嘯,浪頭打在石壁上,濺起的白沫能飛到數丈高。

  確實偏僻荒涼,人跡罕至。

  林長青在礁頂開鑿了一間簡易石室,布下數道遮掩陣法,便開始閉門修煉。

  他並不急著去找章北海的麻煩。

  此人能在混亂群島混到金丹巔峰,絕不僅是靠靈脈與資源,手段與心性必然都是一等一的。

  對付這樣的敵手,若不把底細摸清便貿然出手,不是勇敢,是蠢。

  他手頭有從屍王島帶出的各類典籍,其中關于丹道的部分極為豐富。

  思來想去,他決定暫停服用通用的昊元丹,轉而研究一種更適合自身火系功法的三階上品丹藥,靈火丹。

  此丹藥力極霸道,能在短時間內淬鍊火行法力,讓修煉速度暴增。

  但藥力過後,會在經脈深處留下火煞遺禍,日積月累,如烈火焚身,尋常修士根本不敢輕易碰。

  可林長青有金剛不壞體的強橫肉身,又有燧皇炎這等本源之火鎮壓,這點火煞對他而言,與溫水無異。

  一個月的時間,他一邊研究丹方,一邊打磨鍊器術,倒也過得充實。

  期間徐水柔只來過一次,送來了徐和搜集到的關於章北海的詳細情報。

  林長青接過玉簡,神識沉入,逐字逐句地查閱。

  情報極為詳盡,顯見徐和為此花了不少心思。

  章北海,金丹巔峰修為,本命飛劍為中品法寶,擅使分水刺與萬魂幡,曾在混亂群島多次與同階修士鬥法,從無敗績。

  其人手段詭譎,尤擅借地勢海流設伏,殺敵於無形。

  情報末尾還附了一句徐和的私語。

  「此獠心性殘暴,殺人如麻,白鶴群島各族皆恨之入骨,卻無一人敢反。」

  林長青將玉簡放下,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金丹巔峰,不弱,但也僅此而已。

  真正讓他注意的是萬魂幡。

  此物與徐定風所用魂幡如出一轍,只是品階高了不止一籌。

  看來這章北海,走的是煉魂一道。

  「前輩,族長讓晚輩問,不知前輩所需的報酬……」

  徐水柔站在石室門口,海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她低垂著眼,聲音輕若蚊蚋。

  林長青抬眼看她,語氣平淡:「徐家那點條件,本座還不放在眼裡。

  回去告訴徐和,要本座出手,便拿出足夠的誠意。」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徐水柔身子一顫,連忙躬身應下,匆匆退了出去。

  徐水柔回到族中,將林長青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徐和。

  徐和坐在堂上,手中端著一盞早已涼透了的茶,沉默了許久。

  他如何聽不出這話里的意思。

  這哪裡是請來的靠山,分明是引狼入室。

  他原想著以美酒美人和幾件靈物打發了此人,讓他去與章北海斗個兩敗俱傷。

  可如今看來,這「金陽」的胃口遠比他想像中大得多。

  「他這是要我們徐家……不,是要整個白鶴群島,向他臣服。」

  徐和喃喃道,聲音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可他別無選擇。

  章北海的刀已經懸在了徐家頭頂,隨時都會落下。

  與其坐等滅族,不如賭上一把。

  賭這個叫金陽的人,能殺了章北海。

  賭他在奪取白鶴群島之後,能容徐家有一條活路。

  徐和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

  他望著堂外越來越黑的天色,一字一頓道:「答應他。」

  海風從窗外灌入,將堂中的燭火吹得劇烈搖曳,明滅不定。

  徐水柔站在堂下,看著族長那張絕望而決然的臉,只覺得這白鶴群島的天,又要變了。

  夜半,月隱雲層,海上起了霧。

  林長青孤身一人,無聲無息地懸在日曜島上空。

  海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寒,那是萬魂大陣常年累月積攢下來的死氣。

  他俯視著下方,整座島嶼像是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被一層灰濛濛的光幕籠得嚴嚴實實。

  那光幕表面不斷有扭曲的人臉浮現又消失,陰魂嘶鳴之聲隱隱傳來,如泣如訴,令人頭皮發麻。

  萬魂大陣,以萬魂為基,以陰煞為骨,是大名鼎鼎的魔道護島陣法。

  若尋常金丹修士被困其中,便如深陷鬼蜮,處處受制,一身本事能發揮出七成便算不錯了。

  可林長青只是看了兩眼,便看穿了這套陣法的底細。

  此陣強則強矣,但布陣之人的陣道水平顯然不夠爐火純青,陣眼轉換之間頗多生澀,破起來不難。

  他緩緩抬起右手,袖中七十二道清光魚貫而出,在夜空中鋪展開來。

  劍吟清越,如龍出淵。

  蒼青劍陣瞬息成型,七十二柄中品法寶級飛劍按照玄奧軌跡緩緩流轉,將整片夜空都染上了一層蒙蒙青光。

  赤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大日金烏劍躍然而出,懸於陣眼之上。

  那劍身赤金交映,至陽至剛的純陽劍氣吞吐不定,如一輪小型太陽在夜空中灼灼燃燒。

  林長青感受到劍中傳來的溫熱戰意,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斬。」

  他口中吐出一個字,聲音平淡如水。

  萬千道劍光如暴雨傾瀉而下,金色與青色交織,劃破夜空,重重轟在萬魂大陣之上。

  大日金烏劍本就是至陽至剛之物,對陰魂鬼物有著天生的克制,那金色劍光斬入灰霧的剎那,陣中無數陰魂厲鬼發出悽厲到極點的慘叫,像是數萬人同時被丟入了滾水之中。

  劍光所過之處,灰霧如滾湯潑雪般消融殆盡,一個個扭曲的鬼影在金光中掙扎、碎裂、化作虛無。

  只一擊,那厚重的大陣便被撕開了數十道巨大的裂口,無數黑氣從裂口中噴涌而出,整座島嶼都在劍光下顫抖。

  與此同時,白燕島岸邊。

  百餘名築基修士齊聚於此,黑壓壓地站成一片。

  沒有人說話,海風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徐和站在高處,身前懸著一面三尺見方的水鏡,正是他苦修多年的水鏡術。

  鏡面波光流轉,將日曜島方向的戰況清晰地投射出來。

  當那道金色劍光如天罰般撕碎萬魂大陣時,水鏡劇烈波動起來,鏡中畫面甚至出現了片刻的扭曲。

  岸上的人群中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徐和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面向眾人。

  他的聲音被靈力放大,清晰而洪亮地傳遍了整片海岸:「諸位!日月魔宗金陽魔君駕臨白鶴群島,替天行道,清剿章北海這等跳樑小丑!我等恭迎魔君,重整白鶴群島!」

  日月魔宗。這四個字如雷貫耳,在混亂群島流傳了數百年,早就成了一種帶著傳奇與恐怖色彩的符號。

  在場修士都是白鶴群島土生土長的修士,從小聽著日月魔宗的故事長大,對他們而言,日月魔宗便等同於無可匹敵的力量。

  此刻親眼看見水鏡中那摧枯拉朽的劍光,再聽到「金陽魔君」這個名號,哪裡還有半分懷疑。

  眾人紛紛躬身,齊聲附和。

  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有人眼中燃起了熊熊的野心之火。

  這些年在章北海的暴政下苟且偷生的屈辱與恐懼,仿佛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復仇的快意。

  徐和站在人群最前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狂熱與虔誠,心中卻冷靜得可怕。

  他要的正是這個效果。金陽的名號越響,聲勢越盛,徐家日後統合群島的路便越好走。

  日曜島上空,戰鬥還在繼續。

  林長青的攻勢越來越盛,劍光如狂風暴雨般傾瀉,將萬魂大陣一層層剝開。

  可打著打著,他心中卻漸漸生出幾分異樣。

  章北海呢?

  打了這麼久,連護島大陣都快被拆光了,這位島主居然始終沒有露面。

  以他金丹巔峰的修為,不該如此沉得住氣。

  林長青心中一動,強大的神識如潮水般穿透殘破的大陣,直往島嶼深處探去。

  片刻之後,他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島嶼地底深處,一道靈力波動正若隱若現地跳動著。

  那波動極不穩定,時而沖高如洶湧怒潮,時而又跌落如風中殘燭。

  可每一次沖高,都比前一次更接近那一道林長青再熟悉不過的門檻。

  章北海在衝擊元嬰。

  這老東西,竟敢在強敵壓境之時,躲在地底強行結嬰。

  難怪萬魂大陣的運轉如此僵硬,原來他根本沒有在主持陣法,而是把全部心神與法力都投入了突破之中。

  他在賭,賭萬魂大陣能拖住來敵,為自己爭取到那一點點破境的契機。

  若真讓他突破元嬰,哪怕只是初入,整場戰局都將瞬間逆轉。

  「找死。」

  林長青眼神一寒,胸中殺意滔天。

  他不再有半分保留,將全身法力如決堤洪水般灌入大日金烏劍。

  圓滿境界的魔獄劍法全力催動,劍光在夜空中瘋狂凝聚,越縮越小,也越縮越亮。

  當那光點凝聚到極致的瞬間,他猛地一劍斬下。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巨大金色劍光轟然壓下,如天柱傾折,如大日落淵。

  那劍光之盛,將方圓數十里的海面都映成了白晝。

  周圍的空氣被純陽劍氣燒得扭曲變形,連遠處的海鳥都驚得撲騰亂飛,卻來不及飛遠便化作了灰燼。

  「轟!」

  震天巨響如天地崩塌。

  劍光斬在萬魂大陣之上,那殘破的陣勢連半息都沒能撐住,便如琉璃般碎成了億萬片。

  劍光去勢不衰,轟入島嶼之中。十里平湖轟然炸開,湖水被高溫蒸騰成漫天白霧,湖心的小島連同上面的建築、陣法、靈脈樞紐,被這一劍生生砸入了地底數丈。

  地面龜裂出蛛網般的裂紋,整座日曜島都在這一擊之下地動山搖。

  地底深處,正在衝擊元嬰的章北海被硬生生從破境狀態中打了出來。

  金丹反噬之力如巨錘般砸在他的丹田之上,他渾身氣血翻湧,體內的靈力如脫韁野馬般四處亂竄,數條經脈當場爆裂。

  他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從崩塌的地底沖天而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