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七玄門
「七玄門？」林道把這個名字在嘴裡重複了一遍。
韓立點點頭，臉上的興奮還沒完全壓下去：「我三叔說，那是鏡州很有名的大門派，裡面有不少厲害的人。要是能留下，就能學本事，以後還能在門裡做事，不用一直靠家裡養著。」
林道聽到「大門派」三個字，第一時間想起的卻是昨日灰袍老者說過的話。真正的修仙宗門有山門，有規矩，也有自己的收徒法子。他看了韓立一眼：「你三叔說過，七玄門是仙門嗎？」
韓立明顯被問住了。他撓了撓頭：「這個倒沒說。三叔只說是江湖上的大門派，會武功，很厲害。」
「那去你家看看。」
韓立本來就是來找他的，聞言立刻點頭。兩人沿著村中土路往韓家走，路上韓立嘴就沒怎麼停過，一會兒說三叔帶回來不少外面的東西，一會兒又說七玄門裡的人會飛檐走壁。林道聽得認真，卻沒有因為「飛檐走壁」就把七玄門和前兩日那三個修仙者混在一起。
韓家比平日熱鬧不少。
院門外拴著一匹瘦馬，牆邊還停著一輛兩輪馬車，車轅上沾著不少干泥。院裡站著幾個韓家人，還有兩個來串門的鄰居，聲音混在一起，把不大的院子擠得滿滿當當。
林道一眼便看見了韓立口中的三叔。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臉比村里莊稼漢白些，身上穿著一件深青色長衫，料子算不得多貴，卻比五里溝常見的粗布體面得多。腳上是一雙厚底布鞋，腰間還掛著個錢袋，說話利落，站在人群里很顯眼，卻沒有前幾日那三個修仙者身上那種讓人下意識不敢靠近的感覺。
韓立拉著林道過去：「三叔，這是林道。」
韓三叔先看了林道一眼，隨即像是想起什麼：「你就是村里這兩日一直說的那個林家小子？」
林道點頭：「韓三叔。」
「聽說前兩日來了幾個仙師，還給你測出了仙緣？」韓三叔顯然也對這事好奇，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我在外頭這些年，仙人的傳聞聽過不少，真正見著的可一個都沒有。」
「他們已經走了。」林道沒有多說測靈的細節。
韓三叔也沒追著問，只笑了笑：「你這運氣，倒比二愣子強。」
韓立在旁邊皺了皺鼻子：「三叔，你又這麼叫我。」
院裡幾個大人笑了起來，氣氛頓時鬆快不少。
韓母正在灶房和人說話，時不時往院子裡看韓立一眼，神色里既有高興，也有明顯的捨不得。韓父則蹲在牆邊聽韓三叔說七玄門的事，眉頭皺得很緊。
「我先把話說在前頭。」韓三叔對韓家人說道，「我只能把孩子帶到七玄門，給他一個參加入門考驗的機會。能不能留下，不是我說了算。門裡的規矩嚴，考不上就還得回來。」
韓父點了點頭：「有機會總比沒有強。」
韓母卻忍不住問：「他才十歲，那麼遠，到了那邊吃什麼？晚上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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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能留下，門裡自然會管。」韓三叔有些無奈，「二嫂，你總不能想讓他一輩子在五里溝種地。七玄門在鏡州這一帶名頭不小，真能學出點本事，以後不說大富大貴，至少有口安穩飯吃。」
林道聽到這裡，對七玄門大概有了個輪廓。
它確實是「門派」。
但和自己想找的仙門，好像不是一回事。
等韓家人說得稍微告一段落，林道才看向韓三叔：「韓三叔，我能問你件事嗎？」
「問。」
「七玄門是仙門嗎？」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韓三叔愣了愣，隨即笑著擺手：「哪是什麼仙門。七玄門是江湖門派，門裡教的是武藝。練好了能走鏢、護院，也有人替門裡管生意。你說的那種仙人，我只聽過傳聞。」
林道心裡原本最後一點猜測也散了。
「那你在外面聽說過真正的仙門嗎？」
這一次，韓三叔沒立刻回答。他摸了摸下巴，想了好一會兒才道：「聽是聽過。有人說深山裡有仙人，有人說有些江湖大派背後也站著仙師，還有人說逢年過節在某些地方能碰上仙人收徒。可這些話，十句里九句半都是傳聞。我在外頭跑這麼多年，沒見誰真能指出哪座山、哪扇門進去就能學仙法。」
林道沉默下來。
連韓三叔這樣常年在外面跑的人，都不知道真正的仙門在哪。
韓三叔看出他在想什麼，語氣收了些笑意：「你真打算出去找？」
「想試試。」
「那也別一個人亂跑。」韓三叔看了他兩眼，「外頭可不像五里溝。山路上有野獸，官道上有劫道的，到了陌生地方連哪家客棧坑人都不知道。你才十二歲，真想出遠門，最好跟著商隊、藥隊或者熟路的貨隊走。」
林道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鎮上有這種隊伍嗎？」
「當然有。」韓三叔道，「縣城、鎮子之間總有運藥材、布匹、糧食的隊伍，只是人家肯不肯帶你，就得你自己想辦法了。至於更遠的地方，我也說不好。」
這不算一條現成的路。
但至少比「自己翻山找仙人」靠譜一些。
韓三叔說完，見林道還在認真琢磨，不由笑了一聲：「你這小子倒不像十二歲，想得比二愣子多。」
韓立立刻不服：「我也想了。」
「你想什麼了？」
「我想七玄門裡飯夠不夠吃。」
韓三叔被噎了一下，院裡又笑了起來。韓母倒沒笑，反而趕緊問：「對，那邊吃飯管飽吧？」
韓三叔一時竟不知道先回答哪個。
林道站在旁邊，也忍不住笑了。那一點因為仙門無處可尋而壓在心裡的悶意，反倒散了些。
過了一會兒，韓立把他拉到院外。
「你不跟我一起去？」韓立問得很直接，「我三叔要是肯多帶一個，說不定你也能試試。」
林道搖頭：「你三叔帶的是你，而且我要找的不是七玄門。」
「你還要找仙門？」
「嗯。」
韓立看著他，似乎想不通。前幾日真正的仙師都來過了，林道卻沒跟著走；現在七玄門也不去，偏偏要找一個連韓三叔都不知道在哪裡的地方。
不過他最後也沒勸，只問：「那你什麼時候走？」
「不知道。」
「我都快知道了，你還不知道？」
林道看他一眼：「你很得意？」
韓立咧了咧嘴：「一點。」
「那以後村北水溝里的魚沒人跟你搶了，你更得意。」
「最大的那條本來就是我抓的。」
「你只是先踩到它。」
「踩到也算抓。」
兩人爭了幾句，誰也沒真當回事。只是說著說著，聲音便慢慢低下來。
林道突然意識到，韓立這次真不是去鎮上趕集。
如果七玄門把人留下，可能一年半載都不會回來。
甚至更久。
韓立顯然也想到這件事了。他踢了踢路邊的石子，小聲道：「我娘有點不想讓我去。」
「那你呢？」
「想去。」韓立回答得很快，隨後又補了一句，「就是有點捨不得家。」
這話很像十歲的韓立。
林道點了點頭：「想去就去看看。考不上還能回來。」
「要是考上了呢？」
「那就學你的本事。」
韓立想了想，也點頭。
傍晚時，韓家終於把事情定了下來。
韓三叔只能在五里溝停留幾日，七玄門那邊參加考驗也有日子，不能拖太久。因此三日後便帶韓立動身。
消息傳出來後，韓家人開始忙著給韓立準備衣服、鞋襪和路上吃的東西。韓母忙得腳不沾地，嘴裡卻一直念叨他到了外面不能貪涼、不能亂吃東西、晚上要蓋好被子，聽得韓立頭都快低到胸口。
林道站在韓家門外看了一會兒，沒有進去添亂。
韓立至少已經知道自己三日後要去哪。
七玄門雖然不是仙門，卻是一條擺在腳下、看得見的路。
而自己剛剛送走三個真正的修仙者。
仙門在哪裡，仍舊一點頭緒都沒有。
林道沒有因此後悔拒絕周家，只是第一次真正覺得，光站在五里溝里等，可能什麼也等不到。
韓三叔下午說的話倒一直留在他腦中。
商隊。
藥隊。
貨隊。
或許以後真要出去，可以先從鎮上打聽。
天快黑的時候，韓立又跑來找他。
兩人去了村外那條小河溝。河水不深，雨後卻比平日漲了一些，草叢裡蟲鳴一陣接一陣。小時候他們經常在這裡摸魚，林道褲腿上還被水蛭咬過一次，韓立笑了他好幾天。
韓立撿起一顆小石子，往水裡扔。
「我三叔說，三日後走。」
林道看向他：「這麼快？」
「嗯。」韓立低頭又踢開一顆石子，過了一會兒才道，「我娘從下午開始就一直給我收東西，連冬天的厚衣服都想塞進去。三叔說馬車裝不下那麼多。」
林道笑了笑：「她怕你冷。」
「我知道。」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河水從石縫間流過去，聲音不大。
韓立忽然問：「林道。」
「嗯？」
「你以後是不是也會走？」
林道看向村外。
暮色已經壓下來，通往鎮子的土路一直伸到遠處，最後隱進看不清的山影里。
「會。」
韓立點點頭，臉上的興奮還沒完全壓下去：「我三叔說，那是鏡州很有名的大門派，裡面有不少厲害的人。要是能留下，就能學本事，以後還能在門裡做事，不用一直靠家裡養著。」
林道聽到「大門派」三個字，第一時間想起的卻是昨日灰袍老者說過的話。真正的修仙宗門有山門，有規矩，也有自己的收徒法子。他看了韓立一眼：「你三叔說過，七玄門是仙門嗎？」
韓立明顯被問住了。他撓了撓頭：「這個倒沒說。三叔只說是江湖上的大門派，會武功，很厲害。」
「那去你家看看。」
韓立本來就是來找他的，聞言立刻點頭。兩人沿著村中土路往韓家走，路上韓立嘴就沒怎麼停過，一會兒說三叔帶回來不少外面的東西，一會兒又說七玄門裡的人會飛檐走壁。林道聽得認真，卻沒有因為「飛檐走壁」就把七玄門和前兩日那三個修仙者混在一起。
韓家比平日熱鬧不少。
院門外拴著一匹瘦馬，牆邊還停著一輛兩輪馬車，車轅上沾著不少干泥。院裡站著幾個韓家人，還有兩個來串門的鄰居，聲音混在一起，把不大的院子擠得滿滿當當。
林道一眼便看見了韓立口中的三叔。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臉比村里莊稼漢白些，身上穿著一件深青色長衫，料子算不得多貴，卻比五里溝常見的粗布體面得多。腳上是一雙厚底布鞋，腰間還掛著個錢袋，說話利落，站在人群里很顯眼，卻沒有前幾日那三個修仙者身上那種讓人下意識不敢靠近的感覺。
韓立拉著林道過去：「三叔，這是林道。」
韓三叔先看了林道一眼，隨即像是想起什麼：「你就是村里這兩日一直說的那個林家小子？」
林道點頭：「韓三叔。」
「聽說前兩日來了幾個仙師，還給你測出了仙緣？」韓三叔顯然也對這事好奇，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我在外頭這些年，仙人的傳聞聽過不少，真正見著的可一個都沒有。」
「他們已經走了。」林道沒有多說測靈的細節。
韓三叔也沒追著問，只笑了笑：「你這運氣，倒比二愣子強。」
韓立在旁邊皺了皺鼻子：「三叔，你又這麼叫我。」
院裡幾個大人笑了起來，氣氛頓時鬆快不少。
韓母正在灶房和人說話，時不時往院子裡看韓立一眼，神色里既有高興，也有明顯的捨不得。韓父則蹲在牆邊聽韓三叔說七玄門的事，眉頭皺得很緊。
「我先把話說在前頭。」韓三叔對韓家人說道，「我只能把孩子帶到七玄門，給他一個參加入門考驗的機會。能不能留下，不是我說了算。門裡的規矩嚴，考不上就還得回來。」
韓父點了點頭：「有機會總比沒有強。」
韓母卻忍不住問：「他才十歲，那麼遠，到了那邊吃什麼？晚上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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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能留下，門裡自然會管。」韓三叔有些無奈，「二嫂，你總不能想讓他一輩子在五里溝種地。七玄門在鏡州這一帶名頭不小，真能學出點本事，以後不說大富大貴，至少有口安穩飯吃。」
林道聽到這裡，對七玄門大概有了個輪廓。
它確實是「門派」。
但和自己想找的仙門，好像不是一回事。
等韓家人說得稍微告一段落，林道才看向韓三叔：「韓三叔，我能問你件事嗎？」
「問。」
「七玄門是仙門嗎？」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韓三叔愣了愣，隨即笑著擺手：「哪是什麼仙門。七玄門是江湖門派，門裡教的是武藝。練好了能走鏢、護院，也有人替門裡管生意。你說的那種仙人，我只聽過傳聞。」
林道心裡原本最後一點猜測也散了。
「那你在外面聽說過真正的仙門嗎？」
這一次，韓三叔沒立刻回答。他摸了摸下巴，想了好一會兒才道：「聽是聽過。有人說深山裡有仙人，有人說有些江湖大派背後也站著仙師，還有人說逢年過節在某些地方能碰上仙人收徒。可這些話，十句里九句半都是傳聞。我在外頭跑這麼多年，沒見誰真能指出哪座山、哪扇門進去就能學仙法。」
林道沉默下來。
連韓三叔這樣常年在外面跑的人，都不知道真正的仙門在哪。
韓三叔看出他在想什麼，語氣收了些笑意：「你真打算出去找？」
「想試試。」
「那也別一個人亂跑。」韓三叔看了他兩眼，「外頭可不像五里溝。山路上有野獸，官道上有劫道的，到了陌生地方連哪家客棧坑人都不知道。你才十二歲，真想出遠門，最好跟著商隊、藥隊或者熟路的貨隊走。」
林道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鎮上有這種隊伍嗎？」
「當然有。」韓三叔道，「縣城、鎮子之間總有運藥材、布匹、糧食的隊伍，只是人家肯不肯帶你，就得你自己想辦法了。至於更遠的地方，我也說不好。」
這不算一條現成的路。
但至少比「自己翻山找仙人」靠譜一些。
韓三叔說完，見林道還在認真琢磨，不由笑了一聲：「你這小子倒不像十二歲，想得比二愣子多。」
韓立立刻不服：「我也想了。」
「你想什麼了？」
「我想七玄門裡飯夠不夠吃。」
韓三叔被噎了一下，院裡又笑了起來。韓母倒沒笑，反而趕緊問：「對，那邊吃飯管飽吧？」
韓三叔一時竟不知道先回答哪個。
林道站在旁邊，也忍不住笑了。那一點因為仙門無處可尋而壓在心裡的悶意，反倒散了些。
過了一會兒，韓立把他拉到院外。
「你不跟我一起去？」韓立問得很直接，「我三叔要是肯多帶一個，說不定你也能試試。」
林道搖頭：「你三叔帶的是你，而且我要找的不是七玄門。」
「你還要找仙門？」
「嗯。」
韓立看著他，似乎想不通。前幾日真正的仙師都來過了，林道卻沒跟著走；現在七玄門也不去，偏偏要找一個連韓三叔都不知道在哪裡的地方。
不過他最後也沒勸，只問：「那你什麼時候走？」
「不知道。」
「我都快知道了，你還不知道？」
林道看他一眼：「你很得意？」
韓立咧了咧嘴：「一點。」
「那以後村北水溝里的魚沒人跟你搶了，你更得意。」
「最大的那條本來就是我抓的。」
「你只是先踩到它。」
「踩到也算抓。」
兩人爭了幾句，誰也沒真當回事。只是說著說著，聲音便慢慢低下來。
林道突然意識到，韓立這次真不是去鎮上趕集。
如果七玄門把人留下，可能一年半載都不會回來。
甚至更久。
韓立顯然也想到這件事了。他踢了踢路邊的石子，小聲道：「我娘有點不想讓我去。」
「那你呢？」
「想去。」韓立回答得很快，隨後又補了一句，「就是有點捨不得家。」
這話很像十歲的韓立。
林道點了點頭：「想去就去看看。考不上還能回來。」
「要是考上了呢？」
「那就學你的本事。」
韓立想了想，也點頭。
傍晚時，韓家終於把事情定了下來。
韓三叔只能在五里溝停留幾日，七玄門那邊參加考驗也有日子，不能拖太久。因此三日後便帶韓立動身。
消息傳出來後，韓家人開始忙著給韓立準備衣服、鞋襪和路上吃的東西。韓母忙得腳不沾地，嘴裡卻一直念叨他到了外面不能貪涼、不能亂吃東西、晚上要蓋好被子，聽得韓立頭都快低到胸口。
林道站在韓家門外看了一會兒，沒有進去添亂。
韓立至少已經知道自己三日後要去哪。
七玄門雖然不是仙門，卻是一條擺在腳下、看得見的路。
而自己剛剛送走三個真正的修仙者。
仙門在哪裡，仍舊一點頭緒都沒有。
林道沒有因此後悔拒絕周家，只是第一次真正覺得，光站在五里溝里等，可能什麼也等不到。
韓三叔下午說的話倒一直留在他腦中。
商隊。
藥隊。
貨隊。
或許以後真要出去，可以先從鎮上打聽。
天快黑的時候，韓立又跑來找他。
兩人去了村外那條小河溝。河水不深，雨後卻比平日漲了一些，草叢裡蟲鳴一陣接一陣。小時候他們經常在這裡摸魚，林道褲腿上還被水蛭咬過一次，韓立笑了他好幾天。
韓立撿起一顆小石子，往水裡扔。
「我三叔說，三日後走。」
林道看向他：「這麼快？」
「嗯。」韓立低頭又踢開一顆石子，過了一會兒才道，「我娘從下午開始就一直給我收東西，連冬天的厚衣服都想塞進去。三叔說馬車裝不下那麼多。」
林道笑了笑：「她怕你冷。」
「我知道。」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河水從石縫間流過去，聲音不大。
韓立忽然問：「林道。」
「嗯？」
「你以後是不是也會走？」
林道看向村外。
暮色已經壓下來，通往鎮子的土路一直伸到遠處，最後隱進看不清的山影里。
「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