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木離上人
木離上人擺了擺手，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湖面：
「不必多禮，都坐下吧。」
他一拍儲物袋，十枚泛著淡金色光暈的丹藥從袋中飛出，如同十顆流星一般，划過湖面，精準地飛到每人面前，懸停在離掌心三寸處，光芒流轉，散發出一股清淡而醇厚的藥香。
白塵伸手接住，丹藥落在他掌心的瞬間，那股藥香滲入毛孔，讓他丹田裡的靈力微微躁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手心裡這枚龍眼大小、通體泛金的丹藥，知道這就是覺塵丹，傳說中能提升結丹機率的珍品。
「此乃覺塵丹。」
木離上人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如湖水，「你們能在宗內選拔中走到前十，說明各自都有過人之處。
此丹收好，莫要急於服用，待修為真正到了築基巔峰、即將衝擊結丹時再用，方能發揮最大效用。若是提前用了，藥力散逸，反倒可惜。」
眾人齊聲應諾，各自將覺塵丹小心收入懷中或儲物袋裡。
木離上人等眾人收好丹藥，沉吟了片刻，目光在十名弟子身上一一掠過，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說一件平常的事，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沉穩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修道之人，常言清靜無為，不好爭鬥。這話本沒有錯，但道門之中，也有一句話，清靜無為並非事事不為。
若是為了宗門延續、為了護佑傳承，該爭的時候，當爭則爭。若處處退讓、事事不爭，那不僅念頭不通達，連道心也會蒙塵。」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湖面，像是在看遠處山巔的云：
「你們如今修行尚淺，或許還體會不到宗門存續的意義。
但老夫要告訴你們，修仙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若無前輩開闢道途、若無宗門庇護傳承，你便是再好的靈根、再高的天賦，也不過是荒野中的一株無根之木，風一吹便倒了。
你們日後若到了更高的境界，自然會明白，宗門不只是宗門，它是道統所在，是前人留給你們的路。」
「所以這一次試劍大會，你們不必刻意爭強好勝，但也不必畏首畏尾。用你們所學、盡你們所能，讓古劍門和百巧院的人看看，我落雲宗雖不及他們那般底蘊深厚，但弟子並不遜色。這就夠了。」
他的語氣始終平和，沒有慷慨激昂的煽動，沒有苦口婆心的勸導，只是淡淡的、平靜的敘述。
但白塵聽在耳中，卻覺得那幾句話像是沉甸甸的石頭落進湖裡，在他心裡盪開了幾圈漣漪。
他想到自己剛入落雲宗時，只是個五靈根雜役，在藥園裡日復一日地澆水翻土。
如果沒有落雲宗收留他，他現在可能還在哪個散修坊市里給人打雜，或者更糟。
宗門給他的，不止是一個棲身之所。
木離上人說到這裡，沒有再繼續往下講。
他擺了擺手，溫和地笑了笑：「好了，老夫的話就說到這裡。你們年輕人回去好好準備，一個月後，就在這演武場上，讓老夫看看你們的本事。」
程天坤一直沉默著坐在旁邊，此刻也微微頷首，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沒有多言。
馮掌門會意，朝兩位太上長老深施一禮，然後轉身對眾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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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太上長老講道已畢，你們先退下吧。回去之後好生調息，把狀態養到最好。」
眾人再次躬身行禮，然後依次沿著青石小徑向來路走去。
白塵走在隊伍中間，手心裡那枚覺塵丹還帶著微微的溫熱。
他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湖心的石台，木離上人和程天坤還坐在那裡，兩道身影在湖光山色間安詳如一尊石像。
他轉回頭，跟著隊伍走出了後山。
回到藥園時已經是午後。
白塵在洞府靜室里坐下，把那枚覺塵丹取出來，放在掌心又端詳了一會兒，然後小心放入一隻玉盒裡，封好，收進儲物袋最深處。
他靠在石壁上，閉上眼，腦中轉著木離上人說的那些話。
宗門、道統、傳承……這些詞以前對他來說只是門規里刻板的字句，但今日從一位活了數百年的老人口中說出來，忽然就多了些重量。
他在靜室坐了很久，然後起身，把碧水劍取出來擦拭了一遍，又把金角子母刃的機簧重新緊了緊。
一個月後，雲夢三派齊聚落雲宗。
到時候站在台上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還有宋玉，莫雲，狄邱，還有古劍門和百巧院的那些弟子。他會遇到什麼樣的對手，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既然拿到了這枚覺塵丹，他總得讓落雲宗的太上長老看一看，這丹藥沒有白給。
白塵把碧水劍插回鞘中，走出洞府。
暮色正從山那邊漫過來，藥田裡的靈草葉尖上沾著露水，在最後的日光里微微發亮。
他站在田埂邊，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氣息的空氣，然後轉身走了回去。
......
後山涼亭里，風從湖面吹過來，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清氣。
木離上人坐在石桌一側，手裡捏著一枚白子，懸在棋盤上方三寸處，遲遲沒有落下。
程天坤坐在他對面，等了一會兒，見他仍舊不動，便放下手中的黑子，低聲問了一句：「師兄，可是有心事？」
木離上人沉默了片刻，將白子輕輕放回棋盒裡，抬眼看向遠處的山影，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
「師弟，為兄的時間，恐怕就剩二三十年了。」
程天坤握著黑子的手猛然一頓，指節微微發白。
他抬頭看向木離上人，臉上那層沉穩的面具裂開了一道縫：「怎麼會這樣？師兄不是還有百年壽元嗎？」
木離上人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哪有百年那麼久。為兄原本確實還有五六十年光景，但前段時日去東裕國走了一趟，和鬼靈門那王天勝老鬼做了一場。
那廝的功法陰毒，老夫雖然沒吃什麼大虧，但元氣折損了不少。這一來一去，便只剩下二三十年了。」
他說得很輕，像是在說今天山裡的風比昨日大了一些
「不必多禮，都坐下吧。」
他一拍儲物袋，十枚泛著淡金色光暈的丹藥從袋中飛出，如同十顆流星一般，划過湖面，精準地飛到每人面前，懸停在離掌心三寸處，光芒流轉，散發出一股清淡而醇厚的藥香。
白塵伸手接住，丹藥落在他掌心的瞬間，那股藥香滲入毛孔，讓他丹田裡的靈力微微躁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手心裡這枚龍眼大小、通體泛金的丹藥，知道這就是覺塵丹，傳說中能提升結丹機率的珍品。
「此乃覺塵丹。」
木離上人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如湖水，「你們能在宗內選拔中走到前十，說明各自都有過人之處。
此丹收好，莫要急於服用，待修為真正到了築基巔峰、即將衝擊結丹時再用，方能發揮最大效用。若是提前用了，藥力散逸，反倒可惜。」
眾人齊聲應諾，各自將覺塵丹小心收入懷中或儲物袋裡。
木離上人等眾人收好丹藥，沉吟了片刻，目光在十名弟子身上一一掠過，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說一件平常的事，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沉穩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修道之人，常言清靜無為，不好爭鬥。這話本沒有錯，但道門之中，也有一句話，清靜無為並非事事不為。
若是為了宗門延續、為了護佑傳承，該爭的時候，當爭則爭。若處處退讓、事事不爭，那不僅念頭不通達，連道心也會蒙塵。」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湖面，像是在看遠處山巔的云：
「你們如今修行尚淺，或許還體會不到宗門存續的意義。
但老夫要告訴你們，修仙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若無前輩開闢道途、若無宗門庇護傳承，你便是再好的靈根、再高的天賦，也不過是荒野中的一株無根之木，風一吹便倒了。
你們日後若到了更高的境界，自然會明白，宗門不只是宗門，它是道統所在，是前人留給你們的路。」
「所以這一次試劍大會，你們不必刻意爭強好勝，但也不必畏首畏尾。用你們所學、盡你們所能，讓古劍門和百巧院的人看看，我落雲宗雖不及他們那般底蘊深厚，但弟子並不遜色。這就夠了。」
他的語氣始終平和，沒有慷慨激昂的煽動，沒有苦口婆心的勸導，只是淡淡的、平靜的敘述。
但白塵聽在耳中，卻覺得那幾句話像是沉甸甸的石頭落進湖裡，在他心裡盪開了幾圈漣漪。
他想到自己剛入落雲宗時，只是個五靈根雜役，在藥園裡日復一日地澆水翻土。
如果沒有落雲宗收留他，他現在可能還在哪個散修坊市里給人打雜，或者更糟。
宗門給他的，不止是一個棲身之所。
木離上人說到這裡，沒有再繼續往下講。
他擺了擺手，溫和地笑了笑：「好了，老夫的話就說到這裡。你們年輕人回去好好準備，一個月後，就在這演武場上，讓老夫看看你們的本事。」
程天坤一直沉默著坐在旁邊，此刻也微微頷首，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沒有多言。
馮掌門會意，朝兩位太上長老深施一禮，然後轉身對眾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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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太上長老講道已畢，你們先退下吧。回去之後好生調息，把狀態養到最好。」
眾人再次躬身行禮，然後依次沿著青石小徑向來路走去。
白塵走在隊伍中間，手心裡那枚覺塵丹還帶著微微的溫熱。
他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湖心的石台，木離上人和程天坤還坐在那裡，兩道身影在湖光山色間安詳如一尊石像。
他轉回頭，跟著隊伍走出了後山。
回到藥園時已經是午後。
白塵在洞府靜室里坐下，把那枚覺塵丹取出來，放在掌心又端詳了一會兒，然後小心放入一隻玉盒裡，封好，收進儲物袋最深處。
他靠在石壁上，閉上眼，腦中轉著木離上人說的那些話。
宗門、道統、傳承……這些詞以前對他來說只是門規里刻板的字句，但今日從一位活了數百年的老人口中說出來，忽然就多了些重量。
他在靜室坐了很久，然後起身，把碧水劍取出來擦拭了一遍，又把金角子母刃的機簧重新緊了緊。
一個月後，雲夢三派齊聚落雲宗。
到時候站在台上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還有宋玉，莫雲，狄邱，還有古劍門和百巧院的那些弟子。他會遇到什麼樣的對手，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既然拿到了這枚覺塵丹，他總得讓落雲宗的太上長老看一看，這丹藥沒有白給。
白塵把碧水劍插回鞘中，走出洞府。
暮色正從山那邊漫過來，藥田裡的靈草葉尖上沾著露水，在最後的日光里微微發亮。
他站在田埂邊，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氣息的空氣，然後轉身走了回去。
......
後山涼亭里，風從湖面吹過來，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清氣。
木離上人坐在石桌一側，手裡捏著一枚白子，懸在棋盤上方三寸處，遲遲沒有落下。
程天坤坐在他對面，等了一會兒，見他仍舊不動，便放下手中的黑子，低聲問了一句：「師兄，可是有心事？」
木離上人沉默了片刻，將白子輕輕放回棋盒裡，抬眼看向遠處的山影，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
「師弟，為兄的時間，恐怕就剩二三十年了。」
程天坤握著黑子的手猛然一頓，指節微微發白。
他抬頭看向木離上人，臉上那層沉穩的面具裂開了一道縫：「怎麼會這樣？師兄不是還有百年壽元嗎？」
木離上人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哪有百年那麼久。為兄原本確實還有五六十年光景，但前段時日去東裕國走了一趟，和鬼靈門那王天勝老鬼做了一場。
那廝的功法陰毒，老夫雖然沒吃什麼大虧，但元氣折損了不少。這一來一去，便只剩下二三十年了。」
他說得很輕，像是在說今天山裡的風比昨日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