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後期大成（二合一）
幾名鍊氣期弟子連忙盤膝坐在地上，各自運轉功法抵抗那股沉重的靈壓。
高仙師自己也調息了片刻才緩過氣來，他再次抬頭望向碧游峰的方向，目光中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震駭。
這股靈壓的層次，分明已經遠超元嬰中期巔峰了。
碧游峰頂，白塵緩緩睜開眼睛。
靜室中的燭火在他睜眼的瞬間猛地跳動了一下，靈眼之泉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尖流轉著一層溫潤的五色光華，那種光華比元嬰中期時凝實了數倍，像是一層由純粹靈力凝聚成的薄膜覆蓋在皮膚表面。
丹田中的元嬰已經長到了真正的嬰兒大小，五色光芒流轉不息，整個人的感知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
白塵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這一次閉關，竟然三十年就達到了。。
他化作一道五色遁光從碧游峰頂升起，懸停在半空中，腳踩虛空俯瞰著整座落雲宗。
下方天泉峰、白鳳峰、落雲殿的輪廓在他眼中清晰如畫，甚至連遠處古劍門山門上那些流轉的符文都纖毫畢現。
他的神識輕輕鋪展開來，覆蓋範圍比元嬰中期時又擴大了將近一倍，那股靈敏程度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兩道遁光從不同的方向急掠而來，幾乎同時落在白塵身前數丈處。
光芒散去後露出程天坤和宋玉的身影。
程天坤的眼中的震驚還沒有完全褪去。
他上下打量了白塵好幾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
宋玉站在他身旁，她的神識已經在白塵身上掃過了，此刻面色雖然還算平靜，但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師兄……你突破元嬰後期了？」宋玉的聲音帶著一絲輕微的顫動，那種顫動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要知道，大家都說她才是雲夢山天賦最好的人。
程天坤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面前這位師弟，看著那張比三十年前沒有什麼變化的面容，腦中飛快地閃過了許多畫面。
他想起當年白塵剛剛結嬰回到落雲宗時，他和呂洛在後山涼亭中曾經感嘆過的話：
白師弟如此年輕就成功結嬰，日後說不定能修到元嬰後期，到時候落雲宗便能成為天南一流宗門。
那時他壽元將盡，本以為自己是看不到那一天了，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快得讓他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白塵見他如此，微微一笑：「是啊，我也沒想到這一次閉關，竟能一舉突破元嬰後期。原本我還以為至少要花上百年才能走到這一步。」
他話音未落，目光在程天坤身上停了一瞬，臉上的笑容便緩緩收斂了。
程天坤的氣息雖然依舊凝實，但靈力運轉之間帶著一種細碎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斷續感，雖然還沒有斷裂，卻已經能看出衰敗的端倪。
白塵的面色沉了下來：「程師兄，你的氣息如此紊亂，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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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坤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坦然：「師弟不必擔憂。老夫的壽元快到了。能撐到今日，已經是多虧了你給的那些延壽之物，不然二十年前就該坐化了。」
白塵和宋玉同時沉默了。
涼亭外的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吹動三人衣袍的下擺，發出細碎的聲響。
程天坤卻笑了起來，那笑容中沒有太多悲戚，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般的平靜：「不過在坐化之前，能親眼看到師弟進階元嬰後期，老夫心中已經無憾了。
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都看過了，如今落雲宗有你、有宋師妹、有韓師弟他們撐著，老夫便是現在閉眼，也安心了。」
白塵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在儲物袋中一拍，十餘枚泛著淡金色光澤的靈果從袋中飛出，懸停在程天坤面前。
那些靈果每一枚都有拳頭大小，果皮上流轉著細密的金色紋路，散發出一股濃郁而溫潤的生機。
程天坤的目光落在那十幾枚靈果上，瞳孔微微一縮：「增元果？這麼多？」
白塵點了點頭：「這些都是能增加壽元的靈果。我打算過些時日便動身前往大晉，去尋韓師弟。」
「當年我說過，等進階元嬰後期之後便與韓師弟一同殺上陰羅宗，找那房宗主要封魂咒的解咒之法。等我找到解咒之法回來，為南宮仙子徹底解開那封魂咒之後，還需要師兄幫我和宋師妹，還有韓師弟和南宮仙子主持雙修大典呢。師兄總得活著看到那一天吧？」
程天坤怔住了。
他看著面前那十幾枚泛著金色光澤的增元果，又抬頭看了看白塵那張認真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帶著一種積鬱多年的重負被卸下的暢快，在湖面上遠遠傳開。「好！好啊！」
他一邊笑一邊伸手將那十幾枚增元果全部收進儲物袋中，「老夫就沖著這個，也得努力活下去！定要親眼看著你們禮成的那天！」
宋玉站在一旁，聽到「雙修大典」四個字時，耳根不自覺地紅了一瞬。
她偏過頭去假裝在看遠處的山影，掩飾住了嘴角那道微微彎起的弧度。
三人又在後山涼亭中坐了片刻。白塵親手沏了一壺新茶，又取出兩杯靈虛仙釀分給程天坤和宋玉。
程天坤端著酒杯聞了一下，目光一亮：「好濃的靈氣！這是什麼酒？」
白塵笑道：「靈虛仙釀，我自己釀的，對精進修為頗有助益。師兄和師妹且嘗嘗。」
程天坤仰頭喝了一口，隨即閉上眼睛品味了許久，睜開眼時眼中滿是讚嘆之色。
宋玉也輕輕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時微微點了點頭，顯然對這靈酒頗為滿意。
白塵又提及了韓立的事：「韓師弟離開宗門已經二十餘年了，不知如今在大晉那邊如何了。」
宋玉放下酒杯，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師兄放心，韓師弟神通不弱，又身懷多種秘術傍身，即便在大晉那樣的地方，也絕不會輕易涉險。而且他既然是為了封魂咒的解咒之法去的，自然會小心行事，不會莽撞。」
白塵點了點頭，心中稍微安定了幾分。
他又在涼亭中坐了片刻，與程天坤和宋玉聊了些宗門近況，這才起身告辭回了碧游峰。
回到洞府之後，白塵在石台前端坐，回想起自己閉關這三十年的經歷，心中依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當初釀製了五壺靈虛仙釀之後，先喝了半壺，煉化了八年才將那股藥力完全吸收。
然後他又一口氣喝了一整壺，花了十年時間才煉化完畢，成功將修為推到了元嬰中期巔峰。
緊接著他又喝掉一整壺靈虛仙釀，煉化了八年，同時用那股龐大而精純的靈氣反覆衝擊元嬰後期的瓶頸。
在感覺到瓶頸有一絲鬆動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服下了一枚破境丹。
元嬰後期的瓶頸極為堅韌，比元嬰中期那道壁障難破了數倍不止。
按照他原來的計劃，他至少要連續衝擊數次，備好了多枚破境丹，做好閉關百年的準備。
然而讓他完全沒有想到的是，僅僅第一次衝擊，那層壁障便應聲碎裂了。
一次就衝擊成功的機率不足一成。
但不足一成的成功率，竟然成了。
白塵坐在石台前，忍不住搖了搖頭，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修真界中多少人頂著七八成的成功率卻功虧一簣，而他只有不足一成的把握竟然一次就成了。
這運氣好得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又在靜室中坐了片刻，然後凝聚了一道傳音符送往天泉峰方向。
片刻之後，慕玉兒的遁光便落在了碧游峰頂。
她比三十年前更加沉穩了，周身氣息已經穩穩地停在了結丹中期巔峰，只差一步便能嘗試衝擊結丹後期。
白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可以嘗試衝擊結丹後期了，不過切記不可急躁，等靈力積累到水到渠成的地步再動手不遲。」
他又從儲物袋中取了幾瓶靈丹和幾株品相上佳的靈草遞給她，隨後又叮囑了幾句修煉上的要點。
「弟子記下了。」慕玉兒跪在地上鄭重地叩了三個頭，「師父此次外出歷練，定要保重身體。」
白塵虛扶了她一把，示意她起身：「你好好修煉便是，不必掛念為師。」
慕玉兒退下之後，白塵獨自在洞府中又坐了一夜。
他檢查了儲物袋中的物什，確認七十二口青竹蜂雲劍完好、三張破界符依舊可用，又將那枚靈眼之玉貼身收好。
十日後，一道五色遁光從落雲宗山門升起，穿破晨霧朝著東北方向飛去。
白塵站在遁光之中，望著前方逐漸展開的天際線，心中暗暗盤算著大晉之行的計劃。
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飛離雲夢山脈不到半日的時間裡，他進階元嬰後期的訊息便如同一陣無形的風，迅速傳遍了整個天南。
各大宗門的高層在收到訊息時反應各異，有人震駭，有人沉默，有人已經在盤算著該怎麼給落雲宗送上一份厚禮了。
……
……
大晉南域，陰羅宗地界的邊緣地帶，有一處名為黑風谷的山坳。
谷中地勢平坦，靈脈稀薄，平日裡只有幾戶獵戶和採藥人偶爾路過。
但近來這幾日，谷中卻熱鬧了起來。
數十頂簡易的帳篷沿著谷地的溪流兩側依次排開，帳篷之間拉起了粗麻繩，繩上掛著寫有「馮家交易會」字樣的布幌子。
來來往往的散修大多穿著半舊不新的法袍，腰間掛著品相尋常的儲物袋，修為從鍊氣三層到築基中期不等，三三兩兩地聚在那些簡陋的攤位前討價還價。
白塵坐在溪邊一塊半浸在水中的青石上，雙腿盤著，面前擺著一隻木盒，盒中放著幾株剛從儲物袋裡取出來的普通靈草。
他今日穿著一件短袍，面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膚色微黃，眉宇間帶著幾分初出茅廬的生澀感。
這是他用了換形訣調整過的面容，骨骼微微收縮，眉骨壓低，鼻樑略微塌了一些，嘴唇也薄了幾分，整個人看起來和原本的模樣判若兩人。
斂氣訣將他的修為穩穩地壓在了鍊氣七層的水平上，若是不用神識刻意探查，絕不會有人起疑。
他對面坐著一名築基初期的中年散修，正在跟他搭話。
那人穿著一件半舊的藍袍，腰間掛著一柄品相尋常的短劍，言談之間帶著幾分老江湖的隨意：
「白兄弟是剛從別處過來的吧？看你這樣子，像是頭一回來咱們黑風谷？」
白塵點了點頭，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拘謹和好奇：「小弟初來乍到，對這邊還不熟悉。這位道友，這馮家是什麼來頭？怎麼在這偏僻地方辦起了交易會？」
那中年散修嘿嘿一笑，壓低了幾分聲音：「馮家是陰羅宗的附屬家族，在這黑風谷紮根了上百年了。每隔幾年就辦一次交易會，吸引附近散修過來買賣靈草丹藥。別看這地方偏僻，馮家在山谷裡頭囤了不少好貨，有時候能淘到一些別處找不到的東西。不過嘛……」
他壓低了聲音，「馮家的規矩也嚴，交易會期間不許私鬥，不許鬧事，違者直接趕出谷去。聽說以前有幾個不長眼的散修在谷里動了手，被馮家的結丹長老當眾廢了修為扔出去的。」
白塵「哦」了一聲，面上露出幾分敬畏之色，心中卻已經將「馮家」「陰羅宗附屬」「結丹長老」這幾條資訊逐條記下。
他來大晉已經有些日子了，靠著換形訣和斂氣訣在不同的坊市和散修聚集地之間輾轉，零零碎碎地收集了不少關於陰羅宗的訊息。
但他對馮家了解不多，方才那幾句話倒是補上了一些空缺。
他一邊與那中年散修閒聊，一邊將大衍決的神識無聲散開，如同一張看不見的薄紗覆蓋了整座黑風谷。
他感應到山谷深處有一座被禁制包裹著的石質院落，院落中有數道築基期和一道結丹期的氣息，那道結丹期的氣息帶著一股濃郁的屍氣波動，顯然修煉的是某種鬼道功法。
那應當就是馮家的家主了。
交易會進行了三天，白塵每日在溪邊坐著，偶爾與人交換幾株靈草，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觀察著來往的散修和馮家弟子的動向。
他聽說了不少關於陰羅宗的事。
那位大長老乾老魔已經隕落在昆吾山了，陰羅宗如今只剩下房宗主一位元嬰後期修士，門中還有二三十位元嬰初期和中期長老。
他還聽說韓立曾經在昆吾山出現過，據說那場大戰中連化神級別的大能都現身了，元嬰修士死傷無數，但韓立卻全身而退了。
不過後來韓立又在小極宮與人爆發大戰，之後便失蹤了，至今杳無音訊。
白塵聽到「小極宮」三個字時，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有在臉上表露出任何異樣，只是將那個地名默默記在了心裡。
小極宮，韓師弟在那裡與人交過手，然後失蹤了。
他盤算著等陰羅宗這邊的事了結之後，或許該去一趟小極宮打探打探訊息。
高仙師自己也調息了片刻才緩過氣來，他再次抬頭望向碧游峰的方向，目光中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震駭。
這股靈壓的層次，分明已經遠超元嬰中期巔峰了。
碧游峰頂，白塵緩緩睜開眼睛。
靜室中的燭火在他睜眼的瞬間猛地跳動了一下，靈眼之泉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尖流轉著一層溫潤的五色光華，那種光華比元嬰中期時凝實了數倍，像是一層由純粹靈力凝聚成的薄膜覆蓋在皮膚表面。
丹田中的元嬰已經長到了真正的嬰兒大小，五色光芒流轉不息，整個人的感知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
白塵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這一次閉關，竟然三十年就達到了。。
他化作一道五色遁光從碧游峰頂升起，懸停在半空中，腳踩虛空俯瞰著整座落雲宗。
下方天泉峰、白鳳峰、落雲殿的輪廓在他眼中清晰如畫，甚至連遠處古劍門山門上那些流轉的符文都纖毫畢現。
他的神識輕輕鋪展開來，覆蓋範圍比元嬰中期時又擴大了將近一倍，那股靈敏程度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兩道遁光從不同的方向急掠而來，幾乎同時落在白塵身前數丈處。
光芒散去後露出程天坤和宋玉的身影。
程天坤的眼中的震驚還沒有完全褪去。
他上下打量了白塵好幾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
宋玉站在他身旁，她的神識已經在白塵身上掃過了，此刻面色雖然還算平靜，但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師兄……你突破元嬰後期了？」宋玉的聲音帶著一絲輕微的顫動，那種顫動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要知道，大家都說她才是雲夢山天賦最好的人。
程天坤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面前這位師弟，看著那張比三十年前沒有什麼變化的面容，腦中飛快地閃過了許多畫面。
他想起當年白塵剛剛結嬰回到落雲宗時，他和呂洛在後山涼亭中曾經感嘆過的話：
白師弟如此年輕就成功結嬰，日後說不定能修到元嬰後期，到時候落雲宗便能成為天南一流宗門。
那時他壽元將盡，本以為自己是看不到那一天了，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快得讓他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白塵見他如此，微微一笑：「是啊，我也沒想到這一次閉關，竟能一舉突破元嬰後期。原本我還以為至少要花上百年才能走到這一步。」
他話音未落，目光在程天坤身上停了一瞬，臉上的笑容便緩緩收斂了。
程天坤的氣息雖然依舊凝實，但靈力運轉之間帶著一種細碎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斷續感，雖然還沒有斷裂，卻已經能看出衰敗的端倪。
白塵的面色沉了下來：「程師兄，你的氣息如此紊亂，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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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坤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坦然：「師弟不必擔憂。老夫的壽元快到了。能撐到今日，已經是多虧了你給的那些延壽之物，不然二十年前就該坐化了。」
白塵和宋玉同時沉默了。
涼亭外的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吹動三人衣袍的下擺，發出細碎的聲響。
程天坤卻笑了起來，那笑容中沒有太多悲戚，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般的平靜：「不過在坐化之前，能親眼看到師弟進階元嬰後期，老夫心中已經無憾了。
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都看過了，如今落雲宗有你、有宋師妹、有韓師弟他們撐著，老夫便是現在閉眼，也安心了。」
白塵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在儲物袋中一拍，十餘枚泛著淡金色光澤的靈果從袋中飛出，懸停在程天坤面前。
那些靈果每一枚都有拳頭大小，果皮上流轉著細密的金色紋路，散發出一股濃郁而溫潤的生機。
程天坤的目光落在那十幾枚靈果上，瞳孔微微一縮：「增元果？這麼多？」
白塵點了點頭：「這些都是能增加壽元的靈果。我打算過些時日便動身前往大晉，去尋韓師弟。」
「當年我說過，等進階元嬰後期之後便與韓師弟一同殺上陰羅宗，找那房宗主要封魂咒的解咒之法。等我找到解咒之法回來，為南宮仙子徹底解開那封魂咒之後，還需要師兄幫我和宋師妹，還有韓師弟和南宮仙子主持雙修大典呢。師兄總得活著看到那一天吧？」
程天坤怔住了。
他看著面前那十幾枚泛著金色光澤的增元果，又抬頭看了看白塵那張認真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帶著一種積鬱多年的重負被卸下的暢快，在湖面上遠遠傳開。「好！好啊！」
他一邊笑一邊伸手將那十幾枚增元果全部收進儲物袋中，「老夫就沖著這個，也得努力活下去！定要親眼看著你們禮成的那天！」
宋玉站在一旁，聽到「雙修大典」四個字時，耳根不自覺地紅了一瞬。
她偏過頭去假裝在看遠處的山影，掩飾住了嘴角那道微微彎起的弧度。
三人又在後山涼亭中坐了片刻。白塵親手沏了一壺新茶，又取出兩杯靈虛仙釀分給程天坤和宋玉。
程天坤端著酒杯聞了一下，目光一亮：「好濃的靈氣！這是什麼酒？」
白塵笑道：「靈虛仙釀，我自己釀的，對精進修為頗有助益。師兄和師妹且嘗嘗。」
程天坤仰頭喝了一口，隨即閉上眼睛品味了許久，睜開眼時眼中滿是讚嘆之色。
宋玉也輕輕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時微微點了點頭，顯然對這靈酒頗為滿意。
白塵又提及了韓立的事：「韓師弟離開宗門已經二十餘年了，不知如今在大晉那邊如何了。」
宋玉放下酒杯，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師兄放心，韓師弟神通不弱，又身懷多種秘術傍身，即便在大晉那樣的地方，也絕不會輕易涉險。而且他既然是為了封魂咒的解咒之法去的，自然會小心行事，不會莽撞。」
白塵點了點頭，心中稍微安定了幾分。
他又在涼亭中坐了片刻，與程天坤和宋玉聊了些宗門近況，這才起身告辭回了碧游峰。
回到洞府之後，白塵在石台前端坐，回想起自己閉關這三十年的經歷，心中依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當初釀製了五壺靈虛仙釀之後，先喝了半壺，煉化了八年才將那股藥力完全吸收。
然後他又一口氣喝了一整壺，花了十年時間才煉化完畢，成功將修為推到了元嬰中期巔峰。
緊接著他又喝掉一整壺靈虛仙釀，煉化了八年，同時用那股龐大而精純的靈氣反覆衝擊元嬰後期的瓶頸。
在感覺到瓶頸有一絲鬆動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服下了一枚破境丹。
元嬰後期的瓶頸極為堅韌，比元嬰中期那道壁障難破了數倍不止。
按照他原來的計劃，他至少要連續衝擊數次，備好了多枚破境丹，做好閉關百年的準備。
然而讓他完全沒有想到的是，僅僅第一次衝擊，那層壁障便應聲碎裂了。
一次就衝擊成功的機率不足一成。
但不足一成的成功率，竟然成了。
白塵坐在石台前，忍不住搖了搖頭，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修真界中多少人頂著七八成的成功率卻功虧一簣，而他只有不足一成的把握竟然一次就成了。
這運氣好得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又在靜室中坐了片刻，然後凝聚了一道傳音符送往天泉峰方向。
片刻之後，慕玉兒的遁光便落在了碧游峰頂。
她比三十年前更加沉穩了，周身氣息已經穩穩地停在了結丹中期巔峰，只差一步便能嘗試衝擊結丹後期。
白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可以嘗試衝擊結丹後期了，不過切記不可急躁，等靈力積累到水到渠成的地步再動手不遲。」
他又從儲物袋中取了幾瓶靈丹和幾株品相上佳的靈草遞給她，隨後又叮囑了幾句修煉上的要點。
「弟子記下了。」慕玉兒跪在地上鄭重地叩了三個頭，「師父此次外出歷練，定要保重身體。」
白塵虛扶了她一把，示意她起身：「你好好修煉便是，不必掛念為師。」
慕玉兒退下之後，白塵獨自在洞府中又坐了一夜。
他檢查了儲物袋中的物什，確認七十二口青竹蜂雲劍完好、三張破界符依舊可用，又將那枚靈眼之玉貼身收好。
十日後，一道五色遁光從落雲宗山門升起，穿破晨霧朝著東北方向飛去。
白塵站在遁光之中，望著前方逐漸展開的天際線，心中暗暗盤算著大晉之行的計劃。
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飛離雲夢山脈不到半日的時間裡，他進階元嬰後期的訊息便如同一陣無形的風，迅速傳遍了整個天南。
各大宗門的高層在收到訊息時反應各異，有人震駭，有人沉默，有人已經在盤算著該怎麼給落雲宗送上一份厚禮了。
……
……
大晉南域，陰羅宗地界的邊緣地帶，有一處名為黑風谷的山坳。
谷中地勢平坦，靈脈稀薄，平日裡只有幾戶獵戶和採藥人偶爾路過。
但近來這幾日，谷中卻熱鬧了起來。
數十頂簡易的帳篷沿著谷地的溪流兩側依次排開，帳篷之間拉起了粗麻繩，繩上掛著寫有「馮家交易會」字樣的布幌子。
來來往往的散修大多穿著半舊不新的法袍，腰間掛著品相尋常的儲物袋，修為從鍊氣三層到築基中期不等，三三兩兩地聚在那些簡陋的攤位前討價還價。
白塵坐在溪邊一塊半浸在水中的青石上，雙腿盤著，面前擺著一隻木盒，盒中放著幾株剛從儲物袋裡取出來的普通靈草。
他今日穿著一件短袍，面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膚色微黃，眉宇間帶著幾分初出茅廬的生澀感。
這是他用了換形訣調整過的面容，骨骼微微收縮，眉骨壓低，鼻樑略微塌了一些，嘴唇也薄了幾分，整個人看起來和原本的模樣判若兩人。
斂氣訣將他的修為穩穩地壓在了鍊氣七層的水平上，若是不用神識刻意探查，絕不會有人起疑。
他對面坐著一名築基初期的中年散修，正在跟他搭話。
那人穿著一件半舊的藍袍，腰間掛著一柄品相尋常的短劍，言談之間帶著幾分老江湖的隨意：
「白兄弟是剛從別處過來的吧？看你這樣子，像是頭一回來咱們黑風谷？」
白塵點了點頭，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拘謹和好奇：「小弟初來乍到，對這邊還不熟悉。這位道友，這馮家是什麼來頭？怎麼在這偏僻地方辦起了交易會？」
那中年散修嘿嘿一笑，壓低了幾分聲音：「馮家是陰羅宗的附屬家族，在這黑風谷紮根了上百年了。每隔幾年就辦一次交易會，吸引附近散修過來買賣靈草丹藥。別看這地方偏僻，馮家在山谷裡頭囤了不少好貨，有時候能淘到一些別處找不到的東西。不過嘛……」
他壓低了聲音，「馮家的規矩也嚴，交易會期間不許私鬥，不許鬧事，違者直接趕出谷去。聽說以前有幾個不長眼的散修在谷里動了手，被馮家的結丹長老當眾廢了修為扔出去的。」
白塵「哦」了一聲，面上露出幾分敬畏之色，心中卻已經將「馮家」「陰羅宗附屬」「結丹長老」這幾條資訊逐條記下。
他來大晉已經有些日子了，靠著換形訣和斂氣訣在不同的坊市和散修聚集地之間輾轉，零零碎碎地收集了不少關於陰羅宗的訊息。
但他對馮家了解不多，方才那幾句話倒是補上了一些空缺。
他一邊與那中年散修閒聊，一邊將大衍決的神識無聲散開，如同一張看不見的薄紗覆蓋了整座黑風谷。
他感應到山谷深處有一座被禁制包裹著的石質院落，院落中有數道築基期和一道結丹期的氣息，那道結丹期的氣息帶著一股濃郁的屍氣波動，顯然修煉的是某種鬼道功法。
那應當就是馮家的家主了。
交易會進行了三天，白塵每日在溪邊坐著，偶爾與人交換幾株靈草，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觀察著來往的散修和馮家弟子的動向。
他聽說了不少關於陰羅宗的事。
那位大長老乾老魔已經隕落在昆吾山了，陰羅宗如今只剩下房宗主一位元嬰後期修士，門中還有二三十位元嬰初期和中期長老。
他還聽說韓立曾經在昆吾山出現過，據說那場大戰中連化神級別的大能都現身了，元嬰修士死傷無數，但韓立卻全身而退了。
不過後來韓立又在小極宮與人爆發大戰，之後便失蹤了，至今杳無音訊。
白塵聽到「小極宮」三個字時，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有在臉上表露出任何異樣，只是將那個地名默默記在了心裡。
小極宮，韓師弟在那裡與人交過手，然後失蹤了。
他盤算著等陰羅宗這邊的事了結之後，或許該去一趟小極宮打探打探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