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五壺醇液(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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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七靈島返回落雲宗的路程比來時輕鬆了許多。

  兩道遁光並肩飛過無邊海的上,白塵飛在韓立左側,兩人之間的遁速保持一致,無需多言便默契地維持著同樣的節奏。

  飛行了大半日之後,白塵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閒聊般的隨意:「韓師弟,此番七靈島之行雖然兇險,但也算解決了天南的一大隱患。我打算回去之後等下一批靈眼之樹產出醇液,便收集一些開始閉關,我有把握在數十年之內將修為推到元嬰中期巔峰。」

  韓立的遁光微微偏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平穩。

  他側頭看了白塵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

  他心中快速轉了一個念頭。

  白師兄在落雲宗待了這麼多年,難道沒有自己養一棵靈眼之樹?

  還需要等雲夢山禁地那一棵靈眼之樹產出醇液?以白師兄手中的機緣,按理說不該如此。

  他沉默了一息,隨即開口道:「若師兄需要醇液的話,韓某這裡剛好有一些。師兄若是需要,可以贈與一些。」

  白塵的遁光明顯頓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韓立,眼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意外和欣喜:「韓師弟手上竟然有醇液?這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我的確需要一些醇液來釀製靈虛仙釀,不知師弟手中有多少?我可以用靈草來交換,絕不能讓師弟白給。」

  韓立擺了擺手:「師兄言重了。韓某在墜魔谷那處空間裂縫中尋到了一些靈眼之樹的醇液,數量還算充裕。不知師兄需要多少?」

  白塵想了想,在心中快速估算了一遍釀製靈虛仙釀所需的用量,隨即坦誠道:

  「越多越好。我打算釀製幾壺仙釀用來閉關衝擊元嬰後期,至少需要三壺醇液以上才能保證足夠的量。」

  韓立聞言,語氣平淡地接了一句:「那等回去之後,韓某給師兄五壺吧。」

  白塵怔了一瞬,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五壺?韓師弟手中竟然有如此多的醇液?那可太好了!有了這五壺醇液,我回去之後便可以立刻開始釀製靈虛仙釀,不必再等上三四十年等靈眼之樹自然產出了。」

  韓立只是微微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兩道遁光重新加快了速度,朝著雲夢山脈的方向飛去。

  一個月後,落雲宗的輪廓出現在前方的天際線上。

  護宗大陣的金色光幕依然如常籠罩著整片山門,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暈。

  兩人穿過光幕降落在落雲殿外的廣場上,各自散去。

  白塵回到碧游峰後並未急著閉關,而是先在洞府中坐定,等待韓立將醇液送來。

  果然不出半日,一道傳音符便飛入了洞府。

  白塵起身出了洞府,遠遠便看見韓立的身影落在碧游峰頂的青石平台上。

  他手中托著一隻半人高的深褐色木箱,箱體不大,表面用細密的符文封著,封口處還貼著一張泛黃的符紙。

  韓立將木箱放在石台上,解開符紙開啟箱蓋。

  白塵走近一看,箱中整整齊齊地碼著五隻巴掌大小的碧綠色玉壺,每一隻壺身都通體瑩潤,表面凝結著一層細密的水珠,隔著壺壁都能感應到那股清冽醇厚的草木氣息。

  五壺醇液,每一壺都裝得滿滿當當,沒有絲毫灑漏。

  白塵蹲下身子拿起其中一隻玉壺拔開壺塞略一感應,那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與他當年在至陽上人手中換到的那一壺醇液品質一般無二。

  他小心地將壺塞重新塞好,站起身來朝韓立拱了拱手:「韓師弟這份厚禮,白某便不推辭了。師弟放心,我不會白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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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著在儲物袋上一拍,幾株泛著溫潤靈光的靈草從袋中飛出,懸停在兩人之間。

  那幾株靈草的根系完整、葉片飽滿,每一株都散發著極為濃郁的草木氣息,年份至少在三千年以上。

  最左邊那一株通體泛紫,葉面上流轉著細密的銀色紋路,正是修真界中幾乎已經滅絕的紫紋龍鬚草。

  中間那一株則通體赤紅,根須盤曲如虬,是煉製高階火屬性丹藥必不可少的主藥赤龍根。最右邊那一株泛著淡金色的光澤,葉片邊緣有一圈細密的金色絨毛,極為罕見。

  韓立的目光在那幾株靈草上逐一掃過,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亮光。

  他不推辭,伸手將那幾株靈草接過,仔細收好:「多謝師兄割愛。這幾株靈草對韓某確實有用。」

  白塵擺了擺手:「師弟不用客氣。你給了我五壺醇液,我拿幾株靈草來換,本就是公平交易。」

  兩人又在石台邊站了片刻,韓立似乎想起了什麼,忽然開口道:「白師兄,韓某過些時日便要動身前往大晉了。臨行之前,韓某在宗門內留了一具傀儡,元嬰初期的實力,已經交給程師兄掌控了。若宗門有急事,師兄可以調動它相助。」

  白塵微微一怔,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師弟有心了。大晉兇險,師弟一路小心。」

  韓立沉默了片刻,又開口道:「白師兄方才說想要閉關衝擊元嬰後期,韓某想多問一句,師兄有幾分把握?」

  白塵坦誠道:「有這五壺仙釀在手,再加上我手頭的靈丹,大約有六成把握。若是順利的話,百年之內應當可以踏出那一步。

  若我真能進階元嬰後期,便馬上前往大晉尋師弟匯合。到時候你我二人聯手,就算那陰羅宗是龍潭虎穴,也未必不能闖上一闖。」

  韓立聞言,面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真切的笑意,朝著白塵深深作了一揖:

  「那便一言為定。韓某在大晉等師兄的訊息。」

  白塵連忙扶住他的手臂:「師弟何必如此多禮。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客套話。」

  韓立直起身來,又看了白塵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化作一道青色遁光離開了碧游峰。

  白塵站在石台邊,目送那道遁光穿過禁制消失在遠處的天際線盡頭,在暮色中站了片刻,才轉身走回了洞府之中。

  他回到靜室中,將那五壺醇液逐一取出放在石台上,又從儲物袋中取出那些萬年靈草和剩餘的萬年靈乳。

  釀製靈虛仙釀的材料全部齊備,而且分量比他上一次籌備時更加充裕。

  接下來的四年裡,白塵幾乎沒有離開過洞府半步。

  他將全部心神投入到了靈虛仙釀的釀製之中,每一壺靈虛仙釀都需要經過數十道繁複的工序。

  靈草的萃取、藥液的融合、靈力的注入、封壇後的溫養。

  每一步都不能出錯,稍有不慎便會導致整壺酒液報廢。

  他小心地控制著每一道工序的節奏和力度,如同在雕刻一件精細入微的玉器。

  第四年的秋天,當最後一縷靈力被精準地注入第五壺酒液的蠟封之中時,靜室中瀰漫開的草木清氣濃郁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白塵放下手中的玉勺,看著石台上一字排開的五隻碧綠酒壺,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五壺靈虛仙釀,全部成了。

  他剛將酒壺收好,一道傳音符便從洞府外飛入,懸停在他面前微微一顫。

  他伸手捏碎光團,韓立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一絲臨行前的淡然:「白師兄,韓某今日便動身前往大晉了。宗門之事有勞師兄和程師兄照拂。

  那具傀儡已經交到程師兄手中,若有急事可以隨時呼叫。韓某此去,歸期不定,但韓某會留下聯絡之法。若師兄那邊有了好訊息,隨時可以傳訊給韓某。」

  白塵握著殘餘的靈光沉默了片刻,他推開洞府石門走出去時,正好看見一道青色的遁光從落雲宗山門升起,穿破晨霧朝著東北方向的天際飛去。

  那道遁光越去越遠,最終化作一個青色的小點消失在雲層之中。

  白塵站在碧游峰頂目送那道遁光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洞府中。

  他在靈眼之泉中央的石座上盤膝坐下,將五壺靈虛仙釀逐一放在身前觸手可及的位置。

  白塵閉上眼,將心神沉入丹田。那尊五色元嬰盤膝坐在丹田中央,雙目微闔,周身流轉著溫潤的五色光芒。

  他的靈力在經脈中平穩地流淌著,渾厚而凝實,沒有絲毫虛浮之感。

  他在心中將下一步的計劃又過了一遍。

  靈虛仙釀穩步煉化,將修為推到元嬰中期巔峰,然後以破境丹衝擊元嬰後期。

  按照他的估算,順利的話百年之內應該可以踏出那一步。到了那時他便動身前往大晉,找到韓師弟,兩人聯手闖一闖陰羅宗。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破境丹放回玉瓶之中,然後拿起第一壺靈虛仙釀,拔開壺塞,仰頭飲了一口。

  清冽醇厚的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隨即一股溫潤而磅礴的靈力從丹田中升騰而起,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擴散。

  白塵放下酒壺,闔上雙目,將心神沉入了深深的定境之中。

  洞府中安靜下來,只有靈眼之泉的流水聲在靜室中輕輕迴蕩,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知疲倦。

  ……

  落雲宗天泉峰的藥園裡,一片碧綠的靈草在午後的日光下舒展著葉片。

  高仙師蹲在田壟邊上,手裡捏著一株剛發芽的丹參幼苗,正對著旁邊幾名鍊氣期弟子比劃著名下土的角度和深度。

  「你們記住了,丹參這玩意看著皮實,其實嬌貴得很。土太濕了爛根,太幹了又長不壯。下土的時候根須要朝下,不能卷著,不然長出來就是歪的。」

  高仙師的語氣帶著一種多年教書育人的篤定,手指在幼苗根部輕輕攏了攏土,

  「你們別看這藥草現在才兩寸高,等過個三五年,就成了煉製補氣丹的主藥。咱們天泉峰每年上繳宗門的補氣丹,有一半都是用這丹參煉的。」

  幾名鍊氣期弟子認真地聽著,有人還掏出小本子記了幾筆。

  其中一個圓臉少年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和崇拜:「高師叔,弟子聽說您當年在雲夢城的時候,就認識了白老祖?那是真的嗎?」

  高仙師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掩飾的自豪。

  他放下手中的丹參幼苗,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來:

  「那是自然。當初老夫我壽元將盡,在雲夢城東市一間茶攤上與人下棋,正好遇見了白老祖。那時候老祖收斂了氣息,看起來就是個普通散修的模樣,老夫哪裡知道對面坐的是日後名震天南的元嬰大能?還跟人家下了一下午的棋,輸了還跟人家爭了半天。」

  他說著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現在想起來,真是感慨萬分啊。」

  那圓臉少年眼中亮晶晶的:「高師叔,弟子聽說白老祖在邊界大戰中立了大功,後來又斬了那古魔,為天南解決了魔患。

  咱們落雲宗能有今日的氣象,全靠白老祖他們打出來的名聲。弟子入門的時候就聽師兄們說,落雲宗現在是溪國第一宗門,比古劍門還要強。」

  高仙師點了點頭,神色鄭重了幾分:「這話不假。不過白老祖向來不看重這些虛名。老夫記得二十年前程老祖欲將大長老之職傳給白老祖,被白老祖推了,說自己一心追求仙道,無心處理這些事,還是讓程老祖繼續擔著。從那以後白老祖便閉關了,算算日子,已經整整三十年了。」

  旁邊另一名弟子忍不住插嘴:「三十年閉關,那白老祖出關之後,修為豈不是要更精進一層?弟子聽師兄們說,閉關越久收穫越大,有的前輩閉關百年出來便連破數個小境界呢。」

  高仙師正要回答,忽然覺得腳下的地面微微震顫了一下。

  那種震顫極為輕微,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碧游峰的方向,只見遠處那座被層層禁制籠罩的山峰上方,天空的顏色正在發生變化。

  原本澄澈如洗的藍天從中心開始緩緩變淡,就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將天幕上的顏色一層一層地揭開,露出底下純粹到近乎透明的底色。

  緊接著,一道磅礴到難以形容的靈壓從碧游峰的方向鋪天蓋地地湧來。

  那股靈壓如同深海中驟然湧起的暗潮,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氣勢席捲了整座落雲宗。

  天泉峰上的鍊氣期弟子們只覺得胸口猛地一悶,丹田中的靈力被那股靈壓壓得完全滯澀,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高仙師面色一變,連忙運轉靈力穩住身形,回頭朝著那些弟子低喝了一聲:「全部坐下,穩住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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