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紅顏劫
楓葉紅了三十次。
距離章靜芸服下那三顆延壽丹，已整整過去三十載。
這一日，秋深。
楓葉谷的楓葉紅得像血，鋪滿了整個山谷。木屋內，寒玉床上，章靜芸已經起不來了。
她滿頭白髮，臉上皺紋深刻如刀刻。那具曾經豐腴絕美、讓無數修士側目的身子，如今瘦骨嶙峋，像一朵徹底凋零的牡丹，只剩枯枝。
但她的眼睛，依舊清澈，帶著笑意。
曹琰坐在床邊，握著她枯瘦的手。章雲天跪在床前，這位金丹修士低著頭，肩膀劇烈顫抖，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哭出聲。
「曹琰……」章靜芸氣息微弱，看看他，又看看兒子，輕聲道，「我這輩子……最歡喜的，是給你們添了這麼多麻煩……」
她頓了頓，眸中水光浮動，卻無半分淒涼，只有滿足。
「也最歡喜……等到了你們。」
她對曹琰說：「別難過。我活了近兩百歲，愛過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有過一個爭氣的兒子。夠了。」
曹琰喉頭滾動，那句「等我」在舌尖轉了又轉，最終只化作斬釘截鐵的四個字：
「我必復活你。」
聲音沙啞，卻如九天驚雷，擲地有聲。
章靜芸笑了。
她緩緩閉上眼，手從曹琰掌心滑落。
滿室寂靜。
章雲天壓抑的嗚咽從牙縫裡擠出，雙膝跪地，額頭抵著地面，肩膀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曹琰沒有哭。
他只是靜靜坐著，握著她漸漸冰冷的手，坐了很久很久。
暗紅魔元在體內不受控制地翻湧，識海中的養魂鍾瘋狂鳴響，鎮魂印黑光暴漲，才堪堪壓住那幾乎要失控的殺戮劍意。谷外的楓葉，被無形劍氣絞得粉碎，紅葉如血，落了滿地。
良久。
曹琰深吸一口氣，眼神恢復冷冽，如萬古寒潭。
他鬆開手，站起身。
一步邁出，身形自木屋中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乾坤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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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靈溪潺潺，藥圃飄香。曹琰走到藥圃中央，俯身，小心翼翼地連根挖出那株通體幽藍、散發著氤氳聖光的靈草——
九幽還魂草。
天地聖藥，可滋養殘魂，吊住將散魂光，有起死回生之效。
他捧著靈草，身形一閃，重回木屋。
暗紅魔元湧出，將九幽還魂草包裹、煉化。不過片刻，靈草化作一道幽藍色的光芒，輕輕點入章靜芸的眉心。
幽藍沒入。
章靜芸原本正在消散的魂魄，被這股聖藥之力硬生生拉住，一縷微弱卻堅韌的生命波動，重新自她體內浮現。
但肉身已死，魂魄雖在，若肉身腐爛，一切皆是徒勞。
曹琰早有準備。
他心念一動，幽冥深淵帶回的玉髓寒晶、極北帶回的萬載寒冰、以及早年所得的寒玉髓，盡數懸浮半空。暗紅魔元化作魔火，將這些寒性至寶一一熔煉。他親自以神識為筆，在虛空中刻畫陣紋——溫養魂魄、防腐存形、聚靈不息。
寒氣四溢，方圓百丈瞬間結霜。
一具晶瑩剔透的玄冰棺槨，在他手中緩緩成形。
棺槨之上，寒紋流轉，宛如天成。曹琰將章靜芸的遺體輕輕放入，她面容安詳，宛如沉睡，再無半分痛苦。
棺蓋合攏。
曹琰袖袍一揮，玄冰棺槨消失，被收入乾坤殿內，置於靈溪之畔、藥圃之側，日夜受洞天靈氣溫養。
他對著棺槨，以指為劍，在堅冰上刻下八個字：
「魂在，我必歸來。」
刻罷，曹琰轉身，走出乾坤殿。
谷中，章雲天仍跪在木屋前，背影蕭瑟。
曹琰走到他身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娘的魂，我吊住了。肉身存於乾坤殿，受靈氣溫養。未來我若成就元嬰，甚至更高，或可尋得復活之法。」
章雲天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卻亮得驚人。
他重重點頭，一字一頓：「爹，我信您。我也會好好活著，光大曹家，等娘回來。」
曹琰扶起他，望向天南域的方向——那裡，是金玄宗的山門。
他眼神漸冷，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天南域，也該清一清了。你天賦有限，不能跟著我浪跡天涯。金玄宗，是個好地方。」
「過些時日，我送你去。」
「那幾個不長眼的老東西……」
曹琰頓了頓，暗紅魔元在指尖一閃而逝，如同一朵盛開的血蓮。
「該換換血了。」
秋風掃過楓葉谷，滿地紅葉如血，卷向九天。
距離章靜芸服下那三顆延壽丹，已整整過去三十載。
這一日，秋深。
楓葉谷的楓葉紅得像血，鋪滿了整個山谷。木屋內，寒玉床上，章靜芸已經起不來了。
她滿頭白髮，臉上皺紋深刻如刀刻。那具曾經豐腴絕美、讓無數修士側目的身子，如今瘦骨嶙峋，像一朵徹底凋零的牡丹，只剩枯枝。
但她的眼睛，依舊清澈，帶著笑意。
曹琰坐在床邊，握著她枯瘦的手。章雲天跪在床前，這位金丹修士低著頭，肩膀劇烈顫抖，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哭出聲。
「曹琰……」章靜芸氣息微弱，看看他，又看看兒子，輕聲道，「我這輩子……最歡喜的，是給你們添了這麼多麻煩……」
她頓了頓，眸中水光浮動，卻無半分淒涼，只有滿足。
「也最歡喜……等到了你們。」
她對曹琰說：「別難過。我活了近兩百歲，愛過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有過一個爭氣的兒子。夠了。」
曹琰喉頭滾動，那句「等我」在舌尖轉了又轉，最終只化作斬釘截鐵的四個字：
「我必復活你。」
聲音沙啞，卻如九天驚雷，擲地有聲。
章靜芸笑了。
她緩緩閉上眼，手從曹琰掌心滑落。
滿室寂靜。
章雲天壓抑的嗚咽從牙縫裡擠出，雙膝跪地，額頭抵著地面，肩膀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曹琰沒有哭。
他只是靜靜坐著，握著她漸漸冰冷的手，坐了很久很久。
暗紅魔元在體內不受控制地翻湧，識海中的養魂鍾瘋狂鳴響，鎮魂印黑光暴漲，才堪堪壓住那幾乎要失控的殺戮劍意。谷外的楓葉，被無形劍氣絞得粉碎，紅葉如血，落了滿地。
良久。
曹琰深吸一口氣，眼神恢復冷冽，如萬古寒潭。
他鬆開手，站起身。
一步邁出，身形自木屋中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乾坤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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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靈溪潺潺，藥圃飄香。曹琰走到藥圃中央，俯身，小心翼翼地連根挖出那株通體幽藍、散發著氤氳聖光的靈草——
九幽還魂草。
天地聖藥，可滋養殘魂，吊住將散魂光，有起死回生之效。
他捧著靈草，身形一閃，重回木屋。
暗紅魔元湧出，將九幽還魂草包裹、煉化。不過片刻，靈草化作一道幽藍色的光芒，輕輕點入章靜芸的眉心。
幽藍沒入。
章靜芸原本正在消散的魂魄，被這股聖藥之力硬生生拉住，一縷微弱卻堅韌的生命波動，重新自她體內浮現。
但肉身已死，魂魄雖在，若肉身腐爛，一切皆是徒勞。
曹琰早有準備。
他心念一動，幽冥深淵帶回的玉髓寒晶、極北帶回的萬載寒冰、以及早年所得的寒玉髓，盡數懸浮半空。暗紅魔元化作魔火，將這些寒性至寶一一熔煉。他親自以神識為筆，在虛空中刻畫陣紋——溫養魂魄、防腐存形、聚靈不息。
寒氣四溢，方圓百丈瞬間結霜。
一具晶瑩剔透的玄冰棺槨，在他手中緩緩成形。
棺槨之上，寒紋流轉，宛如天成。曹琰將章靜芸的遺體輕輕放入，她面容安詳，宛如沉睡，再無半分痛苦。
棺蓋合攏。
曹琰袖袍一揮，玄冰棺槨消失，被收入乾坤殿內，置於靈溪之畔、藥圃之側，日夜受洞天靈氣溫養。
他對著棺槨，以指為劍，在堅冰上刻下八個字：
「魂在，我必歸來。」
刻罷，曹琰轉身，走出乾坤殿。
谷中，章雲天仍跪在木屋前，背影蕭瑟。
曹琰走到他身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娘的魂，我吊住了。肉身存於乾坤殿，受靈氣溫養。未來我若成就元嬰，甚至更高，或可尋得復活之法。」
章雲天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卻亮得驚人。
他重重點頭，一字一頓：「爹，我信您。我也會好好活著，光大曹家，等娘回來。」
曹琰扶起他，望向天南域的方向——那裡，是金玄宗的山門。
他眼神漸冷，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天南域，也該清一清了。你天賦有限，不能跟著我浪跡天涯。金玄宗，是個好地方。」
「過些時日，我送你去。」
「那幾個不長眼的老東西……」
曹琰頓了頓，暗紅魔元在指尖一閃而逝，如同一朵盛開的血蓮。
「該換換血了。」
秋風掃過楓葉谷，滿地紅葉如血，卷向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