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幽冥淵
暗金遁光往西，已飛了七日。
極西之地，天穹低垂，雲層泛著一種死灰色的黃。大地蒼涼，草木稀疏，連飛鳥都少見。
曹琰立在遁光之上，俯瞰大地。
前方，大地裂開一道巨口。
那便是幽冥深淵。
曹琰心頭，也忍不住生出幾分寒意。
這淵，太闊，太深，太黑。
東西橫亘不知幾萬里，南北亦闊達數千丈。淵口霧氣翻湧，灰白色的冥霧如潮水起起伏伏，將天光盡數吞沒。淵壁如刀削，直上直下，深不見底。陰風從淵底倒卷而上，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嘯音，仿佛九幽黃泉的風，吹了千萬年，也不曾停歇。
它們像一群貪吃的饕餮，張著看不見的大嘴，將路過的一切飛鳥、流雲、乃至偶爾掠過的低階妖獸，一口吞下，連渣都不吐。
曹琰懸浮虛空，神識如潮水鋪開。
元嬰中期的神識，往日可覆蓋二百里。可在此地，神識方探入淵口，便如泥牛入海，被冥霧與亂流一點點吞噬、扭曲，傳回來的景象支離破碎，最後只剩一片混沌。
「好傢夥。」
曹琰低聲道。
難怪傳聞里，進去的人十不存一。
他沒有莽撞下淵。
謹慎刻在他骨子裡。他先落在淵邊一座孤峰上，盤膝坐下，取出天南域地圖，又摸出空白玉簡，將四周地形一一拓印。又取出《陣道初解》，以指為筆，在身前虛空推演淵口亂流的規律。
半日後，他摸清了三分。
淵口的亂流，循著一道古老的「陰陽逆轉」之勢流轉。每逢子午二時，陰氣下沉，陽氣上浮，中間會有一線空隙，約莫持續一炷香。那是下淵的唯一窗口。
曹琰看了一眼天色，時辰尚早。
他索性在峰頂閉目調息，將狀態調整至巔峰。暗紅魔元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如暗潮洶湧。暗金魔丹懸于丹田，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吐納出一絲精純法力。
他吞下一顆回氣丹，又檢查了一遍法寶。
暗霄劍斜挎腰間，劍鞘古樸。玄陰甲貼身穿著，三層禁制溫養得油潤。驚魂簫收入袖中。鎮魂印與養魂鍾懸於識海，一左一右，緩緩旋轉。三面陣旗、數疊符籙，皆在儲物袋中備好。
離谷那日，章靜芸並未多言，只將一枚暖玉塞進他手裡，說了一句「早回」。那暖玉此刻貼胸放著，尚帶一絲她掌心的餘溫。
曹琰將雜念壓下。
子時將至。
淵口的冥霧忽然一滯。
翻湧的灰白霧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咽喉，陡然向淵底沉降。陰風也弱了下去。一線微弱青光，從淵底升起，照亮淵口一小片區域。
曹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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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
暗金遁光沖天而起，如離弦之箭，射入淵口。
……
剛入淵口百丈，空間亂流便撲面而來。
那不是風，是一種無形、鋒銳的撕裂之力。曹琰體表的暗紅魔元護罩，瞬間被割出數道裂口，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亂流如一條條無形鞭子，抽在護罩上，每一次抽打，都抽走他一小截法力。
曹琰面色不變，心念一動。
玄陰甲第一層禁制亮起，黑光瑩瑩，替他擋下三道亂流。暗霄劍出鞘半寸，暗金劍光橫掃，將前方一道最粗的亂流生生斬斷。
那亂流被斬斷的剎那，竟發出一聲尖銳嘯叫，像活物被割了一刀，扭動著消散。
「還挺凶。」
曹琰嘀咕一句，不敢再用蠻力硬闖。雙手法訣一變，施展出血影步。身形在亂流間穿梭，留下道道血色殘影，真身卻如游魚滑過空隙。同時張口一吐，暗紅魔元化作一片小小血海虛影，懸於頭頂。
血海吞天！
亂流觸及血海，竟被硬生生吞噬、煉化，化作精純元氣反哺回體內。亂流仿佛也怕了這魔功，稍稍退避，讓出一條窄路。
曹琰趁機疾墜。
一千丈，三千丈，八千丈。
越往下，光線越暗。到五千丈以下，已徹底漆黑。唯有暗霄劍散發出淡淡暗金劍光，與體表暗紅魔元交相輝映，照亮身周丈許。
陰煞之氣，如潮水從四面湧來。
這淵底的陰氣，濃得化不開。它們像無數條冰冷小蛇，順著毛孔往裡鑽，試圖侵蝕經脈與神魂。曹琰冷哼一聲，識海中的養魂鍾輕輕一晃，灑下清輝，將侵入的神魂陰煞盡數淨化。鎮魂印則懸於識海門口，但凡有陰煞靠近，便被一印砸得粉碎。
曹琰一邊下墜，一邊放出神識。
在這深淵之中，他的神識被壓縮到不足三里。但他能感覺到，淵底並非死寂，而是有活物在呼吸。
那是一種沉重、陰冷、帶著腥味的呼吸。
……
終於，雙腳落地。
曹琰站在一片漆黑岩地上。地面濕滑，長滿一種發著幽藍微光的苔蘚。遠處，一株株陰屬性靈植在黑暗中靜靜綻放，有的如鬼面，有的如燈籠，散發出冷冽幽香。
這裡，是一方被遺落在九幽之下的世界。
曹琰沒有立刻行動。他先取出幾面陣旗，在身周布下隱匿陣，又捏碎一張替身符，化作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紙人留原地。真身則施展血影步，融入黑暗，朝神識感知中那絲微弱生命波動摸去。
他要找的，是傳聞中的九死還陽草。
古籍載，此草生於「生死交界、陰陽逆亂」之地。葉分九瓣，一枯一榮，枯者如死灰，榮者如碧玉。得此草，可活死人、肉白骨，延壽更是小事。
曹琰在淵底行了約莫半日。
途中採到幾株不錯的陰屬性靈藥——三株百年份的幽曇花，可煉製溫養神魂的丹藥；一截陰凝草，對章靜芸乾涸的經脈有潤澤之效；還有一塊玉髓寒晶，與萬載寒冰同源，可溫養肉身。
他將之一一收入儲物袋，心頭稍定。
此行即便尋不到還陽草，也不算白來。
越往深處，陰煞越濃。
前方出現一座寒潭。
潭水漆黑，卻散發著一股奇異清香。潭中央，一座漆黑石台拔地而起。石台頂端，生著一株草。
曹琰神識一掃，瞳孔微縮。
那草，高約三尺，生有九葉。左五葉枯黃如死灰，右四葉翠綠如碧玉。葉脈中，一縷幽藍光芒如心跳般明滅，每一次明滅，都引動周遭陰煞隨之翻湧。
九死還陽草？！
曹琰心頭一熱，正要上前，忽然——
「嘶——」
一聲尖銳嘶鳴自潭底響起。
黑水炸開，一條龐然大物猛然竄出。
極西之地，天穹低垂，雲層泛著一種死灰色的黃。大地蒼涼，草木稀疏，連飛鳥都少見。
曹琰立在遁光之上，俯瞰大地。
前方，大地裂開一道巨口。
那便是幽冥深淵。
曹琰心頭，也忍不住生出幾分寒意。
這淵，太闊，太深，太黑。
東西橫亘不知幾萬里，南北亦闊達數千丈。淵口霧氣翻湧，灰白色的冥霧如潮水起起伏伏，將天光盡數吞沒。淵壁如刀削，直上直下，深不見底。陰風從淵底倒卷而上，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嘯音，仿佛九幽黃泉的風，吹了千萬年，也不曾停歇。
它們像一群貪吃的饕餮，張著看不見的大嘴，將路過的一切飛鳥、流雲、乃至偶爾掠過的低階妖獸，一口吞下，連渣都不吐。
曹琰懸浮虛空，神識如潮水鋪開。
元嬰中期的神識，往日可覆蓋二百里。可在此地，神識方探入淵口，便如泥牛入海，被冥霧與亂流一點點吞噬、扭曲，傳回來的景象支離破碎，最後只剩一片混沌。
「好傢夥。」
曹琰低聲道。
難怪傳聞里，進去的人十不存一。
他沒有莽撞下淵。
謹慎刻在他骨子裡。他先落在淵邊一座孤峰上，盤膝坐下，取出天南域地圖，又摸出空白玉簡，將四周地形一一拓印。又取出《陣道初解》，以指為筆，在身前虛空推演淵口亂流的規律。
半日後，他摸清了三分。
淵口的亂流，循著一道古老的「陰陽逆轉」之勢流轉。每逢子午二時，陰氣下沉，陽氣上浮，中間會有一線空隙，約莫持續一炷香。那是下淵的唯一窗口。
曹琰看了一眼天色，時辰尚早。
他索性在峰頂閉目調息，將狀態調整至巔峰。暗紅魔元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如暗潮洶湧。暗金魔丹懸于丹田，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吐納出一絲精純法力。
他吞下一顆回氣丹，又檢查了一遍法寶。
暗霄劍斜挎腰間，劍鞘古樸。玄陰甲貼身穿著，三層禁制溫養得油潤。驚魂簫收入袖中。鎮魂印與養魂鍾懸於識海，一左一右，緩緩旋轉。三面陣旗、數疊符籙，皆在儲物袋中備好。
離谷那日，章靜芸並未多言，只將一枚暖玉塞進他手裡，說了一句「早回」。那暖玉此刻貼胸放著，尚帶一絲她掌心的餘溫。
曹琰將雜念壓下。
子時將至。
淵口的冥霧忽然一滯。
翻湧的灰白霧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咽喉，陡然向淵底沉降。陰風也弱了下去。一線微弱青光，從淵底升起，照亮淵口一小片區域。
曹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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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
暗金遁光沖天而起，如離弦之箭，射入淵口。
……
剛入淵口百丈，空間亂流便撲面而來。
那不是風，是一種無形、鋒銳的撕裂之力。曹琰體表的暗紅魔元護罩，瞬間被割出數道裂口，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亂流如一條條無形鞭子，抽在護罩上，每一次抽打，都抽走他一小截法力。
曹琰面色不變，心念一動。
玄陰甲第一層禁制亮起，黑光瑩瑩，替他擋下三道亂流。暗霄劍出鞘半寸，暗金劍光橫掃，將前方一道最粗的亂流生生斬斷。
那亂流被斬斷的剎那，竟發出一聲尖銳嘯叫，像活物被割了一刀，扭動著消散。
「還挺凶。」
曹琰嘀咕一句，不敢再用蠻力硬闖。雙手法訣一變，施展出血影步。身形在亂流間穿梭，留下道道血色殘影，真身卻如游魚滑過空隙。同時張口一吐，暗紅魔元化作一片小小血海虛影，懸於頭頂。
血海吞天！
亂流觸及血海，竟被硬生生吞噬、煉化，化作精純元氣反哺回體內。亂流仿佛也怕了這魔功，稍稍退避，讓出一條窄路。
曹琰趁機疾墜。
一千丈，三千丈，八千丈。
越往下，光線越暗。到五千丈以下，已徹底漆黑。唯有暗霄劍散發出淡淡暗金劍光，與體表暗紅魔元交相輝映，照亮身周丈許。
陰煞之氣，如潮水從四面湧來。
這淵底的陰氣，濃得化不開。它們像無數條冰冷小蛇，順著毛孔往裡鑽，試圖侵蝕經脈與神魂。曹琰冷哼一聲，識海中的養魂鍾輕輕一晃，灑下清輝，將侵入的神魂陰煞盡數淨化。鎮魂印則懸於識海門口，但凡有陰煞靠近，便被一印砸得粉碎。
曹琰一邊下墜，一邊放出神識。
在這深淵之中，他的神識被壓縮到不足三里。但他能感覺到，淵底並非死寂，而是有活物在呼吸。
那是一種沉重、陰冷、帶著腥味的呼吸。
……
終於，雙腳落地。
曹琰站在一片漆黑岩地上。地面濕滑，長滿一種發著幽藍微光的苔蘚。遠處，一株株陰屬性靈植在黑暗中靜靜綻放，有的如鬼面，有的如燈籠，散發出冷冽幽香。
這裡，是一方被遺落在九幽之下的世界。
曹琰沒有立刻行動。他先取出幾面陣旗，在身周布下隱匿陣，又捏碎一張替身符，化作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紙人留原地。真身則施展血影步，融入黑暗，朝神識感知中那絲微弱生命波動摸去。
他要找的，是傳聞中的九死還陽草。
古籍載，此草生於「生死交界、陰陽逆亂」之地。葉分九瓣，一枯一榮，枯者如死灰，榮者如碧玉。得此草，可活死人、肉白骨，延壽更是小事。
曹琰在淵底行了約莫半日。
途中採到幾株不錯的陰屬性靈藥——三株百年份的幽曇花，可煉製溫養神魂的丹藥；一截陰凝草，對章靜芸乾涸的經脈有潤澤之效；還有一塊玉髓寒晶，與萬載寒冰同源，可溫養肉身。
他將之一一收入儲物袋，心頭稍定。
此行即便尋不到還陽草，也不算白來。
越往深處，陰煞越濃。
前方出現一座寒潭。
潭水漆黑，卻散發著一股奇異清香。潭中央，一座漆黑石台拔地而起。石台頂端，生著一株草。
曹琰神識一掃，瞳孔微縮。
那草，高約三尺，生有九葉。左五葉枯黃如死灰，右四葉翠綠如碧玉。葉脈中，一縷幽藍光芒如心跳般明滅，每一次明滅，都引動周遭陰煞隨之翻湧。
九死還陽草？！
曹琰心頭一熱，正要上前，忽然——
「嘶——」
一聲尖銳嘶鳴自潭底響起。
黑水炸開，一條龐然大物猛然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