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破罐子破摔
清水鎮東頭，虎嘯武社駐地。
正堂內，趙黑虎背負雙手來回踱步，像一頭困在籠里的熊。
他的神色焦躁不安——昨夜派出去潛入秦宅拿人質的六個手下，一個都沒回來。
連個報信的都沒有。
這讓他心裡湧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像是有隻手在胸腔里攥著他的心。
「不會有事的，六個武者，其中兩個鍛體巔峰，抓兩個婦人還不是手到擒來？」他低聲呢喃著，像是在自我安慰。
目光落在窗外練武場上，弟子還在揮汗如雨地操練刀法，趙黑虎眼底閃過一絲陰沉。
一個賣滷味的？
不知哪個山溝溝來的泥腿子，沒有背景，又能翻什麼天？
「何況外出攔截，斷其貨源，李兄弟親自帶隊，通脈初期，氣血貫通經脈，內力外放。」
他逐漸放下心來，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掌心那顆鐵核桃緩緩轉動。
「鍛體境在他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不知死活的東西。」趙黑虎臉上浮現獰笑。
也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手下滿臉驚恐，踉踉蹌蹌衝進正堂，膝蓋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虎哥，虎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這人一直奉命在秦氏滷味鋪子外盯梢，親眼看見秦小蘭領著鄉親們押送俘虜往鎮公署方向走，嚇得立刻跑回來報信。
「怎麼了？慌什麼！」趙黑虎放下茶盞，眉頭一皺。
「那秦氏滷味掌柜帶人去官府報案了！說昨晚有人潛入秦宅，六個弟兄全被逮住，一個都沒跑掉，全給送到鎮公署了！」
「什麼？」趙黑虎手中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連個婦人都拿不下？老子養著他們還有何用？」
那手下戰戰兢兢回答：「虎哥，是一條狗……一條體型巨大的黑狗。幾個弟兄剛翻進去就被咬上了，根本出不了手……」
「狗？黑狗？能有多大？」趙黑虎一愣，隨即更加暴怒，正想追問始末——
外面又是一陣雜亂腳步聲。
兩個模樣狼狽、渾身是血的漢子衝進大廳，撲通跪倒在地。
正是外出攔截秦大牛、秦鐵柱的殘兵，二十多人折了大半，七八個人不是中途跑散就是溜了，只剩這兩個逃回來。
「虎哥，外出攔截失敗，弟兄們死傷慘重！」
「什麼？不可能！」趙黑虎雙眼通紅，大聲咆哮，「李浩親自帶隊，怎麼可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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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哥，那兩個小子邪乎得很！沒有廢話就動手，一個纏住副社主，一個衝進人群亂殺，弟兄們被打得措手不及！
中途還有個獵戶殺出來幫忙，還有那條黑狗——那不是普通的狗，那是頭妖獸！」
「黑狗？又是黑狗？」趙黑虎幾乎咆哮出聲，「李浩呢？他為什麼不出手？」
兩個殘兵滿臉恐懼，結結巴巴地回應：「虎哥……李副社主……被人殺了。」
「他被那個大高個糾纏住，黑狗突然偷襲咬住大腿，然後那大高個一斧頭剁了腦袋……」
「什麼？李浩死了？」
趙黑虎魁梧的身軀猛地一晃，連退三步，後背撞在椅子上，椅子咔嚓一聲散了架。
李浩可是虎嘯武社僅存的兩名通脈高手之一！
他趙黑虎想要戰勝對方都不容易，沒想到一次截殺，竟被一個扛斧頭的傻大個給宰了？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他眼中閃過茫然。
然而，噩耗還沒完。
外面又是一陣腳步聲，十來個弟子慌慌張張湧進來。
「虎哥，禍事了！秦氏滷味兩撥人匯合了，押著俘虜去了鎮公署，當眾揭了面巾。陳麻子、王寶生全被認出來了！」
「鎮公署外聚了上千號人，說咱們武社強闖民宅、半路截殺，罪名已扣在頭上。官府已經立案，要呈報江城縣衙！」
「百姓都在罵咱們，說咱們無法無天，綢緞莊周掌柜帶頭喊嚴懲，主簿當場錄了卷宗！」
這一連串噩耗像重錘一下一下砸在趙黑虎頭上。
他只覺得如遭雷擊，眼前發黑，嘴裡不停呢喃：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個賣滷味的，怎麼敢……」
「人家是武者，實力又不弱，豈能被人隨便欺負？」角落裡不知誰小聲嘟囔了一句。
大廳里瞬間死寂。
趙黑虎凌厲的目光掃過去，卻沒人敢承認是誰說的。
「好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齒，眼中凶光閃爍：「真是欺我趙黑虎太甚！」
「虎哥，此事不解決，將後患無窮啊！」
這時，一個聲音從後排傳來。
過街蛟鄧六從人群中擠出來，胸腔還纏著繃帶，前幾日被秦鐵柱所傷尚未痊癒。
此刻，他眼中滿是怨毒，「臉皮已經撕破，他們報了官，若讓官府順藤摸瓜查下來，咱們誰都跑不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壓低聲音：「弟兄們收拾東西，撤出清水鎮。但在走之前，冤有頭債有主。」
趙黑虎眼中凶光暴漲，沉默片刻後，猛地一拍桌案。
「好，就這麼辦！」
他站起身，聲音沙啞卻帶著狠厲：「不願走的弟兄自行離去，願意跟著趙黑虎的，半刻鐘內收拾細軟，從後門走。趕在官府來拿人之前離開清水鎮！」
「是！」剩下十幾個死忠齊聲應道。
趙黑虎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他竟然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離開？
他趙黑虎在清水鎮盤踞多年，收保護費、開武社、黑白通吃，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鄧六，帶上幾個好手，跟我走。」他咬牙道，「去鎮公署方向，半路截殺那幾個雜碎。做了他們，咱們再走。」
「是，虎哥英明！」鄧六眼中凶光畢露。
一刻鐘後，虎嘯武社大門緊閉，十幾個弟子從後門魚貫而出，各自謀生去了。
趙黑虎、鄧六等人換了便裝，戴上斗笠，提著兵刃，從側巷繞路，直奔鎮公署方向而去。
……
鎮公署。
案卷錄畢，秦小蘭接過蓋了印的回執，指尖微顫。
陸主簿親自將人送到門口，臉色依舊不好看。
十一個俘虜收監，卷宗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城縣衙，這已經不是清水鎮能壓下的事了。
「秦夫人，回去好生養傷，這幾日莫要出門。」陸主簿低聲叮囑，「虎嘯武社在鎮上還有不少人手，狗急跳牆的事，不得不防。」
秦小蘭點頭，沒多說，領著人往回走。
秦鐵柱左肩裹著布條，血滲出來染紅了一片，走路一瘸一拐。
秦大牛額頭那道口子結了痂，斧頭扛在肩上，目光警惕地掃著街面兩側。
殘月走在隊伍最後頭，鼻子不停地嗅著，銅鈴大的眼睛裡幽綠光芒忽明忽暗。
陳奎鐵槍橫在背後，獵弓掛在腰側，主動開路。
「婦人，這條路我熟，抄近道走東巷回去，人少。」陳奎壓低聲音。
秦小蘭剛要點頭，殘月突然竄到前頭。
黑狗脊背上的毛根根豎起，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從胸腔深處震出來的咆哮，牙齒齜出，涎水順著獠牙滴落在青石板上。
秦大牛和秦鐵柱對視一眼，手同時握緊了兵器。
「有人。」秦大牛隻說了兩個字。
陳奎反手抽出鐵槍，槍尖下垂，秦鐵柱手持長刀，腳步無聲地挪到秦小蘭身側。
街道本就不寬，兩側是連綿的鋪面屋牆，因位處偏僻，鋪子常年大多關著門。
此刻這條街冷清下來，連個行人都沒有。
太安靜了。
安靜得反常。
秦小蘭右手按在腰後短刀上，左手微微抬起，示意眾人停下。
「走是走不了了。」她聲音很輕，卻穩，「兩邊都有。」
話音剛落，刷刷刷——
兩側屋脊上同時躍下數道黑影，落地無聲，清一色蒙面黑衣，手中刀光森寒。
正堂內，趙黑虎背負雙手來回踱步，像一頭困在籠里的熊。
他的神色焦躁不安——昨夜派出去潛入秦宅拿人質的六個手下，一個都沒回來。
連個報信的都沒有。
這讓他心裡湧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像是有隻手在胸腔里攥著他的心。
「不會有事的，六個武者，其中兩個鍛體巔峰，抓兩個婦人還不是手到擒來？」他低聲呢喃著，像是在自我安慰。
目光落在窗外練武場上，弟子還在揮汗如雨地操練刀法，趙黑虎眼底閃過一絲陰沉。
一個賣滷味的？
不知哪個山溝溝來的泥腿子，沒有背景，又能翻什麼天？
「何況外出攔截，斷其貨源，李兄弟親自帶隊，通脈初期，氣血貫通經脈，內力外放。」
他逐漸放下心來，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掌心那顆鐵核桃緩緩轉動。
「鍛體境在他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不知死活的東西。」趙黑虎臉上浮現獰笑。
也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手下滿臉驚恐，踉踉蹌蹌衝進正堂，膝蓋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虎哥，虎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這人一直奉命在秦氏滷味鋪子外盯梢，親眼看見秦小蘭領著鄉親們押送俘虜往鎮公署方向走，嚇得立刻跑回來報信。
「怎麼了？慌什麼！」趙黑虎放下茶盞，眉頭一皺。
「那秦氏滷味掌柜帶人去官府報案了！說昨晚有人潛入秦宅，六個弟兄全被逮住，一個都沒跑掉，全給送到鎮公署了！」
「什麼？」趙黑虎手中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連個婦人都拿不下？老子養著他們還有何用？」
那手下戰戰兢兢回答：「虎哥，是一條狗……一條體型巨大的黑狗。幾個弟兄剛翻進去就被咬上了，根本出不了手……」
「狗？黑狗？能有多大？」趙黑虎一愣，隨即更加暴怒，正想追問始末——
外面又是一陣雜亂腳步聲。
兩個模樣狼狽、渾身是血的漢子衝進大廳，撲通跪倒在地。
正是外出攔截秦大牛、秦鐵柱的殘兵，二十多人折了大半，七八個人不是中途跑散就是溜了，只剩這兩個逃回來。
「虎哥，外出攔截失敗，弟兄們死傷慘重！」
「什麼？不可能！」趙黑虎雙眼通紅，大聲咆哮，「李浩親自帶隊，怎麼可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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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哥，那兩個小子邪乎得很！沒有廢話就動手，一個纏住副社主，一個衝進人群亂殺，弟兄們被打得措手不及！
中途還有個獵戶殺出來幫忙，還有那條黑狗——那不是普通的狗，那是頭妖獸！」
「黑狗？又是黑狗？」趙黑虎幾乎咆哮出聲，「李浩呢？他為什麼不出手？」
兩個殘兵滿臉恐懼，結結巴巴地回應：「虎哥……李副社主……被人殺了。」
「他被那個大高個糾纏住，黑狗突然偷襲咬住大腿，然後那大高個一斧頭剁了腦袋……」
「什麼？李浩死了？」
趙黑虎魁梧的身軀猛地一晃，連退三步，後背撞在椅子上，椅子咔嚓一聲散了架。
李浩可是虎嘯武社僅存的兩名通脈高手之一！
他趙黑虎想要戰勝對方都不容易，沒想到一次截殺，竟被一個扛斧頭的傻大個給宰了？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他眼中閃過茫然。
然而，噩耗還沒完。
外面又是一陣腳步聲，十來個弟子慌慌張張湧進來。
「虎哥，禍事了！秦氏滷味兩撥人匯合了，押著俘虜去了鎮公署，當眾揭了面巾。陳麻子、王寶生全被認出來了！」
「鎮公署外聚了上千號人，說咱們武社強闖民宅、半路截殺，罪名已扣在頭上。官府已經立案，要呈報江城縣衙！」
「百姓都在罵咱們，說咱們無法無天，綢緞莊周掌柜帶頭喊嚴懲，主簿當場錄了卷宗！」
這一連串噩耗像重錘一下一下砸在趙黑虎頭上。
他只覺得如遭雷擊，眼前發黑，嘴裡不停呢喃：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個賣滷味的，怎麼敢……」
「人家是武者，實力又不弱，豈能被人隨便欺負？」角落裡不知誰小聲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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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黑虎凌厲的目光掃過去，卻沒人敢承認是誰說的。
「好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齒，眼中凶光閃爍：「真是欺我趙黑虎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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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聲音從後排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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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眼中滿是怨毒，「臉皮已經撕破，他們報了官，若讓官府順藤摸瓜查下來，咱們誰都跑不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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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剩下十幾個死忠齊聲應道。
趙黑虎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他竟然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離開？
他趙黑虎在清水鎮盤踞多年，收保護費、開武社、黑白通吃，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鄧六，帶上幾個好手，跟我走。」他咬牙道，「去鎮公署方向，半路截殺那幾個雜碎。做了他們，咱們再走。」
「是，虎哥英明！」鄧六眼中凶光畢露。
一刻鐘後，虎嘯武社大門緊閉，十幾個弟子從後門魚貫而出，各自謀生去了。
趙黑虎、鄧六等人換了便裝，戴上斗笠，提著兵刃，從側巷繞路，直奔鎮公署方向而去。
……
鎮公署。
案卷錄畢，秦小蘭接過蓋了印的回執，指尖微顫。
陸主簿親自將人送到門口，臉色依舊不好看。
十一個俘虜收監，卷宗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城縣衙，這已經不是清水鎮能壓下的事了。
「秦夫人，回去好生養傷，這幾日莫要出門。」陸主簿低聲叮囑，「虎嘯武社在鎮上還有不少人手，狗急跳牆的事，不得不防。」
秦小蘭點頭，沒多說，領著人往回走。
秦鐵柱左肩裹著布條，血滲出來染紅了一片，走路一瘸一拐。
秦大牛額頭那道口子結了痂，斧頭扛在肩上，目光警惕地掃著街面兩側。
殘月走在隊伍最後頭，鼻子不停地嗅著，銅鈴大的眼睛裡幽綠光芒忽明忽暗。
陳奎鐵槍橫在背後，獵弓掛在腰側，主動開路。
「婦人，這條路我熟，抄近道走東巷回去，人少。」陳奎壓低聲音。
秦小蘭剛要點頭，殘月突然竄到前頭。
黑狗脊背上的毛根根豎起，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從胸腔深處震出來的咆哮，牙齒齜出，涎水順著獠牙滴落在青石板上。
秦大牛和秦鐵柱對視一眼，手同時握緊了兵器。
「有人。」秦大牛隻說了兩個字。
陳奎反手抽出鐵槍，槍尖下垂，秦鐵柱手持長刀，腳步無聲地挪到秦小蘭身側。
街道本就不寬，兩側是連綿的鋪面屋牆，因位處偏僻，鋪子常年大多關著門。
此刻這條街冷清下來，連個行人都沒有。
太安靜了。
安靜得反常。
秦小蘭右手按在腰後短刀上，左手微微抬起，示意眾人停下。
「走是走不了了。」她聲音很輕，卻穩，「兩邊都有。」
話音剛落，刷刷刷——
兩側屋脊上同時躍下數道黑影，落地無聲，清一色蒙面黑衣，手中刀光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