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官道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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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黑狗殘月。

  秦崢臨走前,跟它打好招呼,照看好家裡。

  此刻,正房門外。

  屋檐下的陰影里,殘月趴著。這條通體漆黑的妖犬,在夜晚像融進了黑暗裡。

  它沒睡,耳朵豎著,鼻翼微動,銅鈴大的眼睛在黑夜裡泛著淡淡的幽綠光芒。

  第一個黑衣人摸到正房門前,伸手去推門閂。

  殘月動了。

  沒有吠叫,沒有預警。

  它像一道黑色閃電從陰影里彈射出去,後腿蹬地的力量,把青磚都踩出了一道裂紋。

  那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喉嚨已經被利齒咬穿,整個人被帶著往後拖了兩步,後背重重磕在牆上,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雙手拼命去掰狗嘴,越掰越緊。

  「什麼東西——!」

  第二個黑衣人揮棍砸下。

  殘月偏頭一躲,那棍子砸在牆上,磚屑飛濺。

  它順勢一口咬住那人小腿,咔嚓一聲,骨頭碎了。那人慘叫剛出口,腿肚子被撕開一條大口子,血噴了一地。

  院裡的動靜驚動了屋內。

  秦小蘭抄起枕邊一把短刀,翻身下床;劉紅梅拿著頂門槓緊跟在後。

  二人推開門時,看到的就是滿院狼藉——

  四個黑衣人倒在地上哀嚎,腿上全是血,有人被咬斷了腳筋,有人膝蓋被撕爛。

  剩下兩個還站著的,被殘月堵在院門口,進退不得。

  那條黑狗蹲坐在院中央,黑毛根根豎起,嘴角掛著血絲,冷冷盯著殘餘的入侵者,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秦小蘭是鍛體巔峰的武者,平日裡看著溫婉,此刻眼神一厲。

  她取出一捆麻繩,打出活套,甩出去像條活蛇,啪地纏住一個想翻牆逃跑的黑衣人的腳踝,一拽一拉。

  「撲通!」

  那人從牆上栽下來,臉朝下磕在石階上,門牙磕飛了兩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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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紅梅一棍子敲在另一個人後腦勺上,那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六個蒙面人,一個沒跑掉。

  三個被殘月咬廢了腿,剩下三個想逃竄,卻被秦小蘭和劉紅梅打倒,捆綁了個結結實實,跟粽子似的碼在柴房門口。

  秦小蘭喘著氣,看著滿院哀嚎的傷號,臉色卻越來越沉。

  「紅梅姐,拿燈來,照照臉。」

  劉紅梅提了油燈過來,秦小蘭挨個掀開蒙面黑巾——

  有幾張臉她認得,是前幾天來惹事的那幫人。

  她心裡那塊石頭不但沒落地,反而沉得更深。

  這虎嘯武社的人膽大包天,在鎮子上都敢來這一手,鐵柱和大牛在外頭收豬……

  她們想去報信,可不知道秦牛去了哪個村子。

  秦小蘭急得在院裡轉了兩圈,最終只能死死攥著拳頭,連夜去找張老伯幫忙……

  天蒙蒙亮,南郊官道。

  秦鐵柱拿根竹竿趕著豬,七八頭膘肥體壯的大黑豬哼哧哼哧往前走,踩得土路揚塵。

  豬群走得不快,秦鐵柱也不催,只是時不時回頭張望。

  「哼,沒了屠戶,難道咱還吃帶毛豬?這群鳥人根本不知道我們去了哪個村。」他冷哼一聲,竹竿在掌心敲了敲。

  秦大牛扛著斧頭走在後面,銅色的皮膚在晨光里泛著光。

  他沉默寡言,這回卻開口了:「柱子,不能大意。入鎮子瞞不住人。」

  「俺知道。」秦鐵柱握緊刀柄,目光掃視路邊齊腰高的荒草坡,「警惕著,防著人來。」

  離清水鎮還有兩三里地,路轉過一道彎,兩邊是土坡和雜樹林,地勢一下收窄了。

  秦鐵柱腳步頓住。

  太安靜了,蟲鳴都沒了。

  「大牛哥,不對勁,有——」

  他話沒說完,刷刷刷!

  路兩邊草叢裡竄出二三十號蒙面人,黑壓壓堵了一路。

  為首一人站在路中央,氣息沉穩渾厚,赫然是通脈境修為!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那通脈高手冷笑,聲音沙啞。

  不等這群蒙面人把台詞說完,秦大牛二話不說,大斧一掄,悶頭就沖了上去。

  他渾身氣血翻湧,銅皮鐵骨硬頂著對方的掌風,一斧頭劈過去帶著呼嘯聲。

  那通脈高手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果斷,也沒想到這傻大個這麼猛,側身躲過,反手一掌拍在秦大牛肩頭——

  大牛紋絲不動,反而借力一撞,把對方逼退了半步。

  秦鐵柱提刀殺入人群。

  鍛體巔峰修為全力爆發,殺伐刀法在他手裡快如閃電,一刀劈翻一個擋路的,左肩挨了一熟銅棍,他悶哼一聲,刀鋒一轉,反手削掉那人半邊臉頰。

  血濺了他半張臉,眼睛都沒眨,繼續往前沖。戰場玩命刀法被他用得爐火純青,寒光閃過,必定有一人哀嚎倒地。

  可剩下蒙面人反應過來後,驚怒交加。

  「弟兄們,一起上。」

  「殺!」喊殺聲震天,十多號人圍上來,刀槍齊下。

  秦鐵柱再猛也架不住群狼,很快被逼到路旁溝坎邊,後背貼著土坡,刀都快掄不動了,右腿挨了一腳,單膝跪在地上。

  一個蒙面人獰笑著撲上前,長刀高高揚起。

  「柱子!」秦大牛那邊被通脈高手纏住,見狀想來救援,卻脫不開身,急得嘶吼。

  就在秦鐵柱就地翻滾,避開致命一擊的時候——

  「狗日的,哪裡來的毛賊敢在鎮外撒野?」

  林子裡一聲暴喝,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沖了出來。

  他背著獵弓,手裡一桿鐵槍,槍尖寒光閃閃,一個突刺直接挑翻三個圍攻秦鐵柱的蒙面人。

  槍桿橫掃,又砸翻兩個。

  獵戶陳奎為人仗義,今日外出打獵,在林子裡意外聽見有打鬥聲,過來一看,竟是賊人打劫路人,二話不說就開干。

  與此同時,鎮子方向傳來一聲震天犬吠。

  殘月來了。

  它從鎮子裡一路狂奔過來,速度比馬還快,黑色身影在晨霧裡拉成一道線,直接撞進人群。

  那位通脈高手正和秦大牛纏鬥,冷不防腿上劇痛襲來——是殘月一口咬住他大腿,利齒穿透皮肉,咬到了骨頭。

  「啊——!」那通脈高手發出悽厲慘叫,低頭一掌拍向狗頭。

  殘月鬆口一閃,避開了攻擊。

  「給俺死!」秦大牛則抓住機會,一聲大吼。大斧帶著全身力氣從天而降,斧刃劈進那人肩膀,一路砍到胸口。

  噗嗤。

  那人瞪大眼睛,喉嚨里咕嚕一聲,栽倒在地,再不動了。

  通脈境高手,死。

  餘下蒙面人見領隊身死,哪還敢打?一鬨而散。

  殘月追出去又咬翻幾個,陳奎一槍戳穿一個,秦鐵柱拖著傷腿追上去砍翻一個。

  最終十來個被當場斬殺,五個被活捉,剩下的哄跑進了林子裡,不知去向。

  秦鐵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左肩淤青一大片,右腿膝蓋擦破了一塊皮,血混著泥糊了半條褲腿。

  秦大牛額頭被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眉骨往下淌,斧頭刃上全是缺口。

  七八頭豬跑了三頭,剩下五頭裡兩頭被砍死在路中間,血淋淋地躺在土路上。

  「媽的……」秦鐵柱看著死豬,罵了一聲,攥著刀柄的手還在抖。

  「小兄弟,沒事吧?」陳奎大步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別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還死不了。」秦鐵柱撐著刀站起來,咧了咧嘴,「多謝兄弟救命之恩吶。」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陳奎豪爽一笑:「你們是要去鎮上吧,我與你們同行。」

  說完,他把鐵槍往地上一杵,幫忙把兩頭死豬扛上肩,又拎起一個俘虜的衣領,

  「走,回鎮子。」

  「沒錯,先去公署報官,說有賊人劫掠。」

  殘月甩了甩嘴上的血,跟在隊伍最後頭,銅鈴大的眼睛掃著四周,還在警戒。

  一行人踩著晨光,朝著清水鎮的方向走去。

  身后土路上留著一地血跡和十來具屍體,晨風吹過荒草坡,蟲鳴重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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