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長春功
厲氏站在院中，望著丈夫的背影，半晌沒動。
秋風一卷，幾片黃葉落進院中，她忽然想起許多年前的往事，一時間竟有些出神。
那時候兩家住的近，逢年過節，總是要走動的。
韓鳴的太祖父在世時，每逢大祭，韓家總要備一份祭禮，送到厲家供桌上。
兩家孩子也總是一道玩耍，長輩們常說，韓厲兩家，打斷骨頭連著筋，本就是一家。
可後來不知怎麼的，韓家一年不如一年，田地賣了，人也散了，唯有韓黑子這一脈還守在這裡。
厲家雖還在，卻也敗落了些，只餘下兩家老人之間偶爾走動。
厲氏想到這，輕輕嘆了一口氣，她回頭看了一眼屋內，韓鳴正坐在炕沿上，一雙眸子烏溜溜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
韓黑子這一去到底還是沒忍住，逢人便講，他今日遇著仙人了，不過他還是留了一個心眼，隱去了玉牌一事。
村民自然是不信的，甚至有人打趣道：
「小黑子，你遇到仙人還能好端端站在這兒哩，我曾聽祖上說過，那仙人一出手便是焚天煮地的大神通，你但凡沾著一點，小命便要交代了。」
韓黑子每每聽到這話便梗著脖子道。
「你知道些什麼，那仙人也不盡數都是惡人。」
眾人哄堂大笑，只當他是笑料。
可話雖這般傳，卻也有有心之人，將韓黑子的話記在心中。
甚至有有心之人來家裡打聽。
好在韓鳴雖然年幼，但做事向來謹慎，只說父親指定是在外面喝多了，回來胡言亂語，三兩句便將此事搪塞過去。
如此幾次過後，村里人漸漸地也就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
自那日歸來，韓鳴心裡，總有一樁說不清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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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所見的青袍人，面容黝黑普通，眉宇間與父親倒有幾分相似。
初時他並沒在意，可這幾日，那張臉卻時常浮現在眼前。
他坐在炕沿上，一雙眸子滴溜溜地轉著，忽地一拍炕席，跳將下來。
他記得，家中舊倉房的樑上，有一個舊箱子。
那箱子年頭極久，聽祖父在世時說過，是祖上傳下來的，裡頭放著些舊物，平日裡無人動它。
韓鳴搬了凳子，踩上去，踮著腳將那舊箱子夠了下來。
方一打開，便騰起一股陳年的霉味。
裡頭胡亂塞著些舊衣，破帳，還有一卷用布包著的畫軸。
韓鳴將那畫軸抽出，展開。
那畫上印有六人，第二排最右側一男子一身青袍，面容黝黑，神色淡然，負手而立。
韓鳴只看了一眼，便呆住了。
那人相貌、氣度，分明與那日所見的青袍男子，一般無二。
「莫非，那日所見之人是韓家老祖？」
他記得父親說過，韓家祖上，確有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只是年頭太久，說的人也少，到他這一輩，早已模糊不清了。
若那日所見之人真是四叔祖…
可這念頭只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便被他自己否決了。
「怎麼可能？」
那畫軸，是祖上傳下來的，看那模樣，少說也有數千年了。
若說畫中人是千年前的先祖，那又怎會與現在一般無二？
數千年歲月，便是父子相傳，面貌也早該大不相同了。
他坐在燈下，一手托著畫軸，一手支著下巴，眉頭擰著。
「若不是老祖……」他低聲自語，「那為何，會生得這般相像？」
他忽地心裡微微一動。
若這世上，當真有仙人一說，且有駐顏不改之輩，那數千年之前畫像上的面容，與數千年之後的人，一般無二，倒也並非全無可能。
他低頭，看向自己頸間。
那玉牌消隱之後，便再無痕跡，可他感應得到，玉牌還在。
若那青袍之人當真是韓家先祖，那這玉牌當真有造化？
韓鳴不再往下想，他只將那畫軸重新用布包好，原樣放回箱子裡。
……
自此，韓鳴每日只覺神清氣爽。
那玉牌消隱之後，仿佛與他氣血融成了一處，不分彼此。
起初他並不覺怎樣，只偶爾在將要睡去之時，能察覺腦子微微一暖，似有什麼東西，在腦海深處流轉。
日子久了，他漸漸發覺，自己憑空多了兩項本事。
其一，是一心二用，左手寫字、右手算帳，兩不相擾。
其二，是過目不忘，嚴格來講，並非是真正的過目不忘，而是用眼看過的東西，能分毫不差地拓印在腦海里。
村里識文斷字的先生，原先教他認字，一天認三五個，已算勤勉。
如今韓鳴一本《千字文》翻上一遍，便能從頭背到尾，連先生都不由得嘖嘖稱奇，只道這孩子是神童。
韓黑子夫婦見他愈發聰慧，只道是祖宗保佑，將來或許能考個功名，讓韓家再次偉大。
這日，韓鳴正翻動一本舊籍。
那書紙頁發黃，字跡也模糊了不少，想來也是祖上傳下來的舊物，裡頭零零碎碎記著些山川風物、志怪雜談，並無甚要緊的。
卻在這時，韓鳴只覺腦海中有一陣異響傳來。
那響聲並不刺耳，倒像是一泓春水，自頭頂灌入。
韓鳴只覺眼前一花，再看自己掌心時，那玉牌竟然主動浮了出來。
玉牌之上，瑩瑩點點，青光流轉，一行行字跡，如水中映月一般，緩緩浮將出來。
那字跡略顯古拙，韓鳴只看了一遍，便牢牢記住。
「長春功，以吸納天地靈氣為本，以凝神靜氣為要，循序漸進，可洗髓易筋......」
韓鳴讀到此處，心中怦怦直跳，卻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這赫然是一部修仙法門。
待他再看時，玉牌之上，那字跡已緩緩隱去，青光亦斂，復又恢復成一面尋常玉牌的模樣。
玉牌自動收回，韓鳴坐在炕上，半晌沒動。
而那本《長春功》如拓印在腦海般，隨時可以觀閱。
他忽然想起那日，青袍人的一句話。
「若是他有福緣，說不定有場大造化等著。」
他心裡已經相信了七八分，那青袍人很有可能，就是韓家先祖。
秋風一卷，幾片黃葉落進院中，她忽然想起許多年前的往事，一時間竟有些出神。
那時候兩家住的近，逢年過節，總是要走動的。
韓鳴的太祖父在世時，每逢大祭，韓家總要備一份祭禮，送到厲家供桌上。
兩家孩子也總是一道玩耍，長輩們常說，韓厲兩家，打斷骨頭連著筋，本就是一家。
可後來不知怎麼的，韓家一年不如一年，田地賣了，人也散了，唯有韓黑子這一脈還守在這裡。
厲家雖還在，卻也敗落了些，只餘下兩家老人之間偶爾走動。
厲氏想到這，輕輕嘆了一口氣，她回頭看了一眼屋內，韓鳴正坐在炕沿上，一雙眸子烏溜溜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
韓黑子這一去到底還是沒忍住，逢人便講，他今日遇著仙人了，不過他還是留了一個心眼，隱去了玉牌一事。
村民自然是不信的，甚至有人打趣道：
「小黑子，你遇到仙人還能好端端站在這兒哩，我曾聽祖上說過，那仙人一出手便是焚天煮地的大神通，你但凡沾著一點，小命便要交代了。」
韓黑子每每聽到這話便梗著脖子道。
「你知道些什麼，那仙人也不盡數都是惡人。」
眾人哄堂大笑，只當他是笑料。
可話雖這般傳，卻也有有心之人，將韓黑子的話記在心中。
甚至有有心之人來家裡打聽。
好在韓鳴雖然年幼，但做事向來謹慎，只說父親指定是在外面喝多了，回來胡言亂語，三兩句便將此事搪塞過去。
如此幾次過後，村里人漸漸地也就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
自那日歸來，韓鳴心裡，總有一樁說不清的念頭。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那日所見的青袍人，面容黝黑普通，眉宇間與父親倒有幾分相似。
初時他並沒在意，可這幾日，那張臉卻時常浮現在眼前。
他坐在炕沿上，一雙眸子滴溜溜地轉著，忽地一拍炕席，跳將下來。
他記得，家中舊倉房的樑上，有一個舊箱子。
那箱子年頭極久，聽祖父在世時說過，是祖上傳下來的，裡頭放著些舊物，平日裡無人動它。
韓鳴搬了凳子，踩上去，踮著腳將那舊箱子夠了下來。
方一打開，便騰起一股陳年的霉味。
裡頭胡亂塞著些舊衣，破帳，還有一卷用布包著的畫軸。
韓鳴將那畫軸抽出，展開。
那畫上印有六人，第二排最右側一男子一身青袍，面容黝黑，神色淡然，負手而立。
韓鳴只看了一眼，便呆住了。
那人相貌、氣度，分明與那日所見的青袍男子，一般無二。
「莫非，那日所見之人是韓家老祖？」
他記得父親說過，韓家祖上，確有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只是年頭太久，說的人也少，到他這一輩，早已模糊不清了。
若那日所見之人真是四叔祖…
可這念頭只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便被他自己否決了。
「怎麼可能？」
那畫軸，是祖上傳下來的，看那模樣，少說也有數千年了。
若說畫中人是千年前的先祖，那又怎會與現在一般無二？
數千年歲月，便是父子相傳，面貌也早該大不相同了。
他坐在燈下，一手托著畫軸，一手支著下巴，眉頭擰著。
「若不是老祖……」他低聲自語，「那為何，會生得這般相像？」
他忽地心裡微微一動。
若這世上，當真有仙人一說，且有駐顏不改之輩，那數千年之前畫像上的面容，與數千年之後的人，一般無二，倒也並非全無可能。
他低頭，看向自己頸間。
那玉牌消隱之後，便再無痕跡，可他感應得到，玉牌還在。
若那青袍之人當真是韓家先祖，那這玉牌當真有造化？
韓鳴不再往下想，他只將那畫軸重新用布包好，原樣放回箱子裡。
……
自此，韓鳴每日只覺神清氣爽。
那玉牌消隱之後，仿佛與他氣血融成了一處，不分彼此。
起初他並不覺怎樣，只偶爾在將要睡去之時，能察覺腦子微微一暖，似有什麼東西，在腦海深處流轉。
日子久了，他漸漸發覺，自己憑空多了兩項本事。
其一，是一心二用，左手寫字、右手算帳，兩不相擾。
其二，是過目不忘，嚴格來講，並非是真正的過目不忘，而是用眼看過的東西，能分毫不差地拓印在腦海里。
村里識文斷字的先生，原先教他認字，一天認三五個，已算勤勉。
如今韓鳴一本《千字文》翻上一遍，便能從頭背到尾，連先生都不由得嘖嘖稱奇，只道這孩子是神童。
韓黑子夫婦見他愈發聰慧，只道是祖宗保佑，將來或許能考個功名，讓韓家再次偉大。
這日，韓鳴正翻動一本舊籍。
那書紙頁發黃，字跡也模糊了不少，想來也是祖上傳下來的舊物，裡頭零零碎碎記著些山川風物、志怪雜談，並無甚要緊的。
卻在這時，韓鳴只覺腦海中有一陣異響傳來。
那響聲並不刺耳，倒像是一泓春水，自頭頂灌入。
韓鳴只覺眼前一花，再看自己掌心時，那玉牌竟然主動浮了出來。
玉牌之上，瑩瑩點點，青光流轉，一行行字跡，如水中映月一般，緩緩浮將出來。
那字跡略顯古拙，韓鳴只看了一遍，便牢牢記住。
「長春功，以吸納天地靈氣為本，以凝神靜氣為要，循序漸進，可洗髓易筋......」
韓鳴讀到此處，心中怦怦直跳，卻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這赫然是一部修仙法門。
待他再看時，玉牌之上，那字跡已緩緩隱去，青光亦斂，復又恢復成一面尋常玉牌的模樣。
玉牌自動收回，韓鳴坐在炕上，半晌沒動。
而那本《長春功》如拓印在腦海般，隨時可以觀閱。
他忽然想起那日，青袍人的一句話。
「若是他有福緣，說不定有場大造化等著。」
他心裡已經相信了七八分，那青袍人很有可能，就是韓家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