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齊雲鶴
卻說韓鳴躺在床榻上，思前想後，直到三更天才朦朧睡去。
他連日趕路，本已疲憊不堪，何況又與趙小乙鬥了一場法，更兼那頭蜥蜴傀儡徒生變故，叫他心力交瘁。
好在他如今已是修仙者，與尋常人大不相同，只需睡上一兩個時辰，精力便會恢復如初。
若是修為再精進一步，到了鍊氣四層以上，那時便可整日不睡，只需打坐運功，精神便如常人酣睡整夜一般，只是目前修為上顯然欠缺些火候。
韓鳴這一覺睡得極沉，待到悠悠轉醒，窗外天光大亮，日影已爬上窗欞，滿室通明。
「韓兄弟醒了？」趙小乙坐在床沿上，見他睜眼，忙道，「今日是畫符堂開課的日子，齊師兄的規矩你還不曾領教過，遲到一刻，罰抄符文百遍。再過一盞茶時間，你若不醒，我就要強行叫醒你了。」
韓鳴翻身坐起，忙謝道：「有勞趙兄弟了，昨日我實在疲乏得緊。」
趙小乙道：「你不認得也正常，咱們這些人都不過是記名弟子，你初來乍到，連記名弟子都算不上，因此還叫不得師兄，這位齊師兄，名雲鶴，他可是莫老的親傳弟子，一身繪符的功夫，深得墨老真傳，墨老平日輕易不露面，傳授符籙的差事便全落在齊師兄身上。」
卻在這時，易天從門外走了進來。
昨日那場挑撥不成，反倒落了個沒趣，今日見韓鳴與趙小乙越發親近，他心中頗有幾分被孤立的滋味。
易天存著再拉近彼此關係的心思，臉上堆笑，接口道：「齊師兄為人極好，外冷心熱，但凡符籙上有疑難，只要去問，他必一一點撥解惑，咱們這些師兄弟，受他指點的人可不少。」
韓鳴淡淡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多謝二位。」
三人遂一同向畫符堂而去。
畫符堂在東院，是一溜三間寬敞的靜室。三人趕到時，堂中已坐了十來個少年，大多三三一組，案上黃紙、硃砂、狼毫，擺得整整齊齊。
三人撿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說來好笑，韓鳴坐在中間，趙小乙和易天二人不合，分別坐在韓鳴左右。
不多時，門外進來一人，這人二十七八年紀，身形清瘦，一襲靛青道袍。
他一進門，堂中頓時鴉雀無聲。十幾個少年不約而同地坐正了身形。
趙小乙小聲道：「這便是齊師兄。」
齊雲鶴走上講台，掃過眾人，他這一站，堂中靜得連針落也可聽見。
他教符極嚴，脾氣古怪，院中諸人向來對他又敬又怕。
當目光掃到韓鳴身上時，頓了一頓。
齊雲鶴眉頭微皺，開口道：「你還沒修煉過，這一節課便…」
「便旁聽罷。」這句話尚未出口，他忽地住了口。
齊雲鶴點了點頭改口道：「原來已經鍊氣三層了，那你可以學。」
韓鳴起身，抱拳一揖，恭恭敬敬道：「是，在下韓鳴，見過齊先生。」
他心中凜然，這齊師兄好生了得，也不知是什麼境界，只一望便看破自己修為。
齊雲鶴嗯了一聲，也不多言，轉身在案上鋪開一張黃符紙道：「今日教授的是傳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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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堂中諸人精神俱是一振。
須知這傳音符可是正兒八經的符，昨日學的清心咒不過是入門的把戲，畫成了也只能短暫凝神定志，算不得什麼真章。
這傳音符大不相同，它能將人的聲音以法力的形式封存於符祿之內，可向百里之外的人發出傳音，妙用無窮。
「傳音符，符頭引氣，符膽藏音，符腳送訊。」齊雲鶴一邊說一邊調硃砂，他取過一隻小瓷盞，舀了硃砂，以水化開。
「三段須一氣貫之，尤以符膽最為難，注氣入腹時，法力須由弱轉強，至符膽處要猛一盛，將法力鎖在腹中，待到符腳收勢，又要驟然一收，此過程多一分則符破，少一分則聲弱，萬萬大意不得。」
說罷，他提起狼毫，蘸飽了硃砂。
但見他手腕一沉，筆鋒落紙，霎時間龍飛鳳舞，初始法力輸出只如春蠶吐絲，繼而筆勢一折，轉入符膽。
那筆鋒在紙上盤曲繚繞便在這一瞬，法力陡勝，宛如潮湧，硃砂在紙上盪開一層銀芒，符紙竟微微鼓起，末了，筆鋒一提，法力驟收。
隨即，他嘴唇微微動了動，對著符紙低低說了幾句什麼。
「嗡…」
那張黃符霍地亮起一層銀光，一閃即滅，齊雲鶴屈指一團，那符「噗」地穿窗而出，轉瞬不見。
過得片刻，院外竟遙遙響起齊雲鶴的聲音，清晰如在耳畔：「諸位若聽得此音，便知此符已成。」
堂中諸人沉默小許，繼而轟然喝彩。
「今日你們每人需畫成一張，畫完的可以走，畫不完的不許下課。」
十幾名童子應了一聲，各自提筆蘸沙，埋頭畫了起來。
霎時間，堂中只聞得筆尖划過符面的沙沙之聲，此起彼伏。
韓鳴自然也不例外。
方才齊雲鶴演示的那一幕，連同那法力運行的三段起伏，都已如鏡中映物一般，被他一絲不差地復刻在腦海之中。
若讓他此刻便動筆，依著那條路線引法力隨筆走，他有八成把握能一氣呵成畫出一張傳音符來。
但他不動聲色，只提起筆來，做出凝神苦思之狀，落筆時更是故作遲疑。
第一筆下去，筆鋒滯澀，待到符頭勉強成了，他略一「凝神」，筆勢轉入符膽，這一處他畫得極順，那文字竟是絲絲入扣，眼看便要成型，便在法力需由弱轉強的關頭，手腕忽地一顫，暗中將氣機一岔，法力頓時潰散。
「噗」的一聲悶響，硃砂在符膽處潰作一團，銀光一閃即滅，符紙從中裂開一道細縫，冒出一縷青煙。
一張符便廢了。
韓鳴「懊惱」地擱下筆，搖頭嘆了口氣，重新鋪開一張黃紙。
一旁的易天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道：「想來昨日的清心咒過於簡單，他才僥倖成了，今日見了真章也不過如此。」
他連日趕路，本已疲憊不堪，何況又與趙小乙鬥了一場法，更兼那頭蜥蜴傀儡徒生變故，叫他心力交瘁。
好在他如今已是修仙者，與尋常人大不相同，只需睡上一兩個時辰，精力便會恢復如初。
若是修為再精進一步，到了鍊氣四層以上，那時便可整日不睡，只需打坐運功，精神便如常人酣睡整夜一般，只是目前修為上顯然欠缺些火候。
韓鳴這一覺睡得極沉，待到悠悠轉醒，窗外天光大亮，日影已爬上窗欞，滿室通明。
「韓兄弟醒了？」趙小乙坐在床沿上，見他睜眼，忙道，「今日是畫符堂開課的日子，齊師兄的規矩你還不曾領教過，遲到一刻，罰抄符文百遍。再過一盞茶時間，你若不醒，我就要強行叫醒你了。」
韓鳴翻身坐起，忙謝道：「有勞趙兄弟了，昨日我實在疲乏得緊。」
趙小乙道：「你不認得也正常，咱們這些人都不過是記名弟子，你初來乍到，連記名弟子都算不上，因此還叫不得師兄，這位齊師兄，名雲鶴，他可是莫老的親傳弟子，一身繪符的功夫，深得墨老真傳，墨老平日輕易不露面，傳授符籙的差事便全落在齊師兄身上。」
卻在這時，易天從門外走了進來。
昨日那場挑撥不成，反倒落了個沒趣，今日見韓鳴與趙小乙越發親近，他心中頗有幾分被孤立的滋味。
易天存著再拉近彼此關係的心思，臉上堆笑，接口道：「齊師兄為人極好，外冷心熱，但凡符籙上有疑難，只要去問，他必一一點撥解惑，咱們這些師兄弟，受他指點的人可不少。」
韓鳴淡淡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多謝二位。」
三人遂一同向畫符堂而去。
畫符堂在東院，是一溜三間寬敞的靜室。三人趕到時，堂中已坐了十來個少年，大多三三一組，案上黃紙、硃砂、狼毫，擺得整整齊齊。
三人撿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說來好笑，韓鳴坐在中間，趙小乙和易天二人不合，分別坐在韓鳴左右。
不多時，門外進來一人，這人二十七八年紀，身形清瘦，一襲靛青道袍。
他一進門，堂中頓時鴉雀無聲。十幾個少年不約而同地坐正了身形。
趙小乙小聲道：「這便是齊師兄。」
齊雲鶴走上講台，掃過眾人，他這一站，堂中靜得連針落也可聽見。
他教符極嚴，脾氣古怪，院中諸人向來對他又敬又怕。
當目光掃到韓鳴身上時，頓了一頓。
齊雲鶴眉頭微皺，開口道：「你還沒修煉過，這一節課便…」
「便旁聽罷。」這句話尚未出口，他忽地住了口。
齊雲鶴點了點頭改口道：「原來已經鍊氣三層了，那你可以學。」
韓鳴起身，抱拳一揖，恭恭敬敬道：「是，在下韓鳴，見過齊先生。」
他心中凜然，這齊師兄好生了得，也不知是什麼境界，只一望便看破自己修為。
齊雲鶴嗯了一聲，也不多言，轉身在案上鋪開一張黃符紙道：「今日教授的是傳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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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傳音符大不相同，它能將人的聲音以法力的形式封存於符祿之內，可向百里之外的人發出傳音，妙用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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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段須一氣貫之，尤以符膽最為難，注氣入腹時，法力須由弱轉強，至符膽處要猛一盛，將法力鎖在腹中，待到符腳收勢，又要驟然一收，此過程多一分則符破，少一分則聲弱，萬萬大意不得。」
說罷，他提起狼毫，蘸飽了硃砂。
但見他手腕一沉，筆鋒落紙，霎時間龍飛鳳舞，初始法力輸出只如春蠶吐絲，繼而筆勢一折，轉入符膽。
那筆鋒在紙上盤曲繚繞便在這一瞬，法力陡勝，宛如潮湧，硃砂在紙上盪開一層銀芒，符紙竟微微鼓起，末了，筆鋒一提，法力驟收。
隨即，他嘴唇微微動了動，對著符紙低低說了幾句什麼。
「嗡…」
那張黃符霍地亮起一層銀光，一閃即滅，齊雲鶴屈指一團，那符「噗」地穿窗而出，轉瞬不見。
過得片刻，院外竟遙遙響起齊雲鶴的聲音，清晰如在耳畔：「諸位若聽得此音，便知此符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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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們每人需畫成一張，畫完的可以走，畫不完的不許下課。」
十幾名童子應了一聲，各自提筆蘸沙，埋頭畫了起來。
霎時間，堂中只聞得筆尖划過符面的沙沙之聲，此起彼伏。
韓鳴自然也不例外。
方才齊雲鶴演示的那一幕，連同那法力運行的三段起伏，都已如鏡中映物一般，被他一絲不差地復刻在腦海之中。
若讓他此刻便動筆，依著那條路線引法力隨筆走，他有八成把握能一氣呵成畫出一張傳音符來。
但他不動聲色，只提起筆來，做出凝神苦思之狀，落筆時更是故作遲疑。
第一筆下去，筆鋒滯澀，待到符頭勉強成了，他略一「凝神」，筆勢轉入符膽，這一處他畫得極順，那文字竟是絲絲入扣，眼看便要成型，便在法力需由弱轉強的關頭，手腕忽地一顫，暗中將氣機一岔，法力頓時潰散。
「噗」的一聲悶響，硃砂在符膽處潰作一團，銀光一閃即滅，符紙從中裂開一道細縫，冒出一縷青煙。
一張符便廢了。
韓鳴「懊惱」地擱下筆，搖頭嘆了口氣，重新鋪開一張黃紙。
一旁的易天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道：「想來昨日的清心咒過於簡單，他才僥倖成了，今日見了真章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