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傀儡
吳管事摸了摸鬍鬚，這小娃娃，既懂規矩又聰明，叫他省心。
當下，他清了清嗓子：
「你且聽好了，既入了我墨香齋，有些規矩不得不跟你說上一說。」
「繪符童子，每月三兩銀子，管吃管住。」
「每日繪符若干，這一條，待你入了門，自有人教。」
「還有齋里有些地方，不該去的別去，不該問的別問，你這小娃娃機靈，想來不肖我多說。」
「另外每月還有畫符堂開課，會傳授符籙之道…」
「你如今算門外漢，等你真正通過考核，才會被正式納入墨香齋，成為記名弟子。」
……
林林總總幾十條規矩，吳管事都一一講來。
韓鳴躬身道：「在下記下了。」
吳管事滿意地點點頭，探身到門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阿天。」
不多時，院外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十一二歲的童子跑了進來。
那童子生得圓頭圓腦，看起來也頗為機靈。
他穿一身灰袍，袍角還沾著幾點墨漬，進門便咧嘴一笑：
「吳管事，您找我？「
吳管事指了指韓鳴：
「這是新來的韓鳴，往後便住你們那間屋，你帶他去安置些，再教他些繪符的門道。」
「好嘞。」
阿天應了一聲，轉頭便沖韓鳴招手，笑嘻嘻道：
「你叫韓鳴？我叫易天，大伙兒都叫我阿天，你跟我來罷。」
「好的。」
韓鳴應了一聲，皺了皺眉。
他察覺到這個叫易天的童子身上有一股微弱的法力波動。
阿天也不等他再說什麼，直接拉著韓鳴出了敞廳。
二人穿過兩個院子，繞過一片竹林，前頭是一排廂房。
阿天推開了最東頭那扇門。
「到了，這就是咱們住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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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鳴邁步進去，四下打量。
這宿舍是一間大通鋪房，約莫三丈見方，靠牆一溜兒排開幾張木板床。
每張床上鋪著一領蘆席，疊著一床藍布薄被，床腳各擺著一隻小木箱，想是放私物用的。
此刻屋裡沒人，阿天拍了拍靠窗那張空鋪，道：
「你睡這兒，這鋪位朝南，冬天暖和，夏天通風。」
韓鳴將包裹放在鋪上，又被阿天拉著，往隔壁一間小屋去。
那屋裡，才是繪符的地方。
當中擺著一條長案，案上齊齊整整碼著一疊疊黃紙，一方石硯，幾支大小不一的筆，還有幾隻小瓷碟，碟里盛著暗紅的硃砂。
阿天在案前坐下，拍了拍身邊的凳子：
「來，坐這兒，我先教你繪符。」
他從案上抽出一張黃紙，又挑了一支狼毫筆，一邊鋪紙一邊道：
「咱們初學的，先繪清心咒。」
「這清心咒啊，是最淺顯的符籙，它的用處，是讓人心無雜念，因此繪製的時候，也要心無雜念。」
「注意看，我只教一遍。」
韓鳴點點頭，眼睛盯著阿天的手。
阿天蘸了硃砂，但見筆尖在黃紙上勾、折、轉、收，一道曲折的符文，便漸漸有了雛形。
那符文首尾相連，中間嵌著幾個古字。
不過十來個呼吸，一張符便畫完了。
「可瞧清楚了？」
韓鳴有過目不忘的神通，剛剛那一幕已分毫不差的印在他腦中。
「看清楚了。」韓鳴點頭。
「那你也來一張試試。「阿天將筆遞過來，又抽出一張新符紙，「頭一回畫，畫壞了不打緊，多練幾十次便成了。」
韓鳴接過筆，蘸了硃砂。
「記住，要心無雜念，念頭通達，畫符時要注意鬆緊得當，收筆要自然…」
可還沒等他說完，韓鳴就擱下了筆，顯然一張符已經畫好了。
阿天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倏地瞪圓了：
「這……「
他將那張符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忽而一把抓住韓鳴的胳膊，嚷道：
「你畫成了？「
「韓老弟，你頭一回畫，就畫成了？」
阿天一把抓起案上那張符，雙手掐了個訣，往符紙上一按。
只見那張黃紙之上，光芒一閃，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韓老弟，你這也太厲害了罷，我當初練這張清心咒，可是足足廢了三十多張符紙。」
「你不會來之前就學過吧？」
說到這裡，阿天又想起什麼，撓了撓頭，道：
「不過韓老弟，你也莫要驕傲，這符雖畫成了，可方才那道開光的法訣，是我替你打的，你自個兒還沒修煉過，身上沒有法力，打不出那道訣，等你畫夠三千張符籙，墨師便會傳下修煉法門，到那時你修煉出了法力，便能自個開光，畫出的符才算真正的符籙。」
韓鳴心中念頭急轉。
剛見面時，他分明察覺到，阿天身上，有一縷極微弱的法力波動。
怎地自己修煉《長春功》阿天卻沒看出來？
但他沒在這事上糾結太久，而是轉而問道。
「墨師？」
「是啊。「阿天一聽到這兩個字，臉上頓時浮起一股崇敬之色，「墨師便是咱們墨香齋的主人，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墨師神通廣大，能畫符，能煉器，聽說還會些更為厲害的手段，不過墨師來無影，去無蹤，這墨香齋許多事物，大多是吳管事打點的，我進齋這些年，總共也只見過墨師三四回…」
「所以你記著，在齋里，旁的都能含糊，唯獨對墨師，半點都不能怠慢。」
韓鳴聽了，心中感慨，又狀若無意地問起方才院中之事：
「我方才進院時，瞧見有幾位師兄在掃地，但看上去很奇怪。」
阿天一聽，臉色忽然一正：
「韓師弟，你也看出來了，有句話，我得早早囑咐你。」
「咱這院子裡，有的是真人，有的卻不是人。」
「你方才瞧見那些掃地的，是不是覺著他們動作僵得很？」
「是，他們怎麼了？」
「那些，是傀儡。」
「傀儡？」韓鳴故作震驚。
「墨師會除了制符外，還會煉製傀儡，這齋里，有不少傀儡扮作僕役，灑掃、挑水、劈柴，樣樣都做，它們瞧著跟真人一般無二。」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韓老弟，你初來乍到，我把醜話說到前頭，這些人形傀儡也就罷了，那些蜥蜴可千萬不要招惹。」
「那些蜥蜴，我們喚作'守院蜥'，平時伏著不動，跟死物一樣，可一旦有人闖入禁地，它們動起來，比豹子還快。」
「另外，還有兩頭巨猿傀儡，他們力大無窮，一巴掌就能拍碎磨盤，也千萬招惹不得…」
當下，他清了清嗓子：
「你且聽好了，既入了我墨香齋，有些規矩不得不跟你說上一說。」
「繪符童子，每月三兩銀子，管吃管住。」
「每日繪符若干，這一條，待你入了門，自有人教。」
「還有齋里有些地方，不該去的別去，不該問的別問，你這小娃娃機靈，想來不肖我多說。」
「另外每月還有畫符堂開課，會傳授符籙之道…」
「你如今算門外漢，等你真正通過考核，才會被正式納入墨香齋，成為記名弟子。」
……
林林總總幾十條規矩，吳管事都一一講來。
韓鳴躬身道：「在下記下了。」
吳管事滿意地點點頭，探身到門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阿天。」
不多時，院外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十一二歲的童子跑了進來。
那童子生得圓頭圓腦，看起來也頗為機靈。
他穿一身灰袍，袍角還沾著幾點墨漬，進門便咧嘴一笑：
「吳管事，您找我？「
吳管事指了指韓鳴：
「這是新來的韓鳴，往後便住你們那間屋，你帶他去安置些，再教他些繪符的門道。」
「好嘞。」
阿天應了一聲，轉頭便沖韓鳴招手，笑嘻嘻道：
「你叫韓鳴？我叫易天，大伙兒都叫我阿天，你跟我來罷。」
「好的。」
韓鳴應了一聲，皺了皺眉。
他察覺到這個叫易天的童子身上有一股微弱的法力波動。
阿天也不等他再說什麼，直接拉著韓鳴出了敞廳。
二人穿過兩個院子，繞過一片竹林，前頭是一排廂房。
阿天推開了最東頭那扇門。
「到了，這就是咱們住的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韓鳴邁步進去，四下打量。
這宿舍是一間大通鋪房，約莫三丈見方，靠牆一溜兒排開幾張木板床。
每張床上鋪著一領蘆席，疊著一床藍布薄被，床腳各擺著一隻小木箱，想是放私物用的。
此刻屋裡沒人，阿天拍了拍靠窗那張空鋪，道：
「你睡這兒，這鋪位朝南，冬天暖和，夏天通風。」
韓鳴將包裹放在鋪上，又被阿天拉著，往隔壁一間小屋去。
那屋裡，才是繪符的地方。
當中擺著一條長案，案上齊齊整整碼著一疊疊黃紙，一方石硯，幾支大小不一的筆，還有幾隻小瓷碟，碟里盛著暗紅的硃砂。
阿天在案前坐下，拍了拍身邊的凳子：
「來，坐這兒，我先教你繪符。」
他從案上抽出一張黃紙，又挑了一支狼毫筆，一邊鋪紙一邊道：
「咱們初學的，先繪清心咒。」
「這清心咒啊，是最淺顯的符籙，它的用處，是讓人心無雜念，因此繪製的時候，也要心無雜念。」
「注意看，我只教一遍。」
韓鳴點點頭，眼睛盯著阿天的手。
阿天蘸了硃砂，但見筆尖在黃紙上勾、折、轉、收，一道曲折的符文，便漸漸有了雛形。
那符文首尾相連，中間嵌著幾個古字。
不過十來個呼吸，一張符便畫完了。
「可瞧清楚了？」
韓鳴有過目不忘的神通，剛剛那一幕已分毫不差的印在他腦中。
「看清楚了。」韓鳴點頭。
「那你也來一張試試。「阿天將筆遞過來，又抽出一張新符紙，「頭一回畫，畫壞了不打緊，多練幾十次便成了。」
韓鳴接過筆，蘸了硃砂。
「記住，要心無雜念，念頭通達，畫符時要注意鬆緊得當，收筆要自然…」
可還沒等他說完，韓鳴就擱下了筆，顯然一張符已經畫好了。
阿天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倏地瞪圓了：
「這……「
他將那張符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忽而一把抓住韓鳴的胳膊，嚷道：
「你畫成了？「
「韓老弟，你頭一回畫，就畫成了？」
阿天一把抓起案上那張符，雙手掐了個訣，往符紙上一按。
只見那張黃紙之上，光芒一閃，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韓老弟，你這也太厲害了罷，我當初練這張清心咒，可是足足廢了三十多張符紙。」
「你不會來之前就學過吧？」
說到這裡，阿天又想起什麼，撓了撓頭，道：
「不過韓老弟，你也莫要驕傲，這符雖畫成了，可方才那道開光的法訣，是我替你打的，你自個兒還沒修煉過，身上沒有法力，打不出那道訣，等你畫夠三千張符籙，墨師便會傳下修煉法門，到那時你修煉出了法力，便能自個開光，畫出的符才算真正的符籙。」
韓鳴心中念頭急轉。
剛見面時，他分明察覺到，阿天身上，有一縷極微弱的法力波動。
怎地自己修煉《長春功》阿天卻沒看出來？
但他沒在這事上糾結太久，而是轉而問道。
「墨師？」
「是啊。「阿天一聽到這兩個字，臉上頓時浮起一股崇敬之色，「墨師便是咱們墨香齋的主人，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墨師神通廣大，能畫符，能煉器，聽說還會些更為厲害的手段，不過墨師來無影，去無蹤，這墨香齋許多事物，大多是吳管事打點的，我進齋這些年，總共也只見過墨師三四回…」
「所以你記著，在齋里，旁的都能含糊，唯獨對墨師，半點都不能怠慢。」
韓鳴聽了，心中感慨，又狀若無意地問起方才院中之事：
「我方才進院時，瞧見有幾位師兄在掃地，但看上去很奇怪。」
阿天一聽，臉色忽然一正：
「韓師弟，你也看出來了，有句話，我得早早囑咐你。」
「咱這院子裡，有的是真人，有的卻不是人。」
「你方才瞧見那些掃地的，是不是覺著他們動作僵得很？」
「是，他們怎麼了？」
「那些，是傀儡。」
「傀儡？」韓鳴故作震驚。
「墨師會除了制符外，還會煉製傀儡，這齋里，有不少傀儡扮作僕役，灑掃、挑水、劈柴，樣樣都做，它們瞧著跟真人一般無二。」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韓老弟，你初來乍到，我把醜話說到前頭，這些人形傀儡也就罷了，那些蜥蜴可千萬不要招惹。」
「那些蜥蜴，我們喚作'守院蜥'，平時伏著不動，跟死物一樣，可一旦有人闖入禁地，它們動起來，比豹子還快。」
「另外，還有兩頭巨猿傀儡，他們力大無窮，一巴掌就能拍碎磨盤，也千萬招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