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告別
辛如音看著那枚玉簡，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她伸手接過，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片刻之後，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幾分——
那玉簡中記載的功法，或許真的可能幫助她解決困擾她多年的問題。
她握著玉簡的手微微收緊，抬起頭看向張鐵，眼底深處那層積鬱已久的陰霾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一絲久違的光亮。
張鐵看著辛如音那雙向來平靜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光亮，心中稍安，但隨即又猶豫了一下。
他方才那番話說得篤定，可實際上他並不確定這玄陰訣殘篇是否真能對龍吟之體起效。
他只是按照陰陽相斥的原理推測——龍吟之體乃是體內陽氣過盛、熾熱之氣淤積經脈所致。
玄陰訣修煉出來的陰煞法力正好與那熾熱之氣相剋，理論上或許能起到壓制甚至中和的效果。
但理論歸理論，他畢竟不是辛如音本人，也未曾親眼見過有人以玄陰訣化解龍吟之體的先例，所以這枚玉簡中的功法究竟能不能用、用了之後會不會有別的副作用，他心中其實並無十足把握。
張鐵又想了想，還是決定把話說清楚。
他沉吟了一下，正色道：「辛道友，有句話我必須提前跟你說清楚。
其實我也不確定這玄陰訣是否真能解決你的問題，它能不能壓制龍吟之體，我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是覺得這或許是一份希望。」
辛如音握著玉簡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張鐵繼續道：「還有一件事——這部玄陰訣是魔道功法，裡面還記載了不少魔道秘術。我怕你……接受不了。」
他說完便看著辛如音，等著她的反應。
畢竟在正道修士眼中，魔道功法向來被視為邪門歪道，修煉者輕則被同門排斥，重則被正道門派追剿。
辛如音雖出身散修，但畢竟久居天星宗坊市，與正道修士多有往來，對這魔功二字恐怕也會有所顧忌。
不料辛如音聞言，卻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釋然：
「張道友多慮了。正道也好，魔道也罷，對我來說都沒什麼區別。只要能幫我報得此仇，什麼功法我都願意一試。」
她說著，將玉簡繼續貼在額前，神識緩緩探入其中，又開始仔細瀏覽起裡面的內容來。
張鐵便不再打擾她，安靜地坐在一旁等著。
他想了想，又從儲物袋中取出數隻玉瓶，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
這些玉瓶里裝的全是精心煉製的冰屬性丹藥，所用的靈草都是他藉助小綠瓶催熟而來的珍品，藥效比市面上常見的冰靈丹要好上一些。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辛如音緩緩將玉簡從額前取下，神色間帶著幾分思索和凝重，但眼中那層陰霾似乎又散去了些許。
她方才粗略瀏覽了一遍，雖然尚未細究其中關竅，但已隱隱感覺到這玄陰訣功法修煉出的法力或許真的能壓制她的龍吟之體，若深入研究下去，未必不能找到一條生路。
張鐵見她瀏覽完畢，便指了指桌上的幾隻玉瓶，開口道：「辛道友，這些是我煉製的一些冰屬性靈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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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效還算不錯，對你現階段的龍吟之體應該能有不錯的壓制效果。
你每日服用一粒，至少在你研究玄陰訣的這段時間裡，不會讓體內的陽氣影響到你的修煉。」
辛如音看向桌上那幾隻玉瓶，瓶身溫潤，隱隱散發出一縷縷清冽的寒氣。
她微微一怔，心裡有些感動，鼻子微微有些發酸。
她伸手拿起一隻玉瓶拔開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冰寒藥香便飄散出來，光是聞上一聞便覺得胸口那股鬱結的火氣消散了幾分。
她垂下眼帘，眼底微微涌動著淚光。
她有心想要推辭。
這些丹藥一看便知煉製不易，所用的靈材也絕非尋常之物，張鐵與她並無深交，卻為她做到這個份上，她實在受之有愧。
可她轉念一想，自己如今這副殘軀，若要報仇，便必須先活下去；
若要活下去，便必須有足夠的手段壓制龍吟之體。
玄陰訣雖有一條可能的路，但修煉需要時間，在這之前，這些冰屬性丹藥便是她續命的根本。
她終究沒有推辭，只是將那幾隻玉瓶鄭重地收入懷中，抬眸看向張鐵，嘴角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聲音溫和而堅定：「多謝張道友。」
她沒有說什麼「日後定當報答」之類的話。
以她如今的身體狀況，連自己還能活多久都不知道，說那些空話毫無意義；
她看得出張鐵是真心實意幫她，並不圖她什麼回報。
這份情誼，她記在心裡。
張鐵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夕陽已經沉到了山脊線以下，晚霞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屋內的光線也漸漸暗了下來。
他站起身來，朝辛如音拱手道：「天色不早了，我便先告辭了。辛姑娘你身體尚未痊癒，好生歇息。
傳送陣的事不急，你先把身子調理好再說。」
辛如音點了點頭，撐著身子想要起身相送，卻被張鐵伸手虛按住了：
「不必送了，你躺著歇息。」他說完轉身朝外走去。
張鐵走出門外，輕輕帶上了門，來到院子。
小梅正在院子裡澆花，見他出來，連忙迎上來，小聲道：「張前輩，我家小姐她……」
「已經醒了。」張鐵溫聲道，「讓她好好休息，這幾天別讓她太過操勞。對了，桌上那幾瓶丹藥，你記得提醒她每日服用一粒。」
小梅連連點頭，又朝張鐵深深施了一禮，感激道：「多謝張前輩照顧我家小姐。」
張鐵擺了擺手，不再多言，邁步走出小院，沿著來時的青石小徑朝坊市方向走去。
晚風拂過路邊的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天邊的晚霞漸漸變暗，四周的山巒籠罩在一片暮色之中。
他一邊走一邊默默盤算著。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做一些準備了。
而辛如音那邊有了那些靈丹，短期內至少不會再有性命之憂。
至於付家的事，他心裡微微嘆息了一聲。
一個曾經溫婉沉靜的女子，被逼到這種地步，可知那齊雲霄的死對她而言造成了怎樣沉重的打擊。
張鐵收回思緒，加快腳步，消失在暮色漸濃的山道盡頭，回到了之前在坊市開的客棧房間之中。
她伸手接過，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片刻之後，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幾分——
那玉簡中記載的功法，或許真的可能幫助她解決困擾她多年的問題。
她握著玉簡的手微微收緊，抬起頭看向張鐵，眼底深處那層積鬱已久的陰霾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一絲久違的光亮。
張鐵看著辛如音那雙向來平靜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光亮，心中稍安，但隨即又猶豫了一下。
他方才那番話說得篤定，可實際上他並不確定這玄陰訣殘篇是否真能對龍吟之體起效。
他只是按照陰陽相斥的原理推測——龍吟之體乃是體內陽氣過盛、熾熱之氣淤積經脈所致。
玄陰訣修煉出來的陰煞法力正好與那熾熱之氣相剋，理論上或許能起到壓制甚至中和的效果。
但理論歸理論，他畢竟不是辛如音本人，也未曾親眼見過有人以玄陰訣化解龍吟之體的先例，所以這枚玉簡中的功法究竟能不能用、用了之後會不會有別的副作用，他心中其實並無十足把握。
張鐵又想了想，還是決定把話說清楚。
他沉吟了一下，正色道：「辛道友，有句話我必須提前跟你說清楚。
其實我也不確定這玄陰訣是否真能解決你的問題，它能不能壓制龍吟之體，我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是覺得這或許是一份希望。」
辛如音握著玉簡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張鐵繼續道：「還有一件事——這部玄陰訣是魔道功法，裡面還記載了不少魔道秘術。我怕你……接受不了。」
他說完便看著辛如音，等著她的反應。
畢竟在正道修士眼中，魔道功法向來被視為邪門歪道，修煉者輕則被同門排斥，重則被正道門派追剿。
辛如音雖出身散修，但畢竟久居天星宗坊市，與正道修士多有往來，對這魔功二字恐怕也會有所顧忌。
不料辛如音聞言，卻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釋然：
「張道友多慮了。正道也好，魔道也罷，對我來說都沒什麼區別。只要能幫我報得此仇，什麼功法我都願意一試。」
她說著，將玉簡繼續貼在額前，神識緩緩探入其中，又開始仔細瀏覽起裡面的內容來。
張鐵便不再打擾她，安靜地坐在一旁等著。
他想了想，又從儲物袋中取出數隻玉瓶，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
這些玉瓶里裝的全是精心煉製的冰屬性丹藥，所用的靈草都是他藉助小綠瓶催熟而來的珍品，藥效比市面上常見的冰靈丹要好上一些。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辛如音緩緩將玉簡從額前取下，神色間帶著幾分思索和凝重，但眼中那層陰霾似乎又散去了些許。
她方才粗略瀏覽了一遍，雖然尚未細究其中關竅，但已隱隱感覺到這玄陰訣功法修煉出的法力或許真的能壓制她的龍吟之體，若深入研究下去，未必不能找到一條生路。
張鐵見她瀏覽完畢，便指了指桌上的幾隻玉瓶，開口道：「辛道友，這些是我煉製的一些冰屬性靈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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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效還算不錯，對你現階段的龍吟之體應該能有不錯的壓制效果。
你每日服用一粒，至少在你研究玄陰訣的這段時間裡，不會讓體內的陽氣影響到你的修煉。」
辛如音看向桌上那幾隻玉瓶，瓶身溫潤，隱隱散發出一縷縷清冽的寒氣。
她微微一怔，心裡有些感動，鼻子微微有些發酸。
她伸手拿起一隻玉瓶拔開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冰寒藥香便飄散出來，光是聞上一聞便覺得胸口那股鬱結的火氣消散了幾分。
她垂下眼帘，眼底微微涌動著淚光。
她有心想要推辭。
這些丹藥一看便知煉製不易，所用的靈材也絕非尋常之物，張鐵與她並無深交，卻為她做到這個份上，她實在受之有愧。
可她轉念一想，自己如今這副殘軀，若要報仇，便必須先活下去；
若要活下去，便必須有足夠的手段壓制龍吟之體。
玄陰訣雖有一條可能的路，但修煉需要時間，在這之前，這些冰屬性丹藥便是她續命的根本。
她終究沒有推辭，只是將那幾隻玉瓶鄭重地收入懷中，抬眸看向張鐵，嘴角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聲音溫和而堅定：「多謝張道友。」
她沒有說什麼「日後定當報答」之類的話。
以她如今的身體狀況，連自己還能活多久都不知道，說那些空話毫無意義；
她看得出張鐵是真心實意幫她，並不圖她什麼回報。
這份情誼，她記在心裡。
張鐵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夕陽已經沉到了山脊線以下，晚霞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屋內的光線也漸漸暗了下來。
他站起身來，朝辛如音拱手道：「天色不早了，我便先告辭了。辛姑娘你身體尚未痊癒，好生歇息。
傳送陣的事不急，你先把身子調理好再說。」
辛如音點了點頭，撐著身子想要起身相送，卻被張鐵伸手虛按住了：
「不必送了，你躺著歇息。」他說完轉身朝外走去。
張鐵走出門外，輕輕帶上了門，來到院子。
小梅正在院子裡澆花，見他出來，連忙迎上來，小聲道：「張前輩，我家小姐她……」
「已經醒了。」張鐵溫聲道，「讓她好好休息，這幾天別讓她太過操勞。對了，桌上那幾瓶丹藥，你記得提醒她每日服用一粒。」
小梅連連點頭，又朝張鐵深深施了一禮，感激道：「多謝張前輩照顧我家小姐。」
張鐵擺了擺手，不再多言，邁步走出小院，沿著來時的青石小徑朝坊市方向走去。
晚風拂過路邊的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天邊的晚霞漸漸變暗，四周的山巒籠罩在一片暮色之中。
他一邊走一邊默默盤算著。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做一些準備了。
而辛如音那邊有了那些靈丹，短期內至少不會再有性命之憂。
至於付家的事，他心裡微微嘆息了一聲。
一個曾經溫婉沉靜的女子，被逼到這種地步，可知那齊雲霄的死對她而言造成了怎樣沉重的打擊。
張鐵收回思緒，加快腳步，消失在暮色漸濃的山道盡頭，回到了之前在坊市開的客棧房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