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驚變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張鐵幾乎每日都會去辛如音的小院中探望。
他等辛如音精神好些時，兩人便一同研究那捲古傳送陣的陣圖，
張鐵在陣法一道上頗有基礎，辛如音更是此中翹楚，兩人互相印證，往往能推敲出不少精妙的細節。
辛如音的身體比一個月前明顯好轉了一些。
張鐵送來的冰屬性丹藥暫時壓制住了她龍吟之體的頻繁發作。
再加上玄陰訣殘篇中的功法思路給了她不少啟發，她開始嘗試修煉玄陰訣中的部分法訣，以其中的陰煞之力調和體內那股熾熱之氣。
雖然還未見根本性的逆轉，但至少不再像從前那般隔三差五便臥床不起。
她的氣色也漸漸好了幾分，偶爾臉上還能見到一絲屬於年輕女子該有的紅潤，不再是一味慘白如紙的模樣。
小梅也明顯比之前活潑了不少，每日端茶送水之外，還會在院子裡種些花草，說是要讓小姐心情好一些。
張鐵每次到來，她都會乖巧地泡上一壺靈茶，有時還會偷偷朝張鐵笑一下，像是在替自家小姐高興。
這一個月里，張鐵與辛如音之間雖談不上生了多少旖旎情愫，但這種平淡、互相信任的情誼卻愈發深厚起來。
但是兩人都知道，傳送陣修復完成的那一天，便是兩人分別之時。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張鐵一早來到竹屋時，辛如音正坐在桌旁，桌上攤著那捲古傳送陣的完整陣圖。
一個月前那張還有多處斷缺的古圖，如今已經被她用密密麻麻的硃砂批註和修正線條填滿。
每一處斷缺處都補上了精密的陣法符文，邊角處還有她親手繪製的靈力流向。
整張圖看起來煥然一新，如同一件精心修復的藝術品。
辛如音見他進來，便起身將陣圖卷好，雙手遞到他面前，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愁意：
「張大哥，傳送陣已經徹底修復好了。這是完整的陣圖，你拿去吧。
只要按圖上的標註備齊材料，便可修復傳送陣。」
張鐵接過陣圖，入手沉甸甸的，不僅是陣圖本身的重量，更是其中蘊含的辛如音數月心血的分量。
他將陣圖緩緩展開，目光掃過那些精密繁複的陣紋和標註，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激動。
通往亂星海的退路，終於有了著落。
只要他備齊材料，便隨時可以離開黃楓谷、離開天南，去那資源更豐富、機緣更多的海域闖蕩一番。
他深吸一口氣，將陣圖鄭重地收入儲物袋中，然後看向辛如音。
她的面容依舊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但那雙眼中的神采卻比一個月前明亮了許多。
張鐵看著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這一走，也不知道以後有沒有再見的機會，以辛如音的身體狀況，他真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見的一天。
這個念頭讓他的心頭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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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從懷中取出一隻早已備好的儲物袋，遞到辛如音面前。
儲物袋鼓鼓囊囊，裡面裝著他這些年收穫的幾件品階不錯的法器、大量他親手煉製的各色符籙，以及數十瓶冰屬性靈丹——
足夠辛如音服用數年之久。
自己能幫她的，只有這麼多了。剩下的路，只能靠她自己走。
張鐵將儲物袋往前推了推，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一些：
「辛道友，這些東西就當做你修復傳送陣的報酬吧。你辛苦了這麼久，總不能讓你白忙一場。」
他故意說這是報酬，只是想讓辛如音心安理得地收下。
他了解她，辛如音骨子裡是個極其驕傲的人，從不願意平白受人恩惠，若是直接說送她，她多半會再三推辭。
辛如音低頭看著那隻儲物袋，卻沒有伸手去接。
她反而轉身從身後的柜子里取出一隻做工精緻的木盒，走回桌邊，將木盒推到了張鐵面前。
木盒通體沉香木製成，表面光滑溫潤，隱隱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木香。
「張大哥，」辛如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分量。
「這隻木盒裡，是我這些年全部的心血——我在陣法一道上的所有心得。
我收集的陣法傳承典籍、還有我親手繪製的百餘張各類陣圖。今日，我便將它們都送給你。」
張鐵微微一怔，看著那隻木盒，又看向辛如音，想要說什麼，卻被辛如音抬手止住了。
她接著說下去，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離愁：
「你我這幾年相交一場，你幫我的已經太多太多了。我知道你此次離去，恐怕便是長久之別，以後……或許難有再見之日。
這些東西留在我這裡，若我哪日不在了，便也隨著我一起埋沒了。
不如交給你，至少能在你手中發揮它們該有的用處。」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張大哥，今日你若不收下這隻木盒，那你的儲物袋，我也絕不會收的。」
張鐵看著她堅決的眼神，知道她是認真的。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輕嘆一聲，伸手將那隻木盒接了過來，鄭重地放進自己的儲物袋中：
「好，我收下了。辛姑娘的這份饋贈，我必不負所托。」
辛如音見他收了木盒，這才微微一笑，伸手將桌上的儲物袋拿起，也收進了自己的袖中。
她沒有說謝，兩人之間也不必再多說那些客套的言語。
張鐵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屋內的光線透過竹窗落在地面上，塵埃在光束中安靜地浮動。
他回身看了一眼辛如音，她的身影站在那片光影之中，神情比初見時柔和了許多。
張鐵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而鄭重：「辛姑娘，保重。」
辛如音站在原地，沒有上前，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平靜地答道：「你也是。」
張鐵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出竹屋，邁過門檻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小梅站在院子裡，怯生生地朝他揮了揮手，他點頭致意，隨即走到院外空地上，抬手祭出碧雲舟。
青綠色的小舟迎風便長，穩穩懸停在他面前。
張鐵縱身躍上舟頭，一道法力注入陣紋之中，碧雲舟緩緩升空，調轉方向，朝著坊市的方向飛去。
他沒有回頭。身後那座青竹環繞的小院越來越遠，漸漸縮小成一片模糊的綠影，最終被層疊的山巒遮擋，再也看不見了。
他等辛如音精神好些時，兩人便一同研究那捲古傳送陣的陣圖，
張鐵在陣法一道上頗有基礎，辛如音更是此中翹楚，兩人互相印證，往往能推敲出不少精妙的細節。
辛如音的身體比一個月前明顯好轉了一些。
張鐵送來的冰屬性丹藥暫時壓制住了她龍吟之體的頻繁發作。
再加上玄陰訣殘篇中的功法思路給了她不少啟發，她開始嘗試修煉玄陰訣中的部分法訣，以其中的陰煞之力調和體內那股熾熱之氣。
雖然還未見根本性的逆轉，但至少不再像從前那般隔三差五便臥床不起。
她的氣色也漸漸好了幾分，偶爾臉上還能見到一絲屬於年輕女子該有的紅潤，不再是一味慘白如紙的模樣。
小梅也明顯比之前活潑了不少，每日端茶送水之外，還會在院子裡種些花草，說是要讓小姐心情好一些。
張鐵每次到來，她都會乖巧地泡上一壺靈茶，有時還會偷偷朝張鐵笑一下，像是在替自家小姐高興。
這一個月里，張鐵與辛如音之間雖談不上生了多少旖旎情愫，但這種平淡、互相信任的情誼卻愈發深厚起來。
但是兩人都知道，傳送陣修復完成的那一天，便是兩人分別之時。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張鐵一早來到竹屋時，辛如音正坐在桌旁，桌上攤著那捲古傳送陣的完整陣圖。
一個月前那張還有多處斷缺的古圖，如今已經被她用密密麻麻的硃砂批註和修正線條填滿。
每一處斷缺處都補上了精密的陣法符文，邊角處還有她親手繪製的靈力流向。
整張圖看起來煥然一新，如同一件精心修復的藝術品。
辛如音見他進來，便起身將陣圖卷好，雙手遞到他面前，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愁意：
「張大哥，傳送陣已經徹底修復好了。這是完整的陣圖，你拿去吧。
只要按圖上的標註備齊材料，便可修復傳送陣。」
張鐵接過陣圖，入手沉甸甸的，不僅是陣圖本身的重量，更是其中蘊含的辛如音數月心血的分量。
他將陣圖緩緩展開，目光掃過那些精密繁複的陣紋和標註，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激動。
通往亂星海的退路，終於有了著落。
只要他備齊材料，便隨時可以離開黃楓谷、離開天南，去那資源更豐富、機緣更多的海域闖蕩一番。
他深吸一口氣，將陣圖鄭重地收入儲物袋中，然後看向辛如音。
她的面容依舊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但那雙眼中的神采卻比一個月前明亮了許多。
張鐵看著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這一走，也不知道以後有沒有再見的機會，以辛如音的身體狀況，他真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見的一天。
這個念頭讓他的心頭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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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物袋鼓鼓囊囊，裡面裝著他這些年收穫的幾件品階不錯的法器、大量他親手煉製的各色符籙，以及數十瓶冰屬性靈丹——
足夠辛如音服用數年之久。
自己能幫她的，只有這麼多了。剩下的路，只能靠她自己走。
張鐵將儲物袋往前推了推，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一些：
「辛道友，這些東西就當做你修復傳送陣的報酬吧。你辛苦了這麼久，總不能讓你白忙一場。」
他故意說這是報酬，只是想讓辛如音心安理得地收下。
他了解她，辛如音骨子裡是個極其驕傲的人，從不願意平白受人恩惠，若是直接說送她，她多半會再三推辭。
辛如音低頭看著那隻儲物袋，卻沒有伸手去接。
她反而轉身從身後的柜子里取出一隻做工精緻的木盒，走回桌邊，將木盒推到了張鐵面前。
木盒通體沉香木製成，表面光滑溫潤，隱隱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木香。
「張大哥，」辛如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分量。
「這隻木盒裡，是我這些年全部的心血——我在陣法一道上的所有心得。
我收集的陣法傳承典籍、還有我親手繪製的百餘張各類陣圖。今日，我便將它們都送給你。」
張鐵微微一怔，看著那隻木盒，又看向辛如音，想要說什麼，卻被辛如音抬手止住了。
她接著說下去，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離愁：
「你我這幾年相交一場，你幫我的已經太多太多了。我知道你此次離去，恐怕便是長久之別，以後……或許難有再見之日。
這些東西留在我這裡，若我哪日不在了，便也隨著我一起埋沒了。
不如交給你，至少能在你手中發揮它們該有的用處。」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張大哥，今日你若不收下這隻木盒，那你的儲物袋，我也絕不會收的。」
張鐵看著她堅決的眼神，知道她是認真的。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輕嘆一聲，伸手將那隻木盒接了過來，鄭重地放進自己的儲物袋中：
「好，我收下了。辛姑娘的這份饋贈，我必不負所托。」
辛如音見他收了木盒，這才微微一笑，伸手將桌上的儲物袋拿起，也收進了自己的袖中。
她沒有說謝，兩人之間也不必再多說那些客套的言語。
張鐵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屋內的光線透過竹窗落在地面上，塵埃在光束中安靜地浮動。
他回身看了一眼辛如音，她的身影站在那片光影之中，神情比初見時柔和了許多。
張鐵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而鄭重：「辛姑娘，保重。」
辛如音站在原地，沒有上前，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平靜地答道：「你也是。」
張鐵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出竹屋，邁過門檻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小梅站在院子裡，怯生生地朝他揮了揮手，他點頭致意，隨即走到院外空地上，抬手祭出碧雲舟。
青綠色的小舟迎風便長，穩穩懸停在他面前。
張鐵縱身躍上舟頭，一道法力注入陣紋之中，碧雲舟緩緩升空，調轉方向，朝著坊市的方向飛去。
他沒有回頭。身後那座青竹環繞的小院越來越遠，漸漸縮小成一片模糊的綠影，最終被層疊的山巒遮擋，再也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