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碧雲舟
兩人在山頂呆了一夜，那一夜便這樣過去了。
天邊第一縷晨光撕開夜色的時候，張鐵睜開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也睡了過去，只覺得肩頭微微發麻，
低頭一看，陳巧倩不知何時從靠著他變成了半倚在他懷裡，一隻手攥著他腰側的衣料，睡得正沉。
晨光從遠山的輪廓線後面漫上來，將東方的天際染成一片溫潤的淺金色。
林間的鳥鳴從遠處傳來，一聲接一聲，清脆而明亮。
張鐵低頭看了看懷中的人，沒有急著叫醒她，只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陳巧倩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先是一陣恍惚，隨即發現自己正半倚在張鐵懷中，臉一下子就紅了，
慌忙直起身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被壓皺的衣襟和鬢邊散落的髮絲。
「我……我什麼時候……「她支吾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張鐵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臂，看著她這副慌亂的模樣，嘴角不由得彎了一下：「你睡著了，靠了我一整夜。「
陳巧倩低著頭飛快地攏好髮髻，又從袖中取出一面小銅鏡照了照，確認自己不算太狼狽之後才鬆了口氣。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裙擺上沾著的草屑與露水，轉頭望向遠處已完全亮透的天光，晨風將她鬢邊幾縷碎發吹得輕輕飄動。
兩人在晨光中又站了一會兒。
山間的霧氣正在緩緩散開，金色的陽光從松枝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地面上灑成一片碎金般的細碎光影。
「張師兄，「陳巧倩忽然開口，轉過身來看向張鐵，目光比昨夜沉靜了許多，卻依舊帶著那份篤定的溫度，
「我該回去了。家中還有事要處理，不能在此耽擱太久。「
張鐵點了點頭：「我也該回谷了。「
陳巧倩輕輕「嗯「了一聲，卻沒有立刻動身。
她低頭在袖中摸索了一陣，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物事托在掌心中，遞到張鐵面前。
那是一艘通體碧青色的小舟，不過兩寸來長，舟身線條流暢優美，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青色靈光。
雖然縮小到如此尺寸，卻能看出舟身結構精巧，風帆與船舷一應俱全，每一處細節都打磨得極為精緻，分明是一件品質極高的飛行法器。
「張師兄，我看你築基都已有段時日了，卻還在用飛劍代步。「
陳巧倩將那碧青色小舟往前遞了遞，目光落在張鐵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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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碧雲舟是我從前在家中庫藏中得到的，一直沒什麼機會用。今日便送給師兄吧。「
張鐵低頭看著那艘碧雲舟，又抬眼看向陳巧倩。
他雖然對飛行法器了解不算太深，卻也能一眼看出這艘小舟絕非尋常貨色
——無論是舟身材質的純度、符文的精細程度，還是那層內斂溫潤的靈光，都分明是頂級飛行法器才有的品相。
「陳師妹，這太貴重了。「張鐵搖了搖頭，沒有伸手去接，
「你自己留著用吧，我用飛劍也能趕路，不必浪費這等好法器在你我之間。「
陳巧倩卻執拗地將碧雲舟又往前送了送，手指輕輕握住他的手掌，
將那艘小舟放入他的掌心，然後合攏他的手指。
「師兄不要推辭。「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堅定，
「那一夜你救了我的性命，替我解了合歡散之毒，又在我昏迷時將我的儲物袋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這份恩情，若我只說幾句道謝的話便揭過去，我自己心裡過不去。「
她停頓了一下，抬眼直視著張鐵的眼睛，聲音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堅定：
「這件碧雲舟，就當是我給救命之恩的報酬吧。
師兄若不肯收，我反倒會一直記掛著這件事，心裡總不踏實。「
張鐵低頭看著掌心中那艘碧青色的小舟，又抬眼看著陳巧倩那副「你不收我就不走「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收攏了手掌。
「好。「他說，「我收下。「
陳巧倩見他終於收下，唇邊綻開一抹真切的笑意，像是心裡的某一樁大事終於落了地。
她往後退了一步，站在晨光與松影之間，朝他微微彎了彎嘴角：「那便說定了。
師兄回谷之後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傳訊給我。我會在洞府中等你的訊息。「
她說完，終於抬手祭出了自己的飛劍，動作利落地踏了上去，站在劍身上回頭看了他一眼。
晨光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邊緣，裙擺在山風中輕輕拂動，
她的目光比昨夜清澈明亮了許多，帶著一種該說的都說完了之後才會有的舒暢與坦然。
「張師兄，後會有期。「
張鐵站在松樹下，目送她的身影升入晨光之中，化作一道細長的青光，朝著東北方向的天際掠去，很快便縮成一個光點，消失在遠山之間。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中那艘碧青色的小舟，舟身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觸手溫潤微涼。
他將一縷靈力注入其中，只見碧雲舟驟然亮起一層清亮的青芒，舟身在他掌心中緩緩膨脹，
眨眼間便化作一艘丈許長的青色飛舟，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舟身流光溢彩，風帆自動鼓脹，帶著一股輕盈而沉穩的靈氣波動。
張鐵繞著碧雲舟走了一圈，伸手按了按船舷，舟身紋絲不動，穩固而輕盈。
他又試了試操控的流暢度，靈力稍微一轉，碧雲舟便穩穩地向左平移了數尺，輕巧靈活得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確實比飛劍強太多了……「他低聲說了一句，用飛劍飛行與這艘碧雲舟比起來簡直像是破木片與精雕樓船的區別。
他搖了搖頭，將那些雜亂的念頭壓下去，縱身躍上了剛剛祭出的碧雲舟。
靈力灌注之下，碧雲舟裹著一層清亮的青光騰空而起，速度比他那柄飛劍快了何止一倍，破空之聲細如風聲，轉眼便將太南山遠遠拋在了身後。
他眼下還有更急的事要做——那捲金肌玉骨訣得趕快入門，金胎大法的雛形也要抓緊凝聚，還有大衍訣的後續幾層，每一件都夠他忙上一陣子了。
晨光漸高，兩道人影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太南山的山頂又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風穿過松枝的沙沙聲，和幾隻早起的鳥雀在樹梢間跳動的細碎響動。
天邊第一縷晨光撕開夜色的時候，張鐵睜開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也睡了過去，只覺得肩頭微微發麻，
低頭一看，陳巧倩不知何時從靠著他變成了半倚在他懷裡，一隻手攥著他腰側的衣料，睡得正沉。
晨光從遠山的輪廓線後面漫上來，將東方的天際染成一片溫潤的淺金色。
林間的鳥鳴從遠處傳來，一聲接一聲，清脆而明亮。
張鐵低頭看了看懷中的人，沒有急著叫醒她，只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陳巧倩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先是一陣恍惚，隨即發現自己正半倚在張鐵懷中，臉一下子就紅了，
慌忙直起身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被壓皺的衣襟和鬢邊散落的髮絲。
「我……我什麼時候……「她支吾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張鐵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臂，看著她這副慌亂的模樣，嘴角不由得彎了一下：「你睡著了，靠了我一整夜。「
陳巧倩低著頭飛快地攏好髮髻，又從袖中取出一面小銅鏡照了照，確認自己不算太狼狽之後才鬆了口氣。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裙擺上沾著的草屑與露水，轉頭望向遠處已完全亮透的天光，晨風將她鬢邊幾縷碎發吹得輕輕飄動。
兩人在晨光中又站了一會兒。
山間的霧氣正在緩緩散開，金色的陽光從松枝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地面上灑成一片碎金般的細碎光影。
「張師兄，「陳巧倩忽然開口，轉過身來看向張鐵，目光比昨夜沉靜了許多，卻依舊帶著那份篤定的溫度，
「我該回去了。家中還有事要處理，不能在此耽擱太久。「
張鐵點了點頭：「我也該回谷了。「
陳巧倩輕輕「嗯「了一聲，卻沒有立刻動身。
她低頭在袖中摸索了一陣，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物事托在掌心中，遞到張鐵面前。
那是一艘通體碧青色的小舟，不過兩寸來長，舟身線條流暢優美，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青色靈光。
雖然縮小到如此尺寸，卻能看出舟身結構精巧，風帆與船舷一應俱全，每一處細節都打磨得極為精緻，分明是一件品質極高的飛行法器。
「張師兄，我看你築基都已有段時日了，卻還在用飛劍代步。「
陳巧倩將那碧青色小舟往前遞了遞，目光落在張鐵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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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碧雲舟是我從前在家中庫藏中得到的，一直沒什麼機會用。今日便送給師兄吧。「
張鐵低頭看著那艘碧雲舟，又抬眼看向陳巧倩。
他雖然對飛行法器了解不算太深，卻也能一眼看出這艘小舟絕非尋常貨色
——無論是舟身材質的純度、符文的精細程度，還是那層內斂溫潤的靈光，都分明是頂級飛行法器才有的品相。
「陳師妹，這太貴重了。「張鐵搖了搖頭，沒有伸手去接，
「你自己留著用吧，我用飛劍也能趕路，不必浪費這等好法器在你我之間。「
陳巧倩卻執拗地將碧雲舟又往前送了送，手指輕輕握住他的手掌，
將那艘小舟放入他的掌心，然後合攏他的手指。
「師兄不要推辭。「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堅定，
「那一夜你救了我的性命，替我解了合歡散之毒，又在我昏迷時將我的儲物袋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這份恩情，若我只說幾句道謝的話便揭過去，我自己心裡過不去。「
她停頓了一下，抬眼直視著張鐵的眼睛，聲音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堅定：
「這件碧雲舟，就當是我給救命之恩的報酬吧。
師兄若不肯收，我反倒會一直記掛著這件事，心裡總不踏實。「
張鐵低頭看著掌心中那艘碧青色的小舟，又抬眼看著陳巧倩那副「你不收我就不走「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收攏了手掌。
「好。「他說，「我收下。「
陳巧倩見他終於收下，唇邊綻開一抹真切的笑意，像是心裡的某一樁大事終於落了地。
她往後退了一步，站在晨光與松影之間，朝他微微彎了彎嘴角：「那便說定了。
師兄回谷之後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傳訊給我。我會在洞府中等你的訊息。「
她說完，終於抬手祭出了自己的飛劍，動作利落地踏了上去，站在劍身上回頭看了他一眼。
晨光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邊緣，裙擺在山風中輕輕拂動，
她的目光比昨夜清澈明亮了許多，帶著一種該說的都說完了之後才會有的舒暢與坦然。
「張師兄，後會有期。「
張鐵站在松樹下，目送她的身影升入晨光之中，化作一道細長的青光，朝著東北方向的天際掠去，很快便縮成一個光點，消失在遠山之間。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中那艘碧青色的小舟，舟身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觸手溫潤微涼。
他將一縷靈力注入其中，只見碧雲舟驟然亮起一層清亮的青芒，舟身在他掌心中緩緩膨脹，
眨眼間便化作一艘丈許長的青色飛舟，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舟身流光溢彩，風帆自動鼓脹，帶著一股輕盈而沉穩的靈氣波動。
張鐵繞著碧雲舟走了一圈，伸手按了按船舷，舟身紋絲不動，穩固而輕盈。
他又試了試操控的流暢度，靈力稍微一轉，碧雲舟便穩穩地向左平移了數尺，輕巧靈活得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確實比飛劍強太多了……「他低聲說了一句，用飛劍飛行與這艘碧雲舟比起來簡直像是破木片與精雕樓船的區別。
他搖了搖頭，將那些雜亂的念頭壓下去，縱身躍上了剛剛祭出的碧雲舟。
靈力灌注之下，碧雲舟裹著一層清亮的青光騰空而起，速度比他那柄飛劍快了何止一倍，破空之聲細如風聲，轉眼便將太南山遠遠拋在了身後。
他眼下還有更急的事要做——那捲金肌玉骨訣得趕快入門，金胎大法的雛形也要抓緊凝聚，還有大衍訣的後續幾層，每一件都夠他忙上一陣子了。
晨光漸高，兩道人影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太南山的山頂又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風穿過松枝的沙沙聲，和幾隻早起的鳥雀在樹梢間跳動的細碎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