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夢魘二 瘋狂老道陸寒風
院門外的巷口，一道青灰色道袍的身影緩緩駐足。
老道手中捧著一具銅製羅盤，羅盤內的磁針飛速旋轉，嗡嗡震顫，指針瘋了一般直直朝向這座院落的木門，不停抖動。
他垂眸盯著盤面，眉頭微挑，緩步走到大門之前，站定在門檻外。
羅盤磁針依舊躁動不安，散出淡淡的靈光，老道微微傾身，眉角緊張的皺了一下，感應著院內隱約逸散而出、被刻意壓制住的靈氣餘韻，低聲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幾分訝異和興奮：
「絕非凡品，老夫的機緣到了，奪之可得道飛仙啊。」
他悄悄地湊到門前，身子壓低，一隻眼貼在門縫向內窺探……
林越看著陸寒風站在他家門口，已經給自己做了四十分鐘心理建設，強大的靈氣讓他有點不敢貿然進入，但是院內的誘惑對他太大了。
陸寒風摸著鬍子低聲自語：「至少也是築基期以上修士遺留的靈物，或者……什麼天材地寶從上古洞府里流出來了。我陸某人苦修四十載，終於時來運轉……」
他整了整衣領，然後抬手，用那種仙風道骨的姿勢，在防盜門上叩了三下。
噹噹當。
屋裡傳來一陣慌亂的響動，盆子翻了的咣當聲，狗爪子在地磚上打滑的滋啦聲，還有什麼東西掉進水裡撲通一聲。
然後是人聲：「來了來了……「
門開了，林越頂著一頭亂毛站在門口，衛衣穿反了，領口標籤翻在外面。
他臉上掛著「誰啊這時候來」的表情，看到門口站著個灰袍老道士的瞬間，這個表情變成了「我是不是還在做夢」。
陸寒風做了個標準的道門問訊手勢，左手掐訣，右手拂塵，微微頷首：「貧道路過寶地，感應此地非同一般，特來拜訪。道友，可否讓貧道進去一坐？」
林越眨眨眼：「啊？您是來化緣的麼？」
「道友莫要開玩笑，化緣的是和尚，我是說」陸寒風又比劃了一下那個沒拂塵的拂塵動作，「你這房子，有靈光。」
林越回頭看了一眼客廳。電視開著在放綜藝，茶几上擺著半碗泡麵，窗簾拉了一半，沙發角落裡有一團金毛卷著尾巴趴在那兒。元帥正用一種「千萬別讓他進來」的眼神死死盯著門口。
林越轉回來：「……大師，您說的靈光是啥樣的？發光嗎？」
「非也非也。」陸寒風搖搖頭，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是氣。天地間最精純的靈氣波動，尋常人感應不到，但貧道修道四十載，對靈氣的嗅覺比狗還靈。」
客廳角落的元帥打了個噴嚏。
陸寒風沒在意，繼續道：「小道友，你家中定然藏有非凡寶物。貧道可以幫你看看，放心，修道之人不貪不占，只求一飽眼福。」
林越身後的客廳里，元帥的尾巴夾進了後腿間。
它剛從池子裡跳出來，身上還滴著水，地磚上留下了一串濕爪印，氣息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胸口還透著一層極淡的金光。
它拼命把自己往沙發和牆壁的夾角里塞，縮成金毛形狀的毛球，大氣不敢喘。
「大師請回吧，我家真沒什麼寶物……」
「小道友，我不說了麼，不貪不占只求一眼飽福。」
還沒等林越接話，他就邁步進門，站在玄關處，深吸一口氣，然後……
開始感應。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他閉著眼，雙手在身前緩緩打開，手指微張，掌心朝向屋內，嘴裡念念有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靈台清明，外感內循……」
林越站旁邊看著他，撓了撓後腦勺。
陸寒風一邊念咒一邊緩慢轉動身體，像一個人形雷達，雙手掌心對著房間各個方向掃過去。
他先朝左轉，嘴皮子翻飛，感應了三秒，又朝右轉，眉心微鎖，手指張合了幾下，然後他朝前邁了一步，剛好站在林越正前方。
近！太近了！！！
林越往後退了半步，差點撞上鞋櫃，陸寒風雙目緊閉，湊過來，鼻翼微動，朝著林越的面門方向深深一嗅「嗯……」
林越僵住了：「大、大師？莫要動手」
嘴裡還在念叨：「……氣走手太陰肺經……嗯？沒有？不對……那手陽明……」
林越被摸的渾身的雞皮疙瘩全站起來了：「大師，您這是……」
「別動。」陸寒風睜開半隻眼，表情凝重，「貧道在探你的經脈。」
「探經脈為啥摸我胳膊？」
「氣由經脈傳，觸之可知。」
「那您能不能別離這麼近，您口水噴我臉上了，我身上真沒寶物……」
陸寒風充耳不聞，沿著林越的胳膊摸了兩圈，又轉到背後，手掌貼上他的後腰腎俞穴位置，拇指按了按，眯眼感應了五秒。
林越整個人繃得像根拉滿的弓弦。
什麼都沒感應到。
陸寒風的眉頭越皺越緊，繞著林越轉了整整三圈，手從肩膀摸到手腕，從後腰摸到脖頸，最後甚至蹲下來按了按林越的腳踝。
林越的拖鞋掉了半隻，腳趾頭蜷著，表情從茫然變成了極度複雜。
「大師，」他終於忍不住了，「您是不是有特殊癖好？我認識一個朋友，他也有……」
「莫要胡說！」陸寒風豁然站直，想要拂袖，手邊又沒袖子，就甩了一下空氣，「貧道在行正經事。你這身上經脈平平無奇，既無靈氣流轉，也無先天道骨，根本就不是修煉之人。奇怪……」
他重新掏出羅盤。指針進了屋之後更瘋了，滿盤亂轉，最後定定地指向客廳沙發方向。
陸寒風跟著指針走，繞過茶几，靠近沙發拐角。
沙發角落，一坨金毛蜷成了球，元帥把臉埋在尾巴里，耳朵壓在腦袋兩側緊貼頭皮，整個狗縮成最小體積，連呼吸都調成了靜音模式。
內丹被它死命壓在丹田最深處，一絲光亮都不敢放出來。
陸寒風走到沙發前三步遠，停了下來，羅盤指針指著沙發縫，猛烈震顫。他彎腰湊近，鼻翼翕動了幾下，用力嗅。
「嗯……狗味兒。」他直起身，皺了皺鼻子，「還挺重。」
然後他繞過沙發，繼續往陽台方向走去，羅盤指針從他繞過沙發那一刻開始慢慢回落，走到陽台門口的時候已經恢復了正常幅度，只是偶爾輕微地偏一下，像猶豫不決。
林越跟在他後面，手裡捏著自己那隻半掉的拖鞋，滿臉困惑：「大師，您到底找什麼呢？我家真沒什麼寶物……」
陸寒風站在陽台上，遠眺小區對面的樓棟，面色深沉。
他摸了四十年羅盤，愣是沒碰到過今天這種情形，靈氣波動真實存在，進了屋卻摸不著源頭，感應林越經脈乾乾淨淨，搜了整間屋子也沒發現異常。
「莫非，我這羅盤壞了」他摸著鬍子喃喃，「還是靈物自己長腿跑了？」
客廳里，沙發角落那團金毛緩緩把臉從尾巴里拔出來，豎起一隻耳朵聽了聽。
陽台方向沒動靜了，它屏著呼吸，用最輕的動作把爪子從身體底下抽出來，一點一點往客廳另一頭挪。
陸寒風從陽台回來的時候，林越正在茶几邊上站著撓頭，元帥已經挪到了餐桌底下，縮在四條桌腿中間，假裝自己是塊地毯。
陸寒風又掏出羅盤看了看，指針蔫頭耷腦地停在正北，他嘆了口氣，把羅盤收回布袋，又嘆了口氣，然後看了一眼林越。
「施主，」他語氣疲憊，「打擾了。貧道可能……今兒羅盤受了潮。改天再來拜訪。」
「哦哦好，」林越趕緊去開門，「大師慢走，您不化緣，就不留您吃飯了……」
陸寒風走到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回頭又看了客廳一眼，餐桌底下，一抹極淡的金光從桌腿後面閃了一下，快得像錯覺，他眨了眨眼，再看時什麼都沒有了。
搖了搖頭，推門出去了。
防盜門關上，腳步聲順著樓道往下走，越來越遠。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然後餐桌底下的金毛像彈簧一樣彈了出來，四爪在地磚上打滑了半圈，衝到門口，把臉懟在門縫上聽了五秒鐘，確認腳步聲徹底消失。
它回頭，看著林越，眼睛瞪得溜圓，胸脯起伏的厲害。
「走了？」林越問。
元帥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先喘了三大口。
「走了。」它終於擠出來一句，聲音沙啞，「走了走了走了，剛才我差點以為要狗死道消了，他走到沙發前面那一步，我內丹差點自己蹦出來，就差那麼一點……」
它用爪子拍了拍胸口：「狗子就算自爆，也不把內丹便宜他，這老道心術不正。」
林越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門，狗耳朵後面全是汗濕的，毛都貼在皮上了。
元帥渾身抖了兩下，軟綿綿地趴在地磚上，下巴貼地，四肢攤開，整條狗攤成一張狗餅。
「他說改天再來。」林越說。
元帥的耳朵猛地豎了一下，隨即又垮下去。
「下次他來之前，你先把我藏好。」它悶在地磚上說，「衣櫃、床底、洗衣機滾筒，哪個都行。別讓我跟他面對面，一個修了四十年道的老頭子，我內丹藏不住的。」
「那你以後還泡池子嗎？」
元帥沉默了三秒，把臉從地磚上抬起來，一臉「我還能怎麼辦」的絕望：「泡。為什麼不泡，死也要泡。不能因為一個禿頭老道就耽誤修煉。你明天去弄個布罩子把池子蓋上，他在樓下感應不到光就行了。」
它重新把臉貼回地磚，尾巴在地面上掃了一下，虛弱地補了一句。
「還有，我今天的靈氣全用來壓內丹了，周天白跑了。明天得重新來，你多買點進口狗糧補償我。」
「進口的？」
「不然呢？狗子我剛剛差點原地飛升，你讓我吃國產糧？，而且不知道我還能吃幾天狗狼呢，不得挑好的造」
窗外天色暗下去。
路對面小區樓頂上，一個灰袍身影收了羅盤，摸著腦袋自言自語：「不應該啊……分明就在這裡……難道在地上？下回再來看看……」
老道手中捧著一具銅製羅盤，羅盤內的磁針飛速旋轉，嗡嗡震顫，指針瘋了一般直直朝向這座院落的木門，不停抖動。
他垂眸盯著盤面，眉頭微挑，緩步走到大門之前，站定在門檻外。
羅盤磁針依舊躁動不安，散出淡淡的靈光，老道微微傾身，眉角緊張的皺了一下，感應著院內隱約逸散而出、被刻意壓制住的靈氣餘韻，低聲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幾分訝異和興奮：
「絕非凡品，老夫的機緣到了，奪之可得道飛仙啊。」
他悄悄地湊到門前，身子壓低，一隻眼貼在門縫向內窺探……
林越看著陸寒風站在他家門口，已經給自己做了四十分鐘心理建設，強大的靈氣讓他有點不敢貿然進入，但是院內的誘惑對他太大了。
陸寒風摸著鬍子低聲自語：「至少也是築基期以上修士遺留的靈物，或者……什麼天材地寶從上古洞府里流出來了。我陸某人苦修四十載，終於時來運轉……」
他整了整衣領，然後抬手，用那種仙風道骨的姿勢，在防盜門上叩了三下。
噹噹當。
屋裡傳來一陣慌亂的響動，盆子翻了的咣當聲，狗爪子在地磚上打滑的滋啦聲，還有什麼東西掉進水裡撲通一聲。
然後是人聲：「來了來了……「
門開了，林越頂著一頭亂毛站在門口，衛衣穿反了，領口標籤翻在外面。
他臉上掛著「誰啊這時候來」的表情，看到門口站著個灰袍老道士的瞬間，這個表情變成了「我是不是還在做夢」。
陸寒風做了個標準的道門問訊手勢，左手掐訣，右手拂塵，微微頷首：「貧道路過寶地，感應此地非同一般，特來拜訪。道友，可否讓貧道進去一坐？」
林越眨眨眼：「啊？您是來化緣的麼？」
「道友莫要開玩笑，化緣的是和尚，我是說」陸寒風又比劃了一下那個沒拂塵的拂塵動作，「你這房子，有靈光。」
林越回頭看了一眼客廳。電視開著在放綜藝，茶几上擺著半碗泡麵，窗簾拉了一半，沙發角落裡有一團金毛卷著尾巴趴在那兒。元帥正用一種「千萬別讓他進來」的眼神死死盯著門口。
林越轉回來：「……大師，您說的靈光是啥樣的？發光嗎？」
「非也非也。」陸寒風搖搖頭，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是氣。天地間最精純的靈氣波動，尋常人感應不到，但貧道修道四十載，對靈氣的嗅覺比狗還靈。」
客廳角落的元帥打了個噴嚏。
陸寒風沒在意，繼續道：「小道友，你家中定然藏有非凡寶物。貧道可以幫你看看，放心，修道之人不貪不占，只求一飽眼福。」
林越身後的客廳里，元帥的尾巴夾進了後腿間。
它剛從池子裡跳出來，身上還滴著水，地磚上留下了一串濕爪印，氣息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胸口還透著一層極淡的金光。
它拼命把自己往沙發和牆壁的夾角里塞，縮成金毛形狀的毛球，大氣不敢喘。
「大師請回吧，我家真沒什麼寶物……」
「小道友，我不說了麼，不貪不占只求一眼飽福。」
還沒等林越接話，他就邁步進門，站在玄關處，深吸一口氣，然後……
開始感應。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他閉著眼，雙手在身前緩緩打開，手指微張，掌心朝向屋內，嘴裡念念有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靈台清明，外感內循……」
林越站旁邊看著他，撓了撓後腦勺。
陸寒風一邊念咒一邊緩慢轉動身體，像一個人形雷達，雙手掌心對著房間各個方向掃過去。
他先朝左轉，嘴皮子翻飛，感應了三秒，又朝右轉，眉心微鎖，手指張合了幾下，然後他朝前邁了一步，剛好站在林越正前方。
近！太近了！！！
林越往後退了半步，差點撞上鞋櫃，陸寒風雙目緊閉，湊過來，鼻翼微動，朝著林越的面門方向深深一嗅「嗯……」
林越僵住了：「大、大師？莫要動手」
嘴裡還在念叨：「……氣走手太陰肺經……嗯？沒有？不對……那手陽明……」
林越被摸的渾身的雞皮疙瘩全站起來了：「大師，您這是……」
「別動。」陸寒風睜開半隻眼，表情凝重，「貧道在探你的經脈。」
「探經脈為啥摸我胳膊？」
「氣由經脈傳，觸之可知。」
「那您能不能別離這麼近，您口水噴我臉上了，我身上真沒寶物……」
陸寒風充耳不聞，沿著林越的胳膊摸了兩圈，又轉到背後，手掌貼上他的後腰腎俞穴位置，拇指按了按，眯眼感應了五秒。
林越整個人繃得像根拉滿的弓弦。
什麼都沒感應到。
陸寒風的眉頭越皺越緊，繞著林越轉了整整三圈，手從肩膀摸到手腕，從後腰摸到脖頸，最後甚至蹲下來按了按林越的腳踝。
林越的拖鞋掉了半隻，腳趾頭蜷著，表情從茫然變成了極度複雜。
「大師，」他終於忍不住了，「您是不是有特殊癖好？我認識一個朋友，他也有……」
「莫要胡說！」陸寒風豁然站直，想要拂袖，手邊又沒袖子，就甩了一下空氣，「貧道在行正經事。你這身上經脈平平無奇，既無靈氣流轉，也無先天道骨，根本就不是修煉之人。奇怪……」
他重新掏出羅盤。指針進了屋之後更瘋了，滿盤亂轉，最後定定地指向客廳沙發方向。
陸寒風跟著指針走，繞過茶几，靠近沙發拐角。
沙發角落，一坨金毛蜷成了球，元帥把臉埋在尾巴里，耳朵壓在腦袋兩側緊貼頭皮，整個狗縮成最小體積，連呼吸都調成了靜音模式。
內丹被它死命壓在丹田最深處，一絲光亮都不敢放出來。
陸寒風走到沙發前三步遠，停了下來，羅盤指針指著沙發縫，猛烈震顫。他彎腰湊近，鼻翼翕動了幾下，用力嗅。
「嗯……狗味兒。」他直起身，皺了皺鼻子，「還挺重。」
然後他繞過沙發，繼續往陽台方向走去，羅盤指針從他繞過沙發那一刻開始慢慢回落，走到陽台門口的時候已經恢復了正常幅度，只是偶爾輕微地偏一下，像猶豫不決。
林越跟在他後面，手裡捏著自己那隻半掉的拖鞋，滿臉困惑：「大師，您到底找什麼呢？我家真沒什麼寶物……」
陸寒風站在陽台上，遠眺小區對面的樓棟，面色深沉。
他摸了四十年羅盤，愣是沒碰到過今天這種情形，靈氣波動真實存在，進了屋卻摸不著源頭，感應林越經脈乾乾淨淨，搜了整間屋子也沒發現異常。
「莫非，我這羅盤壞了」他摸著鬍子喃喃，「還是靈物自己長腿跑了？」
客廳里，沙發角落那團金毛緩緩把臉從尾巴里拔出來，豎起一隻耳朵聽了聽。
陽台方向沒動靜了，它屏著呼吸，用最輕的動作把爪子從身體底下抽出來，一點一點往客廳另一頭挪。
陸寒風從陽台回來的時候，林越正在茶几邊上站著撓頭，元帥已經挪到了餐桌底下，縮在四條桌腿中間，假裝自己是塊地毯。
陸寒風又掏出羅盤看了看，指針蔫頭耷腦地停在正北，他嘆了口氣，把羅盤收回布袋，又嘆了口氣，然後看了一眼林越。
「施主，」他語氣疲憊，「打擾了。貧道可能……今兒羅盤受了潮。改天再來拜訪。」
「哦哦好，」林越趕緊去開門，「大師慢走，您不化緣，就不留您吃飯了……」
陸寒風走到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回頭又看了客廳一眼，餐桌底下，一抹極淡的金光從桌腿後面閃了一下，快得像錯覺，他眨了眨眼，再看時什麼都沒有了。
搖了搖頭，推門出去了。
防盜門關上，腳步聲順著樓道往下走，越來越遠。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然後餐桌底下的金毛像彈簧一樣彈了出來，四爪在地磚上打滑了半圈，衝到門口，把臉懟在門縫上聽了五秒鐘，確認腳步聲徹底消失。
它回頭，看著林越，眼睛瞪得溜圓，胸脯起伏的厲害。
「走了？」林越問。
元帥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先喘了三大口。
「走了。」它終於擠出來一句，聲音沙啞，「走了走了走了，剛才我差點以為要狗死道消了，他走到沙發前面那一步，我內丹差點自己蹦出來，就差那麼一點……」
它用爪子拍了拍胸口：「狗子就算自爆，也不把內丹便宜他，這老道心術不正。」
林越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門，狗耳朵後面全是汗濕的，毛都貼在皮上了。
元帥渾身抖了兩下，軟綿綿地趴在地磚上，下巴貼地，四肢攤開，整條狗攤成一張狗餅。
「他說改天再來。」林越說。
元帥的耳朵猛地豎了一下，隨即又垮下去。
「下次他來之前，你先把我藏好。」它悶在地磚上說，「衣櫃、床底、洗衣機滾筒，哪個都行。別讓我跟他面對面，一個修了四十年道的老頭子，我內丹藏不住的。」
「那你以後還泡池子嗎？」
元帥沉默了三秒，把臉從地磚上抬起來，一臉「我還能怎麼辦」的絕望：「泡。為什麼不泡，死也要泡。不能因為一個禿頭老道就耽誤修煉。你明天去弄個布罩子把池子蓋上，他在樓下感應不到光就行了。」
它重新把臉貼回地磚，尾巴在地面上掃了一下，虛弱地補了一句。
「還有，我今天的靈氣全用來壓內丹了，周天白跑了。明天得重新來，你多買點進口狗糧補償我。」
「進口的？」
「不然呢？狗子我剛剛差點原地飛升，你讓我吃國產糧？，而且不知道我還能吃幾天狗狼呢，不得挑好的造」
窗外天色暗下去。
路對面小區樓頂上，一個灰袍身影收了羅盤，摸著腦袋自言自語：「不應該啊……分明就在這裡……難道在地上？下回再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