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蟲，你變色了
瓢蟲吃下碎靈芝之後的第三天，開始變色。
起初只是甲殼邊緣那圈冰藍色褪了一線，從冷色調里透出一絲暗紅的底。
元帥蹲在旁邊盯著看了半天，以為是金蟬留下的傷還沒好透，湊近了用鼻尖碰了碰瓢蟲的殼面，這是金毛刻在基因里的安撫方式，不燙不涼，溫溫熱熱的，比之前摸著舒服了些。
第四天顏色更深了，冰藍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暗紅色的底子上泛起細密的鎏金紋路。
瓢蟲的六足已經從蜷縮狀態鬆開了，偶爾勾一勾，頭頂那兩點赤紅星火比之前亮了一倍不止，明滅的頻率也規律了許多，不再是重傷時那種斷斷續續的閃。
大約麼時間又過了五天的早上元帥從樹根凹陷里爬起來伸懶腰的時候，低頭看見瓢蟲正趴在它鼻尖正前方三寸處，六足撐地，甲殼已經完全蛻成了暗紅鎏金的顏色，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顆亮堂的銅珠子嵌在落葉堆里。
殼面上的鎏金紋路在扶桑金光下是不是閃出一道光，和之前冰藍色時期那種冷冽的光澤截然不同，現在整隻蟲透著一股不凡且飽滿色澤。
元帥圍著它轉了整整三圈，腦袋歪過來歪過去地打量，嘴裡若有所思地嘟囔：「蟲，你變色了……」
瓢蟲的頭頂紅星跳了一下。
元帥的耳朵豎了起來，蹲下把臉湊近了些，瓢蟲沒有躲，六足往前挪了半步，觸鬚輕輕掃了掃它的鼻樑。
這是以前沒有過的舉動。
「你能聽懂我說話？」元帥問，聲音壓得很低。
瓢蟲的甲殼微微扇動了一下，頭頂紅星又跳了一回。
然後它從落葉堆上飛了起來，懸在元帥面前齊鼻尖的高度，暗紅鎏金的甲殼在扶桑金光中折出溫潤的光澤。
它繞著它的腦袋飛了一圈，然後落回原來的位置，六足收攏，紅星明滅了一下。
元帥整條狗蹲在原地愣了大概三息「這是蟲語？」
它伸出一隻爪子指向左邊：「往左飛。」
瓢蟲飛起來，朝左邊平移了三寸，落回去。
元帥指向右邊：「往右飛。」
瓢蟲飛起來，朝右邊平移了三寸，落回去。
元帥指向頭頂：「往上。」
瓢蟲原地拔高了半丈，懸停了兩秒，落回它鼻尖前方。
元帥的嘴咧開了，露出一整排狗牙，舌頭也興奮地伸了出來：「你聽得懂！地火靈芝給你吃聰明了！」
它高興地圍著瓢蟲轉圈，大白蹲在旁邊耷拉著眼皮看它，尾巴也高興得地掃了兩下地面。
瓢蟲懸在原處，頭頂紅星明滅的頻率比之前快了些，這應該是獨屬於它的語言。
雖然面前的一狗一獸聽不懂，但是它願意和這倆交流，一閃一閃的光盡情傾訴著這段時間的生死考驗。
元帥轉了好幾圈才停下來蹲好，前爪併攏，深吸了一口氣，把跑偏的興奮勁兒壓了壓。
它偏著腦袋看著面前那隻懸停的暗紅鎏金小蟲，腦子裡忽然有一個念頭亮了一下，然後越照越亮。
困在深淵底下，一時半會兒出不去，但它很想跟林越報個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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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蟲能飛！那是不是可以飛出深淵？！」
深淵底下那條甬道，它築基才能打開，瓢蟲不用，它體型小，速度極快，噬火屬性可以穿過大部分禁制，地火靈芝進階之後它打築基後期的修士都不虛。
它能不能從深淵飛出去？能不能飛到凡間？能不能找到林越？
元帥蹲在樹根旁邊，爪子不自覺地摳了一下地面的落葉，含含糊糊地開口：「你能……送信麼？」
瓢蟲懸在它面前，甲殼上的鎏金紋路緩緩流轉了一圈，紅星明滅了兩下。
「能聽懂我的意思麼？」元帥把語速放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飛出深淵，飛到凡間，找一個叫林越的人，告訴他，狗子還活著，在修煉，別擔心。」
元帥有些心急，甚至後腳蹬地站了起來，前腿叉開做了飛行的動作，以及一些它自以為可以表明想法的樣子。
瓢蟲的六足輕輕蜷了一下，然後展開。
甲殼翕動了一次、兩次，努力在分辨那些字的排列組合。
它飛起來繞著元帥的腦袋飛了兩圈，然後停在半空中，紅星猛地亮了一瞬，又恢復到正常的明滅節奏。
元帥覺得那是在說「我試試」。
信，它不會寫字，爪子拿不了筆，墨玉鐲里也沒有紙墨。
它站起來走到扶桑樹根旁邊，用爪子從落葉堆里挑了一片巴掌大的扶桑葉。
葉子金光流轉，脈絡清晰，輕輕一折就斷，但質地柔韌不易碎。
它用爪尖在葉面上劃了幾道淺淺的痕跡，一道豎線代表自己，一道彎彎的線代表深淵，一個小圈代表林越和院子，然後在圈旁邊畫了只歪歪扭扭的小鴨子。
抽象得慘不忍睹，但它盡力了。
它把葉子捲成一小筒，叼在嘴裡遞到瓢蟲面前。
「你把這個帶到林越手上。」它鬆口，葉子卷落在落葉堆上，「他看到這葉子就會知道的我的一些意思，聽懂了你就去吧。」
瓢蟲飛下來，六足抱住了那捲扶桑葉。
葉子卷比它的身體大了近兩倍，但它抱得穩穩的，暗紅鎏金的甲殼貼著金燦燦的葉面，從顏色上幾乎融成了一體。它懸停在元帥面前，紅星明滅了兩下。
元帥蹲坐著，前爪併攏，尾巴盤在身側，看著那隻抱著葉子卷的小蟲。
它沉默了幾息，開口時聲音比剛才輕了些，語速慢了些。
「你飛的時候小心，別被什麼抓去了。不行就回來，信送不到也沒關係，你回來就行。」
元帥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還有凡間不比這，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傷人，那樣會使你更加危險……」
瓢蟲的甲殼扇動了一下，紅星亮了一瞬，它抱著那捲扶桑葉轉向了深淵上空的方向。
暗紅鎏金的身影在扶桑金光中拉出一道細長的暖色光尾，越飛越高越飛越遠，穿過扶桑樹冠的枝葉縫隙，消失在深淵穹頂那片幽暗的岩壁裂隙之中。
元帥仰著頭看了很久，直到那一點暖光徹底從視野里消失了，才把下巴放低。
大白蹲在它旁邊，用鼻尖碰了碰它的耳朵，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呼嚕聲。
元帥把腦袋往大白脖頸的厚毛里埋了埋，悶悶地說了一句。
「它要是能飛到就好了。飛不到也沒事，安全回來就行……」
起初只是甲殼邊緣那圈冰藍色褪了一線，從冷色調里透出一絲暗紅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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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顏色更深了，冰藍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暗紅色的底子上泛起細密的鎏金紋路。
瓢蟲的六足已經從蜷縮狀態鬆開了，偶爾勾一勾，頭頂那兩點赤紅星火比之前亮了一倍不止，明滅的頻率也規律了許多，不再是重傷時那種斷斷續續的閃。
大約麼時間又過了五天的早上元帥從樹根凹陷里爬起來伸懶腰的時候，低頭看見瓢蟲正趴在它鼻尖正前方三寸處，六足撐地，甲殼已經完全蛻成了暗紅鎏金的顏色，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顆亮堂的銅珠子嵌在落葉堆里。
殼面上的鎏金紋路在扶桑金光下是不是閃出一道光，和之前冰藍色時期那種冷冽的光澤截然不同，現在整隻蟲透著一股不凡且飽滿色澤。
元帥圍著它轉了整整三圈，腦袋歪過來歪過去地打量，嘴裡若有所思地嘟囔：「蟲，你變色了……」
瓢蟲的頭頂紅星跳了一下。
元帥的耳朵豎了起來，蹲下把臉湊近了些，瓢蟲沒有躲，六足往前挪了半步，觸鬚輕輕掃了掃它的鼻樑。
這是以前沒有過的舉動。
「你能聽懂我說話？」元帥問，聲音壓得很低。
瓢蟲的甲殼微微扇動了一下，頭頂紅星又跳了一回。
然後它從落葉堆上飛了起來，懸在元帥面前齊鼻尖的高度，暗紅鎏金的甲殼在扶桑金光中折出溫潤的光澤。
它繞著它的腦袋飛了一圈，然後落回原來的位置，六足收攏，紅星明滅了一下。
元帥整條狗蹲在原地愣了大概三息「這是蟲語？」
它伸出一隻爪子指向左邊：「往左飛。」
瓢蟲飛起來，朝左邊平移了三寸，落回去。
元帥指向右邊：「往右飛。」
瓢蟲飛起來，朝右邊平移了三寸，落回去。
元帥指向頭頂：「往上。」
瓢蟲原地拔高了半丈，懸停了兩秒，落回它鼻尖前方。
元帥的嘴咧開了，露出一整排狗牙，舌頭也興奮地伸了出來：「你聽得懂！地火靈芝給你吃聰明了！」
它高興地圍著瓢蟲轉圈，大白蹲在旁邊耷拉著眼皮看它，尾巴也高興得地掃了兩下地面。
瓢蟲懸在原處，頭頂紅星明滅的頻率比之前快了些，這應該是獨屬於它的語言。
雖然面前的一狗一獸聽不懂，但是它願意和這倆交流，一閃一閃的光盡情傾訴著這段時間的生死考驗。
元帥轉了好幾圈才停下來蹲好，前爪併攏，深吸了一口氣，把跑偏的興奮勁兒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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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蟲能飛！那是不是可以飛出深淵？！」
深淵底下那條甬道，它築基才能打開，瓢蟲不用，它體型小，速度極快，噬火屬性可以穿過大部分禁制，地火靈芝進階之後它打築基後期的修士都不虛。
它能不能從深淵飛出去？能不能飛到凡間？能不能找到林越？
元帥蹲在樹根旁邊，爪子不自覺地摳了一下地面的落葉，含含糊糊地開口：「你能……送信麼？」
瓢蟲懸在它面前，甲殼上的鎏金紋路緩緩流轉了一圈，紅星明滅了兩下。
「能聽懂我的意思麼？」元帥把語速放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飛出深淵，飛到凡間，找一個叫林越的人，告訴他，狗子還活著，在修煉，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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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用爪尖在葉面上劃了幾道淺淺的痕跡，一道豎線代表自己，一道彎彎的線代表深淵，一個小圈代表林越和院子，然後在圈旁邊畫了只歪歪扭扭的小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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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把葉子捲成一小筒，叼在嘴裡遞到瓢蟲面前。
「你把這個帶到林越手上。」它鬆口，葉子卷落在落葉堆上，「他看到這葉子就會知道的我的一些意思，聽懂了你就去吧。」
瓢蟲飛下來，六足抱住了那捲扶桑葉。
葉子卷比它的身體大了近兩倍，但它抱得穩穩的，暗紅鎏金的甲殼貼著金燦燦的葉面，從顏色上幾乎融成了一體。它懸停在元帥面前，紅星明滅了兩下。
元帥蹲坐著，前爪併攏，尾巴盤在身側，看著那隻抱著葉子卷的小蟲。
它沉默了幾息，開口時聲音比剛才輕了些，語速慢了些。
「你飛的時候小心，別被什麼抓去了。不行就回來，信送不到也沒關係，你回來就行。」
元帥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還有凡間不比這，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傷人，那樣會使你更加危險……」
瓢蟲的甲殼扇動了一下，紅星亮了一瞬，它抱著那捲扶桑葉轉向了深淵上空的方向。
暗紅鎏金的身影在扶桑金光中拉出一道細長的暖色光尾，越飛越高越飛越遠，穿過扶桑樹冠的枝葉縫隙，消失在深淵穹頂那片幽暗的岩壁裂隙之中。
元帥仰著頭看了很久，直到那一點暖光徹底從視野里消失了，才把下巴放低。
大白蹲在它旁邊，用鼻尖碰了碰它的耳朵，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呼嚕聲。
元帥把腦袋往大白脖頸的厚毛里埋了埋，悶悶地說了一句。
「它要是能飛到就好了。飛不到也沒事，安全回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