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以情入道，雙修成仙
元帥度過三劫，靈力枯竭，皮開肉綻，沉沉睡去了。
而此時的天門仙宮清風穿廊，雲氣繚繞的殿宇之間，一道青衫長影緩步徐行。
大長老夏長淵負手而立，面容肅穆威嚴，眉眼間卻藏著一抹似笑非笑的陰險。
異獸堂方向的爭執喧囂早已順著風勢傳入耳中，執法堂弟子對峙靈獸堂眾人，夜悠悠怒火滔天的呵斥聲清晰可聞。
所有人都以為，身為宗門執掌規矩的最高長老，他會第一時間趕赴現場，平息紛爭，解救被執法堂圍困的新晉飛升弟子林越，給整個仙宮一個公道。
可夏長淵緩緩邁著穩重的步子，沒有半分急切。
「莫慌！莫慌！打起來才好！」
這便是他布下的第一層算計。
拖延時間！
從走出宗主殿那一刻，他就無意化解矛盾。
鐵無憂秉公執法、夜悠悠護短剛烈，二人本就立場相悖，只需給他足夠的時間僵持對峙，執法堂的威嚴會被不斷折損，夜悠悠的驕縱肆意也會徹底暴露在宗門眾人眼前。
屆時兩堂隔閡加劇，彼此積怨加深，人人自顧不暇，誰也無力再庇護一個來歷低微、毫無背景的凡間飛升者林越。
方才鐵無憂刻意圓場，審時度勢穩住局面的小動作，他一清二楚。
可越是這樣，他除掉林越的心思便越堅定。
「區區一介凡人，飛升不過數日，便能攪動仙宮兩堂局勢，籠絡人心，那假以時日，必定成為心腹大患，此子斷不可留。」
拖延激化矛盾只是第一步。
夏長淵眼底掠過一抹更加冷厲的算計，停下慢悠悠的腳步，並未去往喧鬧的異獸堂，而是轉身走向了仙宮最特殊、也最受非議的一處地界。
合歡閣！
合歡閣常年縈繞著淡淡的溫香仙霧，與其他清冷淡漠的仙堂截然不同，這處仙境處處透著繾綣溫柔的紅塵氣韻。
閣樓珠簾輕晃，一道身姿窈窕的紫衣女子斜倚在玉榻之上。
青絲松挽，眉眼含媚，舉手投足之間帶著蝕骨的溫柔風情。
聽見腳步聲臨近，柳墨濃未抬眼眸，唇角已然勾起一抹戲謔的淺笑。
待夏長淵踏入殿中，她才款款起身，蓮步輕移，聲音軟糯婉轉，帶著恰到好處的調侃與試探。
「呦！稀客臨門，大長老怎會有雅致來我合歡閣？往日你最厭我閣紅塵俗氣，莫非今日轉了心性，也要尋一道侶，雙修成仙？」
話音輕柔，卻句句戳中夏長淵素來清高自持的底線。
夏長淵面色驟然一沉，周身清冷仙威驟然鋪開，壓得滿室繾綣香氣都凝滯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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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墨濃，你放肆！」
凌厲的呵斥頃刻間落下。
但想起自己此刻來的算計後，語氣稍緩。
「堂堂一閣之主，怎可對本長老，如此嬉皮笑臉……」
柳墨濃似是被這股威壓驚到，肩頭微縮，故作慌亂地輕掩唇角，可眼底的狡黠分毫未減，轉瞬又媚態叢生，秋水眼眸盈盈望著他，聲音溫柔嫵媚。
「大長老莫動怒，奴家只是好奇罷了。你向來視我合歡閣為紅塵糟粕，最是不屑我等以情入道的修行之法，實在想不出，今日為何突然屈尊到訪？」
她太了解夏長淵。
「此人道貌岸然，最惜名聲重規矩，畢生以清冷正道自居，平生最是避諱與合歡閣沾染半分關係，今日登門，必然無事不登三寶殿。」
夏長淵斂去周身戾氣，正襟危坐，神色恢復一派威嚴肅穆，沒有半分多餘寒暄。
「柳墨濃，你替本座做一件事。不計代價，不擇手段，將凡人飛升者林越，收入你合歡閣門下。」
柳墨濃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揚唇輕笑，笑聲軟糯清脆，帶著幾分玩味與為難。
「哈哈哈，大長老真是高看奴家了。我哪有這通天本事？那林越可是夜悠悠堂主親自護著的人，從她眼皮子底下搶人，無異於虎口覓食，自討苦吃，奴家可不敢。」
她故意推脫。
合歡閣常年位列仙宮下三堂，因修行依託紅塵情慾，被一眾正統仙堂鄙夷詬病，說他們心魔難除、修為受限，始終登不上仙門大雅之堂。
這份屈辱，她隱忍百年，從未有機會翻盤。
夏長淵何等老謀深算，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懶得與她虛與委蛇，淡淡擺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重與許諾。
「事成之後，本座親自稟明宗主，破格提拔合歡閣，躋身上三堂之列。」
一語落地。
方才還嬌媚慵懶、嬉笑推脫的柳墨濃，瞬間收斂了所有風月姿態。
眼底的戲謔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斂容睿慧。
數百年的心結和不甘，皆因這一句話瞬間翻騰起來。
當年便是眼前這位大長老，當眾斷言合歡閣困於紅塵、難證大道，永世只能屈居下堂，讓她與合歡閣百年抬不起頭。
她死死盯著夏長淵，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此話當真？」
「本座一言九鼎，從無虛言。」夏長淵眉眼淡漠，語氣篤定又有些不屑。
利益當前，所有顧慮皆成雲煙。
柳墨濃嫣然頷首，眼底閃過勢在必得的從容。
「既如此，奴家遵命便是。」
二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後，轉瞬化作兩道仙影，直奔異獸堂而去。
此時的異獸堂前，局勢早已混亂不堪。
好在鐵無憂處事圓滑老練，察覺到氣氛愈發緊繃，始終分寸有度，未曾讓衝突徹底爆發，壓住了執法堂與靈獸堂的對立怒火。
「悠悠堂主，莫傷了和氣，若此事有不妥之處，等我稟告大長老，定給你一個滿意答覆！」他還在努力解釋。
夏長淵立在雲層邊緣，冷眼俯瞰下方場景，心中暗忖一聲：「倒是真是小看了這鐵無憂，這般會審時度勢、穩住局面。」
「不過無妨。第二份大禮更加厚重！定讓你這凡人身敗名裂，如過街老鼠人人唾罵……」他的第二重計謀，早已等候多時。
「噓……安靜！大長老來了！」
不知是誰低呼一聲，喧鬧混亂的異獸堂前慢慢安靜下來，所有對峙的弟子齊齊收聲，下意識垂首肅立，大氣不敢喘一口。
仙宮大長老親臨，便是執掌生殺規矩的最高天威，無人敢造次。
唯有夜悠悠全然不顧尊卑，依舊雙手叉腰，俏臉漲得通紅，余怒未消。
「從今往後，我們異獸堂和執法堂勢不兩立，你們行為就是土雞瓦狗！」
鐵無憂見狀心中長鬆一口氣，心中有些不悅想到「大長老，你可算來了，人老了走路就是慢……」
然後轉頭對著還在氣頭上的夜悠悠低聲勸解。
「悠悠堂主莫再動怒，大長老親自前來，定然會秉公處置，給你、給靈獸堂一個公道！」
說罷，他快步上前，對著緩步走來的夏長淵雙手作揖，姿態恭敬至極。
「大長老，我等奉……」
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道冰冷威嚴的聲音打斷。
「鐵堂主。宗門只是命你問詢林越日後修行之心愿想法，好生勸導新人，你為何興師動眾，帶人大動干戈前來捉拿，蓄意挑起兩堂紛爭？」
鐵無憂連同身後兩名執法堂弟子瞬間僵在原地，神色扭曲得堪比吃了百隻蒼蠅，滿心委屈卻無從辯駁。
誰也沒想到，大長老一來，不問前因、不論對錯，率先問責的竟是執法堂！
「大長老……」鐵無憂張口欲辯，卻被再度打斷。
「你等執法堂弟子，即刻退下。」夏長淵衣袖一拂，語氣不容置喙，「此事，交由柳墨濃處置。」
眾人聞聲皆是一怔，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直到此刻，眾人才注意到，大長老清峻的身影之後，靜靜立著一位絕美女子。
紫衣曳地，仙裙流轉流光，眉眼繾綣含情，肌膚瑩白如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溫香仙霧。
僅簡單立於此，便勝過漫天風月。
在場眾人皆是仙門修士，見慣了天姿絕色，卻仍是被這極致的眉眼風姿晃了心神。
人群之中，林越也不由得瞳孔微震，心底暗暗驚嘆。
「就算是九天仙女下凡，這般精緻絕倫、風骨傾城的容貌，也實在過分驚艷。」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柳墨濃無視滿堂詫異的目光，姿勢慵懶嫵媚，緩緩走到還氣呼呼的夜悠悠身前。
「悠悠堂主莫怪，奴家此番前來確實有事相求。我合歡閣向來以情入道，雙修成仙。」
她頓了頓，目光輕柔掃過全場，繼續娓娓道來。
「只是數百年來，仙宮男修皆棄紅塵、斷情慾，無人再入我合歡閣修行。」
見夜悠悠沒有搭話，輕輕窺了一眼。
「前些時日聽聞天門迎來首位凡間飛升者，奴家心中好奇，特來一觀，看看這自凡塵而來的修士，是否還留存純粹紅塵凡心，可否願擇我合歡閣一名弟子，結為道侶，共證大道。」
這番話溫柔坦蕩，字字光明，瞬間顛覆了在場眾人對合歡閣的刻板偏見。
「啊？還能這樣？」
夜悠悠徹底懵在原地，圓圓的大眼睛瞪得更圓了，一肚子的怒火瞬間煙消雲散，腦子徹底轉不過彎來。
她一直以為合歡閣的雙修是旁門左道的虛妄風月，從未想過竟是這般堂堂正正的修行之道。
怔愣半晌，她才下意識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林越，呆立原地。
「原、原來是這樣……那他就在那兒，你自己問他就好。」
一瞬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林越身上。
萬眾矚目之下，林越只覺得一股熱氣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臉頰、耳根、脖頸，盡數紅得通透，發燙髮燥，渾身僵硬得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他活了凡塵十數載，從未被這麼多人同時注視，更從未被這般絕色美人緊盯打量。
下一秒，柳墨濃唇角勾起一抹風情萬種的淺笑，身姿輕盈旋身，緩步繞著林越走了一圈。
她眸光細細描摹著少年青澀挺拔的眉眼、乾淨利落的身形，目光溫柔又帶著幾分刻意的魅惑，上下細細打量，輕聲笑語嫣然。
「哈哈，好俊俏的凡間少年。不知小友，可否有興趣，隨奴家回合歡閣，走上一趟？」
林越被溫柔媚音落入耳膜，一股異香更是攝入神魂。
「她身上好香，好想跟她走……」
夏長淵立在人群後方，心中儘是痛快，唇角藏起一抹無人察覺的陰狠冷笑。
第一步激化矛盾已然落空，可第二步美人誘心的棋局，已穩穩落子。
凡人最困紅塵，最難抵情慾美色。
他不信，一個從凡塵苦熬上來的少年，能扛得住合歡閣的萬般溫柔的絕色誘惑。
「棋局已開，林越，你逃不掉了！只要點頭踏出這一步，入了合歡閣，便會徹底寒了夜悠悠的心，失了宗門正道根基。」
到時候一個痴迷情慾，誤入紅塵的凡人修士，他想捏死，便如捏死一隻螻蟻般簡單。
而此時的天門仙宮清風穿廊，雲氣繚繞的殿宇之間，一道青衫長影緩步徐行。
大長老夏長淵負手而立，面容肅穆威嚴，眉眼間卻藏著一抹似笑非笑的陰險。
異獸堂方向的爭執喧囂早已順著風勢傳入耳中，執法堂弟子對峙靈獸堂眾人，夜悠悠怒火滔天的呵斥聲清晰可聞。
所有人都以為，身為宗門執掌規矩的最高長老，他會第一時間趕赴現場，平息紛爭，解救被執法堂圍困的新晉飛升弟子林越，給整個仙宮一個公道。
可夏長淵緩緩邁著穩重的步子，沒有半分急切。
「莫慌！莫慌！打起來才好！」
這便是他布下的第一層算計。
拖延時間！
從走出宗主殿那一刻，他就無意化解矛盾。
鐵無憂秉公執法、夜悠悠護短剛烈，二人本就立場相悖，只需給他足夠的時間僵持對峙，執法堂的威嚴會被不斷折損，夜悠悠的驕縱肆意也會徹底暴露在宗門眾人眼前。
屆時兩堂隔閡加劇，彼此積怨加深，人人自顧不暇，誰也無力再庇護一個來歷低微、毫無背景的凡間飛升者林越。
方才鐵無憂刻意圓場，審時度勢穩住局面的小動作，他一清二楚。
可越是這樣，他除掉林越的心思便越堅定。
「區區一介凡人，飛升不過數日，便能攪動仙宮兩堂局勢，籠絡人心，那假以時日，必定成為心腹大患，此子斷不可留。」
拖延激化矛盾只是第一步。
夏長淵眼底掠過一抹更加冷厲的算計，停下慢悠悠的腳步，並未去往喧鬧的異獸堂，而是轉身走向了仙宮最特殊、也最受非議的一處地界。
合歡閣！
合歡閣常年縈繞著淡淡的溫香仙霧，與其他清冷淡漠的仙堂截然不同，這處仙境處處透著繾綣溫柔的紅塵氣韻。
閣樓珠簾輕晃，一道身姿窈窕的紫衣女子斜倚在玉榻之上。
青絲松挽，眉眼含媚，舉手投足之間帶著蝕骨的溫柔風情。
聽見腳步聲臨近，柳墨濃未抬眼眸，唇角已然勾起一抹戲謔的淺笑。
待夏長淵踏入殿中，她才款款起身，蓮步輕移，聲音軟糯婉轉，帶著恰到好處的調侃與試探。
「呦！稀客臨門，大長老怎會有雅致來我合歡閣？往日你最厭我閣紅塵俗氣，莫非今日轉了心性，也要尋一道侶，雙修成仙？」
話音輕柔，卻句句戳中夏長淵素來清高自持的底線。
夏長淵面色驟然一沉，周身清冷仙威驟然鋪開，壓得滿室繾綣香氣都凝滯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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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墨濃，你放肆！」
凌厲的呵斥頃刻間落下。
但想起自己此刻來的算計後，語氣稍緩。
「堂堂一閣之主，怎可對本長老，如此嬉皮笑臉……」
柳墨濃似是被這股威壓驚到，肩頭微縮，故作慌亂地輕掩唇角，可眼底的狡黠分毫未減，轉瞬又媚態叢生，秋水眼眸盈盈望著他，聲音溫柔嫵媚。
「大長老莫動怒，奴家只是好奇罷了。你向來視我合歡閣為紅塵糟粕，最是不屑我等以情入道的修行之法，實在想不出，今日為何突然屈尊到訪？」
她太了解夏長淵。
「此人道貌岸然，最惜名聲重規矩，畢生以清冷正道自居，平生最是避諱與合歡閣沾染半分關係，今日登門，必然無事不登三寶殿。」
夏長淵斂去周身戾氣，正襟危坐，神色恢復一派威嚴肅穆，沒有半分多餘寒暄。
「柳墨濃，你替本座做一件事。不計代價，不擇手段，將凡人飛升者林越，收入你合歡閣門下。」
柳墨濃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揚唇輕笑，笑聲軟糯清脆，帶著幾分玩味與為難。
「哈哈哈，大長老真是高看奴家了。我哪有這通天本事？那林越可是夜悠悠堂主親自護著的人，從她眼皮子底下搶人，無異於虎口覓食，自討苦吃，奴家可不敢。」
她故意推脫。
合歡閣常年位列仙宮下三堂，因修行依託紅塵情慾，被一眾正統仙堂鄙夷詬病，說他們心魔難除、修為受限，始終登不上仙門大雅之堂。
這份屈辱，她隱忍百年，從未有機會翻盤。
夏長淵何等老謀深算，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懶得與她虛與委蛇，淡淡擺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重與許諾。
「事成之後，本座親自稟明宗主，破格提拔合歡閣，躋身上三堂之列。」
一語落地。
方才還嬌媚慵懶、嬉笑推脫的柳墨濃，瞬間收斂了所有風月姿態。
眼底的戲謔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斂容睿慧。
數百年的心結和不甘，皆因這一句話瞬間翻騰起來。
當年便是眼前這位大長老，當眾斷言合歡閣困於紅塵、難證大道，永世只能屈居下堂，讓她與合歡閣百年抬不起頭。
她死死盯著夏長淵，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此話當真？」
「本座一言九鼎，從無虛言。」夏長淵眉眼淡漠，語氣篤定又有些不屑。
利益當前，所有顧慮皆成雲煙。
柳墨濃嫣然頷首，眼底閃過勢在必得的從容。
「既如此，奴家遵命便是。」
二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後，轉瞬化作兩道仙影，直奔異獸堂而去。
此時的異獸堂前，局勢早已混亂不堪。
好在鐵無憂處事圓滑老練，察覺到氣氛愈發緊繃，始終分寸有度，未曾讓衝突徹底爆發，壓住了執法堂與靈獸堂的對立怒火。
「悠悠堂主，莫傷了和氣，若此事有不妥之處，等我稟告大長老，定給你一個滿意答覆！」他還在努力解釋。
夏長淵立在雲層邊緣，冷眼俯瞰下方場景，心中暗忖一聲：「倒是真是小看了這鐵無憂，這般會審時度勢、穩住局面。」
「不過無妨。第二份大禮更加厚重！定讓你這凡人身敗名裂，如過街老鼠人人唾罵……」他的第二重計謀，早已等候多時。
「噓……安靜！大長老來了！」
不知是誰低呼一聲，喧鬧混亂的異獸堂前慢慢安靜下來，所有對峙的弟子齊齊收聲，下意識垂首肅立，大氣不敢喘一口。
仙宮大長老親臨，便是執掌生殺規矩的最高天威，無人敢造次。
唯有夜悠悠全然不顧尊卑，依舊雙手叉腰，俏臉漲得通紅，余怒未消。
「從今往後，我們異獸堂和執法堂勢不兩立，你們行為就是土雞瓦狗！」
鐵無憂見狀心中長鬆一口氣，心中有些不悅想到「大長老，你可算來了，人老了走路就是慢……」
然後轉頭對著還在氣頭上的夜悠悠低聲勸解。
「悠悠堂主莫再動怒，大長老親自前來，定然會秉公處置，給你、給靈獸堂一個公道！」
說罷，他快步上前，對著緩步走來的夏長淵雙手作揖，姿態恭敬至極。
「大長老，我等奉……」
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道冰冷威嚴的聲音打斷。
「鐵堂主。宗門只是命你問詢林越日後修行之心愿想法，好生勸導新人，你為何興師動眾，帶人大動干戈前來捉拿，蓄意挑起兩堂紛爭？」
鐵無憂連同身後兩名執法堂弟子瞬間僵在原地，神色扭曲得堪比吃了百隻蒼蠅，滿心委屈卻無從辯駁。
誰也沒想到，大長老一來，不問前因、不論對錯，率先問責的竟是執法堂！
「大長老……」鐵無憂張口欲辯，卻被再度打斷。
「你等執法堂弟子，即刻退下。」夏長淵衣袖一拂，語氣不容置喙，「此事，交由柳墨濃處置。」
眾人聞聲皆是一怔，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直到此刻，眾人才注意到，大長老清峻的身影之後，靜靜立著一位絕美女子。
紫衣曳地，仙裙流轉流光，眉眼繾綣含情，肌膚瑩白如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溫香仙霧。
僅簡單立於此，便勝過漫天風月。
在場眾人皆是仙門修士，見慣了天姿絕色，卻仍是被這極致的眉眼風姿晃了心神。
人群之中，林越也不由得瞳孔微震，心底暗暗驚嘆。
「就算是九天仙女下凡，這般精緻絕倫、風骨傾城的容貌，也實在過分驚艷。」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柳墨濃無視滿堂詫異的目光，姿勢慵懶嫵媚，緩緩走到還氣呼呼的夜悠悠身前。
「悠悠堂主莫怪，奴家此番前來確實有事相求。我合歡閣向來以情入道，雙修成仙。」
她頓了頓，目光輕柔掃過全場，繼續娓娓道來。
「只是數百年來，仙宮男修皆棄紅塵、斷情慾，無人再入我合歡閣修行。」
見夜悠悠沒有搭話，輕輕窺了一眼。
「前些時日聽聞天門迎來首位凡間飛升者，奴家心中好奇，特來一觀，看看這自凡塵而來的修士，是否還留存純粹紅塵凡心，可否願擇我合歡閣一名弟子，結為道侶，共證大道。」
這番話溫柔坦蕩，字字光明，瞬間顛覆了在場眾人對合歡閣的刻板偏見。
「啊？還能這樣？」
夜悠悠徹底懵在原地，圓圓的大眼睛瞪得更圓了，一肚子的怒火瞬間煙消雲散，腦子徹底轉不過彎來。
她一直以為合歡閣的雙修是旁門左道的虛妄風月，從未想過竟是這般堂堂正正的修行之道。
怔愣半晌，她才下意識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林越，呆立原地。
「原、原來是這樣……那他就在那兒，你自己問他就好。」
一瞬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林越身上。
萬眾矚目之下，林越只覺得一股熱氣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臉頰、耳根、脖頸，盡數紅得通透，發燙髮燥，渾身僵硬得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他活了凡塵十數載，從未被這麼多人同時注視，更從未被這般絕色美人緊盯打量。
下一秒，柳墨濃唇角勾起一抹風情萬種的淺笑，身姿輕盈旋身，緩步繞著林越走了一圈。
她眸光細細描摹著少年青澀挺拔的眉眼、乾淨利落的身形，目光溫柔又帶著幾分刻意的魅惑，上下細細打量，輕聲笑語嫣然。
「哈哈，好俊俏的凡間少年。不知小友，可否有興趣，隨奴家回合歡閣，走上一趟？」
林越被溫柔媚音落入耳膜，一股異香更是攝入神魂。
「她身上好香，好想跟她走……」
夏長淵立在人群後方，心中儘是痛快，唇角藏起一抹無人察覺的陰狠冷笑。
第一步激化矛盾已然落空，可第二步美人誘心的棋局，已穩穩落子。
凡人最困紅塵，最難抵情慾美色。
他不信，一個從凡塵苦熬上來的少年，能扛得住合歡閣的萬般溫柔的絕色誘惑。
「棋局已開，林越，你逃不掉了！只要點頭踏出這一步，入了合歡閣，便會徹底寒了夜悠悠的心，失了宗門正道根基。」
到時候一個痴迷情慾，誤入紅塵的凡人修士，他想捏死，便如捏死一隻螻蟻般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