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蛤蟆口中奪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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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越在老燈幫助下飛升到了一重天,深淵的元帥也在奮力修煉。

  它正趴在扶桑樹根底下閉目運轉內丹,本想著把這幾日積攢的靈露和扶桑果殘存的靈氣歸攏歸攏,穩固一下鍊氣三層巔峰的根基。

  可靈氣剛一牽引,丹田裡那枚九尾狐內丹便猛地一震,壁壘碎開的裂口被一股狂暴的靈力洪流徹底撕開,內丹從核心向外膨脹了一圈。

  鎏金光芒暴漲,從肚皮底下透出來,整條狗的腹部被照得通透發亮。

  突破來得猝不及防。

  一股渾厚磅礴的力量從丹田灌進四肢百骸,經脈被沖刷得寬闊平坦,運轉順暢無比。

  它伏在樹根上四爪發麻地撐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把臉從爪間抬起來吐了口氣,在空中凝成一小團暖霧,飄了好久才散。

  鍊氣四層。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狗子我現在太有格調了」渾身經脈寬了一倍不止,內丹轉速快得像全自動洗衣機,靈氣的吞吐量比三層時翻了兩番。

  它用爪子拍了拍地面,掌力滲透下去,震得樹根旁邊的碎石子都跳了兩跳。

  要是林越在,又該嚷嚷「好狗,你怎麼又進步了」,然後蹲下來掰著它的臉左看右看。

  嘴角剛彎起來,心口卻猛然被什麼東西剜了一下。

  那感覺像有人攥著它的心臟狠狠擰了一把,從胸腔正中炸開,漫向四肢末端。

  一股尖銳而絕望的恐懼順著某條看不見的通道灌進來,直直扎進識海深處。

  元帥打了擺子,耳朵警惕的豎起來,渾身的毛從脖頸到尾巴根全炸成了金毛獅王。

  「大白,出事了?!」

  血契在心脈中跳動,另一端的大白此刻驚懼到了極點。

  那份恐懼濃烈得元帥隔著幾百丈都能感知到……絕望、掙扎、被什麼冰寒刺骨的東西纏住箍緊的觸感、一寸一寸被拖往某處的無力感,一波一波涌過來,像有人拿鈍刀子在刮它的心脈。

  「大白,撐住……」元帥此刻也恐懼到極點,四爪同時蹬地。

  奔雷踏在突破四層後速度翻了一倍不止,金光從爪墊炸開的那一刻,整條狗已經彈射出了扶桑樹的領域。

  深淵兩側的岩壁被甩成模糊的色塊在視野兩側飛掠而過,風颳得耳朵生疼,耳膜里全是呼呼的嘯叫。

  心脈里大白傳來的恐懼每一秒都在加劇。

  纏住它的東西在收緊,寒氣順著纏繞處往骨髓里滲透,勒得皮肉僵硬發白,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

  元帥咬著牙又催了一層靈氣,金光暴漲,速度再提三分。

  前方幽暗的通道盡頭隱約透出一片冰藍色的冷光,空氣驟然變寒,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每吸一口都像吞了一團冰渣。

  新一片地底空間比扶桑樹的領域大了很多。四壁覆蓋著厚厚的白霜,地面凹凸不平,到處是冰封的水潭和泛著冰藍色的淺坑。

  正中央是一大片開闊的寒潭,水面凝著一層薄冰,寒氣從冰面上浮起來凝成縷縷白霧,在空氣中緩緩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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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空間冷得元帥呼出的氣瞬間變成了白煙。

  鍊氣四層元帥的夜視能力全部覺醒,它衝進空間入口的時候還隔著數十丈遠,但視野已經捕捉到了潭水中央的景象。

  一隻千年寒蟾,如一座冰封的小山蹲踞在寒潭中央。

  通體冰藍泛白,表皮光滑如凍玉,紋路像千年寒冰的裂痕一般從脊背蔓延到四肢。

  它蹲著的高度就有一人多高,周身籠罩著一層極寒的冰霧,呼吸之間白氣滾滾,連蹲守的水面都結著厚厚的冰層。

  嘴巴半張著,一條雪白的長舌從嘴裡探出來,像一根覆滿冰霜的巨蟒,死死纏住了岸邊的白色身影。

  大白被那條雪白長舌從腹部到前肢繞了好幾圈,每一圈都箍得皮肉凹陷,寒氣順著舌面滲進皮毛和血肉,勒痕周圍的白色皮毛結了一層霜。

  它四爪瘋狂刨著岩石地面,暗影煞氣瘋了一樣往外衝撞,漆黑的陰煞氣流噼啪炸響,但那舌頭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

  大白的力氣被一點一點抽走,身形正一寸一寸往寒潭方向拖去,後腿已經滑進了冰面,刺骨的寒水浸上來,凍得它渾身劇烈顫抖。

  寒蟾的巨口越張越開,舌根深處一團冰藍的寒氣漩渦緩緩旋轉,周圍的空氣被凍得凝結成細碎的冰晶簌簌墜落。

  元帥的金光劃破深淵黑暗的剎那,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臭蛤蟆!!住嘴……」

  它的嗓子差點劈了,原先的氣概也不成樣子。

  四層靈力的餘韻還在經脈里亂竄,奔雷踏催到極限的速度裹著滿身未穩的金光砸進這片寒冰空間。

  爪墊落地的那一刻,腳底的冰渣被震得四濺,整條狗像一顆金色流星砸在了寒蟾和大白之間。

  寒蟾的豎瞳轉了過來,冰藍色的眼珠子裡映著那條渾身發光的金毛。

  它呼出的白氣凝成冰晶散落,雪白的長舌還在收緊,大白被勒得發出凍僵的悶哼,但寒蟾暫時沒有繼續拖拽。

  它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喉嚨里滾出低沉冰寒的嗡鳴,整片寒潭的冰面都跟著震了震,裂紋如蛛網般從蟾身向四周蔓延。

  元帥蹲在兩丈之外,渾身的金毛炸著,體型膨大了兩圈。

  左右前腿上的兩隻玉鐲被金光裹住,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劇烈。

  突破之後還沒來得及穩定氣息,加上全力催動奔雷踏狂奔數百丈,此刻經脈里的靈氣翻湧得像煮沸的鍋,一陣一陣衝撞著剛拓開的內壁。

  但它沒退。

  爪墊還燙著,雷光在四爪間噼啪閃爍,鎏金光芒從皮毛縫隙里透出來。

  它盯著寒蟾纏在大白身上的那條雪白長舌,盯著那些越收越緊的勒痕和結霜的皮毛,盯著大白琥藍色眼睛裡此刻看到它之後猛然亮起的微光。

  「鬆口。」元帥的聲音還在喘,但一字一字咬得清楚,「把我家的獸放開。」

  寒蟾的嗡鳴又響了一聲,冰藍豎瞳里毫無退意。

  大白的後腿又往冰水裡滑了一寸,凍得它喉嚨里擠出細弱的嗚咽。

  元帥的後爪深深踩進冰渣地里,金光在爪墊下炸開了一圈碎紋。

  心脈里大白的恐懼沒有退去,但多了一縷別的什麼,看到了它之後驟然升起的安心和希望。

  元帥的耳朵緊緊抿到後腦勺,全身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它沒有再廢話,奔雷踏再次瞬間啟動,然後一頭撞上了雪蛤的面門,奈何蛤蟆皮糙肉厚,絲毫沒受影響,反而一臉戲虐的看著元帥「急什麼,我吞下這隻白澤,然後一起在肚中煉化你倆」。

  元帥見法術加持的攻擊不見效,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想起了以前和野狗打架的日子,轉頭全力咬住了蛤蟆的舌頭,沒想到野路子奏效了。

  蛤蟆吃痛甩開了大白。

  它四爪蹬地彈射向大白的方向,側身擦著那條雪白長舌的邊緣掠過,一口咬住大白頸後的皮肉,這是狗叼幼崽的老法子。

  雖然大白體型比它大了好幾圈,但鍊氣四層的靈力灌在牙口上,硬生生的拖著大白往側方逃脫。

  一狗一獸跌跌撞撞往後退,退進不遠處岩壁上一條狹窄的裂縫裡。

  寒蟾的雪白長舌緊隨而至,貼著裂縫口掃過去,冰霜在岩石表面凝了厚厚一層白,裂縫邊緣被凍得噼啪開裂。

  元帥把大白推進裂縫深處,自己堵在入口處回頭看了一眼。

  寒蟾已經站起來了,它從寒潭中央緩緩起身,小山一樣的冰藍身軀擠占了半邊空間,喉嚨里滾出的嗡鳴震得整個洞穴都在發抖。

  雪白長舌再次探出,朝裂縫口捲來,速度快得元帥只來得及往後縮了半寸,舌尖擦著它的鼻尖掠過,寒意凍得打了個激靈。

  「堵住!」元帥轉頭朝大白吼了一聲,然後靈力灌進四爪,朝著裂縫入口上方的岩壁狠狠拍了下去。鍊氣四層全力一擊,頭頂的岩石轟然碎裂,碎石和冰渣瀑布一樣傾瀉下來,堵住了整條入口。

  最後一塊巨石落下之前,元帥從縫隙里擠了進去,身後轟隆一聲,入口被封得嚴嚴實實。

  外面寒蟾的嗡鳴聲透過石層傳進來,又響了幾聲,然後漸漸遠了。

  可元帥半點鬆快不起來,心底只有無邊無際的絕望。

  它剛突破鍊氣四層,靈力大半用來崩塌山岩堵截追兵,此刻渾身發軟,四肢控制不住地打顫,經脈里靈氣紊亂翻湧,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疼。

  身旁的大白癱倒在地,渾身被蟾冰毒腐蝕出大片潰爛傷口,粗重的喘息微弱得隨時都會斷掉,血契相連的心緒里,源源不斷傳來大白瀕臨消散的恐懼與痛苦。

  它趕快從手鐲中取出了紫金神果,給大白服下,然後垂著濕漉漉的腦袋,耷拉下兩隻耳朵,尾巴無力地癱在冰冷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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