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尾聲 (二合一，求月票)
楚無忌沒有猶豫，身形一閃，風遁術發動，瞬間出現在狻猊獸的側面。
同時，他抬手一拍儲物袋，青羅傘飛出，懸在頭頂。傘面張開，青色光幕垂下，將他周身護住。隨後屈指連彈，數道青色風刃斬向狻猊獸的脖頸。
狻猊獸反應極快，扭頭噴出一口赤紅火焰。火焰與風刃撞在一起，發出嗤嗤的聲響，雙雙湮滅。
楚無忌面色不變，右手抬起，食指朝前一點。
洞虛指。
一道青色靈芒破空而出，快如閃電，直取狻猊獸的左眼。
狻猊獸察覺到這一擊的威脅，頭顱猛地一偏。青芒擦著它的眼角掠過，在它臉頰上犁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狻猊獸吃痛，發出一聲怒吼，周身火焰暴漲。它四蹄猛地一踏，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朝楚無忌撞了過來。
楚無忌沒有硬接。風遁術發動，身形在原地消失，出現在數十丈外。
狻猊獸一擊落空，正要轉身追擊，楚無忌的第二道洞虛指已經到了。
這一次瞄準的是它的前腿關節。
噗嗤！
青銀色指芒精準地擊中關節處的鱗甲縫隙，貫穿而入。狻猊獸右前腿一軟，巨大的身軀踉蹌了一下。
它怒吼著穩住身形，張口朝楚無忌噴出一道水缸粗的火柱。
楚無忌不退反進。
他頭頂青羅傘青光一閃，在狂暴法力灌注下，傘面劇烈震顫，表面靈光狂閃，雖然傘面浮現出一絲絲細密裂痕，但終究沒有破碎，硬生生擋住了火柱。
趁著青羅傘擋住火柱的間隙，楚無忌雙手掐訣，一道丈許長的青色風刃在身前凝聚成形。
洞虛氣元斬。
氣元斬風刃無聲無息地斬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繞到狻猊獸身後。
狻猊獸正全力噴吐火柱，根本沒辦法防禦身後，只來得及提升些許護體妖氣的威力。
青色風刃從後方切入，破開護體妖氣，狠狠斬在它的後腰上。
鱗甲碎裂，血肉翻卷。
狻猊獸發出一聲悽厲的痛吼，火柱頓時中斷。它猛地轉身，想要往遠處逃離拉開距離。
但楚無忌發動風遁術，再次出現在狻猊獸的正上方。
狻猊獸察覺到頭頂的動靜，抬頭就要往上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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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的動作慢了一步。
楚無忌張口一吐，一道青銀光芒飛出，正是天風梭。
天風梭化作一道流光，直射狻猊獸的後腰那道傷口。
嗤！
天風梭從傷口處貫入，在狻猊獸體內橫衝直撞，絞碎了數根肋骨和一大片內臟。
狻猊獸龐大的身軀僵硬了一瞬，吼聲戛然而止。
隨後抽搐了幾下，狻猊獸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四蹄的火焰驟然熄滅，巨大的身體朝海面墜去。
楚無忌抬手一招，天風梭飛回袖中。之後當即取出一枚回復法力的靈丹塞入口中。此丹恢復法力的效果雖然遠不如萬年靈乳，但是如今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可能使用萬年靈乳恢復法力。
他飛到狻猊獸的屍體旁，將之收入之前為了挖礦所準備的大型儲物袋中。
做完這一切，他當即收斂氣息，繼續往低階獸潮中收割低階妖獸，儘量避開高階妖獸的注意。
雖然他前後不過花了數十息就解決了一頭八級狻猊獸，看似簡簡單單，毫不費力，實際上體內法力在獸潮中早已消耗了三四成。
哪怕他的法力總量是同階元嬰初期修士的兩倍有餘，也撐不住再來幾次。
如果能割草無雙，何苦和同階妖獸硬碰硬。
……
大戰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哪怕有萬法門殘餘修士趁機殺出，與聯軍裡應外合，前後夾擊，獸潮依舊如同無窮無盡一般。
靈舟上的靈炮時刻不停，每時每刻都有數百道粗大的靈光柱劃破長空，狠狠轟入獸群之中，成百上千頭低階妖獸當場被轟成碎肉，妖血如暴雨般傾盆而下。
但妖獸的數量太多了。基本這次獸潮十之七八的妖獸都在這裡。
前面的妖獸剛倒下，後面的立刻填補上來。它們前赴後繼，悍不畏死，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聯軍、萬法門修士湧來。
比如深海巨蟒。這些巨蟒數量眾多，但靈智不高，哪怕在損失了數十頭七級以上的頭領後，依舊沒有四散奔逃，還是按照死去頭領最後的命令瘋狂攻擊人族修士。
在這三天的激戰，楚無忌一開始只遊走在戰場邊緣，專門挑落單的中低階妖獸下手。風遁術讓他在亂軍中如魚得水，既避開了高階妖獸的注意，又收割了不少戰利品。
他不想出風頭，也不想拼命，只想默默割草，搜刮妖丹。
可是等他親眼看到號稱元嬰中期以下第一人的明鏡修士，因為法力不支，被一頭八級雷鯨的雷電神通轟碎了護體靈光，甚至連出竅的元嬰也被雷電擊中消散的時候，他才猛然驚覺。
他環顧四周，這才發現戰場上人族元嬰已經隕落了四五成。剩下的也大多帶傷，法力枯竭，只是在苦苦支撐。
不能再摸魚了。雖然剛剛他來不及救下明鏡真君，卻是可以為明鏡道友復仇。
楚無忌身形一閃，風遁術發動，瞬間出現在那頭八級雷鯨身後。雷鯨剛擊殺了明鏡真君，正在得意，被其臨死反撲重創之下，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洞虛氣元斬從後方切入，精準地斬斷了它的脊柱。雷鯨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幾下，從半空中墜落。楚無忌順手收了它的妖丹和材料，又飛到明鏡真君的殘骸旁，將他的儲物袋也一併收了起來。
甚至他還刻意繞到去看了新拉攏的青玄門客卿蠻鬍子，免得剛招攬的客卿就死於獸潮。
蠻鬍子正在和一頭八級狻猊獸對陣，身上多了七八道傷口，但托天魔體確實霸道，硬是扛住了。楚無忌沒有現身，只暗中彈了一滴萬年靈乳過去，用傳音說了句「省著用」。
蠻鬍子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將靈乳吞入腹中。
楚無忌也不再保留。
洞虛指、洞虛氣元斬、天風梭，所有手段盡數施展。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八級妖獸。只有擊殺高階妖獸，才能減輕聯軍元嬰修士的壓力。
在蠻鬍子的協助下，那頭八級狻猊獸被楚無忌用洞虛指射穿左眼，隨後天風梭從眼眶貫入腦中，當場斃命。
楚無忌取了妖丹、精魄後，當即轉身殺向另一處戰場，一頭剛剛擊毀一艘靈舟的八級玄龜。
那頭八級玄龜防禦力驚人，龜殼連天風梭都難以刺穿。楚無忌硬是耗了小半個時辰，用洞虛指反覆轟擊同一處龜殼縫隙，終於破開防禦，將其擊殺。
後來，還有一頭八級妖蟒和一頭八級妖鯊，也先後死在他手中。
但這樣全力出手的代價是法力消耗大增。
在擊殺了第三頭那八級玄龜後，楚無忌的法力已經消耗了大半。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閃身躲到一處被海霧遮蔽的礁石後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白玉小瓶，仰頭灌下數滴萬年靈乳。
靈乳入喉，化作磅礴的靈力湧入四肢百骸。他原本消耗大半的法力在短短數息之內便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這種恢復速度，是任何丹藥都無法比擬的。萬年靈乳是他從碧靈島靈石礦中得到的幾樣最珍稀的天地靈物之一，每一滴都價值連城。若非此戰太過兇險，如果繼續摸魚，人族甚至可能落敗，他也捨不得動用。
法力恢復後，楚無忌重新殺入戰場。
這三天裡，加上先前那頭狻猊獸，他一共擊殺了六頭八級妖獸，甚至後來他的儲物袋都裝不下八級妖獸屍體了，只能取其精華收入儲物袋。
這個戰績放在任何一場大戰中都堪稱耀眼。
但楚無忌臉上沒有半分喜色。
因為他殺得再多，也只能勉強穩住自己所在這一小片戰場的局勢，改變不了整個戰場的局勢。
妖獸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他擊殺最後那兩頭八級妖獸的工夫，聯軍這邊又隕落了五位元嬰修士。結丹修士的傷亡更是不計其數，靈舟一艘接一艘地墜入海中。
整個戰線的崩潰，不是一個元嬰初期的小修士能挽回的。
這就是戰爭。
不過要是元嬰後期大修士出手，那又是另當別論了。
楚無忌收起八級妖鯊的妖丹，抬頭望了一眼元嬰大修士激鬥的高空。
此刻，溫青的情況非常糟。
她的青焰神通雖然威力不弱於炎狻王的赤炎，但狻猊獸畢竟身具真龍血脈，肉身強橫遠超同階。溫青又是剛晉級元嬰後期不久，根基尚淺，被打得節節敗退。她身上的宮裝多處焦黑，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眼下雖然一時半會還能支撐，但是守多攻少，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凌嘯風和裴無霜還在苦戰，他們和狻猊大長老都已經拼到了極限，雙方都在咬牙硬撐。
戰局逐漸傾斜，人族漸漸不支。
楚無忌收回目光，繼續在戰場邊緣收割。
能做到的，他都做了。
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若是事有不諧，在戰場邊緣遊走的他能夠第一時間逃生。
......
凌嘯風此刻身後青木法相已然收斂，顯然法力消耗極大，他臉色蒼白，身上有數道傷口不斷滲血。
凌嘯風目光掃過戰場，神色微沉。
不能再拖了。
他嘴唇微動，朝裴無霜傳音了一句。裴無霜點了點頭。
必須冒險先擊敗狻猊大長老。否則此戰人族必敗。
凌嘯風放出銀色飛劍，劍光如虹，不斷干擾狻猊大長老的攻勢。裴無霜趁機爆發，身後萬道劍光同時綻放，鋪天蓋地朝狻猊大長老襲去。
凌嘯風雙手掐訣，身後緩緩凝聚出一道新的法相。這次的法相比之前更加凝實，但凝聚的速度也更慢。他的額頭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縷鮮血，顯然在強行催動某種超出極限的秘術。
狻猊大長老看出了不妙。它想要衝過去打斷凌嘯風的施法，卻被裴無霜的萬道劍光死死纏住，無法脫身。暴怒之下，它不斷噴出赤金火焰，將大片劍光燒成虛無。但裴無霜的劍光仿佛無窮無盡，燒掉一批又來一批，始終無法突破封鎖。
凌嘯風的法相終於成形。
那是一個高達百丈的青色巨人，通體由木屬性靈力凝聚而成。巨人雙手合攏，朝狻猊大長老猛然一抓。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狻猊大長老牢牢鎖住。凌嘯風本人也同時被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雙方同時陷入僵持。
就在這時，裴無霜出手了。
她的冰劍無聲無息地刺出，趁著狻猊大長老被凌嘯風法術定住的間隙，一劍斬下了它的左前肢。大股赤金色的妖血從斷口處噴涌而出，灑落長空。那條被斬斷的獸腿落入海中，砸起數十丈高的水柱。
但狻猊大長老在斷臂的瞬間也強行掙脫了束縛。凌嘯風的法相應聲潰散，他本人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
狻猊大長老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張口噴出一口本命真火。那火焰呈詭異的暗紅色，直接燒穿了裴無霜的護體靈光，在她左肩上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焦黑傷口，邊緣處還在滋滋作響。
一人一妖同時遭受重創。
剛剛施展過秘術的凌嘯風咬緊牙關，趁機又補了一劍。銀色飛劍在狻猊大長老的側腹劃開一道丈許長的口子，妖血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狻猊大長老龐大的身軀晃了晃，氣息迅速萎靡下去。它雖然兇悍，但斷臂加上連日激戰的傷勢，已經傷到了根本。再斗下去，恐怕不等坐化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撤！」
狻猊大長老終於下令。
它親自斷後，張口噴出一片赤金色的火海，將追兵擋住。火焰所過之處，海水都被燒得沸騰翻滾，白茫茫的蒸汽遮蔽了半邊天空。
凌嘯風沒有追擊。他身上的傷太重了，胸口被狻猊大長老的利爪撕出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臉色蒼白如紙，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裴無霜更慘。她本就舊傷未愈，如今又中了本命真火，整個人看上去又蒼老了幾分，此刻已經完全是行將就木的八九十歲的老嫗，滿頭青絲盡數雪白，眼見時日無多。
聯軍傷亡慘重，再追下去得不償失。
海面上到處都是妖獸和修士的屍體，鮮血將大片海域染成了暗紅色。殘破的靈舟冒著黑煙，緩緩沉入海中。
萬法門之圍，終於解了。
楚無忌落在一艘靈舟的甲板上，望著眼前這片狼藉的戰場，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的儲物袋裡又多了數十顆妖丹。
這場大戰的慘烈程度，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
戰後清點，聯軍的損失極為慘重。
三路大軍出發時，共有元嬰修士近百人，靈舟數百艘，結丹修士數千人，築基修士數萬人。
如今存活下來的元嬰修士不足五十人，靈舟只剩下不到百艘，結丹修士傷亡過半，只勉強存活三分之一的樣子。
但妖獸的損失更大。
諸多妖族至少損失了數十頭化形大妖，炎狻王重傷，狻猊大長老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斷臂之傷，基本上坐化前是不可能恢復的了。
蛟龍族在之前左路軍的連番打擊下已經元氣大傷，這次又被聯軍斬殺了不少前來助陣的結丹級妖蛟。
玄龜族和雷鯨族同樣損失慘重。
這場千年大獸潮，終於以人族的慘勝告終。
但不管怎麼樣，獸潮終究被擊退了。
萬法門總壇保住了，外星海人族的基業保住了。
楚無忌在戰後略微清點了一番自己的收穫。
這一戰他三天三夜下來，他斬殺了數十頭妖獸，收穫了數十枚妖丹和大量精魄。甚至八級大妖的妖丹都有七顆。為什麼只殺了六頭，卻收穫了七顆，是明鏡真君的儲物袋裡面給他額外貢獻了一顆狻猊獸的內丹。
這些妖丹拿回去煉丹，足夠煉製好幾爐增進修為的丹藥了。
他正準備回艙室打坐恢復，蠻鬍子從一旁走了過來。
蠻鬍子身上的護甲已經破爛不堪，露出下面古銅色的皮膚。皮膚上布滿了燒傷和抓痕，左臂上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已經止住了血，但看起來依舊觸目驚心。
兩人閒聊了幾句。
「楚道友，多謝你那滴萬年靈乳了，想不到道友竟收藏這等天地靈物。」蠻鬍子咧嘴笑道，「蠻某正面硬扛那頭快九級的狻猊獸，差點被那畜生一口烈焰噴死。要不是你那一滴靈乳及時補了一口法力，蠻某這條命怕是交代了。」
楚無忌笑道，「蠻兄能扛住幾近九級狻猊的正面猛攻，傳出去名聲大噪。」
蠻鬍子哈哈大笑：「那倒是。蠻某這回也算是出了風頭。不過終究比不得楚道友啊！」
蠻鬍子忽然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道：「楚道友，你注意到沒有？金魁那老小子看你的眼神都變了，現在見著你繞著走。」
楚無忌笑著點了點頭。
六頭八級大妖。這個戰績放在元嬰初期修士中，確實太過離譜了。金魁之前一直懷疑他和甲長老的死有關，處處針對他。如今見識了他的真實戰力，多半是心虛了。
不過楚無忌並不在意。
金魁識相最好。若是不識相，他也不介意多收一枚元嬰修士的儲物袋。
……
獸潮結束後，聯軍在萬法門休整了半個月。
萬法門上下對星宮感激涕零，元嬰中期的萬三姑親自出面，當眾宣布萬法門日後願奉星宮為亂星海盟主，絕無二心。
凌嘯風代表星宮接受了萬法門的效忠，隨後便率聯軍殘部返回內星海。
楚無忌跟著艦隊回到了內海，計劃等天星城慶功大典結束後便回玄瀾島。
這一趟獸潮之行，前後歷時大半年。他收穫頗豐，前前後後，光是高階妖丹就攢了數百顆，其中還有兩枚九級妖丹，還有大量妖獸材料、精魄、靈藥，以及一些化形大妖的儲物寶物。最重要的是，他得到了托天魔功和萬年巽風靈木，這兩樣東西對他的實力提升至關重要。
等天星城慶功大典結束後，接下來，除了煉製紫氣丹增益修為外，便是修煉《托天魔功》和煉製法寶青萍劍了。
同時，他抬手一拍儲物袋，青羅傘飛出，懸在頭頂。傘面張開，青色光幕垂下，將他周身護住。隨後屈指連彈，數道青色風刃斬向狻猊獸的脖頸。
狻猊獸反應極快，扭頭噴出一口赤紅火焰。火焰與風刃撞在一起，發出嗤嗤的聲響，雙雙湮滅。
楚無忌面色不變，右手抬起，食指朝前一點。
洞虛指。
一道青色靈芒破空而出，快如閃電，直取狻猊獸的左眼。
狻猊獸察覺到這一擊的威脅，頭顱猛地一偏。青芒擦著它的眼角掠過，在它臉頰上犁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狻猊獸吃痛，發出一聲怒吼，周身火焰暴漲。它四蹄猛地一踏，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朝楚無忌撞了過來。
楚無忌沒有硬接。風遁術發動，身形在原地消失，出現在數十丈外。
狻猊獸一擊落空，正要轉身追擊，楚無忌的第二道洞虛指已經到了。
這一次瞄準的是它的前腿關節。
噗嗤！
青銀色指芒精準地擊中關節處的鱗甲縫隙，貫穿而入。狻猊獸右前腿一軟，巨大的身軀踉蹌了一下。
它怒吼著穩住身形，張口朝楚無忌噴出一道水缸粗的火柱。
楚無忌不退反進。
他頭頂青羅傘青光一閃，在狂暴法力灌注下，傘面劇烈震顫，表面靈光狂閃，雖然傘面浮現出一絲絲細密裂痕，但終究沒有破碎，硬生生擋住了火柱。
趁著青羅傘擋住火柱的間隙，楚無忌雙手掐訣，一道丈許長的青色風刃在身前凝聚成形。
洞虛氣元斬。
氣元斬風刃無聲無息地斬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繞到狻猊獸身後。
狻猊獸正全力噴吐火柱，根本沒辦法防禦身後，只來得及提升些許護體妖氣的威力。
青色風刃從後方切入，破開護體妖氣，狠狠斬在它的後腰上。
鱗甲碎裂，血肉翻卷。
狻猊獸發出一聲悽厲的痛吼，火柱頓時中斷。它猛地轉身，想要往遠處逃離拉開距離。
但楚無忌發動風遁術，再次出現在狻猊獸的正上方。
狻猊獸察覺到頭頂的動靜，抬頭就要往上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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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無忌張口一吐，一道青銀光芒飛出，正是天風梭。
天風梭化作一道流光，直射狻猊獸的後腰那道傷口。
嗤！
天風梭從傷口處貫入，在狻猊獸體內橫衝直撞，絞碎了數根肋骨和一大片內臟。
狻猊獸龐大的身軀僵硬了一瞬，吼聲戛然而止。
隨後抽搐了幾下，狻猊獸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四蹄的火焰驟然熄滅，巨大的身體朝海面墜去。
楚無忌抬手一招，天風梭飛回袖中。之後當即取出一枚回復法力的靈丹塞入口中。此丹恢復法力的效果雖然遠不如萬年靈乳，但是如今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可能使用萬年靈乳恢復法力。
他飛到狻猊獸的屍體旁，將之收入之前為了挖礦所準備的大型儲物袋中。
做完這一切，他當即收斂氣息，繼續往低階獸潮中收割低階妖獸，儘量避開高階妖獸的注意。
雖然他前後不過花了數十息就解決了一頭八級狻猊獸，看似簡簡單單，毫不費力，實際上體內法力在獸潮中早已消耗了三四成。
哪怕他的法力總量是同階元嬰初期修士的兩倍有餘，也撐不住再來幾次。
如果能割草無雙，何苦和同階妖獸硬碰硬。
……
大戰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哪怕有萬法門殘餘修士趁機殺出，與聯軍裡應外合，前後夾擊，獸潮依舊如同無窮無盡一般。
靈舟上的靈炮時刻不停，每時每刻都有數百道粗大的靈光柱劃破長空，狠狠轟入獸群之中，成百上千頭低階妖獸當場被轟成碎肉，妖血如暴雨般傾盆而下。
但妖獸的數量太多了。基本這次獸潮十之七八的妖獸都在這裡。
前面的妖獸剛倒下，後面的立刻填補上來。它們前赴後繼，悍不畏死，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聯軍、萬法門修士湧來。
比如深海巨蟒。這些巨蟒數量眾多，但靈智不高，哪怕在損失了數十頭七級以上的頭領後，依舊沒有四散奔逃，還是按照死去頭領最後的命令瘋狂攻擊人族修士。
在這三天的激戰，楚無忌一開始只遊走在戰場邊緣，專門挑落單的中低階妖獸下手。風遁術讓他在亂軍中如魚得水，既避開了高階妖獸的注意，又收割了不少戰利品。
他不想出風頭，也不想拼命，只想默默割草，搜刮妖丹。
可是等他親眼看到號稱元嬰中期以下第一人的明鏡修士，因為法力不支，被一頭八級雷鯨的雷電神通轟碎了護體靈光，甚至連出竅的元嬰也被雷電擊中消散的時候，他才猛然驚覺。
他環顧四周，這才發現戰場上人族元嬰已經隕落了四五成。剩下的也大多帶傷，法力枯竭，只是在苦苦支撐。
不能再摸魚了。雖然剛剛他來不及救下明鏡真君，卻是可以為明鏡道友復仇。
楚無忌身形一閃，風遁術發動，瞬間出現在那頭八級雷鯨身後。雷鯨剛擊殺了明鏡真君，正在得意，被其臨死反撲重創之下，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洞虛氣元斬從後方切入，精準地斬斷了它的脊柱。雷鯨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幾下，從半空中墜落。楚無忌順手收了它的妖丹和材料，又飛到明鏡真君的殘骸旁，將他的儲物袋也一併收了起來。
甚至他還刻意繞到去看了新拉攏的青玄門客卿蠻鬍子，免得剛招攬的客卿就死於獸潮。
蠻鬍子正在和一頭八級狻猊獸對陣，身上多了七八道傷口，但托天魔體確實霸道，硬是扛住了。楚無忌沒有現身，只暗中彈了一滴萬年靈乳過去，用傳音說了句「省著用」。
蠻鬍子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將靈乳吞入腹中。
楚無忌也不再保留。
洞虛指、洞虛氣元斬、天風梭，所有手段盡數施展。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八級妖獸。只有擊殺高階妖獸，才能減輕聯軍元嬰修士的壓力。
在蠻鬍子的協助下，那頭八級狻猊獸被楚無忌用洞虛指射穿左眼，隨後天風梭從眼眶貫入腦中，當場斃命。
楚無忌取了妖丹、精魄後，當即轉身殺向另一處戰場，一頭剛剛擊毀一艘靈舟的八級玄龜。
那頭八級玄龜防禦力驚人，龜殼連天風梭都難以刺穿。楚無忌硬是耗了小半個時辰，用洞虛指反覆轟擊同一處龜殼縫隙，終於破開防禦，將其擊殺。
後來，還有一頭八級妖蟒和一頭八級妖鯊，也先後死在他手中。
但這樣全力出手的代價是法力消耗大增。
在擊殺了第三頭那八級玄龜後，楚無忌的法力已經消耗了大半。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閃身躲到一處被海霧遮蔽的礁石後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白玉小瓶，仰頭灌下數滴萬年靈乳。
靈乳入喉，化作磅礴的靈力湧入四肢百骸。他原本消耗大半的法力在短短數息之內便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這種恢復速度，是任何丹藥都無法比擬的。萬年靈乳是他從碧靈島靈石礦中得到的幾樣最珍稀的天地靈物之一，每一滴都價值連城。若非此戰太過兇險，如果繼續摸魚，人族甚至可能落敗，他也捨不得動用。
法力恢復後，楚無忌重新殺入戰場。
這三天裡，加上先前那頭狻猊獸，他一共擊殺了六頭八級妖獸，甚至後來他的儲物袋都裝不下八級妖獸屍體了，只能取其精華收入儲物袋。
這個戰績放在任何一場大戰中都堪稱耀眼。
但楚無忌臉上沒有半分喜色。
因為他殺得再多，也只能勉強穩住自己所在這一小片戰場的局勢，改變不了整個戰場的局勢。
妖獸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他擊殺最後那兩頭八級妖獸的工夫，聯軍這邊又隕落了五位元嬰修士。結丹修士的傷亡更是不計其數，靈舟一艘接一艘地墜入海中。
整個戰線的崩潰，不是一個元嬰初期的小修士能挽回的。
這就是戰爭。
不過要是元嬰後期大修士出手，那又是另當別論了。
楚無忌收起八級妖鯊的妖丹，抬頭望了一眼元嬰大修士激鬥的高空。
此刻，溫青的情況非常糟。
她的青焰神通雖然威力不弱於炎狻王的赤炎，但狻猊獸畢竟身具真龍血脈，肉身強橫遠超同階。溫青又是剛晉級元嬰後期不久，根基尚淺，被打得節節敗退。她身上的宮裝多處焦黑，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眼下雖然一時半會還能支撐，但是守多攻少，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凌嘯風和裴無霜還在苦戰，他們和狻猊大長老都已經拼到了極限，雙方都在咬牙硬撐。
戰局逐漸傾斜，人族漸漸不支。
楚無忌收回目光，繼續在戰場邊緣收割。
能做到的，他都做了。
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若是事有不諧，在戰場邊緣遊走的他能夠第一時間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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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拖了。
他嘴唇微動，朝裴無霜傳音了一句。裴無霜點了點頭。
必須冒險先擊敗狻猊大長老。否則此戰人族必敗。
凌嘯風放出銀色飛劍，劍光如虹，不斷干擾狻猊大長老的攻勢。裴無霜趁機爆發，身後萬道劍光同時綻放，鋪天蓋地朝狻猊大長老襲去。
凌嘯風雙手掐訣，身後緩緩凝聚出一道新的法相。這次的法相比之前更加凝實，但凝聚的速度也更慢。他的額頭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縷鮮血，顯然在強行催動某種超出極限的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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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嘯風的法相終於成形。
那是一個高達百丈的青色巨人，通體由木屬性靈力凝聚而成。巨人雙手合攏，朝狻猊大長老猛然一抓。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狻猊大長老牢牢鎖住。凌嘯風本人也同時被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雙方同時陷入僵持。
就在這時，裴無霜出手了。
她的冰劍無聲無息地刺出，趁著狻猊大長老被凌嘯風法術定住的間隙，一劍斬下了它的左前肢。大股赤金色的妖血從斷口處噴涌而出，灑落長空。那條被斬斷的獸腿落入海中，砸起數十丈高的水柱。
但狻猊大長老在斷臂的瞬間也強行掙脫了束縛。凌嘯風的法相應聲潰散，他本人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
狻猊大長老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張口噴出一口本命真火。那火焰呈詭異的暗紅色，直接燒穿了裴無霜的護體靈光，在她左肩上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焦黑傷口，邊緣處還在滋滋作響。
一人一妖同時遭受重創。
剛剛施展過秘術的凌嘯風咬緊牙關，趁機又補了一劍。銀色飛劍在狻猊大長老的側腹劃開一道丈許長的口子，妖血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狻猊大長老龐大的身軀晃了晃，氣息迅速萎靡下去。它雖然兇悍，但斷臂加上連日激戰的傷勢，已經傷到了根本。再斗下去，恐怕不等坐化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撤！」
狻猊大長老終於下令。
它親自斷後，張口噴出一片赤金色的火海，將追兵擋住。火焰所過之處，海水都被燒得沸騰翻滾，白茫茫的蒸汽遮蔽了半邊天空。
凌嘯風沒有追擊。他身上的傷太重了，胸口被狻猊大長老的利爪撕出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臉色蒼白如紙，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裴無霜更慘。她本就舊傷未愈，如今又中了本命真火，整個人看上去又蒼老了幾分，此刻已經完全是行將就木的八九十歲的老嫗，滿頭青絲盡數雪白，眼見時日無多。
聯軍傷亡慘重，再追下去得不償失。
海面上到處都是妖獸和修士的屍體，鮮血將大片海域染成了暗紅色。殘破的靈舟冒著黑煙，緩緩沉入海中。
萬法門之圍，終於解了。
楚無忌落在一艘靈舟的甲板上，望著眼前這片狼藉的戰場，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的儲物袋裡又多了數十顆妖丹。
這場大戰的慘烈程度，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
戰後清點，聯軍的損失極為慘重。
三路大軍出發時，共有元嬰修士近百人，靈舟數百艘，結丹修士數千人，築基修士數萬人。
如今存活下來的元嬰修士不足五十人，靈舟只剩下不到百艘，結丹修士傷亡過半，只勉強存活三分之一的樣子。
但妖獸的損失更大。
諸多妖族至少損失了數十頭化形大妖，炎狻王重傷，狻猊大長老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斷臂之傷，基本上坐化前是不可能恢復的了。
蛟龍族在之前左路軍的連番打擊下已經元氣大傷，這次又被聯軍斬殺了不少前來助陣的結丹級妖蛟。
玄龜族和雷鯨族同樣損失慘重。
這場千年大獸潮，終於以人族的慘勝告終。
但不管怎麼樣，獸潮終究被擊退了。
萬法門總壇保住了，外星海人族的基業保住了。
楚無忌在戰後略微清點了一番自己的收穫。
這一戰他三天三夜下來，他斬殺了數十頭妖獸，收穫了數十枚妖丹和大量精魄。甚至八級大妖的妖丹都有七顆。為什麼只殺了六頭，卻收穫了七顆，是明鏡真君的儲物袋裡面給他額外貢獻了一顆狻猊獸的內丹。
這些妖丹拿回去煉丹，足夠煉製好幾爐增進修為的丹藥了。
他正準備回艙室打坐恢復，蠻鬍子從一旁走了過來。
蠻鬍子身上的護甲已經破爛不堪，露出下面古銅色的皮膚。皮膚上布滿了燒傷和抓痕，左臂上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已經止住了血，但看起來依舊觸目驚心。
兩人閒聊了幾句。
「楚道友，多謝你那滴萬年靈乳了，想不到道友竟收藏這等天地靈物。」蠻鬍子咧嘴笑道，「蠻某正面硬扛那頭快九級的狻猊獸，差點被那畜生一口烈焰噴死。要不是你那一滴靈乳及時補了一口法力，蠻某這條命怕是交代了。」
楚無忌笑道，「蠻兄能扛住幾近九級狻猊的正面猛攻，傳出去名聲大噪。」
蠻鬍子哈哈大笑：「那倒是。蠻某這回也算是出了風頭。不過終究比不得楚道友啊！」
蠻鬍子忽然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道：「楚道友，你注意到沒有？金魁那老小子看你的眼神都變了，現在見著你繞著走。」
楚無忌笑著點了點頭。
六頭八級大妖。這個戰績放在元嬰初期修士中，確實太過離譜了。金魁之前一直懷疑他和甲長老的死有關，處處針對他。如今見識了他的真實戰力，多半是心虛了。
不過楚無忌並不在意。
金魁識相最好。若是不識相，他也不介意多收一枚元嬰修士的儲物袋。
……
獸潮結束後，聯軍在萬法門休整了半個月。
萬法門上下對星宮感激涕零，元嬰中期的萬三姑親自出面，當眾宣布萬法門日後願奉星宮為亂星海盟主，絕無二心。
凌嘯風代表星宮接受了萬法門的效忠，隨後便率聯軍殘部返回內星海。
楚無忌跟著艦隊回到了內海，計劃等天星城慶功大典結束後便回玄瀾島。
這一趟獸潮之行，前後歷時大半年。他收穫頗豐，前前後後，光是高階妖丹就攢了數百顆，其中還有兩枚九級妖丹，還有大量妖獸材料、精魄、靈藥，以及一些化形大妖的儲物寶物。最重要的是，他得到了托天魔功和萬年巽風靈木，這兩樣東西對他的實力提升至關重要。
等天星城慶功大典結束後，接下來，除了煉製紫氣丹增益修為外，便是修煉《托天魔功》和煉製法寶青萍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