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三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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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海西南方向,距離虛無冰原不知多少萬里。

  蘇訣在灰霧中穿行,紀元圖在頭頂緩緩旋轉,九層光芒照亮前路。第一紀元的深紫色雷光與第二紀元的冰藍色寒光在圖卷中交織,仿佛兩條甦醒的遠古神龍,在無聲地咆哮。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體內正發生著某種微妙的變化。那不是修為的單純疊加,而是某種本質層面的蛻變——就像一塊璞玉,正在被一雙無形的手緩緩雕琢。

  第二紀元的本源,帶給他的是「凍結與保存」的法則。第一紀元的原始神族以雷霆毀滅舊物、創造新生,而第二紀元的生靈則選擇了另一條路——當紀元大劫來臨時,他們將整個紀元凍結,試圖在冰封中等待劫難過去,等待一線生機。

  他們失敗了。紀元之敵的力量,連時間都能吞噬,區區冰封又如何抵擋?

  但他們的嘗試,並非全無價值。那份在絕境中尋求生機的執念,那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化作了第二紀元本源中最核心的力量——不滅的意志。

  蘇訣閉目,感受著體內兩股力量的流轉。毀滅與創造,凍結與保存,看似對立,實則互補。

  第一紀元教會他如何摧毀舊物以開創新生。第二紀元教會他如何在毀滅中保存火種,以待來日。

  而第三紀元,又將帶給他什麼?

  他加快速度,向混沌海更深處飛去。

  這一飛,便是整整半個月。

  混沌海中沒有參照物,蘇訣只能依靠紀元圖中那模糊的坐標指引方向。沿途的混沌霧氣越來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光芒,仿佛前方有什麼龐大的物體在燃燒。

  溫度開始升高。

  起初只是微微有些溫熱,對道主巔峰的蘇訣來說完全可以忽略。但隨著他不斷深入,溫度越來越高,越來越高,到後來連空氣中的混沌之氣都被點燃,化作漫天的火海。

  那不是尋常的火焰。混沌之氣是萬物之源,尋常火焰根本無法將其點燃。能夠點燃混沌之氣的火,只有一種——紀元之火。

  蘇訣停下腳步,凝神望向火海深處。

  那裡,整片混沌海都在燃燒。

  不是局部的火災,而是方圓數十萬里的混沌之氣全部被點燃,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火海。火焰呈暗紅色,偶爾夾雜著一縷縷金色的火苗,每一縷都散發著令道主都心悸的高溫。火海翻湧,掀起千丈高的火浪,火浪拍打在虛空中,將空間都燒得扭曲變形。

  焚天之火。

  第三紀元的遺蹟,便在這片火海的最深處。

  蘇訣深吸一口氣,踏入火海。

  踏入的瞬間,紀元圖自動展開,九層光芒將他籠罩其中。第一紀元本源的深紫色雷光在外層流轉,形成一道雷電屏障;第二紀元本源的冰藍色寒光在內層流轉,將滲入屏障的餘溫盡數凍結。

  即便如此,他仍能感覺到那股灼熱。不是肉身上的灼熱,而是神魂層面的——第三紀元的火焰,燒的不是物質,而是存在本身。

  「有意思。」蘇訣低語,加快速度向火海深處下沉。

  沿途,他看到了無數被火焰燒毀的遺蹟碎片。有的是殘破的宮殿,有的是崩塌的雕像,有的是焦黑的骸骨。那些碎片在火海中漂浮、翻滾,被火焰反覆灼燒,卻始終沒有化為灰燼。

  因為它們早已被燒盡了。剩下的,只是「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火海極深,蘇訣下沉了整整兩個時辰,才看到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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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是一片由岩漿凝聚成的大陸。岩漿呈暗紅色,表面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金色火苗。大陸上沒有任何凸起的建築,只有一片平坦的、不斷翻滾的岩漿海洋。

  而在岩漿海洋的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石。

  第三紀元的本源碎片。

  與第一、第二紀元不同,第三紀元的本源沒有石碑記載,沒有守護者守護,只有那顆晶石孤零零地懸浮在岩漿之上,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蘇訣飛向那顆晶石。

  就在他伸手即將觸及的瞬間——

  岩漿海洋忽然炸開!

  一頭巨大的火鳳從岩漿中沖天而起,雙翼展開,遮天蔽日。它的羽毛呈暗紅色,每一根羽毛上都燃燒著金色的火焰。它的雙眼呈金色,瞳孔中倒映著整個第三紀元從誕生到終結的全部歷史。它的氣息,比第一紀元的雷龍和第二紀元的冰晶生物強了何止十倍——道主巔峰,且是那種已經觸摸到紀元之主門檻的道主巔峰。

  「第三紀元的守護者。」蘇訣收回手,平靜地看著它。

  火鳳低頭,金色的眼眸凝視著蘇訣。它的目光中沒有敵意,只有審視,仿佛在判斷眼前這個白衣青年是否有資格承載第三紀元的力量。

  「你不是原始神族,也不是第二紀元的冰族。」火鳳開口,聲音清越如鳳鳴,「你甚至不是第三紀元的生靈。你憑什麼來取紀元本源?」

  蘇訣道:「憑我是紀元圖的繼承者。」

  火鳳沉默片刻,道:「紀元圖……太虛道主的紀元圖。他確實有資格選擇繼承人。但太虛道主是太虛道主,你是你。我要親自驗證,你是否有這個資格。」

  蘇訣點頭:「如何驗證?」

  火鳳雙翼一收,身形縮小,化作一個身著暗紅長袍的女子。她容貌絕美,氣質高貴,一頭火紅長發如瀑布般垂落,眼眸呈金色,流轉著與火鳳本體如出一轍的威嚴。她看著蘇訣,唇角勾起一絲笑意。

  「打一場。你若能接我三招不敗,紀元本源便是你的。」

  蘇訣微微一笑:「好。」

  火鳳女子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朵金色火蓮。火蓮緩緩旋轉,每一片花瓣上都燃燒著足以焚燒道主神魂的紀元之火。她輕輕一推,火蓮飄向蘇訣。

  第一招。

  蘇訣沒有退,紀元圖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深紫色的長劍——第一紀元本源的雷霆之劍。他揮劍,深紫色劍光斬向火蓮。

  劍光與火蓮碰撞的瞬間,整片火海都劇烈震盪。火蓮被劍光一分為二,卻並未消散,而是化作兩朵更小的火蓮,繼續飄向蘇訣。

  蘇訣眼神微凝,第二劍緊隨而至。這一次是冰藍色的劍光——第二紀元本源的冰封之力。劍光與火蓮碰撞,火蓮被凍結在半空中,化作兩朵冰雕。

  但冰層只維持了一息,便被火焰融化。火蓮繼續飄來,速度不減。

  蘇訣沒有出第三劍。

  他收劍,抬手,虛空一握。紀元圖在身前展開,九層光芒化作一道光幕,將兩朵火蓮籠罩其中。火蓮在光幕中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突破。

  最終,火蓮耗盡能量,緩緩消散。

  火鳳女子眼中閃過讚賞:「第一招,你用了兩種紀元之力抵擋,勉強算你過了。」

  她抬手,第二朵火蓮在掌心凝聚。這朵火蓮比第一朵大了十倍,花瓣上的火焰不再是金色,而是純白色——那是紀元之火的終極形態,連道主巔峰的神魂都能瞬間焚盡。

  「第二招,小心了。」

  火蓮飄出。

  這一次,蘇訣沒有用劍。他閉上眼,紀元圖在頭頂全力展開。九層光芒中,第一紀元的深紫色雷光與第二紀元的冰藍色寒光同時亮起,兩股力量在他體內交融,化作一種全新的力量。

  他睜眼,抬手,對著火蓮輕輕一握。

  掌心,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射出。那光芒既不是雷霆,也不是寒冰,而是一種蘇訣從未展現過的力量——融合了第一紀元毀滅與創造、第二紀元凍結與保存的「紀元之力」雛形。

  灰白色光芒與白色火蓮碰撞。

  無聲無息。

  火蓮從中心開始,寸寸崩解。不是被摧毀,而是被「歸於紀元」——化為最原始的能量,被灰白色光芒吸收、轉化。

  火鳳女子瞳孔微縮:「你……你已經能夠融合紀元之力了?」

  蘇訣收回手,淡淡道:「只是雛形,還不夠穩定。」

  火鳳女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雛形也夠了。第三招,不必再試。你有資格承載第三紀元的本源。」

  她抬手,那顆懸浮在岩漿海洋上方的暗紅色晶石緩緩飄向蘇訣。

  蘇訣接過晶石,紀元圖自動將其吸入。圖卷中,第三層的位置亮起暗紅色的光芒。第三紀元的力量湧入體內——那是「燃燒與升華」的法則。

  第三紀元的生靈,被稱為「炎族」。他們以火焰為媒介,將自身的一切——肉身、神魂、乃至存在本身——投入紀元之火中,通過燃燒獲得升華。當紀元大劫來臨時,整個炎族做出了同一個選擇:燃燒自己,化作焚天之火,試圖以此阻擋紀元之敵。

  他們失敗了。紀元之敵的力量太過強大,連紀元之火都無法傷其分毫。但他們的燃燒並非全無價值——那焚天之火,將紀元之敵的一部分軀體燒成了灰燼,為後來的紀元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燃燒自己,照亮他人。」蘇訣低語,「炎族的道,令人敬佩。」

  火鳳女子眼中閃過悲涼,但更多的是釋然:「那是我們自己的選擇,無怨無悔。」

  她的身形開始消散,化作無數金色的火苗,融入岩漿海洋。臨走前,她留下最後一句話:「第四紀元的遺蹟,在混沌海正東方向的『萬古雷池』。那裡的守護者,是原始神族的直系後裔,實力遠在我之上。小心。」

  蘇訣點頭,目送她消散。

  然後,他低頭,看著體內的三股紀元之力。第一紀元的深紫色雷光,第二紀元的冰藍色寒光,第三紀元的暗紅色火光。三者在紀元圖中交織、流轉,不斷磨合,不斷融合。

  他的氣息再次攀升。

  半步紀元之主……更加穩固了。距離真正的紀元之主,只差一個契機。

  蘇訣深吸一口氣,望向混沌海正東方向。

  第四紀元,萬古雷池。

  原始神族的直系後裔。那會是什麼樣的存在?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無論前方有什麼,他都必須走下去。

  為了守護所愛之人,為了守護這一紀元,為了守護這片混沌海中所有的生靈。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火海盡頭。

  混沌海正東方向,萬古雷池。

  蘇訣飛了整整一個月。

  沿途,他經過了無數破碎的世界遺蹟,看到了無數紀元的殘骸。有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焦土,有的世界化作無盡汪洋,有的世界被冰封,有的世界被燃燒殆盡。

  每一個遺蹟,都是一個曾經存在過的完整宇宙。

  每一個遺蹟,都在無聲地訴說著紀元之敵的恐怖。

  蘇訣沉默地飛過它們,心中沒有恐懼,只有更加堅定的決心。

  這一日,前方忽然傳來低沉的雷聲。

  不是第一紀元寂滅雷域那種狂暴的雷鳴,而是更加沉悶、更加厚重的雷聲,仿佛整個混沌海都在震動。雷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到後來連蘇訣的道主巔峰修為都感到微微不適。

  他加快速度,穿過一片濃稠的混沌霧氣。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挑眉。

  那是一片雷池。

  不是第一紀元那種由雷霆凝聚成的海洋,而是真正的、由雷水匯聚成的池子。雷水呈銀白色,平靜如鏡,沒有任何波瀾。池面上方,懸浮著無數細小的雷球,每一顆雷球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而在雷池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像。

  那雕像高達萬丈,雕刻的是一位原始神族的戰士。他身披戰甲,手持長矛,目光如炬,直視前方。雕像的材質不是任何已知的金屬或石材,而是某種凝固的雷光,通體呈銀白色,流轉著玄奧的符文。

  萬古雷池。

  第四紀元的遺蹟。

  蘇訣落在雷池邊緣,腳踏實地的瞬間,一股酥麻的感覺從腳底湧上。雷水雖平靜,其中蘊含的雷電之力卻極為恐怖,比第一紀元的雷海強了何止十倍。

  他邁步,踏上雷池。

  雷水在他腳下盪開一圈圈漣漪,卻並沒有將他吞噬。仿佛這片雷池在歡迎他的到來,而非排斥。

  走到雕像前,蘇訣仰頭看去。

  雕像的雙眼忽然亮起,射出兩道銀白色的光芒,落在他身上。那光芒沒有任何攻擊性,而是某種形式的……掃描。

  「紀元圖的繼承者。」雕像開口,聲音如雷鳴,在雷池上空迴蕩,「吾乃原始神族最後一位戰士,奉命在此守護第四紀元的本源。你已通過前三紀元的考驗,有資格接受第四紀元的試煉。」

  蘇訣道:「試煉內容?」

  雕像道:「簡單。接吾一擊,不死即可。」

  蘇訣眼神微凝。

  原始神族最後一位戰士,實力至少是半步紀元之主。他一擊的威力,恐怕比火鳳女子的全力一擊還要強上數倍。

  但他沒有退縮。

  「請。」

  雕像手中的長矛緩緩抬起,矛尖對準蘇訣。長矛上,銀白色的雷光凝聚、壓縮,最終化作一道只有手指粗細的雷光。

  那一縷雷光,濃縮了原始神族畢生的力量。

  「來了。」

  長矛刺出。

  那一縷雷光從矛尖射出,快得超越了時空。蘇訣甚至來不及反應,雷光已至眉心。

  他沒有躲。

  紀元圖在眉心展開,九層光芒化作一面盾牌。

  雷光與盾牌碰撞。

  轟——!

  整片雷池劇烈震盪,雷水掀起千丈高的巨浪。蘇訣腳下的雷池被炸開一個巨大的坑洞,露出下面漆黑的虛空。他後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虛空中留下深深的腳印。

  眉心處,紀元圖的光盾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但僅此而已。

  雷光消散,雕像緩緩收回長矛。

  「很好。」雕像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讚賞,「你是第一個接下吾一擊而不倒的人。第四紀元的本源,歸你了。」

  雕像的胸口裂開一道縫隙,一顆銀白色的晶石從中飄出,緩緩飛向蘇訣。

  第四紀元的本源碎片。

  蘇訣接過晶石,紀元圖將其吸入。圖卷中,第四層的位置亮起銀白色的光芒。第四紀元的力量湧入體內——那是「雷霆與守護」的法則。

  第四紀元的生靈,是原始神族的直系後裔。他們沒有繼承原始神族毀滅與創造的雙重法則,而是專注於雷霆之力,將雷霆的毀滅性發揮到了極致。他們將雷霆化作守護的力量,在紀元大劫來臨時,以自身為盾,擋在紀元之敵面前。

  他們全部戰死,無一生還。

  但他們用自己的生命,為後來的紀元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蘇訣閉目,感受著體內四股紀元之力的流轉。

  深紫色的雷霆,冰藍色的寒冰,暗紅色的火焰,銀白色的雷光。

  四者在他體內不斷交融、磨合,雖然沒有完全融合,卻已經能夠初步協同作戰。

  他的氣息再次攀升。

  半步紀元之主……巔峰。

  距離真正的紀元之主,只差最後一層窗戶紙。

  而那一層窗戶紙,需要第五紀元的本源來捅破。

  蘇訣睜眼,望向混沌海更深處。

  第五紀元,在何處?

  紀元圖中,第五層的位置還是灰暗的,沒有任何坐標信息。仿佛第五紀元的遺蹟被某種力量隱藏了起來,連紀元圖都無法探測。

  「看來,需要我自己去找了。」蘇訣低語。

  他轉身,正要離開雷池,雕像忽然開口。

  「等等。」

  蘇訣回頭。

  雕像的雙眼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仿佛在做最後的掙扎:「第五紀元的遺蹟,被封印在混沌海最深處,靠近紀元之敵封印的地方。那裡有一道『虛無之壁』,非紀元之主無法穿透。你現在還不是紀元之主,進不去。」

  蘇訣皺眉:「那我該如何?」

  雕像沉默片刻,道:「有一個辦法。集齊前四個紀元的力量,以四源合一,強行撕裂虛無之壁。但這樣做,會消耗你大半的力量,甚至可能傷及本源。你確定要冒這個險?」

  蘇訣毫不猶豫:「確定。」

  雕像沉默了很久,最終長嘆一聲:「好。吾助你一臂之力。」

  它的身軀開始崩解,化作無數銀白色的雷光,湧入蘇訣體內。那些雷光不是攻擊,而是原始神族最後一位戰士的全部修為,是他畢生的力量。

  「這是吾最後能為你做的事。」雕像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帶著吾的力量,去終結那場持續了無數紀元的戰爭……」

  話音落,雕像徹底消散。

  萬古雷池也隨之崩塌,無數雷水向四面八方涌去,消失在混沌海中。

  蘇訣懸浮在虛空中,體內四股紀元之力瘋狂涌動,外加上原始神族戰士的畢生修為,五股力量在他體內交織、碰撞,幾乎要將他的身體撐爆。

  他咬牙,催動紀元圖強行壓制。

  圖卷中,第四層的位置亮起前所未有的銀白色光芒。那光芒與前三層的光芒交相輝映,四色光華在圖中流轉,最終凝聚成一道四色光柱,從圖卷中射出,直刺混沌海深處。

  那是通往第五紀元遺蹟的道路。

  蘇訣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入光柱。

  光柱中,時空扭曲,法則崩解。他感覺自己仿佛在穿越無數個紀元的壁壘,每一次穿越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沒有停下。

  為了守護所愛之人,為了守護這一紀元。

  他必須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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