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順毛的小貓咪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里三層外三層地圍在食堂門口，連旁邊買奶茶的隊伍都散了大半，所有人都踮著腳往這邊看。議論聲像蜂群似的嗡嗡響，順著風飄進兩人耳朵里。
「也太過分了吧？多大點事啊，至於把人推倒在地嗎？」
「就是啊，一個大男人對女生下手這麼重，太沒風度了吧？」
「我看明明是那個學姐先往人家身上湊的吧？沒看見韶華一直躲嗎？」
「湊上去也不能直接推啊，好好說不行嗎？仗著自己長得帥就可以欺負人了？」
聲音有高有低，有替錦年說話的，也有站在麗芳那邊指責的。但越往後，同情弱者的聲音就越多 —— 畢竟麗芳穿著白裙子坐在地上，頭髮散了，裙擺沾了灰，手掌心蹭得通紅，看著著實狼狽，很容易讓人先入為主地覺得她受了委屈。
麗芳本來撐著地面，咬著牙想站起來。她手腕疼得厲害，屁股也摔得發麻，心裡又氣又窘，只想趕緊起來離開這個丟人現眼的地方。可耳邊的議論聲一句句飄過來，她動作忽然頓住了。
她抬眼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群，見不少人都面露同情地看著她，還有人在替她打抱不平，指責錦年下手太狠。心思瞬間轉了個彎，到了嘴邊的痛呼咽了回去，撐著地面的手也收了回來，就那麼順勢坐在地上，肩膀微微聳動起來。
再抬頭時，眼眶已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看著楚楚可憐。她沒看拽她的錦年，反而淚眼婆娑地望向韶華，眼神裡帶著點委屈、帶著點祈求，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
她吃准了韶華性子溫和，向來樂於助人，見不得女生哭。只要韶華伸手扶她一把，再隨口安慰兩句，那所有人都會覺得，是錦年蠻不講理，是韶華明事理。到時候不僅能借韶華的面子掙回場子，還能順理成章地跟韶華搭上話，讓他欠自己點人情。
周圍的指責聲果然更響了些。
「你看把人家姑娘摔的，都哭成這樣了，連句道歉都沒有嗎？」
「韶華脾氣好，肯定不忍心，估計要去扶了。」
「換誰誰忍心啊，這麼漂亮一個學姐坐地上哭，換我我早就上去扶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韶華身上，等著他上前扶起麗芳，等著他替錦年賠禮道歉。
錦年站在韶華身前，脊背繃得筆直，像棵硬挺的白楊樹。他臉色依舊冷得厲害，下頜線繃成一條鋒利的直線，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指節泛出青白。
他沒說話，也沒道歉。
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是那個女人先往韶華身上湊的，是她先伸手想碰韶華的。他只是把人拉開了而已，他沒做錯。
可耳邊的指責聲一句句鑽進來，像細針似的扎人。他不怕別人說他，他從來不在乎旁人怎麼看他。可他怕…… 怕韶華也覺得他過分，覺得他魯莽，覺得他給他惹了麻煩。
畢竟韶華性子溫和，做事向來周全，最不喜歡這種當眾鬧得難看的場面。
錦年抿著唇，眼神冷沉沉地落在地面上，沒回頭看韶華。他倔強地梗著脖子，像只不肯認輸的小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堵得發悶，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他只是不想別人碰韶華而已。
這也錯了嗎？
別人看不出來他這點藏在冷硬外殼下的彆扭與委屈，韶華卻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一起長大十幾年，錦年什麼性子他最清楚。這人看著張揚鋒利，像個渾身是刺的刺蝟，可內里軟得很。受了天大的委屈都不會說一句，只會自己憋著，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小時候被家裡長輩誤會打碎了古董花瓶，他明明是想去扶，卻百口莫辯，也是這樣梗著脖子不解釋，眼眶紅了都不肯掉眼淚。最後還是韶華偷偷找到管家說了真相，給他洗清了冤屈。
現在這副樣子，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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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華掃了一圈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淚眼婆娑等著他去扶的麗芳，最後目光落回錦年緊繃的背影上。
他心裡瞬間有了決斷。
他不能去扶。
如果他今天上前扶起了麗芳，哪怕只是隨口安慰兩句，在錦年心裡，就等於他也覺得是錦年錯了，等於他站在了別人那邊。
他不能讓錦年受這個委屈。
韶華往前邁了半步，和錦年並肩站在一起。
他沒看地上的麗芳，也沒理會周圍的議論聲，只是微微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碰了碰錦年的胳膊：「別繃著，沒怪你。」
錦年的肩膀猛地一顫。
他緩緩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韶華。眼底的冷硬瞬間碎了一角，藏在深處的錯愕與茫然露了出來，像只突然被順了毛的貓，連攥緊的拳頭都悄悄鬆了松。
韶華沒再多說，轉回頭看向地上的麗芳。他語氣平靜，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剛好能讓圍在近處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學姐，不好意思。」 他微微頷首，禮數周全，卻沒有半分要上前攙扶的意思，「阿錦剛才力道沒控制好，是我們的不對。」
一句話，先認了 「力道過大」 的錯，卻半句沒提 「推人」，也沒說整件事誰對誰錯。
周圍的議論聲小了些，都等著他接下來的話。麗芳也愣了一下，眼淚都忘了掉，以為他接下來就要扶自己起來，連忙又擠出兩滴淚，等著他伸手。
可韶華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繼續說道：「你要是覺得身體不舒服，想去醫院檢查的話，隨時可以讓你朋友陪同過去。所有的醫藥費、檢查費，全部由我們來承擔，後續有任何問題也都可以聯繫我。」
話說得敞亮，責任擔得乾脆，卻處處透著疏離。沒有多餘的安慰，沒有親自陪同的打算，更沒有半分要扶她起來的意思。
麗芳徹底愣住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韶華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他既沒有罵錦年，也沒有上來扶她，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把事情劃了過去，像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她坐在地上，眼淚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尷尬得腳趾都摳緊了。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變了風向。
「我去，韶華這也太拎得清了吧？醫藥費全包，但是不扶，這意思很明顯了啊。」
「本來就是啊，是學姐自己先湊上去的吧？人家都躲了還往前湊，換誰誰不煩？」
「就是，哭成那樣還以為怎麼了呢，原來就是想讓韶華扶啊，有點故意了吧。」
「錦年雖然下手重了點，但護著人的樣子也太蘇了吧……」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麗芳耳朵里。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難堪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韶華沒在意這些議論，他看了眼時間，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距離感：「我們還要去吃午飯，就不在這兒逗留了。學姐要是沒什麼大礙，也早點起來吧，地上涼。」
說完，他沒再看麗芳的反應，也沒管周圍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錦年的手掌。
錦年的掌心溫度偏高，皮膚緊實，剛才還繃得緊緊的，被他握住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了一下，隨即就放鬆了下來。
「走吧，吃飯去。」 韶華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就這麼牽著錦年，穿過圍觀的人群，徑直往食堂裡面走。腳步不快不慢，脊背挺直，沒有半分慌亂，也沒有半分心虛，仿佛剛才那場鬧劇，不過是路邊吹過的一陣風，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錦年被他牽著手，乖乖地跟在他身側。
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腕，韶華的指尖溫度偏涼，貼在他發燙的皮膚上，帶來一陣細碎的酥麻。心口剛才堵著的那點悶意和委屈，像被溫水化開了似的，瞬間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滿的、發燙的暖意。
他抬眼看向韶華的側臉。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韶華乾淨的眉眼上，連睫毛都鍍上了一層淺金色。
「也太過分了吧？多大點事啊，至於把人推倒在地嗎？」
「就是啊，一個大男人對女生下手這麼重，太沒風度了吧？」
「我看明明是那個學姐先往人家身上湊的吧？沒看見韶華一直躲嗎？」
「湊上去也不能直接推啊，好好說不行嗎？仗著自己長得帥就可以欺負人了？」
聲音有高有低，有替錦年說話的，也有站在麗芳那邊指責的。但越往後，同情弱者的聲音就越多 —— 畢竟麗芳穿著白裙子坐在地上，頭髮散了，裙擺沾了灰，手掌心蹭得通紅，看著著實狼狽，很容易讓人先入為主地覺得她受了委屈。
麗芳本來撐著地面，咬著牙想站起來。她手腕疼得厲害，屁股也摔得發麻，心裡又氣又窘，只想趕緊起來離開這個丟人現眼的地方。可耳邊的議論聲一句句飄過來，她動作忽然頓住了。
她抬眼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群，見不少人都面露同情地看著她，還有人在替她打抱不平，指責錦年下手太狠。心思瞬間轉了個彎，到了嘴邊的痛呼咽了回去，撐著地面的手也收了回來，就那麼順勢坐在地上，肩膀微微聳動起來。
再抬頭時，眼眶已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看著楚楚可憐。她沒看拽她的錦年，反而淚眼婆娑地望向韶華，眼神裡帶著點委屈、帶著點祈求，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
她吃准了韶華性子溫和，向來樂於助人，見不得女生哭。只要韶華伸手扶她一把，再隨口安慰兩句，那所有人都會覺得，是錦年蠻不講理，是韶華明事理。到時候不僅能借韶華的面子掙回場子，還能順理成章地跟韶華搭上話，讓他欠自己點人情。
周圍的指責聲果然更響了些。
「你看把人家姑娘摔的，都哭成這樣了，連句道歉都沒有嗎？」
「韶華脾氣好，肯定不忍心，估計要去扶了。」
「換誰誰忍心啊，這麼漂亮一個學姐坐地上哭，換我我早就上去扶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韶華身上，等著他上前扶起麗芳，等著他替錦年賠禮道歉。
錦年站在韶華身前，脊背繃得筆直，像棵硬挺的白楊樹。他臉色依舊冷得厲害，下頜線繃成一條鋒利的直線，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指節泛出青白。
他沒說話，也沒道歉。
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是那個女人先往韶華身上湊的，是她先伸手想碰韶華的。他只是把人拉開了而已，他沒做錯。
可耳邊的指責聲一句句鑽進來，像細針似的扎人。他不怕別人說他，他從來不在乎旁人怎麼看他。可他怕…… 怕韶華也覺得他過分，覺得他魯莽，覺得他給他惹了麻煩。
畢竟韶華性子溫和，做事向來周全，最不喜歡這種當眾鬧得難看的場面。
錦年抿著唇，眼神冷沉沉地落在地面上，沒回頭看韶華。他倔強地梗著脖子，像只不肯認輸的小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堵得發悶，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他只是不想別人碰韶華而已。
這也錯了嗎？
別人看不出來他這點藏在冷硬外殼下的彆扭與委屈，韶華卻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一起長大十幾年，錦年什麼性子他最清楚。這人看著張揚鋒利，像個渾身是刺的刺蝟，可內里軟得很。受了天大的委屈都不會說一句，只會自己憋著，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小時候被家裡長輩誤會打碎了古董花瓶，他明明是想去扶，卻百口莫辯，也是這樣梗著脖子不解釋，眼眶紅了都不肯掉眼淚。最後還是韶華偷偷找到管家說了真相，給他洗清了冤屈。
現在這副樣子，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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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華掃了一圈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淚眼婆娑等著他去扶的麗芳，最後目光落回錦年緊繃的背影上。
他心裡瞬間有了決斷。
他不能去扶。
如果他今天上前扶起了麗芳，哪怕只是隨口安慰兩句，在錦年心裡，就等於他也覺得是錦年錯了，等於他站在了別人那邊。
他不能讓錦年受這個委屈。
韶華往前邁了半步，和錦年並肩站在一起。
他沒看地上的麗芳，也沒理會周圍的議論聲，只是微微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碰了碰錦年的胳膊：「別繃著，沒怪你。」
錦年的肩膀猛地一顫。
他緩緩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韶華。眼底的冷硬瞬間碎了一角，藏在深處的錯愕與茫然露了出來，像只突然被順了毛的貓，連攥緊的拳頭都悄悄鬆了松。
韶華沒再多說，轉回頭看向地上的麗芳。他語氣平靜，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剛好能讓圍在近處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學姐，不好意思。」 他微微頷首，禮數周全，卻沒有半分要上前攙扶的意思，「阿錦剛才力道沒控制好，是我們的不對。」
一句話，先認了 「力道過大」 的錯，卻半句沒提 「推人」，也沒說整件事誰對誰錯。
周圍的議論聲小了些，都等著他接下來的話。麗芳也愣了一下，眼淚都忘了掉，以為他接下來就要扶自己起來，連忙又擠出兩滴淚，等著他伸手。
可韶華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繼續說道：「你要是覺得身體不舒服，想去醫院檢查的話，隨時可以讓你朋友陪同過去。所有的醫藥費、檢查費，全部由我們來承擔，後續有任何問題也都可以聯繫我。」
話說得敞亮，責任擔得乾脆，卻處處透著疏離。沒有多餘的安慰，沒有親自陪同的打算，更沒有半分要扶她起來的意思。
麗芳徹底愣住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韶華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他既沒有罵錦年，也沒有上來扶她，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把事情劃了過去，像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她坐在地上，眼淚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尷尬得腳趾都摳緊了。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變了風向。
「我去，韶華這也太拎得清了吧？醫藥費全包，但是不扶，這意思很明顯了啊。」
「本來就是啊，是學姐自己先湊上去的吧？人家都躲了還往前湊，換誰誰不煩？」
「就是，哭成那樣還以為怎麼了呢，原來就是想讓韶華扶啊，有點故意了吧。」
「錦年雖然下手重了點，但護著人的樣子也太蘇了吧……」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麗芳耳朵里。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難堪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韶華沒在意這些議論，他看了眼時間，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距離感：「我們還要去吃午飯，就不在這兒逗留了。學姐要是沒什麼大礙，也早點起來吧，地上涼。」
說完，他沒再看麗芳的反應，也沒管周圍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錦年的手掌。
錦年的掌心溫度偏高，皮膚緊實，剛才還繃得緊緊的，被他握住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了一下，隨即就放鬆了下來。
「走吧，吃飯去。」 韶華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就這麼牽著錦年，穿過圍觀的人群，徑直往食堂裡面走。腳步不快不慢，脊背挺直，沒有半分慌亂，也沒有半分心虛，仿佛剛才那場鬧劇，不過是路邊吹過的一陣風，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錦年被他牽著手，乖乖地跟在他身側。
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腕，韶華的指尖溫度偏涼，貼在他發燙的皮膚上，帶來一陣細碎的酥麻。心口剛才堵著的那點悶意和委屈，像被溫水化開了似的，瞬間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滿的、發燙的暖意。
他抬眼看向韶華的側臉。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韶華乾淨的眉眼上，連睫毛都鍍上了一層淺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