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劍開天門（五）
「殺！殺啊！殺！」
「太平，太平，太平莫怕！是爺爺！爺爺在！」
「爺，爺爺？！」
「太平，做噩夢了？」
「嗯，爺爺，我做了一個噩夢，夢見了仙人？」
「仙人？」
「是啊，仙人！」
「呵呵呵，仙人啊。你都夢到這些仙人在做什麼？」
「仙人……幾位仙人好像在與一位大魔頭大戰！不過……不過好像那個魔頭，看起來也不像是妖魔鬼怪……更像是畫上的神仙。不！這肯定是個魔頭，因為他說，他要讓我們人間，萬劫不復！」
「你這個夢，還真稀奇。」
「哦？怎麼幫的？」
「我在那幾位仙人與魔物兩敗俱傷時，拿起了仙人的刀，砍了那大魔頭一刀！」
「這般說來，我太平孫兒你，才是這場大戰的大英雄啊。」
「嘿……嘿嘿……我可不是什麼大英雄……爺爺……我……我好睏……好睏……頭也……好疼……像是要裂開一樣！」
「呀，太平你這腦袋，怎這般滾燙！爺爺這便帶你去看郎中！」
「爺爺……我……我好像忘記了什麼……爺爺……」
……
青竹居。
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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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 你夢見了你兒時一次惡夢後，發燒的情形？」
與許太平並肩走著的林不語，有些好奇地看向許太平。
許太平點頭：
「不出意外，這場惡夢內的情形，應當便是當年你我踏天之爭戰場上與玉皇大戰的情形。」
林不語若有所思：
「這樣的話，便不能說是夢，而是原本屬於你的記憶。」
許太平輕輕頷首：
「的確。」
他抬頭望天，隨即同樣若有所思道：
「現在想來，我關於兒時的記憶，也是在那一場大病後丟失的。」
林不語笑了笑道：
「恭喜。」
許太平不解道：
「恭喜什麼？」
林不語道：
「能尋得兒時記憶，何嘗不是一種圓滿。」
許太平點頭：
「的確。」
他收回視線，轉而笑看向林不語道：
「不語，這八百載光陰，多謝了。」
林不語向許太平伸手，笑道：
「那師哥你今日登天渡劫之時，須得多為我扛一道劫雷。」
許太平十分自然地握住林不語伸來的手，笑道：
「那得師妹多讓我幾道才行。」
林不言莞爾一笑，隨後一面與許太平牽手朝院中石桌走去，一面好似在認真思忖著什麼。
等快要走到院門口時，這才神色帶著幾分狡黠地抬頭看向許太平：「師哥，此一回登天，你我不如比比，誰接下的劫雷更多。」
「好啊。」許太平先是一口答應，繼而笑問道：
「可有彩頭？」
林不語認真想了想，這才回答道：
「若登天功成，敗者無論身在何處，都得想辦法尋到勝者。」
許太平當即正色道：
「好。」
此時的二人已經知曉，哪怕是一同飛升仙界，二人出現在仙界的位置也不會相同。
「哦，對了，我熬的粥！」
林不語忽然一臉驚慌地朝小院灶房跑去。
很快，一臉疑惑的許太平便見到，林不語端了一隻底部燒黑的陶罐出來，並快步走到石桌旁將它放下。
等許太平走過去時，林不語忽然眼神之中帶著幾分得意道：
「今早你去羊鹿山時，一隻山雞飛入院中，我便抓來燉了粥。」
許太平有些驚訝：
「師妹你還會燉粥？」
不過才將那陶罐打開，林不語卻忽然又「啪」的一聲將它蓋嚴，然後皺起了眉道：
「師哥，我們回青玄祖地吧，不能讓小師叔和掌門他們等太久。」
雖然陶罐的蓋子被蓋嚴了，但罐子裡焦糊味，卻還是傳了出來。
許太平當即接過那陶罐，笑著將陶罐里的粥舀出來道：
「不差這片刻。」
林不語看著那焦黃的粥，皺眉道：
「這粥，不能喝了。」
許太平在石桌旁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後笑看向林不語道：
「還能喝。」
在又喝了一口後，他馬上又補充了一句道：
「很好喝。」
林不語在與許太平對視一眼後，開心一笑，坐下道：
「我就當你沒騙我。」
小院光影幽靜，二人小口喝著有些焦糊的粥，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談著，一如那俗世里最尋常的伴侶一般。
等將碗中的粥喝完，許太平與林不語周身的神念氣息，莫名地變得更為凝實。
林不語這時打趣道：
「若叫外人見到，只怕以為我們喝了什麼靈丹妙藥。」
許太平笑了笑：
「雖不是什麼靈丹妙藥，但這一碗人間煙火，卻是你我花了八百年光陰掙來的。」
林不語深以為然道：
「的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許太平這八百年的散道重修，是多麼的艱難。
這時，一抹夕陽的餘暉，剛好打落在林不語的臉頰上。
許太平深深地看了眼林不語，又掃看了眼這青竹居，然後才站起身來道：
「師妹，你我這浮生一日，結束了。」
林不語這時也站起了身來。
她在掃看了眼青竹居後，忽然向許太平問道：
「師哥，你覺得這方人間，與那仙界，究竟有何區別？」
許太平似是早就猜到不語會有此問一般，微笑道：
「師妹你是想問，修者緣何這般苦求登天飛升吧？」
林不語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嗯？她們怎麼會來這青竹居？」
許太平正要回答，其神念卻在這時感應到，正有兩道熟悉氣息飛速靠近這裡。
同樣感應到這兩道氣息的林不語，同樣一臉不解道：
「是她們？」
砰！砰砰……
就在這時青竹居小院的門，忽然被敲響。
已知曉二人的身份的許太平，當即上前拉開院門，同時好奇問道：
「你二人，怎會尋到青竹居來？」
只見門外站立著的，赫然正是梁燭和許承靈。
梁燭當即一臉緊張道：
「回稟小師叔，是，是掌門知曉我們回來後，讓我們直接來青竹居請你們回去。」
許承靈這時也開口道：
「太叔公，我們三皇道宮的宮主和長老，還有其他宗門前來觀禮的前輩，眼下皆在青玄宗祖地五老潭等您。」
許太平在認真審視二人一眼後，忽然笑問道：
「只是如此？」
見二人沒有開口，許太平又道：
「若只是如此的話，你二人可以先回去了，我們收拾妥當後，會自己回祖地。」
一聽這話，許承靈當即有些著急道：
「不，不是的，太叔公。」
他認真道：
「此次下山押送那對夫婦，任務雖順利完成，但侄兒道心卻萌生迷霧。若不能除，只怕大道就此止步。」
梁燭這時也正色道：
「最初時我們並未在意，但在返回青玄的路上，許承靈自身氣息不受約束地開始潰散，出現……出現了墮境之象。」
許太平與林不語，皆眸光一凜。
很顯然二人也未料到，許承靈會因為道心蒙塵而墮境。
許太平當即嚴肅道：
「令你道心生出迷霧的問題，究竟為何？」
許承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眼神之中滿是迷惘地向許太平問道：
「太叔公，究竟，何為仙？」
聽到這個問題，許太平與林不語對視了一眼，旋即相視一笑。
很顯然，令許承靈道心蒙塵的，與林不語先前所問，是同一個問題。
「太平，太平，太平莫怕！是爺爺！爺爺在！」
「爺，爺爺？！」
「太平，做噩夢了？」
「嗯，爺爺，我做了一個噩夢，夢見了仙人？」
「仙人？」
「是啊，仙人！」
「呵呵呵，仙人啊。你都夢到這些仙人在做什麼？」
「仙人……幾位仙人好像在與一位大魔頭大戰！不過……不過好像那個魔頭，看起來也不像是妖魔鬼怪……更像是畫上的神仙。不！這肯定是個魔頭，因為他說，他要讓我們人間，萬劫不復！」
「你這個夢，還真稀奇。」
「哦？怎麼幫的？」
「我在那幾位仙人與魔物兩敗俱傷時，拿起了仙人的刀，砍了那大魔頭一刀！」
「這般說來，我太平孫兒你，才是這場大戰的大英雄啊。」
「嘿……嘿嘿……我可不是什麼大英雄……爺爺……我……我好睏……好睏……頭也……好疼……像是要裂開一樣！」
「呀，太平你這腦袋，怎這般滾燙！爺爺這便帶你去看郎中！」
「爺爺……我……我好像忘記了什麼……爺爺……」
……
青竹居。
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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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 你夢見了你兒時一次惡夢後，發燒的情形？」
與許太平並肩走著的林不語，有些好奇地看向許太平。
許太平點頭：
「不出意外，這場惡夢內的情形，應當便是當年你我踏天之爭戰場上與玉皇大戰的情形。」
林不語若有所思：
「這樣的話，便不能說是夢，而是原本屬於你的記憶。」
許太平輕輕頷首：
「的確。」
他抬頭望天，隨即同樣若有所思道：
「現在想來，我關於兒時的記憶，也是在那一場大病後丟失的。」
林不語笑了笑道：
「恭喜。」
許太平不解道：
「恭喜什麼？」
林不語道：
「能尋得兒時記憶，何嘗不是一種圓滿。」
許太平點頭：
「的確。」
他收回視線，轉而笑看向林不語道：
「不語，這八百載光陰，多謝了。」
林不語向許太平伸手，笑道：
「那師哥你今日登天渡劫之時，須得多為我扛一道劫雷。」
許太平十分自然地握住林不語伸來的手，笑道：
「那得師妹多讓我幾道才行。」
林不言莞爾一笑，隨後一面與許太平牽手朝院中石桌走去，一面好似在認真思忖著什麼。
等快要走到院門口時，這才神色帶著幾分狡黠地抬頭看向許太平：「師哥，此一回登天，你我不如比比，誰接下的劫雷更多。」
「好啊。」許太平先是一口答應，繼而笑問道：
「可有彩頭？」
林不語認真想了想，這才回答道：
「若登天功成，敗者無論身在何處，都得想辦法尋到勝者。」
許太平當即正色道：
「好。」
此時的二人已經知曉，哪怕是一同飛升仙界，二人出現在仙界的位置也不會相同。
「哦，對了，我熬的粥！」
林不語忽然一臉驚慌地朝小院灶房跑去。
很快，一臉疑惑的許太平便見到，林不語端了一隻底部燒黑的陶罐出來，並快步走到石桌旁將它放下。
等許太平走過去時，林不語忽然眼神之中帶著幾分得意道：
「今早你去羊鹿山時，一隻山雞飛入院中，我便抓來燉了粥。」
許太平有些驚訝：
「師妹你還會燉粥？」
不過才將那陶罐打開，林不語卻忽然又「啪」的一聲將它蓋嚴，然後皺起了眉道：
「師哥，我們回青玄祖地吧，不能讓小師叔和掌門他們等太久。」
雖然陶罐的蓋子被蓋嚴了，但罐子裡焦糊味，卻還是傳了出來。
許太平當即接過那陶罐，笑著將陶罐里的粥舀出來道：
「不差這片刻。」
林不語看著那焦黃的粥，皺眉道：
「這粥，不能喝了。」
許太平在石桌旁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後笑看向林不語道：
「還能喝。」
在又喝了一口後，他馬上又補充了一句道：
「很好喝。」
林不語在與許太平對視一眼後，開心一笑，坐下道：
「我就當你沒騙我。」
小院光影幽靜，二人小口喝著有些焦糊的粥，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談著，一如那俗世里最尋常的伴侶一般。
等將碗中的粥喝完，許太平與林不語周身的神念氣息，莫名地變得更為凝實。
林不語這時打趣道：
「若叫外人見到，只怕以為我們喝了什麼靈丹妙藥。」
許太平笑了笑：
「雖不是什麼靈丹妙藥，但這一碗人間煙火，卻是你我花了八百年光陰掙來的。」
林不語深以為然道：
「的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許太平這八百年的散道重修，是多麼的艱難。
這時，一抹夕陽的餘暉，剛好打落在林不語的臉頰上。
許太平深深地看了眼林不語，又掃看了眼這青竹居，然後才站起身來道：
「師妹，你我這浮生一日，結束了。」
林不語這時也站起了身來。
她在掃看了眼青竹居後，忽然向許太平問道：
「師哥，你覺得這方人間，與那仙界，究竟有何區別？」
許太平似是早就猜到不語會有此問一般，微笑道：
「師妹你是想問，修者緣何這般苦求登天飛升吧？」
林不語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嗯？她們怎麼會來這青竹居？」
許太平正要回答，其神念卻在這時感應到，正有兩道熟悉氣息飛速靠近這裡。
同樣感應到這兩道氣息的林不語，同樣一臉不解道：
「是她們？」
砰！砰砰……
就在這時青竹居小院的門，忽然被敲響。
已知曉二人的身份的許太平，當即上前拉開院門，同時好奇問道：
「你二人，怎會尋到青竹居來？」
只見門外站立著的，赫然正是梁燭和許承靈。
梁燭當即一臉緊張道：
「回稟小師叔，是，是掌門知曉我們回來後，讓我們直接來青竹居請你們回去。」
許承靈這時也開口道：
「太叔公，我們三皇道宮的宮主和長老，還有其他宗門前來觀禮的前輩，眼下皆在青玄宗祖地五老潭等您。」
許太平在認真審視二人一眼後，忽然笑問道：
「只是如此？」
見二人沒有開口，許太平又道：
「若只是如此的話，你二人可以先回去了，我們收拾妥當後，會自己回祖地。」
一聽這話，許承靈當即有些著急道：
「不，不是的，太叔公。」
他認真道：
「此次下山押送那對夫婦，任務雖順利完成，但侄兒道心卻萌生迷霧。若不能除，只怕大道就此止步。」
梁燭這時也正色道：
「最初時我們並未在意，但在返回青玄的路上，許承靈自身氣息不受約束地開始潰散，出現……出現了墮境之象。」
許太平與林不語，皆眸光一凜。
很顯然二人也未料到，許承靈會因為道心蒙塵而墮境。
許太平當即嚴肅道：
「令你道心生出迷霧的問題，究竟為何？」
許承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眼神之中滿是迷惘地向許太平問道：
「太叔公，究竟，何為仙？」
聽到這個問題，許太平與林不語對視了一眼，旋即相視一笑。
很顯然，令許承靈道心蒙塵的，與林不語先前所問，是同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