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報刊亭老趙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陳守拙看似平靜的心湖,漾開一圈圈需要警惕的漣漪。

  「鑫源財富諮詢」……陳偉和他們接觸過。

  這證實了陳守拙最壞的猜測之一。陳偉走的,很可能不是正規銀行渠道,而是這些遊走在灰色地帶、以「手續簡便、放款快」為誘餌的民間借貸公司。這類公司的合同往往布滿陷阱,利息和費用計算方式複雜隱蔽,一旦違約,手段也會激烈得多。

  如果動遷風聲為真,這類抵押貸款很可能成為一顆定時炸彈。

  陳守拙在街心花園的長椅上坐了許久,報紙攤在膝頭,一個字也沒看進去。他在腦中梳理著已知的碎片:林鎮岳的警示、公園附近可疑的生面孔、老趙的閒話、陳偉近日掩飾不住的焦躁與偶爾接電話時的低聲下氣……

  一幅模糊但危險的圖景正在拼接。

  他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修煉不能停,這是根本。但除此之外,他似乎也應該做點什麼,不能完全被動等待。

  直接質問陳偉?除了激化矛盾、打草驚蛇,毫無益處。他那個兒子,如今眼裡只有「翻身」的執念和即將到手的「巨款」,聽不進任何逆耳之言。

  或許,可以從側面了解這個「鑫源財富諮詢」。但這需要機會,也需要謹慎,不能引起陳偉或那些人的警覺。

  陳守拙收起報紙,慢慢走回家。他決定,近期儘量減少不必要的出門,尤其是避免在固定時間、固定路線活動。那個在公園附近兩次出現的潮牌年輕人,給他一種隱約的不安感。雖然對方可能只是巧合,但小心無大錯。

  接下來的幾天,陳守拙的生活節奏悄然調整。他不再每天清晨雷打不動去公園長椅,而是改為隔一兩天,且時間略有浮動。與林鎮岳的「偶遇」自然減少,但他並未完全中斷這條線,偶爾還是會去,維持著清淡如水的交往,同時也能從林鎮岳偶爾的感慨中,捕捉到一絲外界變化的脈搏。

  林鎮岳對他的「呼吸調理法」很是感激,雖然效果有限,但那份心意和嘗試,讓兩人的關係更近了一分。陳守拙能感覺到,林鎮岳看自己的目光,除了探究,多了些真誠的關切。這位商場老手,似乎在他這個沉默寡言的老人身上,找到了一種難得的、不涉利益的寧靜。

  家中,氣氛在表面的平靜下,暗流越發洶湧。貸款審批似乎進入了關鍵階段,陳偉電話不斷,時而亢奮,時而焦慮。王芳則沉浸在挑選裝修材料和盤算如何「體面」搬家的幻想中,對陳守拙的頤指氣使變本加厲,似乎已將他視為即將清空的舊宅里一件礙事的家具。陳麗回來的次數少了,據說是「考察店面」去了。張桂蘭越發沉默,偶爾看向陳守拙的眼神複雜難明,但最終總是欲言又止,轉身去做別的事。

  陳守拙則像個局外人,冷眼旁觀。他大部分時間待在陽台,或靜坐修煉,或看著窗外發呆。家人對他的「安靜」和「順從」似乎很滿意,這減少了他們「處理」他的「麻煩」。殊不知,每一次無視、每一次呵斥、每一次算計的竊竊私語,都在為陽台角落那個沉默的老人,添磚加瓦。

  【修為:58/100→65/100】

  【蟄龍心法(初篇·略有小成:67/500)→(89/500)】

  【精神:6.8/10→7.1/10(日益凝練)】

  【氣血:5/10(穩固)→5.3/10】

  修為在穩步增長,身體的變化也在持續。佝僂的腰背幾乎挺直,步履穩健,面色紅潤,眼角的皺紋都似舒展開來。如今的他,看上去頂多六十出頭,而且精神矍鑠。這種變化再也無法用「睡得好」來掩飾,家裡人都注意到了,但都被更迫切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或者,他們下意識地不願深究一個「無用老人」身上發生了什麼。

  這天下午,陳守拙修煉完畢,感覺體內氣流充盈,精力充沛,便決定下樓走走,順便去菜市場買點晚上自己吃的簡單食材——他依然會象徵性地吃一點家裡的飯菜,但主要依靠辟穀丹和偶爾自己補充的一點食物。

  剛走出單元門,就聽見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嘎吱一聲,停在了小區門口。一輛亮黃色的跑車,造型誇張,在周圍灰撲撲的老舊車輛和環境中,扎眼得過分。

  陳守拙腳步微頓,目光掃過。

  車門打開,一雙限量版球鞋踩在地上,接著是那條印著誇張logo的破洞牛仔褲,和一件oversize的黑色衛衣。灰白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有些晃眼,耳朵上一排耳釘閃閃發亮。

  是那個公園附近見過的年輕人。

  他下了車,卻沒往裡走,而是靠在車邊,拿出手機,似乎在等人,目光卻狀似無意地掃過進出小區的居民,最終,落在了正從樓道里走出來的陳守拙身上。

  這一次,他的目光沒有立刻移開,而是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探究,上下掃視著陳守拙,尤其在陳守拙的臉和眼睛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有好奇,有疑惑,還有一種……近乎直覺般的專注。

  陳守拙心中警鈴微作,但面色如常,仿佛沒看見那輛扎眼的車和那個更扎眼的人,拎著舊布袋,邁著平穩的步子,朝著菜市場的方向走去。

  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粘在自己背上,直到拐過路口才消失。

  不是巧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這個年輕人,是衝著他來的?還是衝著這個小區?或者,是和陳偉的貸款有關?

  陳守拙一邊挑選著青菜,一邊在腦中飛速思考。年輕人穿著舉止,顯然是家境極優的富二代。開的跑車價值不菲。這樣的人,和「鑫源財富諮詢」那種公司,似乎不是一路。那他為什麼兩次三番出現在附近,還對自己格外留意?

  自己身上的變化?修煉帶來的那種「氣」感,難道能被某些有特殊感知的人察覺到?

  這個念頭讓陳守拙心頭一緊。如果真是如此,那他的秘密,遠比想像中更容易暴露。林鎮岳是因為頭痛和自身見識,產生了模糊的感應和猜測。這個年輕人呢?他又是憑什麼?

  買完菜,陳守拙沒有立刻回家,而是繞了點路,在小區里慢慢踱步,同時將感知提升到目前能達到的極致,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沒有發現跟蹤,那輛亮黃色的跑車也不見了。

  但他心中的疑慮並未消除。

  回到家,陳守拙將菜放到廚房。王芳正對著手機里的裝修圖片指指點點,和陳偉爭論著電視背景牆該用大理石還是岩板,見到陳守拙,只是瞥了一眼,沒說話。

  陳守拙默默回到陽台,坐下,卻沒有立刻修煉。

  他需要重新評估局勢。家人的算計是明槍,動遷和貸款風險是暗箭,現在,可能又多了一個來歷不明、意圖不明的觀察者。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

  如果他現在有足夠的力量,至少能有更多自保和應對的餘地。

  他沉下心,再次引導丹田氣流運轉。這一次,他比以往更加專注,更加渴望那氣流能壯大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傍晚時分,陳偉接了個電話,語氣先是興奮,隨即變得有些為難和急切,躲到臥室里低聲說了很久。出來時,臉色有些陰沉,對王芳道:「那邊說,還需要補充一份材料,證明爸有完全處置房產的意願和能力,最好有個近期清晰的視頻佐證,或者有第三方見證……媽的,事兒真多。」

  王芳皺眉:「之前不是有簽字嗎?還要什麼視頻?」

  「說是規範流程,防範風險。」陳偉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現在管得嚴,他們也要規避『老人被脅迫』的後續糾紛。讓我們想辦法弄一下。」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陽台。

  陳守拙背對著他們,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視頻佐證?第三方見證?

  這是要坐實他「自願」且「清醒」地放棄房產。

  看來,貸款方也不完全是傻子,或者,是動遷風聲讓他們提高了審核門檻?

  「爸,」陳偉走到陽台門口,語氣努力放得平和,「跟你商量個事兒。貸款那邊,需要再補個小手續,就錄一段簡單的視頻,你拿著身份證和房產證,說幾句話就行,證明你是自願把房子過戶給我,用於家庭發展和投資,你精神狀況良好,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很簡單,幾分鐘就好。你看……明天上午,行嗎?」

  陳守拙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兒子,又掃過他身後一臉緊張和期盼的王芳,以及不遠處豎著耳朵聽的張桂蘭。

  客廳里光線昏暗,只有電視機發出的螢光,映著幾張神色各異的臉。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幾秒鐘後,陳守拙點了點頭,聲音聽不出情緒:

  「行。」

  陳偉明顯鬆了口氣,臉上堆起笑:「哎,好!爸,那明天上午,我請個假在家,咱們弄一下。很快的。」

  陳守拙沒再說話,轉回了身。

  窗外,夜色漸濃。

  他眼底深處,一絲極冷的微光,悄然閃過。

  視頻麼……

  也好。

  或許,這是個機會。

  一個讓對方,也讓自己,都更清楚地看到某些東西的機會。

  ……

  第二天是周六,陳偉特意請了假在家。

  不到九點,門鈴就響了。來的是兩個人,一個穿著不合身西裝、頭髮抹得油亮的中年男人,提著個公文包,笑容殷勤中透著精明。另一個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手裡拿著個看起來挺專業的攝像機,表情有些木然。

  「陳先生,這位是『鑫源財富』的王經理,這是小劉,負責攝像。」陳偉給陳守拙介紹,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陳老先生,您好您好!」王經理立刻上前,微微躬身,雙手遞上名片,笑容滿面,「早就聽陳偉說老爺子您精神矍鑠,開明大氣,支持子女發展,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氣色真好!」

  陳守拙接過名片,掃了一眼:「鑫源財富諮詢有限公司,業務經理,王志。」他點了點頭,沒說話,將名片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王志也不尷尬,依舊笑容可掬:「陳老先生,今天就是走個簡單的流程,補個手續。主要是現在上面規範要求,對涉及老年人重大資產處置的,需要留存清晰的意願表達記錄,這也是對雙方的保護,避免以後說不清楚,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把可能的風險和監管要求輕描淡寫地帶過,重點突出「規範」和「保護」。

  陳守拙只是「嗯」了一聲,目光看向那個攝像機。

  「老爺子放心,很快,就幾分鐘。」王志對攝像師小劉使了個眼色,「小劉,準備一下,找個光線好的地方。陳先生,你看在客廳這兒行嗎?」

  「行,就這兒吧。」陳偉連忙道,把摺疊桌挪開,又催促王芳,「去,把爸那件好點的襯衫拿來。」


  陳守拙默默地換上了。襯衫有些大,套在他依然清瘦的身上,空蕩蕩的。

  張桂蘭一直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出聲,轉身進了廚房,把門輕輕帶上了。陳麗今天也在,靠在次臥門框上,抱著胳膊,臉上沒什麼表情。

  客廳被簡單布置了一下。陳守拙被安排坐在一張靠背椅上,椅子是從陽台搬進來的,有些舊。王志示意小劉調整燈光和角度,又對陳偉低聲道:「房產證和身份證,還有那份過戶協議的複印件,準備好了嗎?等會兒讓老爺子拿在手裡,鏡頭要給特寫。」

  「準備好了。」陳偉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透明文件袋,裡面是房產證、陳守拙的身份證,以及幾張紙。他把文件袋遞給陳守拙,「爸,等會兒你就拿著這個,照著王經理給你的稿子念就行,很簡單。」

  陳守拙接過文件袋,冰涼的塑料觸感。他能感覺到,家裡幾道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帶著緊張、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陳老先生,這是待會兒您需要陳述的內容,您先看看,不用背,大致意思說到就行,關鍵是表達清晰自願。」王志從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張A4紙,上面列印著幾行字,遞給陳守拙。

  陳守拙低頭看去。紙上的文字措辭嚴謹,邏輯清晰:

  「本人陳守拙,身份證號XXX,位於XX小區X棟X單元XXX室房產(房產證號XXX)的合法所有權人。本人神志清醒,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本人自願將上述房產過戶給兒子陳偉,此決定系本人真實意願,未受任何脅迫、欺詐。過戶後房產由陳偉全權處置,用於家庭發展及合法投資。本人對此過戶行為可能產生的一切法律及經濟後果已充分知悉並完全接受。特此聲明。」

  下面還有日期和簽名處。

  短短一段話,幾乎將他所有的後路和潛在抗辯理由都堵死了。「神志清醒」、「完全自願」、「未受脅迫」、「後果自擔」。

  「看明白了嗎,老爺子?」王志湊近些,語氣溫和,「很簡單,就是說明這房子是你自願給兒子的,你腦子清楚,沒人逼你。等會兒鏡頭對著你,你就拿著證件,把這意思說出來就行。不用一字不差,意思對就可以。」

  陳守拙抬起眼,目光掃過王志殷切的臉,又看向旁邊緊盯著他的陳偉和王芳,最後掠過次臥門口表情複雜的陳麗,以及廚房緊閉的門。

  他點了點頭,聲音平靜:「明白了。」

  「好!那咱們開始?」王志看向陳偉。

  陳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對小劉道:「開始吧。」

  攝像機紅燈亮起,小劉調整了一下焦距,鏡頭對準了坐在舊椅子上的陳守拙。客廳窗簾被拉開了一半,上午的陽光斜射進來,在陳守拙花白的頭髮和安靜的側臉上投下一層光暈。他穿著不合身的舊襯衫,手裡拿著透明的文件袋,背微微挺直,眼神看著鏡頭方向,卻又像是穿透了鏡頭,看向更遠的地方。

  「可以了,老爺子,請開始陳述。」王志在鏡頭外輕聲提示。

  陳守拙沉默了兩秒。這兩秒,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陳偉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有些沙啞,但字句清晰,語速平穩:

  「我叫陳守拙,身份證號是……」他報出了自己的身份證號碼,然後拿起文件袋,將房產證封面和身份證正面朝向鏡頭停留了幾秒,「這是我位於XX小區X棟X單元XXX室的房產證,和我的身份證。」

  他放下證件,目光重新看向鏡頭,繼續用那種平穩的、聽不出情緒的語調說道:「我自願將這套房子,過戶給我的兒子,陳偉。」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陳偉和王芳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

  陳守拙的目光,似乎極其短暫地、不易察覺地,掃過了鏡頭後的陳偉,然後繼續道:「我腦子是清楚的,沒人逼我。房子過戶後,就是陳偉的,他怎麼用,是他的事。以後有什麼事,我也自己清楚。」

  他沒有完全按照稿子念,省略了「用於家庭發展及合法投資」這樣的具體指向,也沒有說「後果完全接受」,而是用了更模糊的「自己清楚」。但核心意思——自願、清醒、過戶——都表達出來了。

  王志微微皺了皺眉,但看到陳偉示意可以的眼神,便沒有打斷。

  陳守拙說完了。他看著鏡頭,不再言語。那張蒼老但已無多少暮氣的臉上,神情是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

  「好!非常好!老爺子表達得非常清楚!」王志立刻笑著出聲,打破了寂靜,「辛苦了辛苦了!小劉,可以關了。」

  攝像機紅燈熄滅。

  陳偉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快步走過來,從陳守拙手裡接過文件袋:「爸,說得好!這下就行了!」他轉向王志,「王經理,這就可以了吧?」

  「可以了,非常清晰。」王志笑道,從小劉手裡接過攝像機,檢查了一下剛才的片段,「陳老先生狀態很好,表述清楚,眼神清明,這份影像資料完全符合要求。我回去就提交上去,貸款審批最後這個環節就算過了。恭喜陳先生!」

  「同喜同喜!多謝王經理!中午一定要留下吃個便飯!」陳偉熱情地攬住王志的肩膀。

  「不了不了,公司還有事,得趕緊回去處理。等款子下來,咱們再好好慶祝!」王志笑著推辭,又客氣地對陳守拙道,「陳老先生,那我們就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陳守拙點了點頭,沒說話。

  王志和小劉匆匆離去。

  門關上,客廳里只剩下自家人。

  陳偉興奮地揮舞了一下拳頭:「搞定!這下穩了!」

  王芳也笑了,看著陳守拙,難得語氣緩和了些:「爸,剛才說得不錯。等錢下來,虧待不了你。」

  陳麗撇撇嘴,轉身回了次臥,關上了門。

  張桂蘭從廚房出來,看著陳守拙,眼神複雜,低聲道:「你……要不要喝點水?」

  陳守拙搖了搖頭,站起身,脫下那件不合身的襯衫,換回自己常穿的舊汗衫,然後默默地走回陽台,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坐下。

  客廳里,陳偉和王芳已經開始興奮地討論貸款下來後的具體安排,聲音透過玻璃門隱約傳來。

  陳守拙背對著他們,面朝窗外。

  陽光很好,樓下的孩子在嬉鬧。

  他緩緩閉上眼睛。

  腦海中,淡金色的光幕浮現。剛才錄製視頻的過程中,那些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陳偉的緊張與期待,王芳的審視與算計,王志的精明與敷衍,甚至張桂蘭的躲閃與陳麗的冷漠——所蘊含的種種情緒,似乎都被系統清晰地捕捉、轉化。

  【檢測到集中性『親緣惡念』(算計/利用/漠視)及外部關聯『功利性關注』……】

  【綜合判定:精神壓榨(中度),尊嚴工具化(顯著)。】

  【轉化中……】

  【修為點+2.5。】

  【精神韌性顯著增強。蟄龍心法有所體悟。】

  【蟄龍心法熟練度+15。】

  【修為:65/100→67.5/100】

  【精神:7.1/10→7.5/10(凝練穩固)】

  【蟄龍心法(略有小成:89/500)→(104/500)】

  一次集中的、目的明確的「表演」,帶來的「養分」遠超平日零散的惡念。修為點直接增加了2.5,精神屬性和功法熟練度也有明顯提升。

  而且,在那種被鏡頭和多人目光聚焦、被當成工具一樣審視、要求做出違背本心陳述的情境下,他強迫自己保持的極端平靜和那種冰冷的抽離感,似乎對「蟄龍心法」中「蟄伏」、「隱忍」、「守靜」的意境,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會。心法熟練度因此跳漲了一截。

  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

  陳守拙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

  他們得到了他們想要的「證據」,為最後的掠奪鋪平了道路。

  而他,也得到了他需要的「資糧」,和一次珍貴的心境磨礪。

  誰虧誰賺,現在言之尚早。

  他不再理會客廳的喧鬧,沉下心神,引導著丹田內明顯壯大了些許的氣流,開始緩緩運轉。氣流溫熱,在經脈中流淌,驅散著方才那場「演出」帶來的最後一絲寒意和滯澀。

  就在他即將完全沉浸入修煉狀態時,樓下隱約傳來一陣不同於往常的、低沉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又似乎停在了小區附近。

  陳守拙的感知比以往敏銳,他眉頭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這個聲音……有點像那天那輛亮黃色跑車。

  但他沒有睜眼,也沒有停止運功。

  該來的,總會來。

  現在,積蓄力量,才是第一要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