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光的藝術
「這才剛過中午，點燈幹什麼？」劇院經理巴克先生語氣不屑，根本沒想按馬丁的意思照做。
「您知道光的補色原理嗎？」馬丁故意用書面語言解釋道。
「舞台照明用的煤氣燈發出的是黃光，照在白色的背景上，反射光是偏黃的顏色。
「這會讓畫出來的雲朵略顯暗淡，不夠聖潔。
「而我在畫高光的時候，添加了黃光的補色，紫色，這能很好的中和黃光的波長。
「這樣，畫中的雲朵才能呈現出真正的白色。您親自看一下，就會明白了。」
他解釋得很詳細，很有耐心。如果巴克先生連這個都聽不懂，那是他自己的問題！
巴克先生猶豫了一下，不甘心地堅持道：「剛過中午，就把煤氣燈點亮的話，這一天要多花多少錢？你能負責嗎？」
「巴克先生，就趁現在點燈看看吧！」達米安師傅也勸說道，「正好讓我檢查一下其他背景板的真實效果，調到最好的位置。」
「演員也得配合燈光，核對一下每一場的站位是不是？咱們已經拖了不少進度，只用晚上來排練這些，時間不夠了！」
聽到動靜趕過來的劇團助理和演員們也紛紛贊同，要求把燈光點亮。
巴克先生只能點了頭。
達米安立刻拍拍手，對圍觀的舞女們說：「姑娘們，能麻煩你們到劇場的各處，把遮光窗簾全部拉上嗎？這樣才能看到最好的效果！」
舞女們像一群小鳥一樣輕快散開，迅速奔向了劇院的各個窗口。
而達米安師傅從腰上掏出一串鑰匙，打開了舞台側方的一扇鐵門。
鐵門背後是一條階梯，向上連通著一條橫跨舞台上方的天橋，從那裡可以對照明的煤氣燈組、布景杆的高度位置、空中懸吊的大道具等進行調整，是屬於後台人員的內部通道。
通俗劇院沒有設置專門負責燈光的工作人員，這些後台雜事統一歸達米安師傅負責。
這次，他沒有叫馬丁跟著，親自登上天橋，操控好了一切。
等到劇院的窗簾全部落下，觀眾席陷入黑暗，只有舞台上方的煤氣燈全部亮起，發出暖黃而明亮的光芒。
達米安站在天橋上向馬丁示意，可以拉開帷幕了！
馬丁點了點頭，拉住兩扇帷幕其中之一，奮力向前推開！
幾位男歌劇演員和幾位熱心的舞女則幫助他一起，讓兩扇帷幕同時拉動，緩緩展開，就像真正的第二幕正在開啟。
明亮的燈光照在了舞台中間的巨幅背景上，神奇地呈現出了和自然光下截然不同的效果！
作為底色的天空一改剛才的暗沉，顯得格外清透，和大教堂屋頂上，大師創作的天堂壁畫背景一模一樣！
中間的雲朵階梯時而透著偏紅的陰影，時而呈現金色，明明是白色的雲朵，卻隱約呈現出五彩斑斕的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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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畫面上部，雲朵環繞的正中，剛才的紫色不見了，整個區域白得發光！
如果在台下觀看，效果會更加明顯。
整個舞台被柔和的光線籠罩，有了天藍色的背景，和雪白的雲朵襯托，演員們就像脫離了塵世，真正站在了高空之上，沐浴在純潔的聖光里！
這是光的藝術！目前的巴黎，沒有一家劇院的布景能夠達到這樣的效果！
演員們由衷讚嘆著，隨即立刻在劇團助理的指揮下，進入了緊張的彩排環節。
達米安師傅也興奮地調試起裝置，試驗著一個個不同道具的效果。
劇院經理巴克先生漸漸啞口無言，趁著無人注意退到了舞台角落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劇院！
而馬丁——
在接受了來自一位位他叫不出名字的演員、舞女、劇院工作人員的祝賀和稱讚之後，馬丁不好意思地躲在帷幕後面，捂住了發燙的臉孔。
剛才的展示讓他確認了用紫色做高光的效果很成功，卻也暴露了其他問題，很重要的問題！
偷懶留白，暴露出畫布的部分，和正常塗過油彩的部分光澤度完全不一樣，在明亮的燈光下非常明顯！
我還以為區別不大，能混過去的！
幸虧發現得早！馬丁暗自感慨，要是拖到晚上才發現這個問題，那就又得加班補塗了！
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好自己的情緒以後，馬丁從帷幕之間走出來，重新走向自己的畫布。
突然，他感覺到一道視線，回頭警惕地向後看去。
舞台上燈光明亮，讓人很難注意到黑暗中的舞台下方。但仔細看去，觀眾席第一排分明坐著一個人！
他留著半長褐發，髮際線有點上移，隨意披著料子昂貴的外套，手裡拿著一個巨大的速寫本，正坐在第一排座椅上，專心畫著什麼！
德加？他怎麼又來了！
不對，他怎麼來了也不說話，就躲在角落裡偷偷畫速寫，有點嚇人啊……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也許是因為今天的彩排大家格外投入，效率頗高，也許是因為劇院經理早早走了，演員的排練也順利結束。
梅莉達和馬丁今天終於沒有加班，趕上了格林公寓的晚餐時間，好好享受到了格林太太的手藝。
雖然，馬丁的超大幅背景還差一點點沒有完成。
但他覺得自己值得享受一個不加班的夜晚，看到演員組收工，就也提前收工回去了。
但欠下的進度必須補上，否則按照達米安師傅的時間表，很難趕上首演的時間。
所以馬丁跟梅莉達提前說好，第二天早上他自己提前一個小時起來，帶上早飯先去劇院，趕在舞台沒人的時候安靜地把那幅背景畫完。
不到七點，馬丁就到達了通俗歌劇院。
讓看門人替他打開劇院正門後，馬丁快步進入了劇院。
偌大的劇場裡沒有一點聲音，只有空蕩蕩的座椅在原地等候。
馬丁腳步輕快，不自覺地哼起了歌曲，他穿過劇場，直奔後台，刷的一下拉開了帷幕！
「呀！」一聲悠長的尖叫突然劃破了寂靜，嚇得馬丁停住了腳步！
他定睛一看，只見兩層帷幕中間的一團雪白中，隱約站起了一個人影！
緊接著，那人披著黑髮，拖著淡紫色的寬大裙擺，捂著臉孔迅速奔向劇院門口，跑了出去！
女主演瑪格麗？她在這兒幹什麼？
疑惑中，背後又傳來了腳步聲。
馬丁轉過頭，看到劇院經理巴克披著馬甲，手裡繫著襯衫扣子，悠閒地從帷幕之間走了出來，臉上是得意滿足的微笑。
他目不斜視，追隨瑪格麗的腳步，徑直向門外走去。
只是在經過馬丁身旁的時候，像吩咐僕人一樣輕輕說了一句：「把這裡收拾乾淨。」
馬丁看向昏暗的帷幕之間，在他即將完成的「天堂」背景前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布袋——
一個他親手搬進來藏在了後台角落，達米安師傅囑咐過不到演出不要動用的布袋。
裡面裝著的雪白羽毛枕頭已經全部被倒了出來，散落在地上，到處都是。
「您知道光的補色原理嗎？」馬丁故意用書面語言解釋道。
「舞台照明用的煤氣燈發出的是黃光，照在白色的背景上，反射光是偏黃的顏色。
「這會讓畫出來的雲朵略顯暗淡，不夠聖潔。
「而我在畫高光的時候，添加了黃光的補色，紫色，這能很好的中和黃光的波長。
「這樣，畫中的雲朵才能呈現出真正的白色。您親自看一下，就會明白了。」
他解釋得很詳細，很有耐心。如果巴克先生連這個都聽不懂，那是他自己的問題！
巴克先生猶豫了一下，不甘心地堅持道：「剛過中午，就把煤氣燈點亮的話，這一天要多花多少錢？你能負責嗎？」
「巴克先生，就趁現在點燈看看吧！」達米安師傅也勸說道，「正好讓我檢查一下其他背景板的真實效果，調到最好的位置。」
「演員也得配合燈光，核對一下每一場的站位是不是？咱們已經拖了不少進度，只用晚上來排練這些，時間不夠了！」
聽到動靜趕過來的劇團助理和演員們也紛紛贊同，要求把燈光點亮。
巴克先生只能點了頭。
達米安立刻拍拍手，對圍觀的舞女們說：「姑娘們，能麻煩你們到劇場的各處，把遮光窗簾全部拉上嗎？這樣才能看到最好的效果！」
舞女們像一群小鳥一樣輕快散開，迅速奔向了劇院的各個窗口。
而達米安師傅從腰上掏出一串鑰匙，打開了舞台側方的一扇鐵門。
鐵門背後是一條階梯，向上連通著一條橫跨舞台上方的天橋，從那裡可以對照明的煤氣燈組、布景杆的高度位置、空中懸吊的大道具等進行調整，是屬於後台人員的內部通道。
通俗劇院沒有設置專門負責燈光的工作人員，這些後台雜事統一歸達米安師傅負責。
這次，他沒有叫馬丁跟著，親自登上天橋，操控好了一切。
等到劇院的窗簾全部落下，觀眾席陷入黑暗，只有舞台上方的煤氣燈全部亮起，發出暖黃而明亮的光芒。
達米安站在天橋上向馬丁示意，可以拉開帷幕了！
馬丁點了點頭，拉住兩扇帷幕其中之一，奮力向前推開！
幾位男歌劇演員和幾位熱心的舞女則幫助他一起，讓兩扇帷幕同時拉動，緩緩展開，就像真正的第二幕正在開啟。
明亮的燈光照在了舞台中間的巨幅背景上，神奇地呈現出了和自然光下截然不同的效果！
作為底色的天空一改剛才的暗沉，顯得格外清透，和大教堂屋頂上，大師創作的天堂壁畫背景一模一樣！
中間的雲朵階梯時而透著偏紅的陰影，時而呈現金色，明明是白色的雲朵，卻隱約呈現出五彩斑斕的光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而畫面上部，雲朵環繞的正中，剛才的紫色不見了，整個區域白得發光！
如果在台下觀看，效果會更加明顯。
整個舞台被柔和的光線籠罩，有了天藍色的背景，和雪白的雲朵襯托，演員們就像脫離了塵世，真正站在了高空之上，沐浴在純潔的聖光里！
這是光的藝術！目前的巴黎，沒有一家劇院的布景能夠達到這樣的效果！
演員們由衷讚嘆著，隨即立刻在劇團助理的指揮下，進入了緊張的彩排環節。
達米安師傅也興奮地調試起裝置，試驗著一個個不同道具的效果。
劇院經理巴克先生漸漸啞口無言，趁著無人注意退到了舞台角落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劇院！
而馬丁——
在接受了來自一位位他叫不出名字的演員、舞女、劇院工作人員的祝賀和稱讚之後，馬丁不好意思地躲在帷幕後面，捂住了發燙的臉孔。
剛才的展示讓他確認了用紫色做高光的效果很成功，卻也暴露了其他問題，很重要的問題！
偷懶留白，暴露出畫布的部分，和正常塗過油彩的部分光澤度完全不一樣，在明亮的燈光下非常明顯！
我還以為區別不大，能混過去的！
幸虧發現得早！馬丁暗自感慨，要是拖到晚上才發現這個問題，那就又得加班補塗了！
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好自己的情緒以後，馬丁從帷幕之間走出來，重新走向自己的畫布。
突然，他感覺到一道視線，回頭警惕地向後看去。
舞台上燈光明亮，讓人很難注意到黑暗中的舞台下方。但仔細看去，觀眾席第一排分明坐著一個人！
他留著半長褐發，髮際線有點上移，隨意披著料子昂貴的外套，手裡拿著一個巨大的速寫本，正坐在第一排座椅上，專心畫著什麼！
德加？他怎麼又來了！
不對，他怎麼來了也不說話，就躲在角落裡偷偷畫速寫，有點嚇人啊……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也許是因為今天的彩排大家格外投入，效率頗高，也許是因為劇院經理早早走了，演員的排練也順利結束。
梅莉達和馬丁今天終於沒有加班，趕上了格林公寓的晚餐時間，好好享受到了格林太太的手藝。
雖然，馬丁的超大幅背景還差一點點沒有完成。
但他覺得自己值得享受一個不加班的夜晚，看到演員組收工，就也提前收工回去了。
但欠下的進度必須補上，否則按照達米安師傅的時間表，很難趕上首演的時間。
所以馬丁跟梅莉達提前說好，第二天早上他自己提前一個小時起來，帶上早飯先去劇院，趕在舞台沒人的時候安靜地把那幅背景畫完。
不到七點，馬丁就到達了通俗歌劇院。
讓看門人替他打開劇院正門後，馬丁快步進入了劇院。
偌大的劇場裡沒有一點聲音，只有空蕩蕩的座椅在原地等候。
馬丁腳步輕快，不自覺地哼起了歌曲，他穿過劇場，直奔後台，刷的一下拉開了帷幕！
「呀！」一聲悠長的尖叫突然劃破了寂靜，嚇得馬丁停住了腳步！
他定睛一看，只見兩層帷幕中間的一團雪白中，隱約站起了一個人影！
緊接著，那人披著黑髮，拖著淡紫色的寬大裙擺，捂著臉孔迅速奔向劇院門口，跑了出去！
女主演瑪格麗？她在這兒幹什麼？
疑惑中，背後又傳來了腳步聲。
馬丁轉過頭，看到劇院經理巴克披著馬甲，手裡繫著襯衫扣子，悠閒地從帷幕之間走了出來，臉上是得意滿足的微笑。
他目不斜視，追隨瑪格麗的腳步，徑直向門外走去。
只是在經過馬丁身旁的時候，像吩咐僕人一樣輕輕說了一句：「把這裡收拾乾淨。」
馬丁看向昏暗的帷幕之間，在他即將完成的「天堂」背景前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布袋——
一個他親手搬進來藏在了後台角落，達米安師傅囑咐過不到演出不要動用的布袋。
裡面裝著的雪白羽毛枕頭已經全部被倒了出來，散落在地上，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