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劇院後台
馬丁的房間是一個小閣樓，除了一張書桌，一把椅子，靠在牆邊的畫板和畫架，屋裡就只能擺下一張窄小的木床了。
梅莉達一步就跨進了房間，隨意往床上一坐，半靠在馬丁的枕頭上，就像在自己家一樣自在！
環視了一圈，梅莉達開口問道：「大學生，聽說你退學了？」
「咳咳！」馬丁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忙反駁，「沒有的事！小姐，這是哪裡來的謠言？你不能什麼都信！」
梅莉達咯咯地笑了起來，又說：「可是我聽說，你好幾天沒去上學了，不是退學是什麼？」
「那是請假！」馬丁給自己辯護道，「主要是，我因為畫的好，非常好！老師特許我不用天天去畫室。」
想到自己接下來幾天可能還是不去「上學」，為了不被誤會成無業游民，馬丁多解釋了一句。
「哦，是嗎？」梅莉達看了馬丁一眼，轉頭開始打量他靠在牆邊的幾幅作品。
馬丁有點慶幸今天畫的都是靜物，沒有練習人體什麼的。
畢竟，如果現在擺在這裡的畫都是裸女，或者更糟，都是裸男，那場面將會相當尷尬……
「意思是說——你到下周都有空？」梅莉達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我媽媽說你沒錢了。我上班的歌劇院現在缺人，要不要過來兼職？」
兼職啊……馬丁摸了摸兜里的3法郎20生丁，認真考慮起來。
雖然家裡很快就會寄錢過來，但是兜里連個應急的錢都沒有，馬丁還是感覺不踏實。
萬一火車晚點了呢？萬一信寄丟了呢？但凡拖延兩天，馬丁就會分幣不剩了！
可那是歌劇院。馬丁摸了摸自己的臉。
雖然我也覺得這張臉底子不錯，可是唱歌跳舞我確實一竅不通啊！
許久，他遺憾回答：「感謝你的邀請，可是，當演員似乎並不適合我……」
「演員？」梅莉達驚訝道。
隨後，她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笑得老舊木床都開始吱嘎作響。
笑夠之後，梅莉達誠懇解釋道：「不是演員。是有個學徒突然辭職了，道具師傅忙不過來，想找個會畫畫的先去頂一個星期。
「一天2個法郎，干到下周新劇公演就可以了。怎麼樣？要來的話，明天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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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畫啊，那就沒問題了。不過……馬丁看了看自己一屋子的素描。
道具學徒估計是去上色的，這個時代的顏料跟自己接觸過的肯定不一樣，試都沒試過就直接上工？會不會被師傅嫌棄啊！
不過師傅應該也沒什麼選擇，快公演了想必很忙，這個工作不會輕鬆的。
而且，一天2法郎在工薪階級算是高收入了，但相對馬丁接下來的支出，還是杯水車薪……
見馬丁猶豫起來，梅莉達又補充道：「劇院中午管飯。如果需要忙到晚上，那就晚飯也包！」
「好的！明天幾點上班？」馬丁欣然問道。
「七點走，到時候我來叫你。」梅莉達眉眼微彎，站起來離開了房間。
第二天，馬丁跟著梅莉達早早來到了位於廟街北側的通俗歌劇院。
這家歌劇院原本位於街道南側，但由於市政改造，道路要拆遷擴建，對街的房子已經拆了大半，就搬到了北側。
馬丁一眼望去，僅是這一排，就有四家劇場、歌劇院、大眾劇院……沒拆遷之前只會更多。
也就是這個時代娛樂種類不多，馬丁想，不然這裡還不得發展成KTV一條街嗎？那場面就太接地氣了……
進了劇院內部，大廳座位區已經基本裝修好，但舞台後方還是和工地沒什麼區別，滿地散落著木板、繩索，一不小心就會絆個跟頭。
梅莉達帶著馬丁從後台化妝室穿過，一路上經過了不少衣著輕薄，年輕爛漫的芭蕾舞女，笑嘻嘻的向馬丁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是夏爾·馬丁，巴黎美術學院的大學生！」梅莉達笑著介紹。
馬丁立刻感覺舞女們看他的眼神更加熱烈了起來。
他臉上有點發熱，小聲告訴梅莉達：「梅莉達，不要亂說。我只是在備考，還沒有考上美院呢！」
「是嗎？」梅莉達一臉不屑，「有什麼區別？你遲早會考上的，不是嗎？」
這次輪到馬丁沉默了，他雖然心虛，但也不想否認這種吉祥話。
梅莉達沒有停留，帶著馬丁來到帷幕後方，在材料堆里找到了一位穿著工人式粗布背帶褲，襯衫挽到手肘的中年師傅。
「達米安師傅，我說過的學徒給你帶過來了！」梅莉達喊道。
聞言，達米安師傅放下手裡釘了一半的木架，站了起來。
他毛髮濃密，身材結實，站在那裡像一頭棕熊，身上的衣服隨處濺落著各種顏色的油彩。
和我想像中不修邊幅的畫家形象倒是完美符合……馬丁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達米安師傅也沒有廢話，揮手讓梅莉達忙自己的去。
他隨意往旁邊的木箱上一靠，摸出一根捲菸，都點燃了才想起來給馬丁讓煙。
當然，馬丁拒絕了，他沒有破壞自己健康的習慣。
「叫什麼名字？進過後台嗎？當過木工嗎？會打什麼繩結？」
達米安師傅吐出一連串問題，舉起捲菸狠狠吸了一口。
馬丁一一回答了。但他很快發現自己什麼經驗都沒有，什麼都不會！
「呵，純學徒啊……梅莉達從哪裡把你找來的？」達米安師傅冷笑了一聲。
馬丁尷尬地解釋了一下自己只是個備考美院的學生，租了梅莉達家的公寓。
「這不重要！我不管你是大學生還是小白臉，來了這兒就得聽我的，明白嗎？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達米安師傅抽完了煙，隨手扔在地上踩滅了。他拍拍手，指了指靠牆立著的幾塊形狀不規則的木板。
「看見那幾塊板子了嗎？正面都畫上樹叢！你要是不會畫，旁邊有一張畫好的……別畫得一模一樣，稍微靈動點！」
馬丁鬆了口氣。他雖然沒用過油彩，但畫過丙烯畫，感覺應該不難。
「顏料用這些，我已經調好了！先刷底色再畫陰影，你明白的吧？」
達米安師傅指了指幾個敞開的錫桶，旁邊是幾把刷子。
馬丁點了點頭，拎起一桶藍綠色的油彩，仔細查看了一下。
這幾個錫桶都是同樣的規格，應該屬於工廠出品，但桶外面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品牌和標記。
看到他的動作，達米安師傅笑了出來：「嘿嘿，那是工廠直出的劇院專供！想偷我的進貨渠道，你先干滿一年再說吧！」
馬丁一聽，就知道這是以市場上買不到的低價批發來的。
也是，舞台道具這種動不動就塗個巨幅背景的工種，顏料肯定得用便宜的。
他雖然確實有刺探一下品牌的意思，但暫時不急。
一邊搬動要畫的木板，馬丁一邊隨口說：「我只是臨時來干一個星期。上一個學徒辭職了？為什麼突然招人？」
達米安師傅指了指旁邊的一個梯子：「他從那上面摔下來了，屁股摔進了工具箱裡！」
看著隨意在地上敞開著，裡面裝了半盒釘子的工具箱，馬丁心頭一緊，把木板挪到了更遠的位置。
梅莉達一步就跨進了房間，隨意往床上一坐，半靠在馬丁的枕頭上，就像在自己家一樣自在！
環視了一圈，梅莉達開口問道：「大學生，聽說你退學了？」
「咳咳！」馬丁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忙反駁，「沒有的事！小姐，這是哪裡來的謠言？你不能什麼都信！」
梅莉達咯咯地笑了起來，又說：「可是我聽說，你好幾天沒去上學了，不是退學是什麼？」
「那是請假！」馬丁給自己辯護道，「主要是，我因為畫的好，非常好！老師特許我不用天天去畫室。」
想到自己接下來幾天可能還是不去「上學」，為了不被誤會成無業游民，馬丁多解釋了一句。
「哦，是嗎？」梅莉達看了馬丁一眼，轉頭開始打量他靠在牆邊的幾幅作品。
馬丁有點慶幸今天畫的都是靜物，沒有練習人體什麼的。
畢竟，如果現在擺在這裡的畫都是裸女，或者更糟，都是裸男，那場面將會相當尷尬……
「意思是說——你到下周都有空？」梅莉達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我媽媽說你沒錢了。我上班的歌劇院現在缺人，要不要過來兼職？」
兼職啊……馬丁摸了摸兜里的3法郎20生丁，認真考慮起來。
雖然家裡很快就會寄錢過來，但是兜里連個應急的錢都沒有，馬丁還是感覺不踏實。
萬一火車晚點了呢？萬一信寄丟了呢？但凡拖延兩天，馬丁就會分幣不剩了！
可那是歌劇院。馬丁摸了摸自己的臉。
雖然我也覺得這張臉底子不錯，可是唱歌跳舞我確實一竅不通啊！
許久，他遺憾回答：「感謝你的邀請，可是，當演員似乎並不適合我……」
「演員？」梅莉達驚訝道。
隨後，她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笑得老舊木床都開始吱嘎作響。
笑夠之後，梅莉達誠懇解釋道：「不是演員。是有個學徒突然辭職了，道具師傅忙不過來，想找個會畫畫的先去頂一個星期。
「一天2個法郎，干到下周新劇公演就可以了。怎麼樣？要來的話，明天就開始。」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畫畫啊，那就沒問題了。不過……馬丁看了看自己一屋子的素描。
道具學徒估計是去上色的，這個時代的顏料跟自己接觸過的肯定不一樣，試都沒試過就直接上工？會不會被師傅嫌棄啊！
不過師傅應該也沒什麼選擇，快公演了想必很忙，這個工作不會輕鬆的。
而且，一天2法郎在工薪階級算是高收入了，但相對馬丁接下來的支出，還是杯水車薪……
見馬丁猶豫起來，梅莉達又補充道：「劇院中午管飯。如果需要忙到晚上，那就晚飯也包！」
「好的！明天幾點上班？」馬丁欣然問道。
「七點走，到時候我來叫你。」梅莉達眉眼微彎，站起來離開了房間。
第二天，馬丁跟著梅莉達早早來到了位於廟街北側的通俗歌劇院。
這家歌劇院原本位於街道南側，但由於市政改造，道路要拆遷擴建，對街的房子已經拆了大半，就搬到了北側。
馬丁一眼望去，僅是這一排，就有四家劇場、歌劇院、大眾劇院……沒拆遷之前只會更多。
也就是這個時代娛樂種類不多，馬丁想，不然這裡還不得發展成KTV一條街嗎？那場面就太接地氣了……
進了劇院內部，大廳座位區已經基本裝修好，但舞台後方還是和工地沒什麼區別，滿地散落著木板、繩索，一不小心就會絆個跟頭。
梅莉達帶著馬丁從後台化妝室穿過，一路上經過了不少衣著輕薄，年輕爛漫的芭蕾舞女，笑嘻嘻的向馬丁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是夏爾·馬丁，巴黎美術學院的大學生！」梅莉達笑著介紹。
馬丁立刻感覺舞女們看他的眼神更加熱烈了起來。
他臉上有點發熱，小聲告訴梅莉達：「梅莉達，不要亂說。我只是在備考，還沒有考上美院呢！」
「是嗎？」梅莉達一臉不屑，「有什麼區別？你遲早會考上的，不是嗎？」
這次輪到馬丁沉默了，他雖然心虛，但也不想否認這種吉祥話。
梅莉達沒有停留，帶著馬丁來到帷幕後方，在材料堆里找到了一位穿著工人式粗布背帶褲，襯衫挽到手肘的中年師傅。
「達米安師傅，我說過的學徒給你帶過來了！」梅莉達喊道。
聞言，達米安師傅放下手裡釘了一半的木架，站了起來。
他毛髮濃密，身材結實，站在那裡像一頭棕熊，身上的衣服隨處濺落著各種顏色的油彩。
和我想像中不修邊幅的畫家形象倒是完美符合……馬丁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達米安師傅也沒有廢話，揮手讓梅莉達忙自己的去。
他隨意往旁邊的木箱上一靠，摸出一根捲菸，都點燃了才想起來給馬丁讓煙。
當然，馬丁拒絕了，他沒有破壞自己健康的習慣。
「叫什麼名字？進過後台嗎？當過木工嗎？會打什麼繩結？」
達米安師傅吐出一連串問題，舉起捲菸狠狠吸了一口。
馬丁一一回答了。但他很快發現自己什麼經驗都沒有，什麼都不會！
「呵，純學徒啊……梅莉達從哪裡把你找來的？」達米安師傅冷笑了一聲。
馬丁尷尬地解釋了一下自己只是個備考美院的學生，租了梅莉達家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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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安師傅抽完了煙，隨手扔在地上踩滅了。他拍拍手，指了指靠牆立著的幾塊形狀不規則的木板。
「看見那幾塊板子了嗎？正面都畫上樹叢！你要是不會畫，旁邊有一張畫好的……別畫得一模一樣，稍微靈動點！」
馬丁鬆了口氣。他雖然沒用過油彩，但畫過丙烯畫，感覺應該不難。
「顏料用這些，我已經調好了！先刷底色再畫陰影，你明白的吧？」
達米安師傅指了指幾個敞開的錫桶，旁邊是幾把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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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的動作，達米安師傅笑了出來：「嘿嘿，那是工廠直出的劇院專供！想偷我的進貨渠道，你先干滿一年再說吧！」
馬丁一聽，就知道這是以市場上買不到的低價批發來的。
也是，舞台道具這種動不動就塗個巨幅背景的工種，顏料肯定得用便宜的。
他雖然確實有刺探一下品牌的意思，但暫時不急。
一邊搬動要畫的木板，馬丁一邊隨口說：「我只是臨時來干一個星期。上一個學徒辭職了？為什麼突然招人？」
達米安師傅指了指旁邊的一個梯子：「他從那上面摔下來了，屁股摔進了工具箱裡！」
看著隨意在地上敞開著，裡面裝了半盒釘子的工具箱，馬丁心頭一緊，把木板挪到了更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