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意外損失
鰲傀被斬殺的影像傳入腦海，皮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它的聲音很平靜，似乎不含有任何情緒，「它被引誘著殺死，而且，死之前，還向那些可悲的羔羊們暴露了我等教團的存在。」
話音落下，它的手指緩緩合攏。
嗤——
螢光熄滅，細瘦的指骨將那飛蛾捏成碎渣，殘骸從指縫間悄然滑落，被夜風吹得四散。
「哎呀哎呀——」
身後，一道女性的嗓音懶洋洋地從身後那半開的落地窗內飄了出來，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嘲弄，「鰲傀、鰲傀……那個整天龜縮在泥里的傻大個，居然也被幹掉了呢。」
「呵呵呵~半個月不到的時間，第二位死掉的成員，你的教團終於要被收拾掉了哦，皮蛻大人~」
那聲音繼續說著，語氣愉悅得簡直像它正期望如此一般。
「是我們的教團，絡姬。」皮蛻頭也不回地糾正道。
「哼，別誤會了，我們只是恰好暫時站在一條船上而已。」
被稱為絡姬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隨後帶上了一絲疑惑，「——不過，多少有些出乎意料呢。鰲傀那傢伙看著牛高馬大的，實際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膽小鬼，向來謹慎到幾乎膽怯的地步。它這種魔居然還會戰死，真是意外。」
「確實，鰲傀的損失在意料之外。」
皮蛻的外皮輕輕晃動著，聲音里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沉滯，「我本以為它會派上更多用場。」
「是那個女人出手了嗎……」
另一道聲音悠悠地接上，與前兩者相比，這聲音要蒼老許多，沙啞又遲緩，聽起來像一萬年都在乾渴中度過，「那個女人……拂曉凶星！」
那聲音帶著濃濃的怨毒與興奮，皮蛻緩緩轉過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室內是一間寬闊的圓形廳堂，天花板高懸，四壁被黑紫色的晶體覆蓋，中間是一口巨大的圓形深井，上方燃燒著冰冷的火焰，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
圍繞著那巨大的圓井，固定著十三張由結晶塑造的王座，王座大小不一，其中一張已經粉碎，是代表蝕垢的第十一席。
大多數座位都空著，皮蛻抬起手，細長的五指合攏，代表著鰲傀的第十席也在無形的力量中崩解成碎渣。
「哎呀呀，真無情吶皮蛻大人。」
絡姬掩著嘴笑了笑，它的外表看上去與一般人類無異，坐在其中第十三席的王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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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身形修長，端坐的姿態有著一種精心雕琢過的優雅，過分蒼白的膚色與歌舞伎町的藝伎粉底無異。身上穿著一襲艷麗的和服，深緋色的底布上，大片的蜘蛛網紋路以銀線繡就，精細得近乎繁複。
髮髻梳得考究，穿插著數根骨質的髮簪，頂端垂落著細細的金屬珠鏈，隨著她微微側頭的動作搖曳著。
臉蛋可人又風情萬種，看起來像是一名從大正年代走出來的藝伎頭牌。只可惜那對狹長的眼睛瞳色極淡，幾乎是一種透明的白，看起來沒有一絲屬於活人的溫暖。
進化教團第十三席神侍，絡姬。
皮蛻心裡默念了一聲，隨即將目光移向了左側。
與整體看上去跟人類沒什麼差別的絡姬相反，另一個位置上的存在，就只能說……它身體的一些部位與人類極為相似，或者說——它身上長著一些人類的部位。
那是一個龐大的軀體。
不，更確切地說，是無數軀體的疊合。
它的外形像一條巨大的蜈蚣，密密麻麻地伸出了數十條附肢，那些附肢粗細各異，長短不一，有的末端是人類的手掌，十指俱全；有的末端則是人類的腳，腳趾緊縮著，在地板上無意識地輕輕扒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那些手和腳屬於不同的人，膚色深淺不一，指甲的狀態也各有不同，有長有短，有的已經發黑，有的還保留著生前塗過的指甲油的殘跡……
叫人不由聯想起某部叫人O蜈蚣的電影，一眼看過去，胃部會本能地收緊，眼睛隨之被刺痛般想要移開。
這是那道蒼老的聲音的主人，教團十三神侍中的第七席，百足。
它與其說坐，不如說盤踞在一張巨大的王座上，肢節的頂端，那張蒼老的醜臉面露凶光。
皮蛻無動於衷地收回了目光，在燃燒的巨井前停下了腳步。
「不是拂曉凶星乾的。」
它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穩，「殺死了鰲傀的，是那個原宿的魔法少女。」
短暫的沉默，絡姬微微偏過頭。
那雙細長的眼睛眯起，像是在品味著一粒口味有趣的糖果，聲音不自覺地輕柔了幾分：「原宿的……哦？就是那位風頭正盛的新人——」
「——千煉，鉛崎凜花！」
絡姬咧開嘴，那道慵懶的女聲驟然拔尖了幾分。
淡白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珠鏈在發間輕顫，像是一隻坐在網心的蜘蛛，突然在某一處的網絲振動里，感知到了獵物的存在。
「原來如此……又是她，麼。」
百足那蜈蚣般的身軀盤在王座上蠕動了一下，數十隻肢體的手指和腳趾同時張開又合攏，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細密抓撓聲，「那個在東京鬧得沸沸揚揚的小丫頭……先是蝕垢，然後又是鰲傀，接連幹掉了我們兩名成員麼。」
「真有意思。」
絡姬微微俯身，手肘撐在桌面上，托著腮，指尖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敲擊著，「一個剛覺醒不到兩個月的魔法少女，能接連殺掉我等之中的兩員……是她太強了，還是蝕垢和鰲傀那兩個白痴太弱了呢？」
「兩者皆有可能，這就是答案。」
皮蛻說著，嗓音依舊如數千隻飛蟲振翅般模糊不清，「但不可否認，她正在成為變數。」
「變數嗎……」
絡姬輕笑著，雙眼眯成了一道縫隙，「我倒是很想親眼見見她呢。很想看看，能把那兩個廢物都殺掉的孩子，究竟長著一張怎樣的臉，與我……是否相襯。」
「會有機會的。」皮蛻道。
百足如同眼鏡蛇般直起上身，臉上全然漆黑的雙眸將目光落在皮蛻身上，「那麼，計劃呢？要變更嗎？還是說，你要我們暫時收縮一下，先除掉那小丫頭再作打算？」
「不。」
皮蛻毫不猶豫地回答，視線緩緩掃過巨井周圍空蕩蕩的席位，這些以水晶鑄就的粗糙王座矗立著，像是墓碑，又像是等待就座者的囚籠。
視線最後在那兩張碎成了齏粉的座位上停留了片刻，隨後毫不猶豫地移開，「計劃不變，它們沒有跟上進化的步伐，被我主所棄絕，無需憐憫。」
絡姬的眉毛微微一挑，似乎對這個決定既意外又不意外。百足的眼睛閃爍了一下，也沒有開口。
皮蛻轉身，重新面向露台的方向，幾丁質的外袍在它轉身時揚起，像一對巨大的昆蟲羽翅。
「鰲傀的死雖然提前暴露了我等的存在，但尚在可控範圍之內。愚者即使知道了教團的名號，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找到這裡。而我們的布局——」它停頓了一下，「已經足夠深了。」
絡姬輕輕笑了一聲，指尖在扶手上敲出一串清脆的節奏：「那麼，我們只需要繼續做我們該做的事情就好了？」
「正是。」皮蛻回過頭，視線落在某張空置的椅子上。
潛伏在東京的，也差不多該行動了。
它的聲音很平靜，似乎不含有任何情緒，「它被引誘著殺死，而且，死之前，還向那些可悲的羔羊們暴露了我等教團的存在。」
話音落下，它的手指緩緩合攏。
嗤——
螢光熄滅，細瘦的指骨將那飛蛾捏成碎渣，殘骸從指縫間悄然滑落，被夜風吹得四散。
「哎呀哎呀——」
身後，一道女性的嗓音懶洋洋地從身後那半開的落地窗內飄了出來，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嘲弄，「鰲傀、鰲傀……那個整天龜縮在泥里的傻大個，居然也被幹掉了呢。」
「呵呵呵~半個月不到的時間，第二位死掉的成員，你的教團終於要被收拾掉了哦，皮蛻大人~」
那聲音繼續說著，語氣愉悅得簡直像它正期望如此一般。
「是我們的教團，絡姬。」皮蛻頭也不回地糾正道。
「哼，別誤會了，我們只是恰好暫時站在一條船上而已。」
被稱為絡姬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隨後帶上了一絲疑惑，「——不過，多少有些出乎意料呢。鰲傀那傢伙看著牛高馬大的，實際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膽小鬼，向來謹慎到幾乎膽怯的地步。它這種魔居然還會戰死，真是意外。」
「確實，鰲傀的損失在意料之外。」
皮蛻的外皮輕輕晃動著，聲音里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沉滯，「我本以為它會派上更多用場。」
「是那個女人出手了嗎……」
另一道聲音悠悠地接上，與前兩者相比，這聲音要蒼老許多，沙啞又遲緩，聽起來像一萬年都在乾渴中度過，「那個女人……拂曉凶星！」
那聲音帶著濃濃的怨毒與興奮，皮蛻緩緩轉過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室內是一間寬闊的圓形廳堂，天花板高懸，四壁被黑紫色的晶體覆蓋，中間是一口巨大的圓形深井，上方燃燒著冰冷的火焰，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
圍繞著那巨大的圓井，固定著十三張由結晶塑造的王座，王座大小不一，其中一張已經粉碎，是代表蝕垢的第十一席。
大多數座位都空著，皮蛻抬起手，細長的五指合攏，代表著鰲傀的第十席也在無形的力量中崩解成碎渣。
「哎呀呀，真無情吶皮蛻大人。」
絡姬掩著嘴笑了笑，它的外表看上去與一般人類無異，坐在其中第十三席的王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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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身形修長，端坐的姿態有著一種精心雕琢過的優雅，過分蒼白的膚色與歌舞伎町的藝伎粉底無異。身上穿著一襲艷麗的和服，深緋色的底布上，大片的蜘蛛網紋路以銀線繡就，精細得近乎繁複。
髮髻梳得考究，穿插著數根骨質的髮簪，頂端垂落著細細的金屬珠鏈，隨著她微微側頭的動作搖曳著。
臉蛋可人又風情萬種，看起來像是一名從大正年代走出來的藝伎頭牌。只可惜那對狹長的眼睛瞳色極淡，幾乎是一種透明的白，看起來沒有一絲屬於活人的溫暖。
進化教團第十三席神侍，絡姬。
皮蛻心裡默念了一聲，隨即將目光移向了左側。
與整體看上去跟人類沒什麼差別的絡姬相反，另一個位置上的存在，就只能說……它身體的一些部位與人類極為相似，或者說——它身上長著一些人類的部位。
那是一個龐大的軀體。
不，更確切地說，是無數軀體的疊合。
它的外形像一條巨大的蜈蚣，密密麻麻地伸出了數十條附肢，那些附肢粗細各異，長短不一，有的末端是人類的手掌，十指俱全；有的末端則是人類的腳，腳趾緊縮著，在地板上無意識地輕輕扒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那些手和腳屬於不同的人，膚色深淺不一，指甲的狀態也各有不同，有長有短，有的已經發黑，有的還保留著生前塗過的指甲油的殘跡……
叫人不由聯想起某部叫人O蜈蚣的電影，一眼看過去，胃部會本能地收緊，眼睛隨之被刺痛般想要移開。
這是那道蒼老的聲音的主人，教團十三神侍中的第七席，百足。
它與其說坐，不如說盤踞在一張巨大的王座上，肢節的頂端，那張蒼老的醜臉面露凶光。
皮蛻無動於衷地收回了目光，在燃燒的巨井前停下了腳步。
「不是拂曉凶星乾的。」
它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穩，「殺死了鰲傀的，是那個原宿的魔法少女。」
短暫的沉默，絡姬微微偏過頭。
那雙細長的眼睛眯起，像是在品味著一粒口味有趣的糖果，聲音不自覺地輕柔了幾分：「原宿的……哦？就是那位風頭正盛的新人——」
「——千煉，鉛崎凜花！」
絡姬咧開嘴，那道慵懶的女聲驟然拔尖了幾分。
淡白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珠鏈在發間輕顫，像是一隻坐在網心的蜘蛛，突然在某一處的網絲振動里，感知到了獵物的存在。
「原來如此……又是她，麼。」
百足那蜈蚣般的身軀盤在王座上蠕動了一下，數十隻肢體的手指和腳趾同時張開又合攏，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細密抓撓聲，「那個在東京鬧得沸沸揚揚的小丫頭……先是蝕垢，然後又是鰲傀，接連幹掉了我們兩名成員麼。」
「真有意思。」
絡姬微微俯身，手肘撐在桌面上，托著腮，指尖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敲擊著，「一個剛覺醒不到兩個月的魔法少女，能接連殺掉我等之中的兩員……是她太強了，還是蝕垢和鰲傀那兩個白痴太弱了呢？」
「兩者皆有可能，這就是答案。」
皮蛻說著，嗓音依舊如數千隻飛蟲振翅般模糊不清，「但不可否認，她正在成為變數。」
「變數嗎……」
絡姬輕笑著，雙眼眯成了一道縫隙，「我倒是很想親眼見見她呢。很想看看，能把那兩個廢物都殺掉的孩子，究竟長著一張怎樣的臉，與我……是否相襯。」
「會有機會的。」皮蛻道。
百足如同眼鏡蛇般直起上身，臉上全然漆黑的雙眸將目光落在皮蛻身上，「那麼，計劃呢？要變更嗎？還是說，你要我們暫時收縮一下，先除掉那小丫頭再作打算？」
「不。」
皮蛻毫不猶豫地回答，視線緩緩掃過巨井周圍空蕩蕩的席位，這些以水晶鑄就的粗糙王座矗立著，像是墓碑，又像是等待就座者的囚籠。
視線最後在那兩張碎成了齏粉的座位上停留了片刻，隨後毫不猶豫地移開，「計劃不變，它們沒有跟上進化的步伐，被我主所棄絕，無需憐憫。」
絡姬的眉毛微微一挑，似乎對這個決定既意外又不意外。百足的眼睛閃爍了一下，也沒有開口。
皮蛻轉身，重新面向露台的方向，幾丁質的外袍在它轉身時揚起，像一對巨大的昆蟲羽翅。
「鰲傀的死雖然提前暴露了我等的存在，但尚在可控範圍之內。愚者即使知道了教團的名號，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找到這裡。而我們的布局——」它停頓了一下，「已經足夠深了。」
絡姬輕輕笑了一聲，指尖在扶手上敲出一串清脆的節奏：「那麼，我們只需要繼續做我們該做的事情就好了？」
「正是。」皮蛻回過頭，視線落在某張空置的椅子上。
潛伏在東京的，也差不多該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