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雪帳籌兵·蹄聲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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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雪帳籌兵·蹄聲驚夢

  聽了信使的報告,賀祛病感到有些意外,問道:「嗯?不是撤了嗎?」

  信使解釋道:「傍晚時分,金人遭我部弓箭手遠程阻擊,傷兩三百,丟下數十具屍體,退去。我部入關之後,再無傷亡。一個時辰前,估摸有兩三千之眾,出廣武寨捲土重來,加上先前退去的金人,白草門前都是……。」

  「傳令,按計劃阻擊,沿途烽火,速速報廂都指揮使、代州知府……一併知會兵馬都監和走馬承受,讓尹指揮來見我。」賀祛病語氣平緩堅定,絲毫聽不出是個重傷之人。

  「是,都指揮!」

  信使起身行禮,翻身上馬,飛奔而去。

  李在安排兩名馬兵分頭傳令。

  苗准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震動,他用手緊緊地握著,生怕被發現。他沒敢去看,更不敢取出,心裡焦急萬分。

  都指揮用手碰了一下苗准,嚇得苗准一哆嗦。好在是夜裡,不用擔心緊張的表情會被發現,他隨即低首聆聽。

  「下一步……去哪兒?」都指揮咳嗽了幾下,又補了一句:「什麼時候?」

  此時,那條路是否存在尚未得知,這裡的六七十號人白天剛經歷了一場大戰,所有人都還沒得到任何休整,連飯都沒吃上,重傷員沒有得到救治,都指揮又身負重傷,這樣的雪地夜色環境,作戰條件對金軍有利,對宋軍不利。

  苗准略作思索,低聲回應:「霍……都指揮,白草門必須堅守……至少,要守到明天此時,眼下最壞的打算,第三道關隘必須掌握在手裡,只是……如無後援和補給,如果那條路存在,最遲……三天,再晚就來不及了!」

  「藥,如何?」都指揮此時似乎關心的並不是戰事,而是苗准給的藥效。

  「呃……這個,熬過今晚……」苗准只能瞎矇。

  賀祛病打斷苗準的話,說:「保密……」

  就在此時,突然一聲長哨聲響起,打斷了賀祛病的話。

  哨響過後一小會兒,尹剛氣喘吁吁地趕到,隨行的還有兩名親兵和一名軍醫。

  他們所騎的馬背上每匹都馱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子。軍醫帶來的兩個半大布袋裡是醫藥用品,其餘六個大袋子裡面是窩窩頭狀的雜糧餅和鹹菜。

  田軍使分了兩大袋子食物,要求大家務必吃飽,吃不下的就帶在身邊,一旦戰事再起,就沒精力再去分發食物了。餘下四大袋交由馬軍統一看管,這是不知要支撐多久的口糧,萬萬不可大意。

  「尹指揮,此處馬軍,留下幾個人,其他你速速帶回,再從鐵裹門調一都步軍,火速支援白草門,無令不得撤退。」

  都指揮咳嗽幾聲,繼續部署:「重點是兩翼,城牆上弓箭手晝夜輪值,箭矢要管夠。隘門前,將所有的拒馬全部放出去……三道隘門都要放。鐵浮屠……要配長槍,城牆上下都配火箭……如果突破,隘門之間……兩側滾鉤要及時放,全部放下,儘可能將金人拒止在白草門外,多用箭,不到萬不得已……少拼殺。」

  尹剛得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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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賀祛病將剩下的數名馬兵和自己的親隨共十三人編為親隨隊,任命李在為親隨官。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賀祛病竟任命他做了親隨副官。這一點,連苗准自己都沒想到,

  眾人心中一驚,卻也無人言語。苗准本想推辭,見賀祛病看著自己擺了擺手,便沒再表示。

  隨後,賀祛病又令田軍使,天明後注意收攏其在白草門至鐵裹門之間的馬軍下屬。

  苗准感覺李在放鬆了對自己的戒備。見李在安排暗哨明哨警戒,便在路邊選了一處避風凹缺處,邀田軍使和沒有任務的親隨一道,開始搭建帳篷。

  此處,背靠山壁,左右兩側都是長滿雜樹的山體,現在又填充了一些枯枝,並在南側開口處摞起一人多高的厚厚樹枝,用雪塊堵上所有樹枝縫隙。

  徵得賀祛病同意,將原先鋪墊「軟榻」的床單,用繩子拴在樹上,作為帳篷頂,一間堂屋大小、半頂半空、能夠擋風避雪的簡易營帳便搭成了。

  隨後,他們又在被單頂下的雪地鋪上厚厚的樹枝,將兩部擔架置於其上,再鋪上被褥,讓賀祛病躺下休息。

  李在回來後,用手中將要熄滅的火把,點燃一截帶有枯黃松針的松樹枝,隨後又堆上一些雜樹枯枝,頓時煙霧繚繞,但火勢起來後,煙霧很快消失,帳篷里一下子溫暖又明亮起來。

  見到篝火,苗准想到自己的背包,內里有一個手搖式自發電手電筒,內置電動點火器,還有太陽能充電寶、藍牙耳機、超輕雨衣、跑步單鞋等物件。

  他反手摸了一下,兩包方便麵應是下午摔跤壓碎了,但吃應該沒問題。

  只是這些東西,他實在不敢拿出來,感到十分鬱悶。

  感覺賀祛病在看著自己,苗准側臉回望,發現篝火後面的賀祛病臉色蒼白,便再次將手伸向口袋,摸到了一小塊巧克力,隨即拿出撕開包裝遞給他,示意其吃下。

  賀祛病愣了一下,沒有拒絕,嗅了嗅,隨即送入口中,咀嚼了幾下,皺了一下眉頭,看著苗准,咽了下去。

  苗准笑了一下,轉身折斷幾截樹枝,添在火堆上。

  李在將裝滿雪塊的陶罐放入火堆煮水。

  軍醫取來小煨罐架在火上煎藥,不多時藥香緩緩漫開。

  苗准拿出兩個雜糧餅,用一根樹枝串起,在篝火旁烤著。

  眾人見狀紛紛效仿。

  賀祛病堅持自己吃食,軍醫和李在只得將其扶起坐著。他一邊吃著苗准烤好的雜糧餅,就著咸蘿蔔乾,一邊聽著李在報告。

  李在垂著眼,聲音壓得很低:「前天出關六個營,共2600人,其中兩個營800人是我們自己的,有馬軍一個營370人、步兵一個營430人;由代州城趕來的共計五個營1800人,有步軍四個營1500人,馬軍一個營300人。

  現在,能統計到回來的約2000人(含擅自逃回去的一都馬軍83人馬、兩都步軍160人),其中馬軍500餘人、步軍1300餘人。

  目前,白草口的軍隊主要是步軍,約三個營近1000人,馬軍兩都約180人馬,另有受傷馬匹30餘;鐵裹門有一營馬軍320人馬,另有馬匹100餘,步軍約1700人。

  我們這裡還有親隨騎兵13人馬……還有田軍使、我……苗……」

  說到此處,他喉結重重滾了一下,再也繃不住,不禁哽咽起來。

  「不哭!」

  都指揮聲音不大卻威嚴有力:「傳令:鐵裹門保衛營再出四都步軍,借馬軍馬匹火速趕往白草門,沿第二道隘門兩側長城散開布防,重點是山間小徑溪流;馬匹由隨行馬軍帶回。白草口增派探子一百二十人,兩人一組,沿第一道隘牆東西兩側長城各前出三五千步巡防、探查。情況隨報。」

  「三千步巡防,五千步探查?」李在確認。

  」嗯。」賀祛病確認。

  「是!」李在隨即安排兩名親隨傳令。

  「田青,探路何時返回?」賀祛病問道。

  「回都指揮,雪夜山路,來回預計一兩個時辰。不知那裡……有無金軍。」田軍使名田青,他不無擔憂地回應。

  「既無烽火,也無探馬來報,他們去那邊也就是探子,一舉兩得……抓緊吃飯,你們也好打個盹。」說完,又看向李在:「安排換崗吃飯。」

  ……

  在篝火旁和衣而眠的苗准,被北面傳來的一陣馬蹄聲驚醒。

  口袋裡的導航,又開始輕輕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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