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不親你了，別躲我唄。」
江硯寧在公司的休息室住了三天。
爸媽走得乾脆，留給她的那攤子事比她預想的多了不止一倍。
越往裡看越覺得自己之前那句「試試唄」說得太輕巧了。
但她沒想過撂挑子。家裡把公司交給她是玩笑，也是信任，她不想把這場信任搞成一場災難。
白天開會、看文件、認人，晚上整理資料、補功課，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好幾次了。
她每天晚上躺下去之前都會看一眼手機，陸妄辭的消息每天都有。
有時候是一張照片——窗外的天、手邊的咖啡、路邊遇到的一隻貓。
有時候什麼內容都沒有，就發一個句號。
她第一次收到那個句號的時候愣了一下，回了個問號。
他秒回：［試試你回不回消息］
她當時靠在休息室的床上，彎著嘴角打了幾個字：幼稚。
對面回：嗯。
兩個人每天都有聊天，甚至比在慕尼黑同居的時候聊得還多——那時候兩個人天天待在一起，反而不怎麼說話。
但江硯寧莫名有點心虛。
雖然理由正當，雖然每天都有好好說話，但「三天沒見」這四個字，怎麼想都不像是熱戀期該有的樣子。
剛談戀愛就變成網戀了。
她覺得有點好笑，但笑完之後更心虛了。
——直到第四天上午，前台的內線打進來。
「江總，有位陸先生找您。」
江硯寧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請他上來。」
門被推開的時候，她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文件夾攤了三個，電腦屏幕上開著兩個表格。
陸妄辭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袋子，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那個眼神帶著說不出的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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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江硯寧問，語氣儘量自然，雖然她自己都聽得出那裡面有做賊心虛的痕跡。
「來查崗。」
陸妄辭這麼一說，讓江硯寧本來就心虛的那點愧疚又往上翻了一層。
「你什麼時候忙完？」他問。
「還有兩天。」
陸妄辭「哦」了一聲，把手裡的袋子放在桌子上，「那我先走了。」
袋子裡飄出一股熱咖啡的香氣，是她常喝的那家。
江硯寧有點反應不過來，「你專程跑過來，就為了說一句『我先走了』？」
「來看看你，」陸妄辭說，「看完了就該走了。」
他話是這麼說，但實際上根本沒往門口挪。
「怎麼了？」江硯寧問。
「江硯寧。」
陸妄辭走近了一點，垂眼看她，表情還是像往常那樣漫不經心的隨意。
「不親你了，」他說，「別躲我唄。」
江硯寧還沒太聽懂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陸妄辭已經低下了頭，在她臉頰上落了一個吻。
「這樣行嗎？」他問。
聲音低低的，認真地徵求她的同意。確認一個邊界——這裡可以嗎？這樣你接受嗎？會不會太多？
江硯寧終於反應陸妄辭是在做什麼了，他以為那天那個吻把她嚇到了。
所以他在道歉退讓，用一種很笨拙的方式告訴她：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不做。
他可以退到她規定的安全距離之外，哪怕那個距離對他來說太遠了。
「陸妄辭。」江硯寧抬手捧住他的臉，皮膚的觸感有點涼，「我沒有躲你。」
陸妄辭垂眼看她，沒說話。
「我每天都有報備——」
「報備不算回家。」
江硯寧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沒法反駁，她花了零點零一秒做決定——先哄。
「對不起嘛。」
陸妄辭眉頭動了一下，聲音有點急，「你又沒做錯。」
他沒想讓江硯寧道歉，他只是想留在她身邊。是他想，所以讓他來改變就好了。
「你沒做錯，」他重複了一遍，「不要道歉。」
江硯寧往前傾了傾身，在他嘴角落下一個吻，比他剛才親她臉頰那一下還輕。
「這幾天讓男朋友一個人待著，沒安全感，」她的聲音很輕，只夠陸妄辭一個人聽見，「就是我的錯啊。」
江硯寧又在另一邊唇角親了一下。
然後是他眉心。
「不是在躲你。我躲你幹什麼？我好不容易追到的。」
鼻樑。
「不要亂想好不好？」
最後是嘴唇。輕輕的，軟軟的。
「妄辭哥哥，原諒我好不好？」
這個稱呼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陸妄辭的呼吸一頓，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裡。
「……你別這麼喊我。」
「那你要原諒我嗎？」
陸妄辭抱得更緊了一點，「我沒怪你……我就是有點想你了。」
江硯寧的手碰到他發燙的耳朵，「我也好想你。」
一直一直都是。
他們就樣安安靜靜地抱在一起。窗外的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哄好了嗎？」江硯寧問。
「嗯。」
「行。」她從他懷裡退出來，靠在辦公桌邊上，看著他，語氣從柔軟變成了那種不容商量的調子。
「現在你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麼會覺得我被親一下就跑了？」
陸妄辭頓了一下。
「在有正當理由，」她說，「每天都有報備的情況下，我的男朋友居然覺得我在躲他，甚至跑到我辦公室來，跟我說『不親你了，別躲我唄。』」
她眉頭皺了一下，「這是很不正常的事。」
陸妄辭把目光移開了，沒回答。
「你可以不說。」江硯寧說。
陸妄辭的眉心跳了一下。他大概知道下一句不是什麼好話。
「在你說之前，」她語氣溫溫柔柔的，「都不可以親了。」
陸妄辭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內側輕輕蹭了一下。
試圖討價還價，「……親臉也不行嗎？」
江硯寧覺得自己真是沒救了。
她明明是在處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她需要知道原因，才能讓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回到正軌。
而她的男朋友在迴避她，在隱瞞一些事情。
但她看著陸妄辭這副——勾著她手腕討價還價樣子，她居然覺得乖。
乖到她想把剛剛說的話收回，乖到她想說「行，親哪裡都可以。」
最後她還是非常有原則地拒絕了：「不行。」
陸妄辭看了她兩秒，確認沒有迴轉的餘地，在她的手腕摩挲了一下，「……那我先保留髮言權。」
江硯寧沒知道他需要時間，沒逼他，「好，保留著。」
她伸手幫他把大衣領子整了整。
「我還要忙兩天，你這兩天要是沒什麼事——」
「嗯？」
「去幫我把家搬了。」她說，「搬到你那去。不是說好了嗎？」
陸妄辭看著她。「你確定？」
「確定。」
江硯寧從包里摸出鑰匙，塞到他手心裡。
「我沒有在躲你，」她說，「以後也不會。所以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她說完，靠過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親完就退回來了。快得像蜻蜓點水。
「這個不算親，」她說，表情無辜，「是蓋章。」
「蓋什麼章？」
「蓋『陸妄辭是江硯寧的男朋友』的章。」
陸妄辭終於笑了，他把鑰匙收進口袋，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回頭看了她一眼。
「江硯寧。」
她抬起頭。
「兩天，」他說，「兩天你不回來，我來接你。」
「好。」
爸媽走得乾脆，留給她的那攤子事比她預想的多了不止一倍。
越往裡看越覺得自己之前那句「試試唄」說得太輕巧了。
但她沒想過撂挑子。家裡把公司交給她是玩笑，也是信任，她不想把這場信任搞成一場災難。
白天開會、看文件、認人，晚上整理資料、補功課，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好幾次了。
她每天晚上躺下去之前都會看一眼手機，陸妄辭的消息每天都有。
有時候是一張照片——窗外的天、手邊的咖啡、路邊遇到的一隻貓。
有時候什麼內容都沒有，就發一個句號。
她第一次收到那個句號的時候愣了一下，回了個問號。
他秒回：［試試你回不回消息］
她當時靠在休息室的床上，彎著嘴角打了幾個字：幼稚。
對面回：嗯。
兩個人每天都有聊天，甚至比在慕尼黑同居的時候聊得還多——那時候兩個人天天待在一起，反而不怎麼說話。
但江硯寧莫名有點心虛。
雖然理由正當，雖然每天都有好好說話，但「三天沒見」這四個字，怎麼想都不像是熱戀期該有的樣子。
剛談戀愛就變成網戀了。
她覺得有點好笑，但笑完之後更心虛了。
——直到第四天上午，前台的內線打進來。
「江總，有位陸先生找您。」
江硯寧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請他上來。」
門被推開的時候，她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文件夾攤了三個，電腦屏幕上開著兩個表格。
陸妄辭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袋子，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那個眼神帶著說不出的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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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江硯寧問，語氣儘量自然，雖然她自己都聽得出那裡面有做賊心虛的痕跡。
「來查崗。」
陸妄辭這麼一說，讓江硯寧本來就心虛的那點愧疚又往上翻了一層。
「你什麼時候忙完？」他問。
「還有兩天。」
陸妄辭「哦」了一聲，把手裡的袋子放在桌子上，「那我先走了。」
袋子裡飄出一股熱咖啡的香氣，是她常喝的那家。
江硯寧有點反應不過來，「你專程跑過來，就為了說一句『我先走了』？」
「來看看你，」陸妄辭說，「看完了就該走了。」
他話是這麼說，但實際上根本沒往門口挪。
「怎麼了？」江硯寧問。
「江硯寧。」
陸妄辭走近了一點，垂眼看她，表情還是像往常那樣漫不經心的隨意。
「不親你了，」他說，「別躲我唄。」
江硯寧還沒太聽懂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陸妄辭已經低下了頭，在她臉頰上落了一個吻。
「這樣行嗎？」他問。
聲音低低的，認真地徵求她的同意。確認一個邊界——這裡可以嗎？這樣你接受嗎？會不會太多？
江硯寧終於反應陸妄辭是在做什麼了，他以為那天那個吻把她嚇到了。
所以他在道歉退讓，用一種很笨拙的方式告訴她：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不做。
他可以退到她規定的安全距離之外，哪怕那個距離對他來說太遠了。
「陸妄辭。」江硯寧抬手捧住他的臉，皮膚的觸感有點涼，「我沒有躲你。」
陸妄辭垂眼看她，沒說話。
「我每天都有報備——」
「報備不算回家。」
江硯寧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沒法反駁，她花了零點零一秒做決定——先哄。
「對不起嘛。」
陸妄辭眉頭動了一下，聲音有點急，「你又沒做錯。」
他沒想讓江硯寧道歉，他只是想留在她身邊。是他想，所以讓他來改變就好了。
「你沒做錯，」他重複了一遍，「不要道歉。」
江硯寧往前傾了傾身，在他嘴角落下一個吻，比他剛才親她臉頰那一下還輕。
「這幾天讓男朋友一個人待著，沒安全感，」她的聲音很輕，只夠陸妄辭一個人聽見，「就是我的錯啊。」
江硯寧又在另一邊唇角親了一下。
然後是他眉心。
「不是在躲你。我躲你幹什麼？我好不容易追到的。」
鼻樑。
「不要亂想好不好？」
最後是嘴唇。輕輕的，軟軟的。
「妄辭哥哥，原諒我好不好？」
這個稱呼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陸妄辭的呼吸一頓，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裡。
「……你別這麼喊我。」
「那你要原諒我嗎？」
陸妄辭抱得更緊了一點，「我沒怪你……我就是有點想你了。」
江硯寧的手碰到他發燙的耳朵，「我也好想你。」
一直一直都是。
他們就樣安安靜靜地抱在一起。窗外的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哄好了嗎？」江硯寧問。
「嗯。」
「行。」她從他懷裡退出來，靠在辦公桌邊上，看著他，語氣從柔軟變成了那種不容商量的調子。
「現在你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麼會覺得我被親一下就跑了？」
陸妄辭頓了一下。
「在有正當理由，」她說，「每天都有報備的情況下，我的男朋友居然覺得我在躲他，甚至跑到我辦公室來，跟我說『不親你了，別躲我唄。』」
她眉頭皺了一下，「這是很不正常的事。」
陸妄辭把目光移開了，沒回答。
「你可以不說。」江硯寧說。
陸妄辭的眉心跳了一下。他大概知道下一句不是什麼好話。
「在你說之前，」她語氣溫溫柔柔的，「都不可以親了。」
陸妄辭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內側輕輕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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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寧覺得自己真是沒救了。
她明明是在處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她需要知道原因，才能讓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回到正軌。
而她的男朋友在迴避她，在隱瞞一些事情。
但她看著陸妄辭這副——勾著她手腕討價還價樣子，她居然覺得乖。
乖到她想把剛剛說的話收回，乖到她想說「行，親哪裡都可以。」
最後她還是非常有原則地拒絕了：「不行。」
陸妄辭看了她兩秒，確認沒有迴轉的餘地，在她的手腕摩挲了一下，「……那我先保留髮言權。」
江硯寧沒知道他需要時間，沒逼他，「好，保留著。」
她伸手幫他把大衣領子整了整。
「我還要忙兩天，你這兩天要是沒什麼事——」
「嗯？」
「去幫我把家搬了。」她說，「搬到你那去。不是說好了嗎？」
陸妄辭看著她。「你確定？」
「確定。」
江硯寧從包里摸出鑰匙，塞到他手心裡。
「我沒有在躲你，」她說，「以後也不會。所以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她說完，靠過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親完就退回來了。快得像蜻蜓點水。
「這個不算親，」她說，表情無辜，「是蓋章。」
「蓋什麼章？」
「蓋『陸妄辭是江硯寧的男朋友』的章。」
陸妄辭終於笑了，他把鑰匙收進口袋，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回頭看了她一眼。
「江硯寧。」
她抬起頭。
「兩天，」他說，「兩天你不回來，我來接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