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你涉嫌欺騙群眾感情」
生日宴正式散場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了。
長輩們陸續走了，門口的車一輛接一輛地駛出宴會廳。
江父臨走前拍了拍江硯寧的肩，旁邊江清綰看了江硯寧一眼，就一眼，兩個人什麼話都沒說，轉身走了。
那個表情江硯寧看懂了——明天回來解釋。
她假裝沒看見，剛往門口邁了一步，就被林玥從後面拽住了胳膊。
「你往哪跑？」
「……我沒跑。」
「硯小寧同志，」宋知意拽著她另一邊往回走，「你是不是忘了要和我們交代什麼？」
江硯寧被兩個人拽著，沒掙扎，就那麼被拖回了宴會廳。
沙發區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程越坐在沙發里，正在剝一顆糖。季斂也跑過來湊熱鬧，手裡端著杯沒喝完的香檳。
還有幾個三三兩兩的坐著都是相熟的朋友。
江予安本來想跟著江清綰溜，被宋知意一把抓住了領子。
「小表弟，你往哪跑？」
「我……我醉了。」
「你醉什麼？你今晚就喝了果汁。」林玥從另一邊堵上來，笑眯眯的，「過來坐，姐姐們問你點事。」
江予安求助地看了江硯寧一眼。
江硯寧端著水杯，表情平靜，完全沒有要救他的意思。
「姐——」
「坐吧，」江硯寧說，「反正我也跑不掉。」
江予安：「……」
「江硯寧同志，」程越終於把糖紙剝開了，糖往嘴裡一丟，義正辭嚴地開口。
「你涉嫌欺騙群眾感情，現在對你進行審訊。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江硯寧被他逗笑，敞亮地讓他們問：「你們想知道什麼？」
「當然是婚約啊！」程越慷慨激昂，「你和周敘白到底怎麼回事！我們被蒙在鼓裡整整五年！五年！你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宋知意被他誇張到，「你怎麼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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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程越頓了一下，「我正常過的。但是這個事很嚴重，你不要打岔。」
「我倆沒承認過。」江硯寧說。
「你倆確實沒承認過，」程越激動地反駁，「但你們也沒否認啊！
林玥接話譴責她：「每次問你就笑笑，他也笑笑。笑笑是什麼意思？不就是默認的意思嗎？」
「笑笑就是笑笑。」江硯寧說，「我倆笑起來好看。」
「你——」程越指著她，手指在空中抖了兩下，轉向其他人，「你們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宋知意笑得肩膀都在抖，但很快又收住了：「好了好了，說正經的。」
她說，「你和周敘白到底怎麼回事？這麼多年了，你們倆在外面那個狀態——就是那種……我們所有人都覺得你倆是一對。」
江硯寧反問：「我倆關係好這不挺正常？」
「……」說得好像也是哈。
他們兩家的關係擺在那裡，又是一起長大，關係好是天經地義的事。
只不過「婚約」這兩個字傳出來之後，大家自動把他們之間的所有互動都解讀成了「未婚夫妻」的模式。
「那今天又是怎麼回事？」宋知意問。
林玥回想道：「周敘白那女朋友，我看著挺眼熟的。」
「我也是，」宋知意點頭，「總覺得在哪見過。」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想起來了。
「是不是他當年那個——」林玥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到了。
好幾年年前的事了，圈子裡多少都聽過一些。周敘白有個女朋友，家裡不同意，那段時間押他著到處相親，鬧得很難看。
後來不知道怎麼就沒動靜了，再後來和江硯寧的婚約傳了出來。
大家也就沒再提那件事。
「是同一個人，」江硯寧說，「一直沒分。」
「這五年——」宋知意慢慢地說，「你和周敘白那個婚約——」
「擋箭牌。」江硯寧說。
一堆人把這句話消化了幾秒，還是不死心，這麼多年他們都看在眼裡，怎麼就能被這兩個人騙得這麼慘。
追問道：「那為什麼你倆老是偷偷湊在一起說話？」
「串口供。」
「那你們聚會都愛坐一起！」
這個江硯寧是真無辜，「……不是你們幹的嗎？」
「……」還真是他們幹的。
這不是想著千里姻緣一線牽，好心讓小情侶坐一起嘛，誰知道這倆人這麼搞。
江硯寧繼續道：「而且不走近一點，怎麼騙過家裡？」
「那、那你們之前偷偷出去玩，」程越控訴她，「也都是裝的？」
「對啊，」林玥也道：「你和敘白哥不是經常去巴黎偷情嗎？」
江硯寧道：「他和小棠姐在一起。」
「你呢？」
「……上班。」
大家被這個樸實無華的回答整得啞口無言，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
「所以人家小情侶美美出去玩，」林玥笑得靠在江硯寧身上，「你就在家苦苦工作？」
江硯寧攬了一下，怕她摔，「……我不苦。」
「所以每次問你玩得怎麼樣，你都只能憋出個還行，」程越笑得最大聲，「是因為你壓根沒去啊。」
宋知意笑夠了，擦了擦眼角，忽然又想起什麼。
「所以，」她問，「你這些年就一直一個人？」
江硯寧偏頭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江予安，少年端著果汁，表情無辜。
「沒有啊，」江硯寧說，「這不是還有予安嗎。」
「靠，」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剛成年的小孩兒你也下手？」
江予安差點被果汁嗆到。
「不是——我不是——你們別這樣——」他的耳朵尖一下子紅了，手裡的果汁杯晃了晃，差點灑出來，「我是她——我是她表弟！」
程越化身正義小警察：「那就更不行了啊！」
「不是那種關係！」江予安慌不擇路的喊，「是真的是小孩——就是——就是家裡的小孩——你們能不能思想健康一點？」
一圈人看著江予安緊張兮兮，認真辯白的樣子，笑得不行。
「哈哈哈……逗你的，」林玥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看你急的。」
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江予安深吸了一口氣，把果汁杯放在茶几上，整個人縮進沙發里，把臉埋進靠枕。
「……你們大人真無聊。」聲音悶悶的，從靠枕里傳出來。
林玥笑夠了，重新看向江硯寧。
「說真的呢，」她的語氣收了一點，但眼睛裡的光沒滅，「那你呢？感情方面——這麼多年就沒什麼打算？」
婚約這幾年可算是把江硯寧的桃花全斬乾淨了。
「有考慮。」
江硯寧淡然地扔出一個驚雷，所有人同時坐直了。
「考慮什麼？什麼考慮？」林玥問。
「人。」
「……我問的是什麼人，沒問你是什麼物種。」
「能入我們江大小姐的法眼，」宋知意笑得意味深長，「不一般啊。」
「什麼情況啊？」林玥追問。
「鐵樹開花啊這是。」
「誰啊誰啊？給我們說說唄。」
江硯寧痛快地拒絕：「不給。」
「為什麼啊？」被吊著胃口，周圍哀嚎四起。
「知道了你們要去煩人家。」
「我們是有分寸的人，」程越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煩。」
江硯寧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顯——「你確定？」
「嘻嘻。」程越呲著大牙，心虛地把目光移開了。
「不想說，給點提示總行吧？」宋知意眼睛眨巴眨巴，閃著好奇的光，「讓我們猜猜唄。」
江硯寧想了想，沒打算說太多。
「就——」她隨意道，「長得好看，性格好，脾氣好。」
「就這些？」林玥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
「咖啡泡得好。」
「咖啡泡得好也算？」
「算。」
「會畫畫。」
「也是搞藝術的？」宋知意問。
說到這，在陸妄辭那詭異的抽象派畫法下，江硯寧泯滅的人性找回來一點。
「不是，」她實話實說道，「他就是敢動筆。」
「？」
所有人沉默一秒。
「敢動筆算個屁的會畫畫啊？」程越被這個理論荒謬得脫口而出。
「反正，他就是挺好的。」江硯寧頓了頓，「至於其他的——不想告訴你們。」
有些事，只需要他們兩個人知道就好了，她也不想讓別人知道。
程越搖頭晃腦地感慨：「寧妹，你真是被愛情麻痹了。」
「行吧，」他們也沒刨根問底，宋知意說，「他在追你啊？」
江硯寧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在追他。」
場子瞬間炸了起來。
「什麼？！」
「你在追人？」
「江硯寧追人？」
「到底誰啊？還需要你追？」
江硯寧被吵得微微皺了一下眉，但嘴角一直彎著。
「一個一個問，」她說，「吵死了。」
「我！我！我！」程越第一個舉手，「你之前去德國，是為了這個人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硯寧臉上。
「嗯。」她說。
季斂從陸妄辭那裡撬不到一點有用的，可算逮到機會了。
「寧妹妹，回我回我，我求求你了！」他直接揭開問，「你追是老陸吧？」
江硯寧還沒說上話，程越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
「陸妄辭？！」聲音響天動地，「她追陸妄辭？？」
「你小聲點。」江硯寧說。
「你還沒否認！？」程越聲音更大了，「他哪裡脾氣好了？」
這人一天到晚得理不饒人，能給人懟得說不上話，寧妹居然說他脾！氣！好！？
宋知意給好姐妹幫腔：「你不懂，硯寧說好就是好。」
不然她能追到德國去？
「那他什麼反應？」林玥好奇得抓心撓肝的，「他喜歡你嗎？」
江硯寧靠在沙發里，沒直接回答，「你們問他去。」
「絕對喜歡你，」程越斬釘截鐵，「他都讓你追到德國了，還能不喜歡？」
陸妄辭這小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真不願意有的是辦法讓人走。
「我去德國是因為我想去，」江硯寧不置可否，「其他的我不知道。」
大家聽見這話，也沒再多問，江硯寧的脾氣，聚在這的多多少少都了解。
關於自己的事，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說。
但關於別人的事——哪怕是別人對她的感情，她也不會替別人開口。
——
一群人問的差不多就該走了。
「行了，」程越大發慈悲地宣布，「看在你坦白從寬的份上，今天先放過你。」
「改天再審。」宋知意補充。
「周敘白跑得快，」林玥說，「下回逮著他一起審。」
程越臨走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寧妹，」他說，「追到了記得請我們吃飯。」
「追不到呢？」
「追不到請你吃，」程越說，「安慰你。」
「好。」
宋知意站起來，正準備跟著往外走，突然想起什麼。
「小表弟。」
江予安回過頭。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宋知意笑眯眯的。
江予安眨了眨眼，表情困惑得恰到好處。
「你們在說什麼？」他歪了一下頭，尾音微微上揚，「我聽不懂的呀。」
那個「呀」字拖得很長，帶著一股人畜無害的味道——學江清綰的口音學了個十成十。
宋知意睨了他一眼，笑著說，「你就裝傻吧。」
「我沒有，」江予安恢復正常，認認真真地裝傻，「我是真的聽不懂。」
林玥在旁邊笑出了聲。
「行了行了，」她擺擺手，「放過他了。人家好不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還不讓人家得意一會兒？」
江予安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不裝了，大聲宣告：「現在——我姐和陸哥才是官配！」
「是是是。」
人散得差不多了。
陸妄辭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二樓下來了，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大衣。
「送你回去？」
「你沒喝酒？」江硯寧問。
「沒有。」
「行。」
她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包，陸妄辭順手接過去了。
江予安從靠枕里彈起來，「那我呢？那我呢？」
「有司機，你自己去。」江硯寧說。
「哦。」
陸妄辭旁若無人地把自己的大衣遞給江硯寧穿上。
江予安看著這個畫面，覺得今晚他得回老宅住了。
長輩們陸續走了，門口的車一輛接一輛地駛出宴會廳。
江父臨走前拍了拍江硯寧的肩，旁邊江清綰看了江硯寧一眼，就一眼，兩個人什麼話都沒說，轉身走了。
那個表情江硯寧看懂了——明天回來解釋。
她假裝沒看見，剛往門口邁了一步，就被林玥從後面拽住了胳膊。
「你往哪跑？」
「……我沒跑。」
「硯小寧同志，」宋知意拽著她另一邊往回走，「你是不是忘了要和我們交代什麼？」
江硯寧被兩個人拽著，沒掙扎，就那麼被拖回了宴會廳。
沙發區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程越坐在沙發里，正在剝一顆糖。季斂也跑過來湊熱鬧，手裡端著杯沒喝完的香檳。
還有幾個三三兩兩的坐著都是相熟的朋友。
江予安本來想跟著江清綰溜，被宋知意一把抓住了領子。
「小表弟，你往哪跑？」
「我……我醉了。」
「你醉什麼？你今晚就喝了果汁。」林玥從另一邊堵上來，笑眯眯的，「過來坐，姐姐們問你點事。」
江予安求助地看了江硯寧一眼。
江硯寧端著水杯，表情平靜，完全沒有要救他的意思。
「姐——」
「坐吧，」江硯寧說，「反正我也跑不掉。」
江予安：「……」
「江硯寧同志，」程越終於把糖紙剝開了，糖往嘴裡一丟，義正辭嚴地開口。
「你涉嫌欺騙群眾感情，現在對你進行審訊。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江硯寧被他逗笑，敞亮地讓他們問：「你們想知道什麼？」
「當然是婚約啊！」程越慷慨激昂，「你和周敘白到底怎麼回事！我們被蒙在鼓裡整整五年！五年！你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宋知意被他誇張到，「你怎麼過的？」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我——」程越頓了一下，「我正常過的。但是這個事很嚴重，你不要打岔。」
「我倆沒承認過。」江硯寧說。
「你倆確實沒承認過，」程越激動地反駁，「但你們也沒否認啊！
林玥接話譴責她：「每次問你就笑笑，他也笑笑。笑笑是什麼意思？不就是默認的意思嗎？」
「笑笑就是笑笑。」江硯寧說，「我倆笑起來好看。」
「你——」程越指著她，手指在空中抖了兩下，轉向其他人，「你們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宋知意笑得肩膀都在抖，但很快又收住了：「好了好了，說正經的。」
她說，「你和周敘白到底怎麼回事？這麼多年了，你們倆在外面那個狀態——就是那種……我們所有人都覺得你倆是一對。」
江硯寧反問：「我倆關係好這不挺正常？」
「……」說得好像也是哈。
他們兩家的關係擺在那裡，又是一起長大，關係好是天經地義的事。
只不過「婚約」這兩個字傳出來之後，大家自動把他們之間的所有互動都解讀成了「未婚夫妻」的模式。
「那今天又是怎麼回事？」宋知意問。
林玥回想道：「周敘白那女朋友，我看著挺眼熟的。」
「我也是，」宋知意點頭，「總覺得在哪見過。」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想起來了。
「是不是他當年那個——」林玥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到了。
好幾年年前的事了，圈子裡多少都聽過一些。周敘白有個女朋友，家裡不同意，那段時間押他著到處相親，鬧得很難看。
後來不知道怎麼就沒動靜了，再後來和江硯寧的婚約傳了出來。
大家也就沒再提那件事。
「是同一個人，」江硯寧說，「一直沒分。」
「這五年——」宋知意慢慢地說，「你和周敘白那個婚約——」
「擋箭牌。」江硯寧說。
一堆人把這句話消化了幾秒，還是不死心，這麼多年他們都看在眼裡，怎麼就能被這兩個人騙得這麼慘。
追問道：「那為什麼你倆老是偷偷湊在一起說話？」
「串口供。」
「那你們聚會都愛坐一起！」
這個江硯寧是真無辜，「……不是你們幹的嗎？」
「……」還真是他們幹的。
這不是想著千里姻緣一線牽，好心讓小情侶坐一起嘛，誰知道這倆人這麼搞。
江硯寧繼續道：「而且不走近一點，怎麼騙過家裡？」
「那、那你們之前偷偷出去玩，」程越控訴她，「也都是裝的？」
「對啊，」林玥也道：「你和敘白哥不是經常去巴黎偷情嗎？」
江硯寧道：「他和小棠姐在一起。」
「你呢？」
「……上班。」
大家被這個樸實無華的回答整得啞口無言，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
「所以人家小情侶美美出去玩，」林玥笑得靠在江硯寧身上，「你就在家苦苦工作？」
江硯寧攬了一下，怕她摔，「……我不苦。」
「所以每次問你玩得怎麼樣，你都只能憋出個還行，」程越笑得最大聲，「是因為你壓根沒去啊。」
宋知意笑夠了，擦了擦眼角，忽然又想起什麼。
「所以，」她問，「你這些年就一直一個人？」
江硯寧偏頭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江予安，少年端著果汁，表情無辜。
「沒有啊，」江硯寧說，「這不是還有予安嗎。」
「靠，」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剛成年的小孩兒你也下手？」
江予安差點被果汁嗆到。
「不是——我不是——你們別這樣——」他的耳朵尖一下子紅了，手裡的果汁杯晃了晃，差點灑出來，「我是她——我是她表弟！」
程越化身正義小警察：「那就更不行了啊！」
「不是那種關係！」江予安慌不擇路的喊，「是真的是小孩——就是——就是家裡的小孩——你們能不能思想健康一點？」
一圈人看著江予安緊張兮兮，認真辯白的樣子，笑得不行。
「哈哈哈……逗你的，」林玥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看你急的。」
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江予安深吸了一口氣，把果汁杯放在茶几上，整個人縮進沙發里，把臉埋進靠枕。
「……你們大人真無聊。」聲音悶悶的，從靠枕里傳出來。
林玥笑夠了，重新看向江硯寧。
「說真的呢，」她的語氣收了一點，但眼睛裡的光沒滅，「那你呢？感情方面——這麼多年就沒什麼打算？」
婚約這幾年可算是把江硯寧的桃花全斬乾淨了。
「有考慮。」
江硯寧淡然地扔出一個驚雷，所有人同時坐直了。
「考慮什麼？什麼考慮？」林玥問。
「人。」
「……我問的是什麼人，沒問你是什麼物種。」
「能入我們江大小姐的法眼，」宋知意笑得意味深長，「不一般啊。」
「什麼情況啊？」林玥追問。
「鐵樹開花啊這是。」
「誰啊誰啊？給我們說說唄。」
江硯寧痛快地拒絕：「不給。」
「為什麼啊？」被吊著胃口，周圍哀嚎四起。
「知道了你們要去煩人家。」
「我們是有分寸的人，」程越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煩。」
江硯寧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顯——「你確定？」
「嘻嘻。」程越呲著大牙，心虛地把目光移開了。
「不想說，給點提示總行吧？」宋知意眼睛眨巴眨巴，閃著好奇的光，「讓我們猜猜唄。」
江硯寧想了想，沒打算說太多。
「就——」她隨意道，「長得好看，性格好，脾氣好。」
「就這些？」林玥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
「咖啡泡得好。」
「咖啡泡得好也算？」
「算。」
「會畫畫。」
「也是搞藝術的？」宋知意問。
說到這，在陸妄辭那詭異的抽象派畫法下，江硯寧泯滅的人性找回來一點。
「不是，」她實話實說道，「他就是敢動筆。」
「？」
所有人沉默一秒。
「敢動筆算個屁的會畫畫啊？」程越被這個理論荒謬得脫口而出。
「反正，他就是挺好的。」江硯寧頓了頓，「至於其他的——不想告訴你們。」
有些事，只需要他們兩個人知道就好了，她也不想讓別人知道。
程越搖頭晃腦地感慨：「寧妹，你真是被愛情麻痹了。」
「行吧，」他們也沒刨根問底，宋知意說，「他在追你啊？」
江硯寧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在追他。」
場子瞬間炸了起來。
「什麼？！」
「你在追人？」
「江硯寧追人？」
「到底誰啊？還需要你追？」
江硯寧被吵得微微皺了一下眉，但嘴角一直彎著。
「一個一個問，」她說，「吵死了。」
「我！我！我！」程越第一個舉手，「你之前去德國，是為了這個人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硯寧臉上。
「嗯。」她說。
季斂從陸妄辭那裡撬不到一點有用的，可算逮到機會了。
「寧妹妹，回我回我，我求求你了！」他直接揭開問，「你追是老陸吧？」
江硯寧還沒說上話，程越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
「陸妄辭？！」聲音響天動地，「她追陸妄辭？？」
「你小聲點。」江硯寧說。
「你還沒否認！？」程越聲音更大了，「他哪裡脾氣好了？」
這人一天到晚得理不饒人，能給人懟得說不上話，寧妹居然說他脾！氣！好！？
宋知意給好姐妹幫腔：「你不懂，硯寧說好就是好。」
不然她能追到德國去？
「那他什麼反應？」林玥好奇得抓心撓肝的，「他喜歡你嗎？」
江硯寧靠在沙發里，沒直接回答，「你們問他去。」
「絕對喜歡你，」程越斬釘截鐵，「他都讓你追到德國了，還能不喜歡？」
陸妄辭這小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真不願意有的是辦法讓人走。
「我去德國是因為我想去，」江硯寧不置可否，「其他的我不知道。」
大家聽見這話，也沒再多問，江硯寧的脾氣，聚在這的多多少少都了解。
關於自己的事，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說。
但關於別人的事——哪怕是別人對她的感情，她也不會替別人開口。
——
一群人問的差不多就該走了。
「行了，」程越大發慈悲地宣布，「看在你坦白從寬的份上，今天先放過你。」
「改天再審。」宋知意補充。
「周敘白跑得快，」林玥說，「下回逮著他一起審。」
程越臨走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寧妹，」他說，「追到了記得請我們吃飯。」
「追不到呢？」
「追不到請你吃，」程越說，「安慰你。」
「好。」
宋知意站起來，正準備跟著往外走，突然想起什麼。
「小表弟。」
江予安回過頭。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宋知意笑眯眯的。
江予安眨了眨眼，表情困惑得恰到好處。
「你們在說什麼？」他歪了一下頭，尾音微微上揚，「我聽不懂的呀。」
那個「呀」字拖得很長，帶著一股人畜無害的味道——學江清綰的口音學了個十成十。
宋知意睨了他一眼，笑著說，「你就裝傻吧。」
「我沒有，」江予安恢復正常，認認真真地裝傻，「我是真的聽不懂。」
林玥在旁邊笑出了聲。
「行了行了，」她擺擺手，「放過他了。人家好不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還不讓人家得意一會兒？」
江予安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不裝了，大聲宣告：「現在——我姐和陸哥才是官配！」
「是是是。」
人散得差不多了。
陸妄辭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二樓下來了，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大衣。
「送你回去？」
「你沒喝酒？」江硯寧問。
「沒有。」
「行。」
她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包，陸妄辭順手接過去了。
江予安從靠枕里彈起來，「那我呢？那我呢？」
「有司機，你自己去。」江硯寧說。
「哦。」
陸妄辭旁若無人地把自己的大衣遞給江硯寧穿上。
江予安看著這個畫面，覺得今晚他得回老宅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