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只有他一個人聽見。好吵
「我們——」該回去了。
江硯寧話還沒說完，一道閃電劈開天幕，把整個山谷照得慘白。
緊接著是雷聲從遠處滾過來，像有什麼東西在天穹上碾過，帶著沉重的質感。
江硯寧皺了皺眉，陸妄辭也沒忍住，嗤了一聲：「靠。」
好像要完蛋了。
陸妄辭起身的時候，伸手帶了下她，剛把人扶起來，雨就砸下來了。
沒有任何過渡，天空像被撕開了一個口子。雨簾從頭頂傾瀉下來，密得幾乎看不見眼前的東西。
「走——」
聲音被雨聲蓋了大半，陸妄辭反應比她快。話音還沒落，手已經動了。
江硯寧眼前暗了一下，鼻腔里湧進一股很淡的氣息——洗衣液的味道，混著一點他身上原本的體溫。
是陸妄辭把外套扯下來，罩在她身上。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人帶著往前跑了。
外套在江硯寧頭頂撐出一小片乾燥的空間，雨砸在衣料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和心跳聲交疊，像擂鼓。
腳下的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她看不清路，只能跟著他的步子，悶著頭往前沖。
跑到民宿廊下的時候，陸妄辭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兩個人站在廊下，喘著氣。屋檐上的雨匯聚成一道水簾，在兩個人之間嘩嘩地淌著。
江硯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有那件外套擋著，上半身沒怎麼濕，但褲腿和鞋子已經完全泡了水，踩在地上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陸妄辭就慘多了。他把外套給了她，自己幾乎沒有任何遮擋，被淋了個徹頭徹尾。
頭髮完全濕透了，額前的碎發黏在眉骨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淌，沿著下頜線滑下來，滴在衣領上。
衣服更是沉甸甸貼在身上，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他沒太在意，隨手把頭髮往後撩了一下，露出整張臉，優渥的眉骨線條露了出來，只是嘴唇有點發白。
可憐巴巴的。
江硯寧忍不住叮囑：「你回去洗個熱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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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記得喝點熱的。」
「嗯。」
「薑湯什麼的。」
陸妄辭靠著牆，淋得一身狼狽還有心情笑，「知道了。」
江硯寧停了一下，總覺得這個人在敷衍她：「……你房間在哪？」
「三樓最裡面。」
她「嗯」了一聲，轉身往自己房間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
「謝謝你的外套。」
陸妄辭不服氣：「謝它幹什麼，只用謝我就行了。」
「好。」江硯寧輕笑：「謝謝你。」
陸妄辭滿意了，揮了一下，幾下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
回房路上，手機在口袋裡震了好幾下。
江予安：［姐，你們在哪］
江予安：［外面雨好大］
江予安：［你帶傘了嗎］
江予安：［要我去接你嗎］
江硯寧低頭打字。
江硯寧：［回房了］
消息剛發出去，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淋雨了？」江予安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
「沒有。」
「真的？那你聲音怎麼有點啞？」
江硯寧捂著聽筒，清了清嗓子：「跑回來的時候喘的。」
電話那頭有點吵，江予安應該還在餐廳里。
「陸哥呢？」
江硯寧的手指在手機邊緣輕輕敲了一下，「也回來了。」
江予安「哦」了一聲，「你早點休息，別感冒。」
「嗯，回來的時候小心點。」
「好。」
掛了電話，江硯寧去洗了個熱水澡。
＃＃
洗完澡出來，雨還沒停。
她在茶水間柜子里翻了翻，找到了姜，找到了紅糖。
水燒開，薑片丟進去，紅糖放了兩勺。鍋里的水從透明變成淺褐色，姜的味道隨著蒸汽瀰漫開來。
江硯寧找了個保溫杯裝好，又從行李箱裡翻出幾包感冒藥揣上，想了想又折回來，把能帶的都帶上了。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雨聲從窗外悶悶地傳進來。她在三樓最裡間站了兩秒，抬手敲門。
沒反應。
她又敲了兩下，這一次，門開了。
陸妄辭站在門後，換過衣服了，一件黑色的長袖T恤。
臉色比平時白了一些，嘴唇的顏色也淡了，但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
看見是她，陸妄辭微微挑了一下眉，「來獻愛心了？」
江硯寧看了他一眼，沒回答他的問題，她把保溫杯遞過去。
「薑湯。」
陸妄辭低頭看了看那個保溫杯，又看了看她。
「你煮的？」
「嗯。」
他伸手接過去。指尖碰到她的時候，江硯寧感覺到了——燙的。
像是那種從身體裡面燒出來，完全不正常的燙。
她皺了皺眉，「你發燒了。」
「沒有。」
「你騙鬼呢。」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門框對視了兩秒，陸妄辭道：「我——」
樓下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腳步聲、說笑聲混在一起，從樓梯口漫上來。
吃完飯的人回來了。
「……先進來說。」陸妄辭側了側身，讓出門口。
——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昏沉沉的。
窗簾沒拉嚴，外面的雨還在下，偶爾有一道閃電亮一下，把房間照得慘白，然後又是沉沉的暗。
陸妄辭靠在床頭，江硯寧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薑湯，還有幾盒藥，這會兒正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頭柜上。
陸妄辭看著那排藥，又看了看她。
「你帶得還挺全。」
「以防——」
「以防什麼？」
江硯寧把體溫計遞過去。
「以防有人嘴硬。」
「……」陸妄辭把體溫計接過去夾好，「哦。」
他本來想說一句「你對我倒是挺上心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等的那幾分鐘裡，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雨聲填滿了整個房間，空調開著暖風嗡嗡地響著，偶爾有風從窗縫裡漏進來，把窗簾吹得微微動一下。
陸妄辭把體溫計拿出來看了一眼，沒說話，遞給她。
三十八度七。
江硯寧看了那個數字，微微皺眉——這個溫度，薑湯是不用喝了。
她把退燒藥摳出來遞過去：「兩粒。」
陸妄辭丟進嘴裡，灌了一口水，喉結滾動了一下。
「苦。」他說，聲音還是啞的。
「藥哪有不苦的。」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江硯寧頓了一下。她也對江予安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笑什麼？」他問。
「你看錯了。」
哦，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吧。陸妄辭沒再追問，把水杯放下，靠在床頭。
他看著江硯寧把藥收起來，動作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
因為對別人也這樣？
陸妄辭垂下眼，把這個問題壓下去，覺得自己真是把腦子燒傻了。畢竟他和江硯寧還不是可以糾結這些東西的關係。
「你回去吧。」他說，聲音低了一點，「別傳染你。」
「你燒退了我就走。」
「我沒事。」
「嗯，你沒事，」江硯寧靠在椅背里，聲音，語氣難得嚴肅，「你只是淋了雨，還發燒到三十八度七，但是沒事？」
陸妄辭有一點心虛，但還是試圖勸退她，「我發燒又不是因為你。」
「但你淋雨是因為我。」
陸妄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閉上了。
他想說「換誰我都會把外套脫了」，但這句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他想說「你不用覺得欠我的」，但這顯得他好像很在意她還不還似的。
最後他什麼都沒說。
他忽然意識到，不管他說什麼，江硯寧都會覺得他是在客氣。因為她對他就是這麼客氣。
對她身邊的人就不是。
好煩。
安靜了幾秒，陸妄辭還是沒忍住問，「你對誰都這樣嗎？」
江硯寧歪頭看他，像是沒聽懂。
「就是——」陸妄辭頓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辭，「大半夜給人煮薑湯送藥。」
他說這話語氣放得隨意，非常隨意，但目光遲遲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江硯寧想了想，說：「看情況吧。」
「什麼情況？」
她的目光和陸妄辭對上，「看那個人是不是因為我淋的雨。」
陸妄辭「哦」了一聲，他垂下眼，看著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不是因為他是陸妄辭。是因為他淋雨了，而且是為了她。
換了任何一個今天和她一起被雨淋的人，她都會煮。
陸妄辭覺得嘴裡更苦了，可藥明明早就咽下去了。
好煩啊。
陸妄辭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袋有點發暈，「江硯寧。」
「怎麼了？」
「你畫的杯子，」他頓了一下，「送我吧。」
燈光有點暗，江硯寧只能看見他微抿著唇。那雙眼睛垂著沒看她，眼底映著暖光，帶著點生病時才會有的不加掩飾的乖順。
更可憐了。
「為什麼？」她問。
「我的畫得太醜了。」
話一出口，陸妄辭都覺得自己沒道理。
什麼叫「我的畫得太醜了，所以你把你的給我」？這什麼邏輯？
但他也找不到什麼更正當的理由了。
乾脆自暴自棄地補了一句，「我挾恩圖報，不行嗎？」
這個理由倒是很陸妄辭，江硯寧彎了一下嘴角。
「行。」她說。
陸妄辭滿意了，乖乖「嗯」了一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閉上了眼睛。
退燒藥的副作用來得很快，眼皮沉得抬不起來，思維也開始斷斷續續的，但耳邊的聲音卻很清晰。
是心跳聲。
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里，又重又響。
原來今天早上江予安說的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是在胡說八道。
——他真的聽見了。
可是只有他一個人聽見。
好吵。
江硯寧話還沒說完，一道閃電劈開天幕，把整個山谷照得慘白。
緊接著是雷聲從遠處滾過來，像有什麼東西在天穹上碾過，帶著沉重的質感。
江硯寧皺了皺眉，陸妄辭也沒忍住，嗤了一聲：「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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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妄辭起身的時候，伸手帶了下她，剛把人扶起來，雨就砸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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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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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陸妄辭把外套扯下來，罩在她身上。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人帶著往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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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她看不清路，只能跟著他的步子，悶著頭往前沖。
跑到民宿廊下的時候，陸妄辭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兩個人站在廊下，喘著氣。屋檐上的雨匯聚成一道水簾，在兩個人之間嘩嘩地淌著。
江硯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有那件外套擋著，上半身沒怎麼濕，但褲腿和鞋子已經完全泡了水，踩在地上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陸妄辭就慘多了。他把外套給了她，自己幾乎沒有任何遮擋，被淋了個徹頭徹尾。
頭髮完全濕透了，額前的碎發黏在眉骨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淌，沿著下頜線滑下來，滴在衣領上。
衣服更是沉甸甸貼在身上，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他沒太在意，隨手把頭髮往後撩了一下，露出整張臉，優渥的眉骨線條露了出來，只是嘴唇有點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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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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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有點吵，江予安應該還在餐廳里。
「陸哥呢？」
江硯寧的手指在手機邊緣輕輕敲了一下，「也回來了。」
江予安「哦」了一聲，「你早點休息，別感冒。」
「嗯，回來的時候小心點。」
「好。」
掛了電話，江硯寧去洗了個熱水澡。
＃＃
洗完澡出來，雨還沒停。
她在茶水間柜子里翻了翻，找到了姜，找到了紅糖。
水燒開，薑片丟進去，紅糖放了兩勺。鍋里的水從透明變成淺褐色，姜的味道隨著蒸汽瀰漫開來。
江硯寧找了個保溫杯裝好，又從行李箱裡翻出幾包感冒藥揣上，想了想又折回來，把能帶的都帶上了。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雨聲從窗外悶悶地傳進來。她在三樓最裡間站了兩秒，抬手敲門。
沒反應。
她又敲了兩下，這一次，門開了。
陸妄辭站在門後，換過衣服了，一件黑色的長袖T恤。
臉色比平時白了一些，嘴唇的顏色也淡了，但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
看見是她，陸妄辭微微挑了一下眉，「來獻愛心了？」
江硯寧看了他一眼，沒回答他的問題，她把保溫杯遞過去。
「薑湯。」
陸妄辭低頭看了看那個保溫杯，又看了看她。
「你煮的？」
「嗯。」
他伸手接過去。指尖碰到她的時候，江硯寧感覺到了——燙的。
像是那種從身體裡面燒出來，完全不正常的燙。
她皺了皺眉，「你發燒了。」
「沒有。」
「你騙鬼呢。」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門框對視了兩秒，陸妄辭道：「我——」
樓下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腳步聲、說笑聲混在一起，從樓梯口漫上來。
吃完飯的人回來了。
「……先進來說。」陸妄辭側了側身，讓出門口。
——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昏沉沉的。
窗簾沒拉嚴，外面的雨還在下，偶爾有一道閃電亮一下，把房間照得慘白，然後又是沉沉的暗。
陸妄辭靠在床頭，江硯寧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薑湯，還有幾盒藥，這會兒正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頭柜上。
陸妄辭看著那排藥，又看了看她。
「你帶得還挺全。」
「以防——」
「以防什麼？」
江硯寧把體溫計遞過去。
「以防有人嘴硬。」
「……」陸妄辭把體溫計接過去夾好，「哦。」
他本來想說一句「你對我倒是挺上心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等的那幾分鐘裡，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雨聲填滿了整個房間，空調開著暖風嗡嗡地響著，偶爾有風從窗縫裡漏進來，把窗簾吹得微微動一下。
陸妄辭把體溫計拿出來看了一眼，沒說話，遞給她。
三十八度七。
江硯寧看了那個數字，微微皺眉——這個溫度，薑湯是不用喝了。
她把退燒藥摳出來遞過去：「兩粒。」
陸妄辭丟進嘴裡，灌了一口水，喉結滾動了一下。
「苦。」他說，聲音還是啞的。
「藥哪有不苦的。」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江硯寧頓了一下。她也對江予安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笑什麼？」他問。
「你看錯了。」
哦，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吧。陸妄辭沒再追問，把水杯放下，靠在床頭。
他看著江硯寧把藥收起來，動作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
因為對別人也這樣？
陸妄辭垂下眼，把這個問題壓下去，覺得自己真是把腦子燒傻了。畢竟他和江硯寧還不是可以糾結這些東西的關係。
「你回去吧。」他說，聲音低了一點，「別傳染你。」
「你燒退了我就走。」
「我沒事。」
「嗯，你沒事，」江硯寧靠在椅背里，聲音，語氣難得嚴肅，「你只是淋了雨，還發燒到三十八度七，但是沒事？」
陸妄辭有一點心虛，但還是試圖勸退她，「我發燒又不是因為你。」
「但你淋雨是因為我。」
陸妄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閉上了。
他想說「換誰我都會把外套脫了」，但這句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他想說「你不用覺得欠我的」，但這顯得他好像很在意她還不還似的。
最後他什麼都沒說。
他忽然意識到，不管他說什麼，江硯寧都會覺得他是在客氣。因為她對他就是這麼客氣。
對她身邊的人就不是。
好煩。
安靜了幾秒，陸妄辭還是沒忍住問，「你對誰都這樣嗎？」
江硯寧歪頭看他，像是沒聽懂。
「就是——」陸妄辭頓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辭，「大半夜給人煮薑湯送藥。」
他說這話語氣放得隨意，非常隨意，但目光遲遲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江硯寧想了想，說：「看情況吧。」
「什麼情況？」
她的目光和陸妄辭對上，「看那個人是不是因為我淋的雨。」
陸妄辭「哦」了一聲，他垂下眼，看著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不是因為他是陸妄辭。是因為他淋雨了，而且是為了她。
換了任何一個今天和她一起被雨淋的人，她都會煮。
陸妄辭覺得嘴裡更苦了，可藥明明早就咽下去了。
好煩啊。
陸妄辭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袋有點發暈，「江硯寧。」
「怎麼了？」
「你畫的杯子，」他頓了一下，「送我吧。」
燈光有點暗，江硯寧只能看見他微抿著唇。那雙眼睛垂著沒看她，眼底映著暖光，帶著點生病時才會有的不加掩飾的乖順。
更可憐了。
「為什麼？」她問。
「我的畫得太醜了。」
話一出口，陸妄辭都覺得自己沒道理。
什麼叫「我的畫得太醜了，所以你把你的給我」？這什麼邏輯？
但他也找不到什麼更正當的理由了。
乾脆自暴自棄地補了一句，「我挾恩圖報，不行嗎？」
這個理由倒是很陸妄辭，江硯寧彎了一下嘴角。
「行。」她說。
陸妄辭滿意了，乖乖「嗯」了一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閉上了眼睛。
退燒藥的副作用來得很快，眼皮沉得抬不起來，思維也開始斷斷續續的，但耳邊的聲音卻很清晰。
是心跳聲。
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里，又重又響。
原來今天早上江予安說的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是在胡說八道。
——他真的聽見了。
可是只有他一個人聽見。
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