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把你倆拍得特別般配。
玩了幾輪射箭，場地里人越來越多，鬧鬧哄哄的。
江硯寧不太想湊那個熱鬧，目光掃了一圈，天幕底下安安靜靜的，顏料和陶坯碼在長桌上，和這邊的喧鬧像是兩個世界。
「我去那邊坐坐。」她跟林玥說了一聲。
「去吧去吧，」林玥正和宋知意研究旁邊煮茶的東西怎麼用，頭都沒抬，「等會兒來喝茶啊。」
江予安跟在江硯寧旁邊坐下來，拿起一個陶坯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姐，你會畫畫嗎？」
江硯寧：「……」
「哦，我問什麼呢。」江予安反應過來笑了一下，媽媽是藝術專業的，這問題確實白問。
他重新問：「那你打算畫什麼？」
「還沒想好。」江硯寧把顏料擠在調色盤上，筆尖蘸了水，在顏料塊上慢慢地打圈。
她沒有急著下筆，目光落在遠處的山脊上，心裡漸漸有了答案。
江予安也沒多問，低頭在自己那個陶坯上畫了起來。
時不時還停下來端詳一下，又添兩筆，嘴角一直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沒過幾分鐘，陸妄辭也從旁邊走過來。
「陸哥！」江予安先注意到他，往旁邊讓了一個位子，「來坐這兒。」
陸妄辭停了兩秒，走了過去——位置在江硯寧和江予安中間。
「來這邊？」江硯寧抬頭看了一眼，筆尖還在調色盤上打圈。
「嗯。」
「會畫嗎？」
「不太會。」
「那你還來？」江硯寧笑了一下。
陸妄辭偏頭看了她一眼，也跟著笑了一下：「湊個熱鬧。」
他坐下來。兩個位置之間隔了半米的距離。
長桌上擺滿了顏料和筆，空氣里有一股水彩顏料特有的氣味。
他隨手拿了一個素燒的小花瓶，端詳了兩秒，拿起一支筆，蘸了顏料，開始往上塗。
沒什麼章法，甚至算不上在「畫」。但塗得認真，筆尖在陶坯表面一下一下地走。
陸妄辭畫了一會兒，喉嚨忽然發癢，他忍了一下，沒忍住，偏過頭咳了一聲。聲音悶在喉嚨里，像是怕打擾到旁邊的人。
江硯寧的筆尖頓了一下，「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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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答得很快，又帶著點欲蓋彌彰的意味補了一句，「風大，吹的。」
江硯寧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但她放下筆的時候，往煮茶的方向看了一眼。
茶壺的咕嘟聲正好停了。
林玥拎起壺燙了一遍茶具，宋知意把茶葉撥進蓋碗裡，動作慢慢悠悠的。
「茶好了？」江硯寧放下筆，站起來走過去。
「剛煮好，你來得正好。」宋知意拎起壺，往杯子裡倒，「第一壺，你嘗嘗。」
江硯寧接過杯子，低頭抿了一口。茶湯顏色透亮，入口溫潤，帶著一點棗香。
「嗯，」她點了點頭，「手藝見長嘛。」
「那當然。」林玥得意地挑了挑眉。
江硯寧又端起另外兩杯，走回長桌那邊。
一杯放在江予安面前，他笑了一下，親昵地說：「謝謝姐。」
另一杯端起來，放在陸妄辭手邊不遠不近的位置，剛好一伸手就能夠到。
「喝點熱的。」她說
陸妄辭看著那杯茶落定在自己手邊，頓了一下——他還以為那杯是江硯寧自己的。
「……謝了。」
他端起杯子，低頭抿了一口。茶湯從喉嚨一路暖下去，把剛才那點癢意熨平了一些。
天幕底下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觸碰陶坯的細微聲響，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笑聲。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江硯寧放下筆，把杯子轉了一圈看了看。
青灰色的山脊，留白的雪頂，最底下加了一條細細的墨線，是湖岸的輪廓。
「畫得不錯。」陸妄辭忽然開口。
江硯寧頓了一下，不確定他是在說誰。
「說你。」他補了一句。
江硯寧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還行吧。」
「你這叫還行？」陸妄辭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標準太高了吧，那什麼算好看？」
江硯寧想了想，「看畫的人也覺得好看，才叫好看。」
「那我覺得好看。」
江硯寧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你那個呢？」
陸妄辭把花瓶轉過來給她看。
群青的底色上，墨色勾勒出一些不規則的線條，幾點檸檬黃隨意分布，看不出具體是什麼。
「……」江硯寧看著這詭異的一坨筆觸，沒看明白他在畫什麼，「配色還挺好看的。」
陸妄辭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我也覺得。」
「陸哥，你畫的什麼？」江予安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看著陸妄辭手裡那個小花瓶。
他覺得有點眼熟，只以為是見過的畫太多了，也沒看明白。
「抽象派。」江予安評價道。
「藝術。」陸妄辭挑了挑眉——懂不懂？
「哦。」
江予安縮回去旁邊畫自己的去了。他拿起自己那幾個杯子看了看，抱著手機開始搗鼓。
過了幾分鐘，江硯寧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江予安發的，三條消息，有兩條是圖片。
第一張是他自己畫的幾個杯子，簡單的簡筆畫，畫了些小花小草小動物。
其中一個格外顯眼，擺在正中間，畫了三個笑臉——江硯寧用頭髮絲想都知道他畫的是誰。
另一張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拍的，畫面中心是她和陸妄辭，兩個人並排坐著，都低著頭，手裡的筆停在陶坯上，在天幕的陰影下顯得格外柔和。
中間夾了一句「真好看」，沒有主語，不知道在指哪一張。
江硯寧看了兩秒，把手機鎖屏，放回去。
沒回。
過了大概十幾秒，旁邊傳來一聲震動。
陸妄辭也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
江予安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忍不住湊到他倆中間，問了一句：「姐，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那——」他拖長了尾音，滿是期待，「你覺得好看嗎？」
「挺好看的。」江硯寧說。
江予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嗎！！」
江硯寧不緊不慢的補充：「杯子是挺好看的。」
媽媽又在逗他！！
江予安反應過來，表情從興奮變成委屈，又從委屈變成不死心。他轉過頭，看向另一邊的陸妄辭。
「陸哥。」
陸妄辭已經換了個盤子，塗得認真，聞言沒抬頭，只「嗯」了一聲。
「你也看見我發的了吧？」
「看見了。」
「那你覺得呢？」
陸妄辭把筆放下，拿起盤子轉了一圈，像是在欣賞自己的作品，然後偏頭看了江予安一眼。
「覺得什麼？」
「就是照片啊！拍得怎麼樣！」
「光線不錯。」陸妄辭認真點評了一句
江予安眨了眨眼，等著下文。
「構圖也行。」
「……然後呢？」
人物呢！？
「然後，」陸妄辭把盤子放回桌上，靠在椅背里，端起旁邊的水喝了一口，「沒了。」
江予安徹底沉默了。
過了兩秒，他又探出半個腦袋，不服氣地補充：「那張照片——」
把你倆拍得特別般配。
他深吸一口氣，大聲抗議：「拍得簡直就是驚天地泣鬼神！構圖精妙絕倫，光影巧奪天工，放到拍賣行能拍到八位數的傳世之作！在藝術史上都得單開一頁的那種——你們現在不珍惜，以後會！後！悔！的！」
他說得振振有詞，空氣都被驚得安靜了一秒。
林玥和宋知意從茶桌那邊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聽不太清，但語氣裡帶著笑。
江硯寧轉過來看著他說完，陸妄辭也看著他。
兩個人同時笑了，江硯寧彎著眼睛，用手背擋了一下嘴角；陸妄辭靠在椅背里，肩膀微微動了一下，笑意從眼睛裡漫出來，沒藏住。
江予安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
兩個人都在笑他，一個低著頭，一個偏過臉去，但嘴角的弧度是同步的。
「……」
行吧，也算沒白拍。
江硯寧不太想湊那個熱鬧，目光掃了一圈，天幕底下安安靜靜的，顏料和陶坯碼在長桌上，和這邊的喧鬧像是兩個世界。
「我去那邊坐坐。」她跟林玥說了一聲。
「去吧去吧，」林玥正和宋知意研究旁邊煮茶的東西怎麼用，頭都沒抬，「等會兒來喝茶啊。」
江予安跟在江硯寧旁邊坐下來，拿起一個陶坯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姐，你會畫畫嗎？」
江硯寧：「……」
「哦，我問什麼呢。」江予安反應過來笑了一下，媽媽是藝術專業的，這問題確實白問。
他重新問：「那你打算畫什麼？」
「還沒想好。」江硯寧把顏料擠在調色盤上，筆尖蘸了水，在顏料塊上慢慢地打圈。
她沒有急著下筆，目光落在遠處的山脊上，心裡漸漸有了答案。
江予安也沒多問，低頭在自己那個陶坯上畫了起來。
時不時還停下來端詳一下，又添兩筆，嘴角一直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沒過幾分鐘，陸妄辭也從旁邊走過來。
「陸哥！」江予安先注意到他，往旁邊讓了一個位子，「來坐這兒。」
陸妄辭停了兩秒，走了過去——位置在江硯寧和江予安中間。
「來這邊？」江硯寧抬頭看了一眼，筆尖還在調色盤上打圈。
「嗯。」
「會畫嗎？」
「不太會。」
「那你還來？」江硯寧笑了一下。
陸妄辭偏頭看了她一眼，也跟著笑了一下：「湊個熱鬧。」
他坐下來。兩個位置之間隔了半米的距離。
長桌上擺滿了顏料和筆，空氣里有一股水彩顏料特有的氣味。
他隨手拿了一個素燒的小花瓶，端詳了兩秒，拿起一支筆，蘸了顏料，開始往上塗。
沒什麼章法，甚至算不上在「畫」。但塗得認真，筆尖在陶坯表面一下一下地走。
陸妄辭畫了一會兒，喉嚨忽然發癢，他忍了一下，沒忍住，偏過頭咳了一聲。聲音悶在喉嚨里，像是怕打擾到旁邊的人。
江硯寧的筆尖頓了一下，「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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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答得很快，又帶著點欲蓋彌彰的意味補了一句，「風大，吹的。」
江硯寧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但她放下筆的時候，往煮茶的方向看了一眼。
茶壺的咕嘟聲正好停了。
林玥拎起壺燙了一遍茶具，宋知意把茶葉撥進蓋碗裡，動作慢慢悠悠的。
「茶好了？」江硯寧放下筆，站起來走過去。
「剛煮好，你來得正好。」宋知意拎起壺，往杯子裡倒，「第一壺，你嘗嘗。」
江硯寧接過杯子，低頭抿了一口。茶湯顏色透亮，入口溫潤，帶著一點棗香。
「嗯，」她點了點頭，「手藝見長嘛。」
「那當然。」林玥得意地挑了挑眉。
江硯寧又端起另外兩杯，走回長桌那邊。
一杯放在江予安面前，他笑了一下，親昵地說：「謝謝姐。」
另一杯端起來，放在陸妄辭手邊不遠不近的位置，剛好一伸手就能夠到。
「喝點熱的。」她說
陸妄辭看著那杯茶落定在自己手邊，頓了一下——他還以為那杯是江硯寧自己的。
「……謝了。」
他端起杯子，低頭抿了一口。茶湯從喉嚨一路暖下去，把剛才那點癢意熨平了一些。
天幕底下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觸碰陶坯的細微聲響，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笑聲。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江硯寧放下筆，把杯子轉了一圈看了看。
青灰色的山脊，留白的雪頂，最底下加了一條細細的墨線，是湖岸的輪廓。
「畫得不錯。」陸妄辭忽然開口。
江硯寧頓了一下，不確定他是在說誰。
「說你。」他補了一句。
江硯寧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還行吧。」
「你這叫還行？」陸妄辭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標準太高了吧，那什麼算好看？」
江硯寧想了想，「看畫的人也覺得好看，才叫好看。」
「那我覺得好看。」
江硯寧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你那個呢？」
陸妄辭把花瓶轉過來給她看。
群青的底色上，墨色勾勒出一些不規則的線條，幾點檸檬黃隨意分布，看不出具體是什麼。
「……」江硯寧看著這詭異的一坨筆觸，沒看明白他在畫什麼，「配色還挺好看的。」
陸妄辭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我也覺得。」
「陸哥，你畫的什麼？」江予安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看著陸妄辭手裡那個小花瓶。
他覺得有點眼熟，只以為是見過的畫太多了，也沒看明白。
「抽象派。」江予安評價道。
「藝術。」陸妄辭挑了挑眉——懂不懂？
「哦。」
江予安縮回去旁邊畫自己的去了。他拿起自己那幾個杯子看了看，抱著手機開始搗鼓。
過了幾分鐘，江硯寧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江予安發的，三條消息，有兩條是圖片。
第一張是他自己畫的幾個杯子，簡單的簡筆畫，畫了些小花小草小動物。
其中一個格外顯眼，擺在正中間，畫了三個笑臉——江硯寧用頭髮絲想都知道他畫的是誰。
另一張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拍的，畫面中心是她和陸妄辭，兩個人並排坐著，都低著頭，手裡的筆停在陶坯上，在天幕的陰影下顯得格外柔和。
中間夾了一句「真好看」，沒有主語，不知道在指哪一張。
江硯寧看了兩秒，把手機鎖屏，放回去。
沒回。
過了大概十幾秒，旁邊傳來一聲震動。
陸妄辭也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
江予安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忍不住湊到他倆中間，問了一句：「姐，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那——」他拖長了尾音，滿是期待，「你覺得好看嗎？」
「挺好看的。」江硯寧說。
江予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嗎！！」
江硯寧不緊不慢的補充：「杯子是挺好看的。」
媽媽又在逗他！！
江予安反應過來，表情從興奮變成委屈，又從委屈變成不死心。他轉過頭，看向另一邊的陸妄辭。
「陸哥。」
陸妄辭已經換了個盤子，塗得認真，聞言沒抬頭，只「嗯」了一聲。
「你也看見我發的了吧？」
「看見了。」
「那你覺得呢？」
陸妄辭把筆放下，拿起盤子轉了一圈，像是在欣賞自己的作品，然後偏頭看了江予安一眼。
「覺得什麼？」
「就是照片啊！拍得怎麼樣！」
「光線不錯。」陸妄辭認真點評了一句
江予安眨了眨眼，等著下文。
「構圖也行。」
「……然後呢？」
人物呢！？
「然後，」陸妄辭把盤子放回桌上，靠在椅背里，端起旁邊的水喝了一口，「沒了。」
江予安徹底沉默了。
過了兩秒，他又探出半個腦袋，不服氣地補充：「那張照片——」
把你倆拍得特別般配。
他深吸一口氣，大聲抗議：「拍得簡直就是驚天地泣鬼神！構圖精妙絕倫，光影巧奪天工，放到拍賣行能拍到八位數的傳世之作！在藝術史上都得單開一頁的那種——你們現在不珍惜，以後會！後！悔！的！」
他說得振振有詞，空氣都被驚得安靜了一秒。
林玥和宋知意從茶桌那邊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聽不太清，但語氣裡帶著笑。
江硯寧轉過來看著他說完，陸妄辭也看著他。
兩個人同時笑了，江硯寧彎著眼睛，用手背擋了一下嘴角；陸妄辭靠在椅背里，肩膀微微動了一下，笑意從眼睛裡漫出來，沒藏住。
江予安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
兩個人都在笑他，一個低著頭，一個偏過臉去，但嘴角的弧度是同步的。
「……」
行吧，也算沒白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