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酸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怕不怕?」他問。

  林念搖頭,眼淚卻一直往下掉。

  「不怕。」她哭著說。

  頓了頓。

  「去哪兒都行……」

  陸逸塵彎起嘴角。

  那笑意帶著瘋狂,在他臉上很少見。

  他踩下油門。

  車速更快。

  山路在車輪下飛速後退。

  風呼嘯著灌進來。

  三個人的頭髮都被吹得亂七八糟。

  時冉忽然喊了一聲,她聞到了濃重的酒味:

  「啊啊啊啊啊——!!!陸逸塵你這傢伙喝酒了吧」

  「停之停之!!!我來開!!!」

  陸逸塵也跟著笑了。

  林念也笑了。

  三個人在車裡笑得前仰後合。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邊笑邊哭。

  他們好久沒有這樣瘋過了,像是回到了高中的時候。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念跟陸逸塵時冉都習慣性頻繁看天,怎麼就跟十七歲不一樣呢

  那個時候他們還是少年,沒有煩惱。

  就這樣再瘋狂一次吧,就一次。

  窗外。

  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雨。

  灑在盤山公路上,灑在車窗上,灑在他們亂七八糟的頭髮上。

  身後。

  那座堆滿白玫瑰的莊園。

  越來越遠。

  越來越小。

  最後縮成一個點。

  消失在視線盡頭。

  細雨斜斜飄下,打濕了紅毯,也打濕了他一身深黑色高定西裝。

  賓客還未完全散盡,目光或好奇或同情或探究,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傅聞時站在原地,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手指還在滴滴答答滴著血。

  雨水沾在他濃密的睫毛上,凝出細碎的水珠,襯得那雙深邃眼眸越發黑沉,看不清情緒。

  他沉默不語,偏偏這雨也越下越密。

  他生得極好看,輪廓鋒利又精緻,冷白皮膚在微雨里泛著清冽的光,明明是被丟下的那一個,卻依舊氣場壓人。

  西裝被微涼的雨氣輕貼在身上,寬肩窄腰的線條利落分明,胸肌與肩背的輪廓隱隱撐起面料,不顯誇張,卻足夠讓人一眼意識到,這具身體藏著極強的力量感。

  每一寸線條都克制、禁慾、極具攻擊性,連沉默都帶著無聲的性張力。

  周正上前,聲音發緊:「傅總,現在……」

  良久,他抬眼,目光掃過全場。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無力,完全沒了面對林念時的瘋狂。

  「婚禮取消。」

  四個字,輕得像嘆息,重得壓垮全場所有聲響。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早已翻江倒海。

  仿佛這是一個往常的普通會議。


  他微微垂眸,看著掌心裡那枚沒送出去的戒指。

  細雨落在手背上,冰涼,混著鮮血,可他早已感受不到疼痛。

  指節在西裝褲側方無聲收緊,手臂肌肉線條在袖管下輕輕繃起,克制到極致,也性感到極致。

  他沒有失態,沒有怒吼,沒有回頭。

  只是站在小雨里,身形挺拔,俊美孤冷,穩重得讓人心慌。

  所有人都以為他毫不在意。

  只有他自己清楚——

  在她轉身逃掉的那一刻,他的世界碎了。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轉身一步一步走向出口,周正跟在他身後。

  時深和陸司御見狀也跟了上去。

  婚宴上的賓客也不敢再看熱鬧,能溜的都以最快的速度溜了。

  沒有人知道,在無人看見的角度,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那層萬年不化的冷靜,終於裂開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縫。

  她真的不要他了。

  在他們的婚禮上,親手,把他一個人,丟在了這裡。

  車內。

  林念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掠過的山林。

  風吹在臉上,涼涼的。

  她忽然想起傅聞時最後那一聲喊。

  「你、又要離開我嗎?」

  「你要去哪裡。」

  她閉了閉眼。

  那聲音還在耳邊。

  心口的酸澀讓她難以呼吸,痛,每呼吸一口都是痛的。

  就像溺水的人,找不到方向,孤獨感四面八方的裏挾住整顆心臟,直至窒息而亡。

  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她強咽了下去。

  林念啊林念,你可真賤啊,你又辜負了他一次。

  他們之間總是隔著一個瀕死的夏天,那時言語傷人,互相望著對方假裝迴避又偷看的目光,聯想到尖銳的水晶薄片,枯萎的野草,破碎如某個酩酊的昏黃晚燈……

  如同在模糊的黑風裡打轉,兩個倔強的人,如山撞海,世界的雨水淋濕彼此,帶著侵襲所有的狂卷之勢,生死之間索要一次停泊。

  上一次,他們終是沒有拉緊對方的手。

  類同今日的黑夜,躺在月華綿延的山骨溫床等候一場大雪暴動的覆滅。

  這一次,她又鬆開了他的手。

  算起來,回憶的時間都要比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要長了。

  她抬起手腕。

  那對銀鐲還在。

  即便是在雨中,那蝴蝶和花朵依舊泛著溫潤的光。

  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

  她慢慢褪下,攥在掌心。

  銀鐲硌著皮膚,涼涼的,有點疼。

  她沒說話。

  陸逸塵透過後視鏡看到了,總覺得上面的花紋有些眼熟。

  他頓了頓。

  沒問。

  只是踩下油門,開得更快。

  時冉從前座伸出手,握住她的另一隻手。

  很緊。

  林念反手握住她。

  三個人沒再說話。

  只有風聲。

  和車輪碾過山路的沙沙聲。

  不知道開了多久。

  時冉抹了抹鼻涕眼淚,哽咽著說:「不管你們要做什麼,都一起扛。」

  林念用盡全力去平復心情,良久,她帶著依舊沙啞哽咽的語調問道:

  「逸塵哥,發生什麼事了,我媽媽她怎麼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