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章 有人替兒子受罪,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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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家的讓我送過去,他說只要送到方老爺家就行。我送過去的時候,對方管家接下滿倉就攆我走了。人家高門大戶,我哪裡敢多問?

  老根說所有一切他都跟對方談妥,也讓我不要多問,只需把孩子送到就行。」

  「我天,你啥都不知道?!」

  趙氏低頭,「家裡一直都是婆婆和老根做主,我能知道啥?」

  村民們想想也是,張老根沒腿斷的時候,張家哪輪得到趙氏說話,她只有幹活的份。

  「滿倉,你去方老爺家幹啥了?難不成方老爺也有打鐵鋪子?」

  張滿倉低頭不敢說話,雖然很多人不知情,可也有那麼一兩個聽說過方老爺的村民,他們經常跑縣城,對縣裡的事有些清楚。

  「滿倉,你真進了這方老爺宅院?他是不是沒讓你去學打鐵?」

  張滿倉瘦弱的身板抖得厲害,他害怕,這件事情必須爛死在肚子裡,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咋?你認識方老爺?」

  「不認識,只是聽說過。」說著,上下打量張滿倉,能被虐待成這樣,看來傳言屬實。

  「聽說方老爺好男風,尤其喜歡少年,人牙子十里八鄉都在找合適少年,只要爹娘願意賣,給的價錢老高了。

  我還聽說方老爺極其變態,最喜歡虐待人,死在他手裡的少年不少,被他玩壞攆出家門的少年也不少,要不然也不可能一直到處尋摸合適的人。

  當然了,給的價錢也很高。一般願意賣孩子的家,都是奔著銀子去的,壓根沒指望孩子能活下來。」

  話落,所有圍觀的人倒吸涼氣,震驚地望向張滿倉。

  「你……張老根……」

  大家都結巴了,最後同情地看著張滿倉和趙氏,老天爺,張老根真不是個東西,他竟然賣了張滿倉。

  他他他……他知道方老爺是啥貨色不?

  趙桂蘭身子搖晃了幾下,雙手緊緊掐著張滿倉,掐得他本就受傷的胳膊生疼生疼。

  「滿倉,你跟娘說實話。你到底有沒有學打鐵?你去幹啥了?」

  張滿倉緊咬嘴唇不說話,該死的趙桂蘭,這種事情能在門口說,她就不能關上門一家子慢慢講?

  沒腦子的蠢婦!

  趙桂蘭死命搖晃張滿倉,「你說,你趕緊說啊!」

  張滿倉咬緊嘴唇,死活不肯吐露半個字。村民們見此,還有啥好懷疑,張滿倉確實被張老根給賣了,賣給了好男風的方老爺。

  張滿倉被老男人糟蹋的半死不活後,又被方老爺給丟棄了,這才回了家。

  天爺!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們萬萬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如此狠心的爹!

  「趙氏別問了,你還看不明白?你兒子就是被你男人給賣了。」

  趙桂蘭哭得稀里嘩啦,「天殺的張老根,他怎麼能賣孩子?滿倉,娘的滿倉,你以後可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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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著哭著,趙桂蘭突然扯開張滿倉的衣裳,衣裳裡頭密密麻麻全是傷痕,鞭傷,刀傷,燙傷,甚至還有牙齒印子,咬得極深極深,觸目驚心。

  張滿倉就這樣半截身體暴露於人前,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讓他無所遁形,張滿倉羞憤難當,想死的心都有了。

  趙桂蘭有病是不是?這麼多人在,她為什麼要拉他衣裳?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來不及阻攔。

  趙桂蘭看見傷痕哭得撕心裂肺,真好呀,這一次終於不是她滿囤受罪。

  有人替兒子受罪的感覺真好!

  張滿倉以前不是說滿囤髒,說他被人糟蹋不配進張家門,說他這種人就該自行了斷,活著也是浪費糧食。現在他自己變成這般模樣,被人糟蹋得沒了半條命,啥時候自行了結?

  這麼多人看清楚他身上的傷,張滿倉就算跳進河都洗不乾淨了。

  前世他和張滿谷到處說老二的遭遇,幸災樂禍,把他當成張家笑話,這一次,壓根不需要任何人多說,全村親眼看見了他的遭遇,張滿倉百口莫辯。

  張滿倉推開趙桂蘭,搶過衣裳裹緊自己,身子抖得更厲害了,低著頭,恨意在心裡翻湧。

  他要殺了趙桂蘭!

  他這輩子完了,徹底完了!

  現在的他,不管怎麼解釋,村民都不會相信。以後他該如何在村里立足?

  張滿倉想離開村子,想去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生活!

  今日之後,關於他和方老爺的事,一定會成為十里八鄉茶餘飯後的談資。

  張滿倉絕望地閉上眼。

  村民們慢慢散去,一時間誰都沒說話,雪依舊在下,落在所有人的頭髮和衣服上……

  「趙氏,趕緊開門,讓孩子進家裡暖和暖和,看他臉都凍發紫了。」

  趙桂蘭好像這時候才想起來,手忙腳亂翻出鑰匙開門,順道讓騾車進了院子,關上了院門。

  「大家回去吧。」

  大家看趙桂蘭哭得如此傷心,也不好繼續留下湊熱鬧,大過年的,家裡發生那麼大事,年也不用過了。

  趙氏太慘了,怎麼會嫁給張老根這麼個東西?

  躺在炕上不能動,還把兒子給賣了,前陣子還死了一個兒子,如果他們是趙氏,怕是也得崩潰。

  院門一打開,張滿倉逃進小院也不知道逃到哪個屋去了。

  跑得真快!

  一直在門口的張滿囤和小翠被嚇壞了,「娘,大哥咋了?」

  「沒啥,快來幫忙搬東西。」

  張滿倉回家,張滿谷也在家。趙桂蘭想想,還是把東西全部放進了地窖,地窖上了兩把鎖。

  藏銀子的地方,兩個小崽子應該發現不了,身邊只放了二十文錢,剩下的銀子她打算全部藏起來。

  東西搬進地窖後,趙桂蘭看了一眼緊閉的屋門,張滿倉去了老二和老四的屋。

  趙桂蘭深深嘆了口氣,張滿倉回來了,家裡似乎又不夠住。

  這人該安排去哪裡呢?

  趙桂蘭有些頭疼。張老根和他老娘絕對不能安排在一起,否則兩個人一起串供騙她,她該怎麼找出兒子下落?

  張滿倉一身的傷,被方老爺如此虐待,說不定心理也跟著一起變態,把滿囤放在他身邊,三人睡一張炕,屬實不放心。

  說來說去,他們家少了一間屋。

  「娘,」張滿谷輕扯趙桂蘭衣袖,「大哥去我和二哥的屋了,我不想跟大哥住。」

  「那你說怎麼辦?咱們家就這麼幾間屋,你奶跟你爹不可能睡一張炕,你爹那屋臭成那樣,你說誰願意住?你願意跟你爹住不?」

  張滿谷頭搖成撥浪鼓,跟爹住比跟大哥住還慘。

  「要不讓大哥跟爹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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