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油渣
趙桂蘭嫌棄的不行，「老三，不是娘說你，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哪像幹活的人？要不是老娘養著你，你連土都吃不到。」
「我太餓了，求求你讓我吃頓飯吧。」
張滿糧餓到兩眼昏花，看見野草都想往嘴裡塞。
趙桂蘭冷哼，才餓兩天就受不住了，沒用的東西。
「晚飯給你吃半個窩頭，但是吃完飯後，你必須給我去挑水，挑到天黑為止。」
「好，我去挑水，我去挑水。」
想讓馬兒跑，就必須得給馬兒吃點草，趙桂蘭深知這個道理。
在地里只幹了一個多時辰，趙桂蘭便帶著孩子們回了家，到家後丟給張滿糧半個窩頭。
張滿糧結果狼吞虎咽，幾口啃完了窩頭，又喝了一大瓢水，肚子裡總算有幾分飽腹感。
「去挑水。」
他不敢耽擱，餓怕了，也被趙桂蘭折磨怕了。
趙桂蘭感謝老天，讓她回到張滿糧少年時，要不然她還真對付不了張滿糧。
「晚上吃燉肉，滿囤你去拔個蘿蔔。」
「好嘞！」
張滿囤和丫頭自打回家後，一直在廚房裡幫忙做飯。
張滿谷則是去伺候癱子老爹了，張滿糧出去挑水。
全家人沒一個閒著的。
晌午母子三人吃了一塊紅糖糕，現在還剩下一塊。
趙桂蘭把紅糖糕掰給兩個孩子，「肚子餓了吧？先墊墊肚。」
張滿囤接過，掰開一半遞給趙桂蘭，「那你也吃，你也餓了。」
小姑娘也分了一半給親娘，「娘你吃，我下午都沒幹活，不餓。」
現在她的日子過得可舒坦，除了陪大哥上山打點豬草、撿點柴火，地里的活娘幾乎都不讓她碰。
趙桂蘭接過紅糖糕，輕輕咬了一口，甜滋滋的，一直甜到心裡。
她早該看清楚，她的孩子跟那群子白眼狼不一樣。
「娘，紅糖糕真好吃。」
「喜歡吃，下次娘每日給你們留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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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留著賣錢！」
「娘要多存些錢，如果丁的腿好不了，以後花錢的地方還多的是。」
三哥念書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娘只是讓三哥暫時休學一年，賣糕點賺錢，想必就是為了存錢給三哥湊束脩吧。
偏生三哥還不懂事，娘為了他如此辛苦，他卻日日埋怨，家裡的事情啥都不想管。
「知道你們乖巧，不過現在你們正在長個，不能餓著。」
「我們不餓，平日上山打豬草都能找些野果子吃，現在家裡一日三頓飯哪裡餓著的？」
以前他們一天才吃多少東西？現在能吃多少東西？如今的日子，張滿囤想都不敢想。
趙桂蘭摸摸兒子腦袋，「去燒火，先把油煉出來，我們在做飯。」
豬油越煉越香，滿屋飄著油香，一直等到油渣已經金黃，趙桂蘭才將油渣撈出來。
豬油倒進罐中，一個鍋燉大肉，一個鍋蒸米飯。
罐中燉著糙米湯，是給其他三個人準備的。
油渣放涼一些後，趙桂蘭撿了一個塞嘴裡，滿嘴流油。
「你們嘗嘗。」
兒子閨女嘴裡各自塞了個油渣，他們嚼了嚼，雙眼發光，「娘，油渣好好吃，好香。」
「難怪以前奶都把油渣藏起來說是好東西，真的好好吃。」
「碗裡還很多，喜歡就多吃一點。」
半碗油渣，母子三人你一個我一個給吃光了。張滿谷站在門口，張著腦袋，眼睛都嫉妒紅了。
「娘，我能嘗嘗味不？」
以前家裡有三哥，好東西都得先緊著三哥，他啥都沒得吃。現在二哥和小妹變成了娘眼裡的香餑餑，他依舊啥都沒得吃。
張滿谷想哭，為什麼他命那麼苦。
趙桂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碗裡的油渣。
「給你兩個，我今天晚上吃蘿蔔燉肉，一會也能給你吃一塊肉，吃點好的，該怎麼做你該清楚。」
張滿谷點頭如搗蒜，「我明白，我知道，娘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看著三哥，定然不讓他偷懶。
爹我也會好好瞧著，我一定不會讓爹亂發瘋。」
趙桂蘭滿意極了，張滿谷現在就是她手裡的刀。
「去把你爹抬到你奶屋裡，然後把屋子好好打掃乾淨，裡面不許有任何臭味。」
「可是臭味散不去咋辦？」
「燒點艾草熏一熏，味道就沒了。」
張滿谷吃了油渣，一身蠻力，開開心心出去幹活。
「二哥你過來幫我一把，我一個人扛不動老爹。」
張滿囤望向老娘。
「過去幫他一把。」
「娘，以後奶不回來了？」
「回來了又怎樣？跟你爹睡一個屋，正好有個伴。」
張老根還在想著三兒子的事，思考著怎麼壓倒趙桂蘭，冷不丁被兩個兒子抬著走，他震驚了。
「你們兩個孽障幹什麼？你們要把我抬到哪裡去？孽畜，放開我！」
張老根害怕極了，以為他們想要他命，拼命掙扎。
「趙氏，你個毒婦，不能因為我腿斷了就要謀殺我！」
「爹，你胡說八道啥呢？你這屋裡太臭了，我們把你搬到奶屋裡去，你這屋得好好打掃打掃。」
張老根一愣，「你們要把我搬去你奶屋裡，為什麼不跟我說清楚？」
王八羔子，進屋一聲不吭，一個人抬頭，一個人抬腳，抬著他就走，天知道他們要把他抬去哪裡？是不是抬出去扔了？
「你是我們爹，我們怎麼會害你？爹，你也太會亂想了。」
出了屋，經過院子，張老根有些恍惚，他有多久沒來院子裡了？
家裡的小院看著都有些陌生。
「滿糧呢？」
「三哥挑水去了。」
把張老根抬進老婆子炕上，，去屋內拿了他的破被子，還有尿桶。
忙活完，張滿囤洗手進屋幫娘做飯，張滿谷則是上山摘艾草回來熏屋子。
路上看見搖搖晃晃挑水的張滿糧，還不忘揶揄幾句。
吃飯的時候，趙桂蘭夾了 幾塊蘿蔔外加一塊肉給張滿谷，除此外，還給了他小半碗糙米飯。
「只要你表現好，每日都能得半碗糙米飯。若是表現不好，這些糧會全部收回。」
張滿谷笑嘻嘻，盯著碗裡的肉眼放光，「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聽話，你讓我幹啥就幹啥，以後兒子只聽你話。
你問我二哥，我現在是不是很勤快？不止你讓我乾的活我干，家裡其他活，只要我看見一樣干。
今兒個盯著三哥乾的有點少，不過也餵了雞餵了豬。還掃了院子，給跌倒了兩回尿壺，還給他把了一泡屎。」
「行了行了，端著碗去吃飯吧。」
趙桂蘭一陣反胃，這孩子吃飯的時候淨會噁心人，說什麼屎尿屁？
張滿囤撇撇嘴，暗罵張滿谷沒出息，一塊肉就將他收買。
看著碗裡的糙米湯，再看看旁邊桌子上的蘿蔔燉肉，張滿囤不爭氣的咽了咽口水。
他好餓，他好想吃肉。
以前的他幾乎沒吃過幾次糙米湯。甚至窩頭都吃的很少，爹說他念書傷腦子，在家再差也會給他準備二合面窩頭。
可現在，連吃個黑面窩頭都成了奢侈。
「娘，我打了半水缸了，能不能也吃塊肉？」
張滿糧抿抿唇，終於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你用掉的是半缸水？明日繼續打，肉你想都別想，沒資格吃。」
餵狗也不會便宜他！
「我太餓了，求求你讓我吃頓飯吧。」
張滿糧餓到兩眼昏花，看見野草都想往嘴裡塞。
趙桂蘭冷哼，才餓兩天就受不住了，沒用的東西。
「晚飯給你吃半個窩頭，但是吃完飯後，你必須給我去挑水，挑到天黑為止。」
「好，我去挑水，我去挑水。」
想讓馬兒跑，就必須得給馬兒吃點草，趙桂蘭深知這個道理。
在地里只幹了一個多時辰，趙桂蘭便帶著孩子們回了家，到家後丟給張滿糧半個窩頭。
張滿糧結果狼吞虎咽，幾口啃完了窩頭，又喝了一大瓢水，肚子裡總算有幾分飽腹感。
「去挑水。」
他不敢耽擱，餓怕了，也被趙桂蘭折磨怕了。
趙桂蘭感謝老天，讓她回到張滿糧少年時，要不然她還真對付不了張滿糧。
「晚上吃燉肉，滿囤你去拔個蘿蔔。」
「好嘞！」
張滿囤和丫頭自打回家後，一直在廚房裡幫忙做飯。
張滿谷則是去伺候癱子老爹了，張滿糧出去挑水。
全家人沒一個閒著的。
晌午母子三人吃了一塊紅糖糕，現在還剩下一塊。
趙桂蘭把紅糖糕掰給兩個孩子，「肚子餓了吧？先墊墊肚。」
張滿囤接過，掰開一半遞給趙桂蘭，「那你也吃，你也餓了。」
小姑娘也分了一半給親娘，「娘你吃，我下午都沒幹活，不餓。」
現在她的日子過得可舒坦，除了陪大哥上山打點豬草、撿點柴火，地里的活娘幾乎都不讓她碰。
趙桂蘭接過紅糖糕，輕輕咬了一口，甜滋滋的，一直甜到心裡。
她早該看清楚，她的孩子跟那群子白眼狼不一樣。
「娘，紅糖糕真好吃。」
「喜歡吃，下次娘每日給你們留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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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留著賣錢！」
「娘要多存些錢，如果丁的腿好不了，以後花錢的地方還多的是。」
三哥念書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娘只是讓三哥暫時休學一年，賣糕點賺錢，想必就是為了存錢給三哥湊束脩吧。
偏生三哥還不懂事，娘為了他如此辛苦，他卻日日埋怨，家裡的事情啥都不想管。
「知道你們乖巧，不過現在你們正在長個，不能餓著。」
「我們不餓，平日上山打豬草都能找些野果子吃，現在家裡一日三頓飯哪裡餓著的？」
以前他們一天才吃多少東西？現在能吃多少東西？如今的日子，張滿囤想都不敢想。
趙桂蘭摸摸兒子腦袋，「去燒火，先把油煉出來，我們在做飯。」
豬油越煉越香，滿屋飄著油香，一直等到油渣已經金黃，趙桂蘭才將油渣撈出來。
豬油倒進罐中，一個鍋燉大肉，一個鍋蒸米飯。
罐中燉著糙米湯，是給其他三個人準備的。
油渣放涼一些後，趙桂蘭撿了一個塞嘴裡，滿嘴流油。
「你們嘗嘗。」
兒子閨女嘴裡各自塞了個油渣，他們嚼了嚼，雙眼發光，「娘，油渣好好吃，好香。」
「難怪以前奶都把油渣藏起來說是好東西，真的好好吃。」
「碗裡還很多，喜歡就多吃一點。」
半碗油渣，母子三人你一個我一個給吃光了。張滿谷站在門口，張著腦袋，眼睛都嫉妒紅了。
「娘，我能嘗嘗味不？」
以前家裡有三哥，好東西都得先緊著三哥，他啥都沒得吃。現在二哥和小妹變成了娘眼裡的香餑餑，他依舊啥都沒得吃。
張滿谷想哭，為什麼他命那麼苦。
趙桂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碗裡的油渣。
「給你兩個，我今天晚上吃蘿蔔燉肉，一會也能給你吃一塊肉，吃點好的，該怎麼做你該清楚。」
張滿谷點頭如搗蒜，「我明白，我知道，娘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看著三哥，定然不讓他偷懶。
爹我也會好好瞧著，我一定不會讓爹亂發瘋。」
趙桂蘭滿意極了，張滿谷現在就是她手裡的刀。
「去把你爹抬到你奶屋裡，然後把屋子好好打掃乾淨，裡面不許有任何臭味。」
「可是臭味散不去咋辦？」
「燒點艾草熏一熏，味道就沒了。」
張滿谷吃了油渣，一身蠻力，開開心心出去幹活。
「二哥你過來幫我一把，我一個人扛不動老爹。」
張滿囤望向老娘。
「過去幫他一把。」
「娘，以後奶不回來了？」
「回來了又怎樣？跟你爹睡一個屋，正好有個伴。」
張老根還在想著三兒子的事，思考著怎麼壓倒趙桂蘭，冷不丁被兩個兒子抬著走，他震驚了。
「你們兩個孽障幹什麼？你們要把我抬到哪裡去？孽畜，放開我！」
張老根害怕極了，以為他們想要他命，拼命掙扎。
「趙氏，你個毒婦，不能因為我腿斷了就要謀殺我！」
「爹，你胡說八道啥呢？你這屋裡太臭了，我們把你搬到奶屋裡去，你這屋得好好打掃打掃。」
張老根一愣，「你們要把我搬去你奶屋裡，為什麼不跟我說清楚？」
王八羔子，進屋一聲不吭，一個人抬頭，一個人抬腳，抬著他就走，天知道他們要把他抬去哪裡？是不是抬出去扔了？
「你是我們爹，我們怎麼會害你？爹，你也太會亂想了。」
出了屋，經過院子，張老根有些恍惚，他有多久沒來院子裡了？
家裡的小院看著都有些陌生。
「滿糧呢？」
「三哥挑水去了。」
把張老根抬進老婆子炕上，，去屋內拿了他的破被子，還有尿桶。
忙活完，張滿囤洗手進屋幫娘做飯，張滿谷則是上山摘艾草回來熏屋子。
路上看見搖搖晃晃挑水的張滿糧，還不忘揶揄幾句。
吃飯的時候，趙桂蘭夾了 幾塊蘿蔔外加一塊肉給張滿谷，除此外，還給了他小半碗糙米飯。
「只要你表現好，每日都能得半碗糙米飯。若是表現不好，這些糧會全部收回。」
張滿谷笑嘻嘻，盯著碗裡的肉眼放光，「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聽話，你讓我幹啥就幹啥，以後兒子只聽你話。
你問我二哥，我現在是不是很勤快？不止你讓我乾的活我干，家裡其他活，只要我看見一樣干。
今兒個盯著三哥乾的有點少，不過也餵了雞餵了豬。還掃了院子，給跌倒了兩回尿壺，還給他把了一泡屎。」
「行了行了，端著碗去吃飯吧。」
趙桂蘭一陣反胃，這孩子吃飯的時候淨會噁心人，說什麼屎尿屁？
張滿囤撇撇嘴，暗罵張滿谷沒出息，一塊肉就將他收買。
看著碗裡的糙米湯，再看看旁邊桌子上的蘿蔔燉肉，張滿囤不爭氣的咽了咽口水。
他好餓，他好想吃肉。
以前的他幾乎沒吃過幾次糙米湯。甚至窩頭都吃的很少，爹說他念書傷腦子，在家再差也會給他準備二合面窩頭。
可現在，連吃個黑面窩頭都成了奢侈。
「娘，我打了半水缸了，能不能也吃塊肉？」
張滿糧抿抿唇，終於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你用掉的是半缸水？明日繼續打，肉你想都別想，沒資格吃。」
餵狗也不會便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