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遊戲
她愣愣地看了霍尋兩秒。
這人……
「少帥，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霍尋沒說話，等她下文。
「萬一，我是說萬一啊，你衣服真被許玉蘭潑濕了，她說讓下人帶你去廂房換衣服，然後許玉蘭不知道怎麼闖了進來，你倆衣衫不整的又正好被眾人看見，要求你給許玉蘭負責……」
她掰著手指頭，把腦子裡那一整套狗血劇本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末了歪著頭看他：
「你會負責嗎？」
霍尋眉心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家裡是沒衣服嗎？」
許鹿兮：「……啊？」
「我為什麼要在他家換。」
許鹿兮被這句話噎得半天沒接上話。
好像……也沒毛病。
許鹿兮想了想，又覺得好笑。
回了帥府。
霍尋一進門就被霍大帥的人截走了，父子倆一前一後進了書房，門一關就是大半個晚上。
許鹿兮在屋裡換了身舒服的衣裳，便推門下樓。
樓下前廳倒是熱鬧，近來天氣逐漸冷了起來，北邊好些地方都點上炭火了。
嘩啦嘩啦的洗牌聲混著女人們的說笑聲從裡頭透出來。
許鹿兮一眼就看見霍夫人坐在正對著門的位置上，手腕上一對翠玉鐲子磕在牌桌上叮噹響。
她左手邊坐著方姨太，右手邊是趙姨太，對面是宋姨太。
四個人圍著一張小方桌，桌面上牌九碼得整整齊齊，牌面都磨得起了毛邊，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
「娘，你們在玩牌啊。」
霍夫人抬頭看見她，眼睛一亮，朝她招了招手：「鹿兮啊，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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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鹿兮走過去。
霍夫人伸手把她拉到身邊坐下，另一隻手還捏著張牌沒打出去，掃了一眼桌面，忽然覺得沒什麼意思了似的，把那牌往桌上一扣，嘆了口氣。
「這牌越打越沒意思，沒點新鮮玩意兒。」
她偏頭看許鹿兮，「鹿兮你會玩兒嗎？要不打完這局你來替娘摸幾把？」
許鹿兮連連擺手，「娘，這個我真來不了。」
她打牌的技術爛得可以，但凡跟牌沾邊的東西，都是給人送錢的命。
霍夫人被她這敬而遠之的模樣逗笑了。
這局是霍夫人胡的牌，推倒牌面一看，清一色。
按理說該高興，可霍夫人臉上的笑淡淡的，只是把牌一推，讓丫鬟收了。
另外三個姨太太也不見得多興奮。
方姨太打了個哈欠，趙姨太端著茶盞慢悠悠地抿，宋姨太乾脆低頭看自己新塗的指甲，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許鹿兮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心裡就明白了。
這幾個女人，誰也不缺錢，輸贏不過幾十塊大洋，連零花都算不上。
她們打牌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
這個年代的太太們，沒有什麼娛樂活動。
只有打牌。
可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再有意思的東西也磨成了嚼了千百遍的甘蔗渣，沒滋沒味。
霍夫人又打了兩圈，明顯興致缺缺。
幾個女人之間客客氣氣冷冷淡淡，你說一句我應一聲，沒有半分熱乎氣。
許鹿兮看著這一幕，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想了想，笑著開口：
「娘，我倒是有一個好玩兒的遊戲。」
霍夫人挑了下眉，來了點興趣：「什麼遊戲？」
方姨太和趙姨太也抬起頭來看她。
許鹿兮神秘一笑，說：「這個遊戲的名字叫，狼人殺。」
「狼人殺？」
幾個女人面面相覷，光聽名字就覺著雲裡霧裡的。
霍夫人放下手裡的茶盞，來了興致：「怎麼個玩法？」
許鹿兮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起規則。
她講得很細，從身份牌的分配到天黑閉眼，從狼人殺人到預言家驗人，從女巫的毒藥解藥到獵人死前開槍，一輪一輪地往下講。
幾個姨太太一開始還半信半疑地聽著，越聽身子越往前湊，宋姨太懷裡的白貓什麼時候跳走了都沒顧上。
趙姨太第一個開了口：「這聽著……倒是有意思，可怎麼分誰真誰假啊？牌一翻不全露餡了？」
「所以牌不能翻。」許鹿兮彎了彎眼睛，「天黑閉眼，誰幹了什麼沒人知道，白天就只能靠一張嘴分析。」
「那不成胡說八道了？」趙姨太皺眉。
「對啊。」許鹿兮笑得意味深長，「這個遊戲最好玩的地方就是，誰都能胡說八道，就看誰編得最像真的。」
方姨太來了興致：「這個有意思，這比打牌好玩兒多了。」
許鹿兮叫來杏兒，讓她去準備紙筆，裁成小紙條，一一寫上身份。
「娘，你們先看，等會兒我當上帝，給你們發牌。」
半個時辰後，花廳里的畫風就徹底變了。
霍夫人拍著桌子笑出了聲，方姨太捂著臉也跟著笑。
趙姨太則一臉懊惱地捶了捶桌子：
「我就說是她，你們非說不是！」
三姨太氣呼呼地：「再來再來，下把我要當狼人！」
許鹿兮坐在旁邊，她是真沒想到，狼人殺的威力能有這麼大。
看著這一桌女人從客氣生疏，到彼此拍桌子瞪眼，不過幾局遊戲的時間。
連平日裡跟她有恩怨的兩個姨太太隔閡也沒了。
暖閣里吵吵嚷嚷，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杏兒給每個人續了三回茶，幾個姨太太面前擺的瓜子果脯幾乎沒動，個個都紅著臉，全神貫注地盯著手裡的牌。
臨近深夜，商量了大半夜的父子二人從書房走了出來。
後邊跟著幾個副將，個個掛著愁容，天氣越來越冷了，越靠北邊的地方都開始下雪了。
再過一段時間只會更冷，氣溫時常在零下，暴雪更是家常便飯。
偏偏軍需這邊遇到了問題。
「媽的，往年這個時候，部隊已經換裝了，今年倒好，南邊鬧戰，北邊鬧災，棉服廠那邊催了三四回，每次都說明年開春才能交貨，老子等得了明年開春？」
霍大帥抬手揉著眉心，
「以前老子一天能打兩場仗，現在倒好，打一仗要愁半個月的棉衣。」
霍尋問：「軍需處那邊怎麼說？」
軍需官嘆口氣，「棉服缺口三千套，還要備冬季野戰口糧，這仗打起來，比不得春秋兩季，兄弟們在外頭，光靠土豆饅頭撐不下去。」
霍尋沉思了一會兒說：
「三千套棉服從本地調不現實，這季節紡織廠的貨都排滿了，不如直接去南邊買現成的。」
「南邊？」
「嗯，南邊天氣比北邊暖，棉服庫存足，走水路運過來，比等本地廠子趕工快。」
軍需官一想：「行，我讓後勤的人明天就去。」
霍大帥嘆了口氣，手指搓了搓光溜溜的腦門，「這仗挑的時候不好，老天爺不給面子。」
「行了，都回去歇著吧，明兒開拔，先睡個好覺。」
霍大帥剛說完話，就聽到一陣喧鬧。
夾雜著笑鬧和辯解，亂鬨鬨地擠作一團。
霍尋腳步頓了一下。
霍大帥也聽見了，皺起眉頭。
「這什麼情況？前頭怎麼這麼熱鬧？」
他抬起眼掃了一圈，走廊里空空蕩蕩，連個守夜的丫鬟都沒有。
平常這個時候，府里早該安靜下來了。
霍大帥抬高聲音喊了一句：「人呢？」
廊下拐角處一個端著茶盤的小丫鬟匆匆跑來，看見大帥繃著臉站在廊下，膝蓋一軟，差點把茶盤端翻了。
「大帥！」
「夫人呢？」
小丫鬟說：「回大帥，夫人和姨太太們在花廳玩遊戲呢。」
霍大帥皺著眉：「玩遊戲？」
他扭頭看了霍尋一眼，滿臉困惑。
霍尋沒說話，目光看向花廳的方向，略略抬了下眉。
父子倆一前一後往前廳走。
還沒到門口，就聽見霍夫人朗聲開口：「我投宋妹妹。」
宋姨太面無表情：「我是好人，夫人你再想想。」
方姨太：「夫人，我跟你投。」
趙姨太：「等等，你們怎麼又投宋妹妹？她上一局就是狼，這局肯定不是。」
霍大帥走過去一看，就先愣住了。
廳里燈火通明，一張圓桌圍坐著一圈女人。
這人……
「少帥，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霍尋沒說話，等她下文。
「萬一，我是說萬一啊，你衣服真被許玉蘭潑濕了，她說讓下人帶你去廂房換衣服，然後許玉蘭不知道怎麼闖了進來，你倆衣衫不整的又正好被眾人看見，要求你給許玉蘭負責……」
她掰著手指頭，把腦子裡那一整套狗血劇本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末了歪著頭看他：
「你會負責嗎？」
霍尋眉心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家裡是沒衣服嗎？」
許鹿兮：「……啊？」
「我為什麼要在他家換。」
許鹿兮被這句話噎得半天沒接上話。
好像……也沒毛病。
許鹿兮想了想，又覺得好笑。
回了帥府。
霍尋一進門就被霍大帥的人截走了，父子倆一前一後進了書房，門一關就是大半個晚上。
許鹿兮在屋裡換了身舒服的衣裳，便推門下樓。
樓下前廳倒是熱鬧，近來天氣逐漸冷了起來，北邊好些地方都點上炭火了。
嘩啦嘩啦的洗牌聲混著女人們的說笑聲從裡頭透出來。
許鹿兮一眼就看見霍夫人坐在正對著門的位置上，手腕上一對翠玉鐲子磕在牌桌上叮噹響。
她左手邊坐著方姨太，右手邊是趙姨太，對面是宋姨太。
四個人圍著一張小方桌，桌面上牌九碼得整整齊齊，牌面都磨得起了毛邊，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
「娘，你們在玩牌啊。」
霍夫人抬頭看見她，眼睛一亮，朝她招了招手：「鹿兮啊，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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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鹿兮走過去。
霍夫人伸手把她拉到身邊坐下，另一隻手還捏著張牌沒打出去，掃了一眼桌面，忽然覺得沒什麼意思了似的，把那牌往桌上一扣，嘆了口氣。
「這牌越打越沒意思，沒點新鮮玩意兒。」
她偏頭看許鹿兮，「鹿兮你會玩兒嗎？要不打完這局你來替娘摸幾把？」
許鹿兮連連擺手，「娘，這個我真來不了。」
她打牌的技術爛得可以，但凡跟牌沾邊的東西，都是給人送錢的命。
霍夫人被她這敬而遠之的模樣逗笑了。
這局是霍夫人胡的牌，推倒牌面一看，清一色。
按理說該高興，可霍夫人臉上的笑淡淡的，只是把牌一推，讓丫鬟收了。
另外三個姨太太也不見得多興奮。
方姨太打了個哈欠，趙姨太端著茶盞慢悠悠地抿，宋姨太乾脆低頭看自己新塗的指甲，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許鹿兮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心裡就明白了。
這幾個女人，誰也不缺錢，輸贏不過幾十塊大洋，連零花都算不上。
她們打牌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
這個年代的太太們，沒有什麼娛樂活動。
只有打牌。
可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再有意思的東西也磨成了嚼了千百遍的甘蔗渣，沒滋沒味。
霍夫人又打了兩圈，明顯興致缺缺。
幾個女人之間客客氣氣冷冷淡淡，你說一句我應一聲，沒有半分熱乎氣。
許鹿兮看著這一幕，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想了想，笑著開口：
「娘，我倒是有一個好玩兒的遊戲。」
霍夫人挑了下眉，來了點興趣：「什麼遊戲？」
方姨太和趙姨太也抬起頭來看她。
許鹿兮神秘一笑，說：「這個遊戲的名字叫，狼人殺。」
「狼人殺？」
幾個女人面面相覷，光聽名字就覺著雲裡霧裡的。
霍夫人放下手裡的茶盞，來了興致：「怎麼個玩法？」
許鹿兮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起規則。
她講得很細，從身份牌的分配到天黑閉眼，從狼人殺人到預言家驗人，從女巫的毒藥解藥到獵人死前開槍，一輪一輪地往下講。
幾個姨太太一開始還半信半疑地聽著，越聽身子越往前湊，宋姨太懷裡的白貓什麼時候跳走了都沒顧上。
趙姨太第一個開了口：「這聽著……倒是有意思，可怎麼分誰真誰假啊？牌一翻不全露餡了？」
「所以牌不能翻。」許鹿兮彎了彎眼睛，「天黑閉眼，誰幹了什麼沒人知道，白天就只能靠一張嘴分析。」
「那不成胡說八道了？」趙姨太皺眉。
「對啊。」許鹿兮笑得意味深長，「這個遊戲最好玩的地方就是，誰都能胡說八道，就看誰編得最像真的。」
方姨太來了興致：「這個有意思，這比打牌好玩兒多了。」
許鹿兮叫來杏兒，讓她去準備紙筆，裁成小紙條，一一寫上身份。
「娘，你們先看，等會兒我當上帝，給你們發牌。」
半個時辰後，花廳里的畫風就徹底變了。
霍夫人拍著桌子笑出了聲，方姨太捂著臉也跟著笑。
趙姨太則一臉懊惱地捶了捶桌子：
「我就說是她，你們非說不是！」
三姨太氣呼呼地：「再來再來，下把我要當狼人！」
許鹿兮坐在旁邊，她是真沒想到，狼人殺的威力能有這麼大。
看著這一桌女人從客氣生疏，到彼此拍桌子瞪眼，不過幾局遊戲的時間。
連平日裡跟她有恩怨的兩個姨太太隔閡也沒了。
暖閣里吵吵嚷嚷，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杏兒給每個人續了三回茶，幾個姨太太面前擺的瓜子果脯幾乎沒動，個個都紅著臉，全神貫注地盯著手裡的牌。
臨近深夜，商量了大半夜的父子二人從書房走了出來。
後邊跟著幾個副將，個個掛著愁容，天氣越來越冷了，越靠北邊的地方都開始下雪了。
再過一段時間只會更冷，氣溫時常在零下，暴雪更是家常便飯。
偏偏軍需這邊遇到了問題。
「媽的，往年這個時候，部隊已經換裝了，今年倒好，南邊鬧戰，北邊鬧災，棉服廠那邊催了三四回，每次都說明年開春才能交貨，老子等得了明年開春？」
霍大帥抬手揉著眉心，
「以前老子一天能打兩場仗，現在倒好，打一仗要愁半個月的棉衣。」
霍尋問：「軍需處那邊怎麼說？」
軍需官嘆口氣，「棉服缺口三千套，還要備冬季野戰口糧，這仗打起來，比不得春秋兩季，兄弟們在外頭，光靠土豆饅頭撐不下去。」
霍尋沉思了一會兒說：
「三千套棉服從本地調不現實，這季節紡織廠的貨都排滿了，不如直接去南邊買現成的。」
「南邊？」
「嗯，南邊天氣比北邊暖，棉服庫存足，走水路運過來，比等本地廠子趕工快。」
軍需官一想：「行，我讓後勤的人明天就去。」
霍大帥嘆了口氣，手指搓了搓光溜溜的腦門，「這仗挑的時候不好，老天爺不給面子。」
「行了，都回去歇著吧，明兒開拔，先睡個好覺。」
霍大帥剛說完話，就聽到一陣喧鬧。
夾雜著笑鬧和辯解，亂鬨鬨地擠作一團。
霍尋腳步頓了一下。
霍大帥也聽見了，皺起眉頭。
「這什麼情況？前頭怎麼這麼熱鬧？」
他抬起眼掃了一圈，走廊里空空蕩蕩，連個守夜的丫鬟都沒有。
平常這個時候，府里早該安靜下來了。
霍大帥抬高聲音喊了一句：「人呢？」
廊下拐角處一個端著茶盤的小丫鬟匆匆跑來，看見大帥繃著臉站在廊下，膝蓋一軟，差點把茶盤端翻了。
「大帥！」
「夫人呢？」
小丫鬟說：「回大帥，夫人和姨太太們在花廳玩遊戲呢。」
霍大帥皺著眉：「玩遊戲？」
他扭頭看了霍尋一眼，滿臉困惑。
霍尋沒說話，目光看向花廳的方向，略略抬了下眉。
父子倆一前一後往前廳走。
還沒到門口，就聽見霍夫人朗聲開口：「我投宋妹妹。」
宋姨太面無表情：「我是好人，夫人你再想想。」
方姨太：「夫人，我跟你投。」
趙姨太：「等等，你們怎麼又投宋妹妹？她上一局就是狼，這局肯定不是。」
霍大帥走過去一看，就先愣住了。
廳里燈火通明，一張圓桌圍坐著一圈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