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知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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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鹿兮的眼睛刷地亮了。

  來了來了。

  話本子裡這種場景,接下來無非幾種走向。

  最經典的就是下藥。

  吃個飯,喝杯酒。

  然後男主就醉了,扶去廂房休息,再碰巧衣衫不整地和許玉蘭在一起被人撞見。

  呦,這不得負責啊?

  然後就是花式假摔梗。

  走著走著,腳步一滑,一聲嬌呼,整個人往霍尋懷裡撲。

  製造肢體接觸。

  許玉蘭會選哪種?

  許鹿兮腦子裡已經自動生成了幾套劇情方案。

  開始盤算哪種更精彩,更值得她嗑著瓜子從頭看到尾。

  我靠有點期待了怎麼說。

  許鹿兮瞟了霍尋一眼。

  他正在幫許鹿兮布菜,對許玉蘭視若無睹。

  霍尋捕捉到她的目光,偏過頭問:「想吃哪個?」

  「…….」

  不是,你倒是抬眼看一眼啊。

  沒看見你面前這位許大小姐,眼睛都快抽筋了。

  許玉蘭還站在那兒,臉上的笑已經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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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春琴趕緊打圓場:「玉蘭,愣著做什麼,快坐下。」

  許玉蘭這才回過神,目光在桌邊掃了一圈。

  走到霍尋身側坐了下來。

  挨得近,席間總能尋到機會搭話,不愁霍尋注意不到自己。

  可她剛要坐下,霍尋不咸不淡的掃了一眼。

  「你坐這裡,不合適。」

  許玉蘭屈膝的動作僵在半空。

  她愣了兩秒,勉強扯出個笑來:「少帥說笑了,家裡吃飯,沒那麼多講究,坐哪兒不是坐……」

  「許家也算是北城有頭有臉的人家。」

  霍尋語氣平平,沒什麼起伏,「未出閣的姑娘緊鄰外男落座,不知規矩?」

  許玉蘭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一層。

  這話說得太直接了。

  如今時代在進步,民風也開放了一些,這些規矩早就沒有以前那麼保守了。

  可見霍尋說這話是故意的。

  柳春琴趕緊笑著接話:

  「不妨事的,不妨事的,少帥是鹿兮的丈夫,都是一家人,哪有那麼多忌諱。」

  「再說少帥也是留洋回來的,怎麼還講這些老輩子的迂腐禮數?」

  她說笑了笑想把這尷尬糊弄過去。

  霍尋給許鹿兮添了一碗湯,放在她手邊,不緊不慢地回了句:

  「留過洋,所以更懂得禮義廉恥。」

  此話一出,誰還不明白霍尋的意思。

  不是規矩多,是你們許家母女,不知廉恥,不懂分寸。

  她那點算盤算是攤在明面兒上了。

  許玉蘭的臉瞬間由紅轉白,慘白一片。

  柳春琴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比哭還難看。

  老太太坐在上首,臉色早已沉得發黑,眼底滿是慍怒。

  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彎彎繞繞的心思看不透?

  她臉色沉了下來。

  「還不坐過來?」

  許玉蘭渾身一顫。

  低著頭站起來,挪到柳春琴旁邊坐下,眼眶紅了一圈。

  柳春琴臉色也不好看,可到底比女兒沉得住氣,伸手在桌子底下拍了拍許玉蘭的膝蓋,示意她穩住。

  許鹿兮看著霍尋,嘖嘖嘖。

  這位少帥看著清冷寡言,懟起人來是真的狠。

  就是不知道許玉蘭和柳春琴知不知道收斂了。

  接下來這頓飯氣氛勉強還算和睦。

  老太太偶爾與霍尋說兩句場面上的客套話。

  許敬安悶頭喝酒,臉色始終沒緩過來。

  柳春琴殷勤地布菜,左右逢源,把場面撐得滴水不漏。

  許玉蘭每隔一會兒就要往霍尋那邊瞟一下。

  霍尋今天沒穿軍裝,簡單的白襯衫外套了件西裝馬甲。

  可今天這副打扮,少了那層殺伐之氣,多了幾分清貴儒雅,像從西洋畫報上走下來的世家公子,清冷又禁慾。

  許玉蘭看得有些發怔,筷子夾著的菜掉回了碟子裡,她慌忙低頭,耳根紅透了。

  許鹿兮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裡嘖嘖有聲。

  這眼神,都快拉絲了。

  她偏頭看了看霍尋,這人對此毫無所覺。

  正專心致志地把吃第二碗白米飯。

  許鹿兮嘴角一抽。

  霍尋偏頭看她,「怎麼?」

  許鹿兮低聲說:「少帥,飯桶也是一種精神。」

  霍尋:「…….」

  飯過三巡,酒也喝了幾杯,暖閣里的氣氛漸漸鬆散下來。

  柳春琴看了許玉蘭一眼。

  許玉蘭頓了頓,擱下筷子站起身,端了一杯酒。

  「少帥,方才是我莽撞了,沒顧著規矩,玉蘭給少帥賠個不是。」

  她說著,上前幾步,停在霍尋身側,捧著酒杯,朝霍尋那邊遞了遞。

  眉目間帶著幾分楚楚的歉意,眼圈還泛著點紅,看著倒真有幾分我見猶憐。

  「這杯酒,就當是我給少帥賠罪,還望少帥大人大量,莫要與我一個小女子計較。」

  許鹿兮的勺子在碗裡攪了攪。

  來了。

  她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許玉蘭的腳,又掃了一眼她手裡的酒杯。

  酒杯是滿的,酒液幾乎要漫到杯沿。

  許玉蘭這一杯酒要是「不小心」潑出去,正好潑在霍尋身上。

  把他就要去廂房換衣裳,到了廂房,再「不小心」衣衫不整地被許玉蘭撞見

  這劇本,她熟。

  許鹿兮眼角餘光掃到許玉蘭的膝蓋微微彎了一下,似乎已經做好了往前踉蹌的準備。

  然而就在這時,霍尋忽然開口。

  「那杯酒若是灑到我身上,我就讓你腦袋落地。」

  語氣平淡的絲毫聽不出威脅的成分,卻讓許玉蘭下意識哆嗦了一下,動作驟然僵住。

  酒杯被她捏緊了幾分。

  她的姿勢很滑稽,像是玩123木頭人,剛要邁步就被定在原地一樣。

  許鹿兮扭頭看向霍尋。

  我靠。

  這都給他預判到了?

  這人拿劇本了吧?

  許玉蘭臉色都變成了調色盤。

  她哆哆嗦嗦地把酒杯收回來,步子往後挪了半步。

  「我、我……我沒有……我只是想給少帥賠個不是。」

  霍尋:「不必。」

  車子拐上主街的時候,許鹿兮終於繃不住了笑了。

  「哈哈哈……你是真絕了……」

  「你是怎麼預判到許玉蘭每一步動作的?你看見她那個表情沒有……她都要哭了….」

  霍尋沒說話,見她捂著肚子笑得東倒西歪,腦袋差點磕在車窗框上。

  他一隻手墊在她後腦勺上,怕她亂動磕著碰著。

  許鹿兮笑夠了,終於緩過一口氣來,撐著坐直了身子偏頭好笑的看霍尋。

  「少帥,你是不是謹慎得有點過了頭?」

  霍尋垂眼看她,沒接話。

  她越說越樂,「你至於嗎?坐你邊上都不行?人家一姑娘,還能吃了你不成。」

  霍尋目光沉沉的,沒什麼波瀾。

  「不想你有半點誤會。」

  許鹿兮的笑頓時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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