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十七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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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思安心裡咯噔了一下,面上卻不顯,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見過伯父。」

  俞文清「嗯」了一聲,悶悶的,像是不太情願。

  夏思安站直身子,臉上的笑容維持得很好,但手指在袖子裡悄悄蜷了一下。

  她見過俞文清一次,在淮南,那時候她還是個沒人知道的鄉下丫頭。

  現在她是郡主了,賜了婚,有了封邑,可站在俞文清面前,她還是會想起當初那個被看輕的自己。

  俞老夫人坐在上首,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看了兒子一眼,那一眼裡有刀子。

  「文清。」

  俞文清看向母親:「母親。」

  「你脖子不舒服?」俞老夫人問,語氣關切得很,關切得不太對勁。

  俞文清一愣:「沒有。」

  「那你怎麼看人只用眼珠子,頭都不帶轉的?老身還以為你落枕了。」

  俞永瑞低頭,嘴角抽了一下,飛快地壓住了。

  夏思安站在旁邊,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假裝在整理衣袖。

  俞文清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解釋,老夫人沒給他機會。

  「人家是郡主,皇帝親封的,賜了封邑,賜了宅子。你倒好,板著個臉,跟人家欠了你八百兩銀子似的。你這個山長是怎麼當的?書院的那些學生,見著你就這副表情,你還教什麼書?」

  俞文清的臉從微紅變成了通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發現杯子裡沒有茶,又放下了。

  動作之僵硬,表情之尷尬,夏思安看在眼裡,心裡那點緊張忽然散了大半。

  「伯父可能是累了。是晚輩打擾了。」

  「打擾什麼?」俞老夫人接過話,聲音拔高了一度,「你是自家人,不是外人。誰要是把你當外人,你告訴老身,老身收拾他。」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自個兒兒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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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文清低著頭,耳朵根紅得像煮熟的蝦。

  一頓飯吃得倒還算融洽。

  俞老夫人不停地給夏思安夾菜,夏思安的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俞永瑞坐在她對面,偶爾看她一眼,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俞文清全程沒怎麼說話,但臉色比剛見面時好了不少。

  飯後,俞文清和沈燕瑜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燕瑜關上房門,雙手抱在胸前,「夫君,你今晚是怎麼回事?」

  俞文清正在解外袍的扣子,聞言手一頓:「什麼怎麼回事?」

  「你對郡主那個態度。」沈燕瑜走過來,把他解了一半的扣子重新繫上,動作乾脆利落,「你別脫,話沒說清楚不許睡。」

  俞文清把手放下來:「我什麼態度了?我什麼都沒說。」

  「你什麼都沒說,就是最大的態度。我跟你過了這麼多年你什麼樣我不知道?你板著臉,不跟人家說話,人家跟你行禮你就『嗯』一聲。你是長輩,她是晚輩,你擺這副架子給誰看?」

  俞文清被她說得有些惱,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我沒有擺架子。我就是......不知道說什麼。」

  沈燕瑜:「你是山長,你給學生上課的時候怎麼知道說什麼?你給朝廷寫策論的時候怎麼知道說什麼?到了兒媳婦跟前,你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俞文清被噎住了。

  他轉過身,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發現又是空的,又放下了。

  沈燕瑜走過去給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他手邊。

  「夫君,我跟你說句實在話。郡主這個兒媳婦,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賜婚的聖旨下了,你要是再擺這副臉色,別說國公府,就連淮南俞家,都未必待見你。」

  俞文清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我又沒有做什麼。」

  「你沒有做什麼,就是你做的。你是長輩,你不表態,底下的人就會猜。猜你是不是不滿意這門婚事,猜你是不是對郡主有意見。這些話傳出去,傳到陛下耳朵里,你怎麼辦?」

  俞文清:「我沒有不滿意。我就是覺得太快了。」

  「快?」沈燕瑜。

  俞文清:「兒子忽然就要成親了。我......我還沒準備好。」

  沈燕瑜看著夫君那張因為不好意思而微微泛紅的臉,忽然笑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調侃:「你準備什麼?又不是你成親。兒子成親,你到場就行了,誰要你準備了?」

  俞文清被她說得臉又紅了一度,別過臉去,嘟囔了一句:「跟你說不通。」

  沈燕瑜站起來,走到他身後,雙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按了按:「夫君,你聽我一句。郡主這個孩子,我看過了,是個好的......你要是因為那點面子,把她推遠了,將來後悔的是你。」

  俞文清沒有說話,但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知道了。」他聲音悶悶的。

  沈燕瑜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麼。

  她了解自己的夫君,嘴硬心軟,面子上掛不住,心裡比誰都清楚。


  給他一點時間,他會轉過彎來的。

  ......

  武定侯府,中元節前一日。

  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正廳里,人已經到齊了。

  上首坐著顏靖和孟莧如。

  顏靖眉頭緊蹙,不知道夫人為何突然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還特意叮囑「有要事宣布」。

  孟莧如端坐在那裡,面色平靜,可握著茶盞的手,指節泛白。

  兩側坐著四個兒子,顏珏,顏柏,顏琮,顏慶,個個面色疑惑,不時交換著目光。

  世子夫人周昔蓮和李榮茵也坐在對面。

  大房那邊也被請來了。

  顏家大伯顏震,大伯母張月蓉。

  張月蓉滿臉堆笑,嘴裡還念叨著「弟妹這是有什麼好事要宣布」。

  顏楚楚站在張月蓉身邊,有些不安地絞著帕子。

  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是從昨日起,母親看她的眼神就怪怪的。

  那種眼神,讓她心裡發毛。

  「人都到齊了。」孟莧如放下茶盞,站起身。

  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張月蓉身上。

  「大嫂,十七年前的事,你還記得嗎?」

  張月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十...十七年前?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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