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天作之合
天剛蒙蒙亮，夏思安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外頭的動靜太大。
馬蹄聲，腳步聲，還有太監那尖細的嗓門，一聲比一聲高。
「聖旨到...夏氏思安接旨...」
夏思安連忙起身，胡亂披了件衣裳就往外走。
霜至和荷香已經迎上來，手忙腳亂地替她整理衣襟髮髻。
剛收拾妥當，人已經到了前院。
院子裡黑壓壓站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面熟的內侍，正是前兩次傳旨那位。
他今日穿得格外隆重，笑得一臉褶子，見夏思安出來，連忙上前兩步。
「夏姑娘，大喜啊！」他揚了揚手中的聖旨，「兩道旨，都是大喜！」
夏思安心頭一跳，跪下接旨。
內侍展開第一道聖旨，尖細的嗓音在晨光中迴蕩：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夏氏思安，淑慧賢良，創辦嘉禾書苑，惠澤士林；救治輔國公，功在社稷；獻水利之策，利在千秋。朕心甚慰，特封為安和郡主，賜浮陽府為封邑，世襲罔替。欽此。」
夏思安愣住了。
郡主？
封邑？
世襲罔替？
她猛地抬頭，看向那內侍。
內侍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夏姑娘——不，安和郡主，恭喜恭喜！這可是咱們大盛朝頭一份，女子封郡主還賜封邑的，您可是第一個！」
夏思安腦子裡嗡嗡的，還沒反應過來，內侍已經展開了第二道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輔國公俞永瑞，忠勇果毅，國之棟樑；安和郡主夏氏思安，淑慧賢良，德才兼備。二人情投意合，天作之合，朕心甚悅。特賜婚配，擇吉日成婚。欽此。」
夏思安跪在那裡，聽著這兩道聖旨，眼眶忽然酸了。
她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從錦州到京城，一步一步，她終於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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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內侍笑眯眯地喚她，「快接旨啊。」
夏思安回過神，重重叩首：「民女...臣女領旨，謝主隆恩。」
她接過聖旨，站起身。
霜至已經很有眼力見地遞上銀袋子。
不過，這次是輕飄飄的。
內侍接過去，在手裡捻了捻，笑容更深了幾分。
「郡主太客氣了。那咱家就告退了，不耽誤郡主高興。」
內侍帶著人走了。
夏思安站在院子裡，捧著那兩道聖旨，久久沒有動。
晨光照在她身上，將那明黃色的絹帛映得發亮。
霜至和荷香對視一眼，忽然齊齊跪下：「屬下給郡主請安！」
夏思安看著她們這麼可以，心生好笑，「起來吧。」
......
消息傳來的時候，馮清珞正在用早膳。
一碗燕窩粥，剛喝了一口，丫鬟青蘭就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小姐！小姐！不好了！」
馮清珞眉頭微蹙，放下勺子：「慌什麼？」
青蘭喘著氣，臉色煞白：「那個夏思安...被封郡主了！」
馮清珞的手頓住了。
「什麼？」
「真的！奴婢親耳聽見的！宮裡來的聖旨，封她為安和郡主，還把浮陽府賜給她當封邑！還有...還有一道聖旨，是賜婚她和俞國公的！」青蘭的聲音都在發抖。
馮清珞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封郡主？
賜封邑？
賜婚？
她輸了？
她馮清珞，從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麼，也從來都知道怎麼得到。
她裝清高，裝冷淡，等最好的時機，籌謀了這麼多年~
真的輸了！
「小姐？」青蘭小心翼翼地喚她。
馮清珞沒有動。
她的手，卻慢慢攥緊了。
攥得指節泛白。
下一瞬，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碗碟碎了一地，燕窩粥濺得到處都是。
「憑什麼！她憑什麼！」
青蘭嚇得連連後退，不敢出聲。
馮清珞站在滿地狼藉中，渾身發抖。
她輸了。
或許，在夏思安死守著昏迷不醒的俞國公的時候，她只能遠遠看一眼的時候，就輸了！
「滾！都給我滾！」
青蘭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馮清珞站在屋裡，大口大口喘著氣。
良久，她忽然笑了。
......
京城門口。
沈燕瑜剛到京城。
收到飛鴿傳書，說兒子中毒了，嚇得連夜啟程，今早才趕到。
還沒來得及去國公府，就被人攔住了。
「夫人！夫人！大消息！」
跟著她來的錢嬤嬤一臉興奮地衝進來。
沈燕瑜正在整理行李，頭也不抬：「什麼消息？」
錢嬤嬤喘著氣：「那個夏姑娘...被封郡主了！」
沈燕瑜的手頓住了。
她轉過頭，看向錢嬤嬤，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真的！」錢嬤嬤激動得臉都紅了，「剛傳來的消息，陛下封她為安和郡主，還把浮陽府賜給她當封邑！還有...還有一道賜婚的聖旨，賜婚她和咱們公子！」
沈燕瑜愣在那裡，半天沒說出話來。
那個她從來沒看上眼的農女，那個她一心想要阻撓的夏思安~
成了郡主？
成了她兒子的未婚妻？
她腦子裡亂成一團，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錢嬤嬤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夫人您說，這夏姑娘可真是有福氣，這才多久，就從農女變成了郡主......」
沈燕瑜聽著，臉上臊得慌。
她想起自己當初那些心思，那些算計，那些讓她知難而退的打算。
如今想來，真是可笑。
人家根本不需要她的認可。
人家直接讓皇帝認可了。
「夫人？咱們...還去國公府嗎？」
沈燕瑜：「去。怎麼不去。」
她兒子府邸，她怎麼去不得？
......
消息傳開的時候，京城就像一鍋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著熱氣。
最先炸鍋的是茶樓。
說書先生連準備好的段子都不講了，拍著醒木就開始編排新故事：
「話說那浮陽府夏氏女，本是鄉野出身，卻憑一己之力在錦州城開書苑、辦慈幼堂、修水利圖，端的是一顆七竅玲瓏心......陛下龍顏大悅，親封安和郡主，賜封邑，又親筆賜婚俞國公！諸位說說，這不是天作之合是什麼？」
底下喝彩聲一片，瓜子殼都嗑得比平時響了幾分。
街頭巷尾更是熱鬧。
賣胭脂水粉的鋪子裡，幾個夫人小姐圍在一處，聲音壓得低低的，眼風卻飛得老高。
「聽說了嗎？那個夏姑娘...哦不對，安和郡主，是陛下親自賜的封號。」
「可不嘛。嘖嘖，一個女子，能有這等見識......」
「要我說，最難得的還是那份心性。俞國公中毒那會兒，她守了幾日幾夜，誰勸都不走。外頭風言風語傳成那樣，人家愣是一聲不吭，就守著。這樣的女子，別說聖上，換了誰不敬佩？」
「天作之合！當真是天作之合！」
幾個人笑作一團，連掌柜的都湊過來搭話：「要我說，郡主和國公爺才是真正的良配。一個是沙場鐵血的國公爺，一個是心懷天下的奇女子，這滿京城，找不出第二對這樣的。」
馬車上，沈燕瑜聽著外頭的議論，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其實，夏思安在京城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眼皮底下。
知道得越是清楚，才越抹不開臉......
錢嬤嬤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的臉色，大氣不敢出。
不是自然醒，是外頭的動靜太大。
馬蹄聲，腳步聲，還有太監那尖細的嗓門，一聲比一聲高。
「聖旨到...夏氏思安接旨...」
夏思安連忙起身，胡亂披了件衣裳就往外走。
霜至和荷香已經迎上來，手忙腳亂地替她整理衣襟髮髻。
剛收拾妥當，人已經到了前院。
院子裡黑壓壓站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面熟的內侍，正是前兩次傳旨那位。
他今日穿得格外隆重，笑得一臉褶子，見夏思安出來，連忙上前兩步。
「夏姑娘，大喜啊！」他揚了揚手中的聖旨，「兩道旨，都是大喜！」
夏思安心頭一跳，跪下接旨。
內侍展開第一道聖旨，尖細的嗓音在晨光中迴蕩：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夏氏思安，淑慧賢良，創辦嘉禾書苑，惠澤士林；救治輔國公，功在社稷；獻水利之策，利在千秋。朕心甚慰，特封為安和郡主，賜浮陽府為封邑，世襲罔替。欽此。」
夏思安愣住了。
郡主？
封邑？
世襲罔替？
她猛地抬頭，看向那內侍。
內侍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夏姑娘——不，安和郡主，恭喜恭喜！這可是咱們大盛朝頭一份，女子封郡主還賜封邑的，您可是第一個！」
夏思安腦子裡嗡嗡的，還沒反應過來，內侍已經展開了第二道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輔國公俞永瑞，忠勇果毅，國之棟樑；安和郡主夏氏思安，淑慧賢良，德才兼備。二人情投意合，天作之合，朕心甚悅。特賜婚配，擇吉日成婚。欽此。」
夏思安跪在那裡，聽著這兩道聖旨，眼眶忽然酸了。
她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從錦州到京城，一步一步，她終於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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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內侍笑眯眯地喚她，「快接旨啊。」
夏思安回過神，重重叩首：「民女...臣女領旨，謝主隆恩。」
她接過聖旨，站起身。
霜至已經很有眼力見地遞上銀袋子。
不過，這次是輕飄飄的。
內侍接過去，在手裡捻了捻，笑容更深了幾分。
「郡主太客氣了。那咱家就告退了，不耽誤郡主高興。」
內侍帶著人走了。
夏思安站在院子裡，捧著那兩道聖旨，久久沒有動。
晨光照在她身上，將那明黃色的絹帛映得發亮。
霜至和荷香對視一眼，忽然齊齊跪下：「屬下給郡主請安！」
夏思安看著她們這麼可以，心生好笑，「起來吧。」
......
消息傳來的時候，馮清珞正在用早膳。
一碗燕窩粥，剛喝了一口，丫鬟青蘭就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小姐！小姐！不好了！」
馮清珞眉頭微蹙，放下勺子：「慌什麼？」
青蘭喘著氣，臉色煞白：「那個夏思安...被封郡主了！」
馮清珞的手頓住了。
「什麼？」
「真的！奴婢親耳聽見的！宮裡來的聖旨，封她為安和郡主，還把浮陽府賜給她當封邑！還有...還有一道聖旨，是賜婚她和俞國公的！」青蘭的聲音都在發抖。
馮清珞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封郡主？
賜封邑？
賜婚？
她輸了？
她馮清珞，從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麼，也從來都知道怎麼得到。
她裝清高，裝冷淡，等最好的時機，籌謀了這麼多年~
真的輸了！
「小姐？」青蘭小心翼翼地喚她。
馮清珞沒有動。
她的手，卻慢慢攥緊了。
攥得指節泛白。
下一瞬，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碗碟碎了一地，燕窩粥濺得到處都是。
「憑什麼！她憑什麼！」
青蘭嚇得連連後退，不敢出聲。
馮清珞站在滿地狼藉中，渾身發抖。
她輸了。
或許，在夏思安死守著昏迷不醒的俞國公的時候，她只能遠遠看一眼的時候，就輸了！
「滾！都給我滾！」
青蘭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馮清珞站在屋裡，大口大口喘著氣。
良久，她忽然笑了。
......
京城門口。
沈燕瑜剛到京城。
收到飛鴿傳書，說兒子中毒了，嚇得連夜啟程，今早才趕到。
還沒來得及去國公府，就被人攔住了。
「夫人！夫人！大消息！」
跟著她來的錢嬤嬤一臉興奮地衝進來。
沈燕瑜正在整理行李，頭也不抬：「什麼消息？」
錢嬤嬤喘著氣：「那個夏姑娘...被封郡主了！」
沈燕瑜的手頓住了。
她轉過頭，看向錢嬤嬤，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真的！」錢嬤嬤激動得臉都紅了，「剛傳來的消息，陛下封她為安和郡主，還把浮陽府賜給她當封邑！還有...還有一道賜婚的聖旨，賜婚她和咱們公子！」
沈燕瑜愣在那裡，半天沒說出話來。
那個她從來沒看上眼的農女，那個她一心想要阻撓的夏思安~
成了郡主？
成了她兒子的未婚妻？
她腦子裡亂成一團，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錢嬤嬤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夫人您說，這夏姑娘可真是有福氣，這才多久，就從農女變成了郡主......」
沈燕瑜聽著，臉上臊得慌。
她想起自己當初那些心思，那些算計，那些讓她知難而退的打算。
如今想來，真是可笑。
人家根本不需要她的認可。
人家直接讓皇帝認可了。
「夫人？咱們...還去國公府嗎？」
沈燕瑜：「去。怎麼不去。」
她兒子府邸，她怎麼去不得？
......
消息傳開的時候，京城就像一鍋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著熱氣。
最先炸鍋的是茶樓。
說書先生連準備好的段子都不講了，拍著醒木就開始編排新故事：
「話說那浮陽府夏氏女，本是鄉野出身，卻憑一己之力在錦州城開書苑、辦慈幼堂、修水利圖，端的是一顆七竅玲瓏心......陛下龍顏大悅，親封安和郡主，賜封邑，又親筆賜婚俞國公！諸位說說，這不是天作之合是什麼？」
底下喝彩聲一片，瓜子殼都嗑得比平時響了幾分。
街頭巷尾更是熱鬧。
賣胭脂水粉的鋪子裡，幾個夫人小姐圍在一處，聲音壓得低低的，眼風卻飛得老高。
「聽說了嗎？那個夏姑娘...哦不對，安和郡主，是陛下親自賜的封號。」
「可不嘛。嘖嘖，一個女子，能有這等見識......」
「要我說，最難得的還是那份心性。俞國公中毒那會兒，她守了幾日幾夜，誰勸都不走。外頭風言風語傳成那樣，人家愣是一聲不吭，就守著。這樣的女子，別說聖上，換了誰不敬佩？」
「天作之合！當真是天作之合！」
幾個人笑作一團，連掌柜的都湊過來搭話：「要我說，郡主和國公爺才是真正的良配。一個是沙場鐵血的國公爺，一個是心懷天下的奇女子，這滿京城，找不出第二對這樣的。」
馬車上，沈燕瑜聽著外頭的議論，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其實，夏思安在京城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眼皮底下。
知道得越是清楚，才越抹不開臉......
錢嬤嬤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的臉色，大氣不敢出。